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呵呵。”狭长黝黑的眸子,似乎瞬间被什么点亮了。“如果我说没有,小雪,你会不会高兴?”
她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别误会,是别人托我问的。”
“难道,小雪你,不想知道答案?”
调笑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当然啊,作为嫂嫂,我也该关心关心小叔子你呢。”
瞪了他半晌,她不怒反笑。
对这种厚脸皮的人,不该用正常的态度吧。
漆黑如夜的眸子,越发的亮了。
“我不喜欢束缚。但是——,”戏谑的声音,慢慢逼近,男性独有的炙热气息,扑面而至。“如果是小雪的话。。。”他顿住,黑暗中,清亮的双眸里,如燃着两团火焰。
她不由后退了一步。
“可惜,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心下着恼,却尽量淡定的仰头直视他。
他静静注视着她。
摇曳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了灰色的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只听见他语声低沉而喑哑。“很清澈,很迷人?”
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眼珠一转,她忽然向他身后道:“楚帆,你来了吗?”
楚影浑身一震,退后了一步。
回头一看。
花木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哪有楚帆的身影?
楚影回过头。
“你居然骗我?”他逼过来。“看我怎么罚你。”
嗅到危险的气息,依雪抽裙转身,胳膊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拽住。
接着,就掉进了一个充满了阳刚气息的怀抱里。
炽热的胸膛,几乎要烫伤她。
“放开。”
她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
忽然感觉一道冰冷无比的熟悉视线。
抬头。
楚帆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原因,他的脸色似乎有些铁青。
“楚帆?”
“你还想骗我吗?”
他不仅没放开,反而抱的越发紧了。
“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个遥远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冷无比的声音。
楚影一僵,缓缓放开了她。
他转身,面向楚帆。
两人都没说话。
夜风刮在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起,竟异常的冷。
良久——楚影看向依雪,笑了笑。
“失陪了。”
他没再看楚帆,转身。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夜晚的花木中。
“你的魅力不小啊。”
难得的嘲讽语调,楚帆走了过来。
“你还不是一样。”
想起刚才,他跟朱香留跳舞的情形。她胸口还是闷得慌。
漆黑的眸子凝了她一会,脸色似乎缓和了些。
“以后,离楚影远一点。”
“呃-!”
依雪垂头,低应了声。
楚帆心一动,忽然捉住她的手。
冰凉的触觉传来,他微皱了下眉。
“这么冷,跑出来做什么?”
因为,不想——,看你们跳舞。
她在心里说。
忽觉手上一暖。
楚帆正两手握住她双手,轻轻搓着。
她浑身一颤。
一抹绯红,慢慢爬上脸颊。
他这是在,干什么?
风中,隐隐飘来不知什么花的香味,如轻纱,笼着无尽的黑夜。
真的是,春天的夜晚呵。。。。
“源楚帆,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两个年轻男子,分花拂柳而来。依雪认得其中一个,正是某某集团总裁的儿子。
“嗯。”楚帆应了声,转身向依雪低声道:“你先进去吧。”松开了手。
回去要经过泳池。
花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泳池那头,楚影、楚远,和四、五个男女,正围在火旁聊天。
池边,躺椅上,一个女人闲闲靠在上面。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冷不防,她的脚伸了出来,拦在面前。
正走着的依雪,一下被绊得东倒西歪。
她极力想稳住,但紧裹双腿的礼服,让她不能岔开腿。
身体不受控制,往左边倒去。
可是——左边,正是泳池。
“扑通”,极清脆,如冰块相互撞击。
原来,入水的声音,竟也这样动听。
她迷迷糊糊的想。
接着,刺骨的冰冷,铺天盖地袭来。
她游动,应该说扑腾了几下。身体却依旧下沉。
因为,她根本不会游泳。
冰冷的水。
真的是绝对比冰还冷的水,涌进了口鼻,耳朵。。。
是冷还是热,她竟无法分清了。全身毛孔收缩得厉害,痉挛,一阵紧接一阵。
牙齿还没开始打战,她已经晕了过去。
以后,一定要学会游泳。
这是她昏迷前唯一的想法。
人们茫然了一会。
接着,“有人落水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
楚帆脸色一变,转出花丛。
只看得见一团墨绿,像晚夏荷叶样美丽的绿,在水泡中翻腾。
“小雪!”
楚帆的喊声未落,已经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水里。
走过来的楚影和楚远,对望了一眼。
前者满眼焦急。
后者若有所思。
“醒醒,小雪。。。”
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
是谁,在轻拍她的脸?
唔,好冷。
在冰窟里吗?
极不情愿的张开眼。
一双比墨玉还黑的眸子,紧张、关切,几欲倾泻而出。
为什么每次醒来,总会看见这俊美的眼,关切的眼神?
她微微笑了。
能换来这样的凝视,纵使刀山火海,又算得了什么。
楚帆松了口气,忽然紧紧的把她压在胸前。
“太好了,没事了。”
此刻,她正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
楚帆则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他的薄唇,掠过她脸颊,呼出的气息冰冷。
唔,他不会跳下去捞她了吧。
笨蛋!
周围那么多保安,叫一声就行了啊,呈什么强。
“你,把湿衣服换了吧。不然,会,会感冒。。。”
她哆嗦着道。
漆黑瞳孔中,一抹欣喜。
“我就换,你也是。”
他横抱起她,站了起来。
经过围观的人群,依雪对上了一双怨恨的眸子。
是她?
让她落水的女人——叶曼青?!
酝酿
“楚帆吃过早饭了吗?”
叶曼青在餐桌边坐下,扫了眼楚帆的位置。
“还没。已经送到房里了。”
佣人杨妈把热牛奶端到她面前。
叶曼青一怔。
“他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是少奶奶病了。大少爷正在照顾她。”
叶曼青皱了皱眉。
“叶小姐去哪里?您的早餐。。。”
“不用上了。我不吃。”
叶曼青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
房门虚掩。
屋里格外的安静。
穿过起居室,叶曼青来到卧室门边。
无声的推开了一条缝。
楚帆果然在房里。
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正望着床上的依雪。
他的背,线条挺拔优雅,此刻,静静坐在那里,竟还有无限风姿。
叶曼青满目爱恋的凝望着那个背影。
可是,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她一阵黯然。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不曾动。。。
世界上最悲哀的,莫过于我爱你,你却爱着她。
床上的人,低低呻吟,打破了静谧。
“水。。。”
他端起床头几上的杯子,先喝了一口,温度合适,才把她扶起来,慢慢送到唇边。
就在换方位时,他瞥见了门边,满眼嫉恨的叶曼青。
没有停顿,他依旧小心翼翼的喂着依雪喝水。
仿佛此刻抱着的,是世上最为珍贵的东西。
然后,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他走出卧室,轻轻掩上门。
“你爱她,对不对?”
此刻,那俊美的面孔,只让她觉得心碎。
“Maggi,你收拾一下,回美国吧。今天的班机,源金已经订好票了。”
“回答我!”
她终于忍不住吼出声。
楚帆扫了眼卧室的门。
“我说过,你敢动她,必定后悔。现在,乖乖回美国,我就原谅你。”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
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滑落。
他这时才凝了她一眼。
“这世上,没有女人比得过她。”他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
她浑身一颤,满脸的不敢置信。
目中的嫉恨,变为了绝望。
半晌。
“我恨你!”她咬牙道。
抹了抹脸上的泪,她毅然走了出去。
*****城堡的某间起居室里。
唐家四个人,或坐或站。喝着茶点,狀似悠闲。
但是,从他们紧皱的眉头,谈论的内容,就知道,并不悠闲。
“叶曼青回美国了?”
这表示,他们又失败了。
“楚影,那晚你没下手吗?”楚远吐了口烟。
楚影微眯起狭长的黑眸。“没。”
“有这么差吗?竟吸引不了我们的情圣?”
楚影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表情。
唔,那晚,被吐了两次。。。
“叶曼青还是让我们看清了两件事。”唐归鸿这时缓缓道。
“哪两件?”母亲唐柳湘喝了口茶。
“第一,绑架那丫头,恐怕要费点神;另外嘛,就是——,”他顿了顿,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丫头,我们绑定了。”
“为什么?”唐柳湘不解的问。
“因为,楚帆犯了个很愚蠢的错误。”楚远会意一笑。
“是什么?”唐柳湘越发不解。
“爱上了那丫头。”
*****城堡后的小花园。
“阿弥陀佛,少奶奶病总算好了。少爷担心得不得了,整整守了两天两夜,没合过眼呢。。。”
厨房,在城堡后部,杨妈正在厨房里洗碗。
依雪一愣。
他干嘛对她那么好?
如果是做戏,未免太过了吧。
回想起高烧迷糊时,那温柔体贴的大手,温暖舒服的怀抱,熟悉的男子气息。。。
她一阵心荡神驰。
冷漠如他,竟也可以这样温柔吗?
“大少奶奶,别站太久。小心又要受凉了。大少爷会心疼的哦。”
杨妈走开之前,好心的提醒,又引来她一阵脸红耳赤。
小花园里,只听得到远处的一两声鸟叫。
这场大病,让她躺了一周。
不知不觉,已是春天。
不远处,李树、梨树上,乳白色的花朵,争相盛开,花团锦簇,春风拂过,枝条随风摇曳,偶尔,一两片白玉般的花瓣,静静飘落。
桃树光秃秃的枝干上,也长出了一个个小花苞,有的已经开出了娇嫩的花骨朵,在稍寒的风中颤抖。。。
冬去春来,细细算来,他们,已经“结婚”5个多月了。
蓦然回首,才发现,时间,竟是如此的快。
“怎么还敢站在这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回过头,只见楚影正立在身后,风轻轻扬起他的发,飘落的花瓣,静静眷恋在他的肩,花香满园,映衬得他的眼波,温柔似水。
依雪不由闪了一下。
回过神,她反问道:“为什么不敢?”
真是的,帅一点也不用到处招惹人啊。
楚影望她半晌,忽然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身体还没好,还逞能?”淡淡的嘲讽。
衣服上,隐隐散发着古龙水的味道,暖暖的体温,一下包围住了她。
她心里一暖。
虽然嘴巴上很凶,楚影,是在关心她吧。
意料之外
这天,周末。
正吃着早餐。
“少奶奶,电话。”杨妈走过来说。
“李珊琳?”
依雪接过电话,惊喜的道。
“还记得我啊。”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打电话到你家,奶奶告诉我的。”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李珊琳更郁闷的说。“今天有空吗?一起逛街吧。”
“逛,街?”
“嗯。毕业后,很久没一起逛了。怎么,没空吗?”
“一会给你打过来。”
挂上电话,她微微皱起眉。
逛街,吗?
多久前的事了。
“那个。。。”她看着楚帆,却说不出口。
“什么事?”
楚帆从报纸间抬起头。
“我朋友,找我逛街。。。”她嗫嚅道。
“不行。”
他想也没想的说。
果然——就知道会这样。
她没再说话,继续吃早餐。
楚帆昵了眼那黯然的脸。
“什么朋友?”
他忽然问。
“大学的死党。就是——,那天,那个伴娘,”
半晌。
“你去吧。”
“真,的?”
她惊喜的道。
“大少爷。。。”
一旁的源金正想说话。
楚帆似看非看的扫了他一眼。
他识相的闭上嘴。
*****街上,人群熙来攘往。
商店里,商品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依雪对什么都好奇,觉得什么都新鲜。
就象刚被放出笼的鸟。
相反,李珊琳却有点心不在焉。
前面,是卖场的厕所。
“去上厕所吧。”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对望一眼,她们都笑了起来。
似乎回到了大学时代。
那时候,两人还抢厕所。
这次,是依雪当先一步。
“依雪。。。”
李珊琳轻轻叫住了她,眼神复杂。
“怎么,想拦住我?”
依雪回眸一笑。
“当心路滑。”
李珊琳恢复过来。
外面人很多,但是,厕所里却没见到人,显得有些冷清。
依雪心下有些诧异。
走廊尽头,一块牌子。
“厕所维修,暂停使用,敬请谅解。”
原来如此。
她有些失望,正要掉头。
忽然,里面冲出两个男人。
还没明白过来,她已经被拖进了里面。
“你们,要做什么?”
熟悉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最近,怎么这么背呢?
想起李珊琳还在后面。
回头想提醒她却见她居然也跟了进来,不慌不忙,似乎在意料之中。
她心一沉。
忽然明白了过来。
珊琳,是有意把她带来这里的吧。
那么。。。
李珊琳错脸,避开她探究的目光。
“为什么?”
依雪终于忍不住问。惊讶,变为了愤怒。
“是我的上司。。。”她低声道。“对不起。”
“你上司?”
“打工族的苦,你不会懂。”她苦笑,低垂的眼下,闪过一丝苦涩。“并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幸运。”
依雪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只是,心里涌起了哀怒。
善良的人们,岂非总是要受有权势的人利用?
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带走。”
紧紧拽着她的魁梧男子,这时不耐烦的道。
“带走?”李珊琳惊讶的抬眼。“不是说,只是问话吗?”
“问话?”魁梧男子嘲弄一笑。“我们是要绑架她。”
他一口白牙,毫无感情的眼神,令人生畏。
“绑架?”李珊琳倒抽一口冷气,一脸讶异和恐惧。
“走吧。”
魁梧男子不再理她,架着依雪转身。
“站住。”李珊琳忽然挡在了他们面前。
“别逼我们。”
右边的高瘦男子,这时冷冷开口。
“我不会让你们带她走的。”她惊慌中睨了依雪一眼,忽然高声叫了起来。“有歹徒。。。”
高瘦男子迅速一掌下去,李珊琳话还没完,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臭婊子!”
高瘦男子狠狠踢了她一脚。
依雪不忍心,刚想说话。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魁梧男子抢在前面,止住了高瘦男子。
厕所的背墙上,挖了一个大洞。
穿过洞,是卖场的后面。
一条废旧的小巷,冷寂无人。
尽头,停着辆黑色轿车。
依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次绑架,显然准备充足。
这次,再没人救她了吧。
*****“大事不好,少奶奶,被他们绑走了。”
源金一脸少见的惊慌,一掩上书房的门,就急匆匆的走到沙发边。
“什么?”
楚帆猛地立起身。
几上的陶瓷茶具,被他一推,哗啦啦,全摔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他却浑然未觉,薄唇紧绷,眼底少见的严峻。
“实在很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源金愧疚万分的道。
一向镇定内敛的少爷,难得这样慌乱,暴露出他的感情。
看来,少奶奶,真的很重要。
“究竟怎么回事?”
从紧闭的牙缝中,挤出了这句比冰还冷的话。
源金大概说了一下经过。
“保镖都守在门外。哪知道,厕所的后墙。。。”
楚帆慢慢坐下。
空气,似乎降到了零下几度。
楚帆闭上眼。
一刻钟后,睁开时,已恢复了冷静的神色。
“我不该,让她出去的。”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自责。
源金的下巴差点脱落。
这句话,真的是比寒冰还冷的少爷说的吗?
“那个,少奶奶的朋友,描述了那两人的外貌。”源金沉吟。“要找出他们并不难。。。”
“先看他们下一步怎么做吧。”
两人没再说话。
大约十来分钟后。
“终于来了吗?”
楚帆接起手机。
是楚远。
“是不是很担心?放心,我们绝对不碰她,只要你。。。”
他自信满满的话,忽然被打断。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担心?”
楚帆握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但是,他说的很慢,语气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讽。
“难道,你不担心她?”
楚远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才道。
“担心?笑话!”楚帆冷笑,“你们太高估我源楚帆了。”
“可是,你不是很爱她。。。”
“你们怎么对她,我根本不在乎。”
楚帆冷冷的打断他,嘲弄的声音,无比尖锐。“下次谈判,先看看筹码是什么。别浪费我的时间。”
没等楚远说话,他就挂上了电话。
“这样有用吗?”
源金忐忑的望了眼仰靠在沙发上的楚帆。
万一,他们对少奶奶动手。
那是个很单纯的女子呢。
虽然只是签了个合同。他也觉得不忍。
“嗯。他们不会。”他似乎有些累。“我28岁前,杀小雪,对他们没有好处。现在,我越在乎,小雪就越危险。”
“只是,少奶奶恐怕要受些委屈了。”
楚帆没说话,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掠过一抹痛色。
笼中之鸟1
“你是说,在他28岁前,杀这个女人,对我们没有好处?”
楚远惊讶的望着楚影。
“我的二哥,遗嘱的规定,你不知道吗?”楚影挑了挑眉。
“当然知道。他31岁前,结婚满三年,就能继承遗产。”
“不错。”楚影额首。“如果现在杀她,楚帆会再娶一个,所以,对他根本没影响。而我们。。。
“不仅杀人的把柄,被他握在手里,还要费更大的劲,绑架另外的新娘。”唐归鸿接道。
楚影与他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丫头牢牢控制在手里,”楚远扬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等楚帆28岁一过。。。”
他顿住,望向被那两个男子夹住的依雪。
她低垂着头,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真是没用的臭丫头。”
楚远不由走了过去,捉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刚才楚帆的轻蔑,他全发泄在她身上。
依雪转开眼,忽视那张狰狞可厌的脸。
楚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楚影。
“以为楚影会救你吗?“他误解了她的眼神。
“忘了告诉你。”他露出残忍的笑容。“楚影之所以接近你,是想诱惑你。”
依雪一怔。
原来。
是这样。
她不由瞥了楚影一眼。
他正望着她,面无表情。
“是不是很难过?”
楚远仍未解恨。
“还有更难过的。啧啧,都不忍心告诉你呢。”他夸张的叹了口气。“你老公刚才说了,就算杀了你,他也不会在乎。”
依雪浑身一震。
先是李珊琳。
然后是楚影。
还有,楚帆吗?
世界,怎么可以这样丑陋?
前面两个人的背叛与欺骗,她都可以忍受。
但是,楚帆。。。
她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原来,在他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甚至,她的生死,他都毫不在乎。
心,被酸楚填满。
不觉得痛,只是无比的难受。
这种难受,无法用言语描述,但却令她崩溃。
“那就杀了我吧。”
她忽然轻轻说,唇角,扬起了抹凄凉无比的笑容。
正面对她站着的楚影,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楚远的手,倏地收紧。
她痛得脸色苍白,却还是一声不吭。
“杀你?你以为,你还活着吗?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
他恶毒的道。
楚影这时走了过来,挡在依雪面前。
“你做什么?”
楚远不悦的望着他。
“我的二哥,现在,恐怕不是虐待她的时候吧。”楚影懒洋洋的道。“该想想怎么把她藏起来才对。”
楚远不甘心的松开手。
“难道,你有好主意?”
“你们先退下吧。”楚影朝那两名男子道。
门关上后,他慢慢的说:“我只是知道,有一种药,能让人暂时改变容貌,失去声音。”他唇边,浮起了一抹邪魅至极的弧度。
“真的有那种药?”唐归鸿不相信的问。
“嗯。它通过改变肤色,长出斑点和疤痕,造成视觉上的错位,从而改变本来的容貌。同时,气质、体味,也会因此而变化。若非亲眼所见,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楚帆不可能想得到。”
“嗯,真是好药啊。”楚远赞许的额首。
“虽说是好药,但少得可怜。这世上,也只有几颗而已。据我所知,只有政府情报部门,才把它们用到间谍身上。”
“那你怎么会有?”楚远惊讶的问。
“因为,在那个情报部门,我恰好有个熟人。”他嘴角略扬。
“哈哈哈。”楚远忍不住大笑起来。“楚帆肯定做梦也想不到。”
楚影也挽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一群疯子!
依雪狠狠瞪了楚影一眼,转开脸,再也不看他。
楚影笑意一凝,但随即,唇角又扬起。只是,眼中掠过一抹异色。
*****楚帆办公室。
“砰”一声,门被推开。
一阵阴风袭来,楚帆刚抬起头,左脸颊就一阵吃痛,已经挨了重重一拳。
江风正站在他面前,甩着手。“呼!好痛。”
楚帆额上青筋跳了一下。
那个——这句话,应该他说才对吧。
“浑蛋!竟让小雪失踪了。”江风俊逸的脸,此时乌云密布,如暴风雨前的天空。“你究竟打什么算盘?明知有危险,却不保护她!”
楚帆挑了挑眉。
原来因为这个。
“小雪的事,好像与你无关吧。”他淡淡道,也不计较那一拳了。
江风冷笑。
“你错了。我对小雪,比你真挚得多。起码——”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还冷。“我不会利用她。”
楚帆浑身一震,眼底滑过难以捉摸的神色。
也许,江风是对的。
在他心里,仇恨,远比其它来得重要。
甚至连小雪。。。
“如果小雪出事,我一定不放过你!”江风像被风卷了进来,又卷了出去。
*****晚6点,停车场。
随着脚步声,声控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李珊琳正走向自己的车。
“李小姐?”
忽然一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这才发现,一个硕长的身影,正斜靠在水泥大圆柱背后,阴森中带了些落寞。
“你,在叫我?”
她在五步开外,警惕的停下脚步。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是个年轻的男人。
脸隐在阴影后,看不清楚。
“怎么,吓到了吗?”男人淡淡道,清亮华丽的声音,带着几丝嘲讽。“难道做过亏心事?”
他慢慢侧过脸。
李珊琳一愣。
晕黄的光线,淡淡停留在他脸上。
鼻梁长而挺直,薄唇,银色碎发,在额前轻轻飘动,此刻,满不在乎的嘲弄笑意,带着几丝洒脱不羁。
是他?!
“怎么,不记得我了吗?”
“不,我记得你。”李珊琳呼了口气。
怎么会不记得。
这样出色的男人,见过一面,就不会忘记。
“你是因为依雪,来找我的吗?”
江风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很内疚。”她看着他,慢慢道。“都是因为我,依雪才。。。”
“那么,你愿意帮助我吗?”江风眼中的冰冷,稍稍融化。
“只要能找回依雪,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做。”
*****“你回来了?”
“嗯。”
江风忽视老妈无比惊喜的眼神。
江家的家族生意——赌场,是曾祖辈创下的基业。
由于曾祖辈曾救过黑手党领导人。
所以,即使是黑手党,对他们也忌讳三分。
为了预防家族势力分散,曾祖遗嘱规定,只有长子,才能继承家业。其他旁系,只能无条件服从。否则,就失去财产享用权。
现在,到了江风父亲这一代,他们在全球赌业界,已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江风,只有一个姐姐,是家里的独子。
但是,从小到大,对赌场和暴力,江风都极为反感。
祖先的血腥和暴力,在江风身上,却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他能独立时,就做自己喜欢的服装设计,鲜少回家。
江定逸和黑晴川虽然不同意,却也无可奈何。
没想到今天,他会主动回家。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继承赌业。”
“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江定逸比妻子冷静得多。“但是,记住你说过的话。”
儿子是不是又头脑发热了?
他一向以铁面无私,冷酷无情闻名,却不期然,会有这么个儿子,富有同情心兼爱打抱不平。
小时候,每次从外面回来,总会带回些流浪的猫狗,家里几乎成了流浪动物收容所。
14岁时,居然带了个比他小三岁的小孩回家。
幸好,那个小孩,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得力助手。
笼中之鸟2
两个月后,“新锐”的子公司——“琢影”影视公司。
“看到了吗?那女人,就是新来的助理,叫做姜雪。”
安秘书指着走廊上的一个女人。
“办公桌在总经理室的,就是她吗?”
李秘书很感兴趣。来了十几天了,没看到过她。
安秘书点点头。
“真的跟总经理一个办公室?”她满脸羡慕。
“嗯。”
“难道,她跟总经理。。。”李秘书暧昧的笑了笑。
“放心,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她,很不好看。”
“但是,背影很美呢。。。”
身影苗条,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回过了头。
一瞧见她的脸,李秘书就住了口。
的确,在美女层出的“琢影”,这样平庸难看的脸,已算极丑陋。
“怎样?信了吧。”安秘书得意的看着李秘书惊愕的表情。
“还有更奇怪的。”她压低声音。“她还是个哑巴。”
“总经理怎么会。。?”
“公子哥嘛,什么美女没见过?可能想换个特殊点的呗。”
她们的对话,那个女人没听到,否则,肯定会气死。
她推开了总经理室那超豪华的门。
“亲爱的小雪,不是说过了吗?你是逃不掉的。”
楚影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声响,回过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刚才,趁他不在,她偷跑到了楼下。
但是,被“请”了回来。
姜雪,不,应该说是依雪,怒瞪了他一眼。
对上她的目光,楚影的呼吸一滞。
虽然她的样貌,已经改变。但是,她身上有一种无关乎外貌的,内在散发出来的魅力。
这种魅力,在以前,由于面貌的美丽,而让人忽略。
现在,她的脸粗糙如树皮,五官由于微妙的色差,而变得平庸。
但是,明眸如秋水,长发漆黑依旧,让这种魅力愈发明显。
楚影望着她,一眨不眨,唇边,扬起一丝略带邪恶的笑容。
“你竟敢逃跑。我该怎么罚你?”
没有感情的声音,却更危险。
修长优美的手指,已经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摩挲她的唇。
一阵怒火直冲上头脑,依雪别开脸。
但下巴一紧,被牢牢扣住。
他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俊脸慢慢俯下。
慌乱中,依雪抓住了桌上的盆栽。。。
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楚影身形一顿,立即放开了她。
依雪松了口气。
“进来。”楚影吼道。
却不知道,这阵敲门声,却令他逃过了花瓶砸头的劫难。
“总经理,会议,时间,到。”可怜的安秘书,被吓得语不成句。
楚影把会议资料扔到依雪桌上。
“跟我去开会。”他的声音已恢复了平静,不再看她一眼,领先走了出去。
依雪极度郁闷的拿起资料。
从面貌改变的极度震惊中恢复过来,并且适应了之后,她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但是,逃跑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她几乎要放弃了。
那个豪华的办公室,实际上就是她白天的牢笼。
电话,她试过,只能拨到秘书室。
网络,楚影只用无线网卡,而且,每次出去之前,都记得带走。
她也有出去的机会,但就像现在,跟着去开会。
唉。最惨的还是晚上。
下班后,有专车接送。
“司机”会把她送到“家”,锁好门后才离开。
而那个“家”,在一座电梯大厦的30层,连普通的鸟都飞不到。
要想逃走,除非会飞,而且飞得比麻雀好才行。
每天,这里都有专人负责打扫,整理,照料。
厨房里的食物,始终新鲜。
只有一个电话,且仅能拨通一个号码,那就是楚影的手机。
“寂寞了,就打这个电话。免费服务哦。。。”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出了门。
楚影现在还是住在城堡,很少出现在那个“家”里。可能担心被楚帆发现吧。
刚开始,早上醒来,依雪总会不由自主的想,终于摆脱了那个噩梦。
但是——现实依旧。
幸好,那药除了让她改变样子,失去声音外,没其他副作用。
奶奶不知道怎样了?
一定很担心吧。
楚帆怎么跟她解释呢?
他在找她吗?
还是以为她死了,根本没找?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个多月过去。
如果没有楚影的纠缠,这种惊涛骇浪下的宁静,还是可以忍受。
但是,楚影好像一天不折磨她,就不舒服。
无论开会、拍片现场探班、还是各种交际应酬。。。
他都要依雪跟着。
她现在简直就是他的影子。
真不明白,他干嘛不干脆把她锁在房里,一天24h不让出门算了。
原来,失去自由,真的让人抓狂。
“琢影”,是“新锐”四大业务之一的影视业。
楚影平时吊儿郎当,工作时,却绝对百分百投入。
年纪轻轻,就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也不是全靠老爹的。
笼中之鸟3
这天,已经晚8点过,依雪连打了十几个呵欠,楚影才终于自厚厚的文件堆中站了起来。
总算可以回“家”了。
虽然那个“家”,冷清寂寞。
但是,那也是她临时的家啊。
“准备一下,等会去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