半晌,依雪转开目光。
“你在找叶曼青吗?她在那边。”她轻轻说道。
他的唇动了动。
“买来啰,吃吧。”
楚影捧着一份莲子羹,走了过来。
“谢谢!”
她眯起眼睛,阳光,似乎集中在了她美丽的脸上。
望着那个笑容,楚帆心里某个地方,隐隐痛了起来。
她再也不会,这样对自己笑了吗?
脑子里忽然浮现在巴黎时,那像猫一样,满心依赖的样子。
他吸了口气,忽然走过去,捉住她的手。
“我们,回去吧。”
依雪一愣,挣脱开。
“我还不想回去。不过——”她垂下眼帘。“如果这是命令,我会服从。”
说完,她转身。
发丝如黛,随风扬起又落下。
他微微一怔。
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怒意。
“站住!”
她一僵,回首。
“过一会,再走。”
他转身走开了。
这样的烦躁憋闷,似乎从未有过。
面对她,为什么总会莫名的失控呢。
阴谋
城堡的餐厅里。
依雪低着头,垂着眼帘。尽量忽视对面。
叶曼青正依偎着楚帆。
“这是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哦。”
她又夹起一个菜,放进他碗里。
“我吃完了。”依雪忽然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第一次先吃完饭。
楚帆睨了眼她的碗。
满满一碗饭,只扒了几口。
“为什么,娶她?而不是我?”叶曼青这时放下筷子。
“从小到大,我一直爱着你。”她颤声道。“读枯燥的哈佛大学,也是为了能每天见到你。没想到。。。”
“我没叫你这么做。”他淡淡打断她。
“是因为伯母的遗嘱,才结婚的吗?”
冰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早点回美国吧,免得叶伯父担心。”
他优雅的用餐巾抹了抹嘴,站起来。
“离婚吧。她根本帮不到你。”
“似乎与你无关吧。”
“你很爱她?”她忽然问。
“爱?”他冷冷一笑。“那是什么?”
“那么,如果她出事。。。”
正往外走的楚帆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平时你怎么闹,我不管。但是——,不准动她一根毫毛。否则,你肯定会后悔。”
他走了出去。
“可恶的臭女人!”叶曼青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
站在那里的源金,身形轻微晃动了一下。
*****黄昏,网球场。
楚远坐在场边的凳子上,看着楚影和叶曼青打球。
“楚帆最近好像很忙?”
叶曼青有些气喘。
“无论再忙,他也会很早下班,陪那妮子呢。”
楚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人身上。
伴随着击球、跑动,那浑圆的胸部,几欲破衣而出。
他喉咙一阵干渴。
眼睛没离开,他喝了口饮料。
一股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
楚帆的命,为什么那么好?
一出生,就拥有了别人想都想不到的金钱、权力。
甚至这么要命的女人,都主动送上门。
“她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精雕细琢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你打算怎么做?”
楚影俯身捡球,看不清他的神情。
“等着瞧吧。不过——,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随时待命。”
楚远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女人,在床上肯定会要人命。
*****几天后。
下班,依雪照常在公交站等车。
忽然,一辆蓝色法拉利,停在她面前。
“嗨!”
车窗下滑,楚影俊美异常的脸探了出来。
身旁的人指着他,窃窃私语,他却浑不在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
依雪呻吟一声。
这个人,难道不懂什么叫低调吗?
“你奶奶不舒服,我来载你啊。”
“什么?”
“有个女人打电话到家里说的。”
难道,保姆打的?
曾嘱咐过,万不得已,不要打城堡的电话。
刚好,今天手机又没电了。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她心一沉,跨进了楚影打开的车门。
楚影发动车子。
那通电话,真的太巧了。叶曼青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开快点。”
依雪急切的话语。
他回过神。
“你的意思是——闯红灯?”
“笨蛋。”依雪打了一下他的头。“走红灯少的路啊。”
他一愣,唇角忽然噙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奶奶生病,你就这么高兴?”昵了他好几眼后,她郁闷的道。
“这是小雪,第一次坐我的车。”
她嘴角一阵抽搐。
“停车,我坐TAXI。”
“我错了好不好?”他隐忍的道。
被女人宠坏的他,竟也有今天。
难道是对他以前游戏花丛的惩罚?
依雪白他一眼,不再说话。
其实,相比其他人,楚影并不惹她讨厌——只要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先回去,我坐公交车回去。”
跳下车,依雪消失在漆黑的楼道里。
“别摔倒了,我可不负责送你去医院。”
奶奶吃了难消化的东西。
服侍她吃下药,嘱咐保姆以后注意,她不舍的出了家门。
一下楼,就看见那辆拉风的法拉利,和靠在车边,风姿绰约的男人。
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当事人却丝毫未觉。
看见依雪时,他眼睛一亮。
“你怎么还没走?”
她只好打消了偷偷溜走的念头。
“等了一个多小时,就这样对待绅士吗?”
他打开车门。
“你?绅士?”
她忍俊不禁。
楚影一副受伤的样子。
不可否认,此时的他,像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时竟让依雪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软。
回到城堡,依雪打开房门。
“你回来了吗,这么快?”
一个媚得入骨的声音。
循声望去,依雪愣在了那里。
床上,正躺着一个女人。
卷发如漫天的云,凌乱的被褥下,雪白的乳沟,若隐若现,玉腿横陈。
地上,黑色胸罩,内裤,其它衣物——有些是男人的,散了一地。
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
暧昧的气息,弥散了整个房间。
依雪一时转不过弯。
“看够了吗?”
叶曼青伸了伸懒腰,一副春意未退的倦怠神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结结巴巴的问。
“对不起,临时借用了你的房间。”她睨了眼浴室。“楚帆正在洗澡。。。”
她话未说完,浴室的门就开了。
楚帆头发微湿,披在额上,沾染了水气的冷澈眼眸,朦胧魅惑。
他扫了眼房间。
“你怎么在这?”他看了眼叶曼青。
又瞥了眼门口处的依雪。
微微一愕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刚才故意把果汁洒在他身上。
知道他有洁癖,肯定会洗澡吗?
依雪愣在当地,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她转身,跑了出去。
楚帆张了张嘴,没有喊出口。
“你不去追吗?”
叶曼青懒洋洋的说道。
楚帆慢慢回头,冰冷无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叶曼青无辜的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慢慢站了起来。
身上,不着寸缕。
肌肤光滑,大腿修长,乳房坚挺。。。。
她露出了勾魂夺魄的笑容。
挺胸,纤腰如蛇,款款走了过来。
半圆形的乳房,微微晃动。
“不过,如果你想——,我不会介意的。”
她的声音,媚人心肠。
任何男人,恐怕都受不了这双重的感官刺激。
但是,楚帆还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无聊。”
她眼中一黯,像蛇一样,缠住了他。
“为什么,这么冷淡?”红唇,轻吻在他的颈子上、优美的锁骨上。“我不美吗?”
她抓起他的手,摁到了自己丰满的胸脯上。
另一只手,摸向了他的下面。
“妓女,只要我想,什么样的都有。用不着你。”
他转身,走了出去。
“你不是男人!”
她咬了咬唇,随手把一件东西,甩到了门上。
*****找遍了整个城堡。
在桌球室的后门,发现了柱子后的素色衣角。
棕榄茂盛的叶子,遮住了光线,这里更显昏暗。
听得到外面,不知名的鸟,飞回巢的扑翅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为什么,这么难过?”
一个男子温柔的声音。
楚帆停下脚步。
“他不值得你这样。”
“我知道。。。”她呜咽的声音。“但是,我,我还是忍不住。。。”
乌发如墨,随风舞动。
她顿住了。
一声叹息。
楚帆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蜇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冲过去。
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但是,他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已经变为了化石。
似乎,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终于转身,离开了桌球室。
飞蛾
“酒寮”。
许久未曾来了。
音乐,还是那么悠扬;酒,还是那么香醇;人,还是那么美。
蜜娜斟上酒,巧笑嫣然。
楚帆没说话,她也不开口。
“这里,真的很不错。”
楚帆薄薄的唇边,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么,你怎么不常来呢。”
他瞥了她一眼。
“你希望我常来?”
“这个,你不必问的。”蜜娜脸上,浮现出一抹晕红。
“为什么?”他冷冷一笑。“三年了,为什么还不放弃?”
蜜娜惊愕的抬起头。
“难道,你以为我会像王富强一样,召男妓。或者——”他昵了眼变色的蜜娜。“别的什么。比如说,爱上你?”
蜜娜阴晴不定的望着他。
半晌。
“你,都知道?”她不敢置信。
“酒寮”里做的勾当,他居然一清二楚。
“我很好奇,唐归鸿拿什么交易。”他唇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半水湾那块地,还是融资项目?”
惊骇,惊疑,讶异。
最后,回归释然。
“难怪,你总是和江风一起。”
她轻声说。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
被挟持的富豪名流,绝对不会透露。
挟持的人,更不会泄露。
“只要我想,没什么不知道的。”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冷道。
虽然狂妄,但,也是事实。
她打了个寒颤。
“那么,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也知道?”
他喝了口酒,面无表情。
“对于你,感情,不是最应该摒弃的吗?”
她望着他,似已痴。
“飞蛾扑火的心情,你不会理解。” 她凄然笑道。“若是你,只会嘲笑那愚笨的飞蛾吧?”
他身形轻微的晃了一下。
飞蛾,吗?
“情,是人类唯一的弱点。”她神色憔悴,似乎已很疲倦,疲于伪装。“但是,他们恐怕要失望了。你根本就是没有感情的人。”
*****楚影直起身,看了看床上的人。。
“我,还要喝。。。”依雪喃喃道。
“还喝。都醉成这样了。”
俯身脱下她的鞋。
“我不回房。我,我把房间,让给他们。。。”
“好好睡吧,这里,是我的房间。”
他柔声道,把女人歪着的头,挪到了枕头上。
她满意的打了个酒嗝,停止了吵嚷。
楚影宠溺的摇了摇头。
她的酒量,真的很不好。
不过两瓶啤酒,竟已醉成这样。
“好热。”她无意识的扯着领子。
衣领半开,白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
微屈的膝盖上,裙子褪落,圆润修长的腿,半露不露。
随着呼吸,胸脯起伏如山峦。。。
“小雪?”低叫一声,他忽然浑身燥热。
在床头坐下,温柔的注视着熟睡中的女子。
良久,他慢慢俯下头,唇落在了她脸颊、眉毛、鼻子、额头。。。
呼吸,渐渐粗重。
迟疑了一下,他的手,慢慢伸向那半开的领口。。。
依雪忽然直起身。
接着——“呕!”
楚影停止了动作,低头望了眼衬衫,酒气冲天。
全吐在了他身上,她反倒一点没沾到。
他无奈的转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在她身边躺下。
她睡觉时好可爱。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刷子,细致的琼鼻,鼻翼一张一合。
细腻如丝的肌肤,如云的秀发,摊开在枕上。。。
抓起一缕发,放到鼻端。
隐隐的清香,像兰花香。
他的手,不觉移到她颈上,沿着锁骨,慢慢,往下移。。。
“呕!”
他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扫了眼下身某个敏感部位。
她故意的吗?
瞥了眼酣睡如猫的女人。
他叹了口气,强忍住把她揪起来打一顿的冲动,拉起裕袍下摆,小心翼翼的下床,进了卫生间。
出来时,依雪抱住了他的枕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横霸了整张大床。
他哭笑不得的站在床边。
要是让楚远知道,他“用强”居然用到被踢下床,铁定笑破肚皮。
这时,一阵紧急万分的敲门声。
“总算,来了吗?”
刚打开门。
楚帆立即冲了进来。
一看见床上的依雪,他似乎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横抱起她,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关上门,楚影把自己甩到床上。
枕上,散落几根长发。
没有了熟睡的女人,房间似乎异常清冷孤寂。
“以后,一定跟你睡一间屋。我的小雪,等着我。”
他闭上眼,唇边,扬起了一抹回味的笑容。
*****“这里,还有这里,改一下。”
“好!”
“颜色也改一下。”
“好!”
“长度改短点。”
“好!”
江风昵了眼心不在焉的依雪,唇边忽然勾起一抹戏谑。
“嫁给我吧。”
“好!”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他轻笑。
“你刚才说什么?”
某人一脸茫然状。
圣诞节礼服的评选,她的蓬蓬裙,被评为最优。
现在,她已是设计师,也是江风的助理设计。
轻轻敲了她一记,他佯怒道:“快把图纸改了吧。”
“好。”
依旧答这一个字,她拿起图纸,正要走开。
忽然,手腕,被温热的大掌抓住。
“小雪,你最近,很不开心?”
柔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眸。
他的眼眸,仿佛深潭,漩涡隐现,令人无法摆脱。
“没有啊。”她干咳了几声,勉强笑道。
他没有笑,看她半晌。
“我还记得,你奶奶出事时,那个坚强镇定,似乎什么都扛的下的女子。”他的手,微微用力,她腕上一阵收缩。“她一直都在吧?”
心中一凛。
是啊,最初,就只想着拿到手术费。
现在,一切,都照自己的目标进行。还为什么烦忧呢?
人,是不是太容易得寸进尺?
“恐怕,还会发生很多事。。。”
薄唇翕动,一丝悲悯掠过。
“放心,我没事。”
他目中有什么闪动,忽然把她拉到怀里。
一股鸦片般蛊惑的幽香,密密缠上来。
她挣扎了一下。
但是,他那么用力,似乎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沙哑的声音,压抑着什么,在头顶,宣誓样响起。
“小雪,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她停止动作。
心里,某个地方柔软起来。
江风,一直默默关心着她呢。
从签合同,到现在。
她不开心时,那些善意的调侃;工作上的帮助。。。
这世上,真正关心她的,除了奶奶,就是他了吧。
她还求什么?
足够了,不能太贪心了。
绑架
依雪身不由己,夹在下班的人潮中,慢慢流向公交站。
一黑色轿车,沿着路边,开得极慢,跟在身边。
她丝毫没在意。
没想到,在某一瞬间,忽然从车上跳出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已经被架进了车里。
“你们做什么?”
恐惧,深深攫住了她。
“死丫头,乖乖的,保证你没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高个男人恶狠狠的说。
他大半个脸,隐在一副黑墨镜后,只见到青幽幽的光,看不见眼睛。
暴戾、冷酷、粗鲁。。。就是他给人的感觉。
他看向她时,墨镜上就会映照出依雪惊恐万分的脸庞。
依雪哆嗦着,咬了咬唇,没再吭声。
“老大,有车跟在后面。”
“甩掉。”
车子开始加速。
在交通本来就堵的路段,左冲右突。
两侧的车流,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妈的,跟的这么紧。”
车子上了天桥。
但后面的车还是死咬不放。
这,这简直是不要命的飚车。
依雪身不由己,东倒西歪。
只好死握住座椅背,撑住身体,免得倒在那两人身上。
路边栏杆,疯狂的向后飞。。。
车忽然猛地刹住。
她重重撞上椅背,一阵疼痛袭来,几欲晕过去。
“不妙,前面出现了三辆车。”
果然,三辆黑色车,拦截在前。
加上后面慢慢跟上的那辆。
四辆车,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把他们夹在了中间。
“没想到这妞这么重要。妈的,又赔了。”
高个子粗鲁的骂了一句。
“妈的。老大,跟他们拚了。”
“卡擦”一声,依雪下意识望过去,不由魂飞魄散。
矮个子拿着把枪,正熟练的摆弄着。
“拚个屁,笨蛋!没看到他们已经对准我们脑袋了吗。”
老大看向依雪,恶狠狠的道。
“算你走运。”
接着,脖子上一痛,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依雪慢慢恢复了意识。
周围一片静谧。
一只温热的手,正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接着,传来一声叹息,低不可闻,夹杂了沉重的、不可言传的情绪。
她心里一动,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水晶般清澈的眼眸,流转着几丝担忧,几许心痛。
“醒了。”
黑眸恢复了冷淡,楚帆慢慢收回手。
这里,是他们房间。
刚才的惊险,在脑海里掠过。
她不由瑟缩了一下。
“已经,没事了。”
他冰冷的语气中,参杂着令人安心的沉静。
“他们,是谁?”
默默看了她半晌,他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道:“不管他们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但是。。。”
“放心,有我在。”
他忽然俯身,手伸到她身下,把她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他忽然在她耳畔道,低沉沙哑。
熟悉的露珠般的味道,淡淡袭来,稳定有力的心跳。。。
她心头如小鹿踩踏,突突的跳。
“他们,也会这样对你吗?”
他一愣,唇边,一抹温暖的笑意,融化了冰霜。
原来,是在担心他吗?
“他们不敢。”
他不觉放柔了语声。
*****“谁干的,还不知道吗?”
英俊的脸,比平常还要冷上三分,在阴影下,犹如雕像。
“是的。”源金回答。“只是一般的黑道。买主只叫他们绑了少奶奶,卖到妓院,并没见面。”
“哼,愚蠢!我源楚帆的人,随随便便就能绑的吗?”
楚帆唇边,凝起讥讽的弧度。
“这样没准备的行动,多半是叶小姐。昨晚,少奶奶没事吧?”
“嗯。”
“可以让她去另外的别墅。。。”
“不用了。这里最安全。在城堡,他们会有所顾忌。”楚帆走到书桌前。“‘新锐’的股票,调查得怎样了?”
“流通的只有10%左右。大部分在唐家人手上。”源金连忙掏出一个极小的硬盘。“都在里面。”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解。
“但是,调查这些,有什么用呢?”
楚帆昵了他一眼。
“因为,我要做那个管理我财产的人。”
“‘新锐’董事长?”源金眼睛一亮。
楚帆额了下头。
“但是,很困难呢。”源金眼中又黯淡下来。
“哦?”
“股份起码要30%,才能超过唐归鸿,出任董事长。”
在“新锐”,谁的股份最多,谁就是董事长。
“需上百亿的资金,购进股票。而且,流通的份额,并不多。”源金沉思道。“这意味着,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购进。”
楚帆转头,看向窗外。
“连你也认为,只能靠我的新娘吗?那就错了。结婚,不过是眀修栈道。”
他眯起狭长的眼眸。
“他们要玩,就陪他们玩好了。”
他的语气,极冷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但比任何怒意都令人胆寒。
源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个从容自如的男子,真的是那个天真到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吗?
看来,他真的老了。
谋略
“早!”
楼梯转角,依雪停下脚步,冲恰好转出来的叶曼青招呼。
“你——?”
叶曼青脚下一滞,脸上的表情,像白天见到了鬼似的。
几秒后,她恢复了平常高傲的神情。没说话,当先下了楼梯。
她是怎么了?
依雪疑惑的跟在后头。
跟平常一样,早餐,早已准备好。
但跟平常又有不同——楚帆正在餐桌边,翻着报纸。
“Louis!”叶曼青惊喜的喊了一声,快步奔过去。“你今天不用上班?”
“吃早餐吧。”放下报纸,楚帆看都不看她一眼。
叶曼青一僵,欣喜之色尽去。
难道,他知道了?
餐桌上,只听得到刀叉、筷子与杯盘的碰撞声。
依雪瞥了叶曼青一眼。
这么安静。
他们之间,似乎有点诡异。
不过,这似乎与她无关吧。
用餐巾抹了抹嘴,她站了起来。
“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依雪抬眼,对上漆黑的眸子。
“嗯。”
“坐我的车吧。”他当先走了出去。
她愣在当地。
快到门边的挺拔身影,转身。
“可以走了吗?”
“哦。可以了。”依雪连忙跟过去。
“Louis!”
望着消失在门边的两人,叶曼青恨得银牙几乎咬碎。
“贱女人!”
扫了眼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源金,她跺了跺脚,跑上了楼。
楚帆的车,开得很稳。
喧嚣,完全隔离在外面。车内静得过分。
瞥了眼完美的侧颜,依雪有些忐忑。
“其实,我可以自己上班的。不用麻烦你。。。”
“喜欢听什么音乐。”他打断她。
“呃?”
没等她回答,他就打开了音响。
舒缓优美的旋律,从立体环绕音响里,静静流淌出来。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
“如果还想上班,就坐我的车。不然,不准上班。”他忽然说。
好霸道。
依雪无比郁闷的做了个鬼脸。
算了,他想当司机,就让他当好了。
幸好,总经理有专门的停车室。
一走出停车室,她就抓起包,朝相反的方向飞跑,几乎到了抱头鼠窜的程度。
想起圣诞夜,那一大片嫉妒的目光,背上就一阵恶寒。
楚帆停住脚步,望着她的背影,冷漠的眼睛里,居然涌出了一丝笑意。
一整天,他都心情极好。
“总经理,这是上周服装部所有的新款式。”秘书把一大叠服装样纸放到他面前。
略翻了翻,有几个款式,比较清新、雅致。
看了看配饰,布料。最后,是作者的署名——栗依雪。?
唇边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女人,虽然单纯到笨,却也极有才华。
“这两套,做样件送上来。”他挑出这两张。
半天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
秘书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他。
一对上冰冷的目光,秘书才回过神。
“是的,总经理。”
秘书激动的拿过图纸,狂冲了出去。
她要告诉其他人。
不是做梦,她真的,看见总经理的笑容了,那犹如冰上阳光般的笑容。
*****小小的会议桌旁,4人。
楚帆。
林封——蜜月时,在巴黎机场接机的亚洲人。
另外两个,金发碧眼.
赫然是业界声名显著的投资顾问。Jack和Steven。
这个小集团,可说是楚帆的智囊团.
成立于10年前。
他还读高中。
能控制的钱,只有外公在服装业的零散投资,和他自己名下,‘新锐’5%的股票。
当年,由于爆发原油争夺战争,大家纷纷抛售原油股票,楚帆却尽可能多的低价购进。
后来,原油价果然狂飚。
最高价时,他又果断抛出。
这一购一抛,赚的岂止百倍。
然后,他低价收购濒临破产的中小企业。
而这些企业,之所以破产,仅仅因为资金不雄厚,竞争不过大企业。
但是,在当地,它们有一定的品牌知名度和市场份额。
利用它们,能极快的产生利润,而且,也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驻当地,抢占市场。
免去了品牌提升时间。
而提升品牌,至少需要几年甚至上百年。
慢慢的,他的收购范围,又扩展到了房地产。
现在,服装和房地产,这两个利润最丰厚的行业中,也只有几个全球垄断公司,能与他抗衡。
而这一切,都是Jack、Steven和林封操作。
没人知道,背后操纵的,实际上是他——源楚帆。
“这次目标,是‘新锐’所有流通股。”楚帆把资料发到每人手中。“至于步骤嘛。。。”
“跟以前一样吗?”Steven看着资料。“先在媒体、网络、报刊杂志上散发股市即将走低的信息。等大家纷纷抛售的时候,趁低谷买进。”
“但是,这次范围很窄,仅凭我们的力量,要令‘新锐’股价大跌,恐怕有一定难度。。。”林封沉吟。
楚帆赞许的点头。“所以,要跟‘剪羊毛’合在一起。”
“要开始下一轮了?”3人异口同声问。
“嗯。确切的日期,会提前3天通知我。”
所谓“剪羊毛”,是国际金融寡头经常玩的游戏。
先降低利率,造成通货膨胀。让更多的人加入投机行业。
然后,等到该收网时,猛地抬高利率,紧缩货币贷款。
迫于资金压力,很多贷款投机的人,不得不紧急抽出资金。
股票象纸片一样,纷纷被抛售,造成崩盘,跌至实际市值的1/5甚至更低。
破产的人,将会不计其数。
这时,他们再买进。
轻易间,就把人们的血汗钱,全收入囊中。
这个动作,内部号称“剪羊毛”。
而行动的确切日期,全球只有一小部分人提前知道,得以逃脱。
而楚帆,就是其中之一。
“到时候,我们先把手上市值虚高的股抛掉,筹出资金。同时,密切关注‘新锐’股走势,跌至市值的1/2时,就可购进。”楚帆淡淡道。
他从容的神态,仿佛说着的,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是,在座的人却听得冷汗横流。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也不过如此。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
落水事件
连着几天,上下班都坐楚帆的车。
依雪已经习惯了。
冷眼旁观,他对叶曼青还是那么冷淡。
难道,真的只把她当床上工具?
她的同情心又泛滥起来。竟忘了之前莫名其妙的伤心,同情起叶曼青来。
*****这晚,在朱家开party。
墨绿暗纹丝缎礼服,长至脚踝,同色貂裘大衣。
颈间耳旁,灼灼闪耀的深绿猫眼石。
这样的隆重装扮,她似乎也习惯了。没有了僵硬,多了些从容。
不就演戏嘛,对她来说,并不难。
她咽下一口芝士蛋糕,瞥了眼长条形餐桌对面。
楚帆就坐对面,朱家的女儿朱香留和叶曼青,分别在他的左右。
他今晚墨绿礼服,显得高贵挺拔,五官俊美。
但是,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随意的说着什么,他目光不经意的闲闲掠过来。
两人的视线,霎那间撞在了一起。
依雪心突的一下,不由加快起来。
视线相粘,她竟收不回。
他只停留了几秒,就转开了。
天下,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住这清澈如泉的静静注视?
一道眼神,已足以让人怦然心动,甘心被俘虏。
这男人,天生就是女人的克星。
清冷的样子,有时偏又细心体贴。
连眼高于顶的名门淑女,都禁不住他的磁力。
自己朝夕相对,千般姿势,万种风情,怎么抗拒得了?
只有不去想那么多了。
三年期一满,就像避瘟神,远远避开他,再也没有交集。
嘻嘻,黑袍、乌纱帽的瘟神造型,似乎很适合他那毫无表情的俊脸。保证能电倒一大片。
她不由一阵窃笑。
那清冷孤傲的目光,又掠了回来,眼底一丝探究。
*****晚餐结束后,分散活动。
弹钢琴,跳舞,打牌,聊天。。。
这些,依雪都不感兴趣。
“大嫂,跳一曲吧。”
楚影站在身侧,含笑望着她。
这家伙,在女人堆里似乎很吃香。
刚才,朱家女主人,还有其他几个名媛,围绕着他,笑意融融。
现在却为什么过来缠她?
“我不会跳。”
其实,是不想和他跳。
“正好,我最喜欢教人跳舞了。”
他不以为杵的一笑,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
隔过他的肩,只见楚帆挽着朱香留,也步入了舞池。
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小鸟依人。
好一对金童玉女。
当楚帆的目光落到对方身上时,她只觉得阵阵酸意上涌。
“你真的——,很不会跳。”
阴沉无比的声音传来,接着,肩膀上一痛。
“好痛。”
她倒抽一口冷气。
下手怎么这么重,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专心跳舞!”
某人一脸抓狂。
低头一看,难怪会有这种表情。
光滑可鉴的棕色休闲皮鞋上,已经留了好几个灰扑扑的印子。
“对不起。”
她闷闷不乐的说。
狭长的眼眸,微眯起,似探究,似难过,端详她片刻。
“那就不勉强了。”
他拉着她,出了客厅。
春初的夜风,轻拂脸颊,扬起了她的发丝,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
朱家的花园,虽没城堡的大,却也颇有规模。
最显眼的,是中间的游泳池,满满一池水,泛着澄碧的光芒。
难道主人有冬泳的嗜好?
此时,花园里,花树间,布置了几盆烧得极旺的火。
是供客人取暖的吧?
人极少,越发的清冷。
楚影看了眼她身上。
“冷不冷?”
他拉着她向火盆走去。
“那个,我自己会走。”
她郁闷的说。
从跳舞开始,他就紧扣着自己的手不放。
“我可是怕你掉进池子里哦。”
他坏坏一笑。
她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他淡淡一笑,也没在意。
“对了,有人想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
刚才吃饭,身边的女孩拜托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