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最近有什么作品?可以给我看看吗?”江风喝了口茶。
“嗯,画了一些。”依雪跑上楼,下来时,拿着厚厚一叠图纸。
“这么多。”江风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啧啧,都很不错呢。”
“真的?”依雪惊喜的问。
楚帆也看了起来。
“我最近又看了一下,发现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改。”依雪不好意思的道。
他们一个是服装界有名的大师,一个是阅过上万衣服的BOSS。
现在却翻看着自己的作品。依雪忽然觉得压力很大。
“这些款式很时尚呢,肯定受欢迎。是不是,楚帆?”他望向楚帆。
楚帆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她失踪前设计的那两款,销量都很不错。
依雪也看向楚帆。
两人目光相遇,楚帆定定望着她。依雪倒是很快就转开了视线。
那时,在陌生的街头,潦倒无助的时候,自己设计的那款衣服,曾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这也是她一直坚持不懈的画下创意的原因吧。
即使楚帆不在乎她。
那么,在乎她所设计的衣服,也好。
“那就这样。我拿回去看一下。下周再来。”
楚帆薄唇动了一下。但是,余光扫过依雪兴奋的脸庞,他没有说话。
江风已经走了,依雪收拾着茶具。
一回头,却见楚帆正站在身后,深深的看着他。
“楚帆,你不上班吗?”她随口问。
整个下午,楚帆一直陪着他们。
“小雪很喜欢服装设计?”他不答反问。
依雪点头。 “嗯。”
成为设计师,是她“结婚”前的梦想吧。
“那么,1年半后。我们就去巴黎吧。”他的指尖,掠过她的发。眼中,一抹涟漪滑过,就像轻扬的秋风吹过了清澈的湖面。
“我们?”依雪一怔。
“对,我们。”楚帆轻声说。“你可以在那边进修服装设计。。。””
“但是,1年半后,我们的契约,不是到期了吗?”
楚帆望着她,眼神越发的温柔。“不会。一辈子,都不会到期。”
依雪浑身一震。
一辈,子?
楚帆最近怎么了?
自从依雪回来之后,他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那么冷漠,现在却……温柔得令人不敢相信。
但是,他越温柔,依雪就越痛苦。
“我明天想回家,可以吗?”依雪转过身,继续收拾,好似没有听到他方才的话。但是,她拿着茶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楚帆怔怔望着她,目中一抹痛楚。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他说。
小雪,还是不能原谅他吗?
当初在“琢影”,依雪面貌改变,楚帆认不出她。
但是,依雪并没给他任何提示。
那时,楚帆就知道。
依雪,一定是误会他了。
没想到,误会竟这么深吗?
慢性毒药
1年不见,奶奶没什么变化,精神似乎比以前还好。
但是,家里的变化,却让依雪大吃一惊。
原来灰扑扑的墙,现在粉刷得雪白。
旧家具虽然还在,但也添了很多新的家具和家电。
从奶奶的絮絮叨叨中,依雪了解到,这些,都是楚帆让源金过来,亲自处理的。
而且,每周都有专业的医生过来,为奶奶诊治,开出食物清单。
依雪看了眼身边的楚帆,眼眶忽然湿润起来。
她一向都把奶奶看得比自己还重。被囚禁的日子,最想念的,也是奶奶。
此时,他们正在依雪那个纤尘不染的小房间里。
依雪打开简陋衣柜,要拿些衣物。
“这件西服。。。”
衣柜中,有一件深蓝色的西服,用塑料袋包裹得极好,一看就是男人的西服。
依雪轻轻的抚摸着。“这是一个男人的。。。”
她顿了顿,望了楚帆一眼。“一个很没礼貌的男人的。”
想起那时冷着脸的楚帆,她还有些怨念。
楚帆望着她,抿了抿唇。半天,他幽幽的道:“我给你的第一印象,真有这么差?”
依雪浑身一震。“你。。。”
“婚礼上见到你,我就认出来了。”楚帆弯了弯嘴角。
“原来你还记得。”依雪盯着那唇边优美的弧度,不舍得移开视线。
“我真的,很没礼貌吗?”他没忘记她刚才说的话。
“那个。。。”她脸一红,嗫嚅着。
“出来吃饭了。”这时,奶奶叫道。
“哦!”依雪应了一声,正要开溜。手忽然被拉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先去吃饭吧。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依雪挣开他,急步走了出去。
“小雪。。。”身后,传来他低低的抓狂声。
***** “昨天,有人找杨妈,给了她这些东西。叫她放在你们的食物里面。”源金道。
楚帆拿起桌上的一包药物,看了看。冷笑道:“当年对待妈咪的手段,现在还想用?”
“幸亏杨妈无亲无故,没有把柄可抓,威胁不到她。”源金脸色凝重。
“愚蠢!他们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楚帆眼中似乎已在燃烧,浑身也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少爷,不如,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自身。把这些东西拿给安排在那边的人,放在他们的食物里。”源金残忍的笑了笑。“让他们也尝尝慢性毒药的滋味。”
楚帆踱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正是夏天的清晨,太阳慢慢的升高。光线的热量,也渐渐的加大。
玫瑰花丛里,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窈窕身影,正在整理着花枝。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看起来清雅优美,如一枝空谷中迎风而立的百合。
那个女人,似乎永远都那么皎洁美好。
楚帆看着她,目中的怒火,慢慢冷熄,最后,恢复了平静。
“让杨妈别拒绝他们。”他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冷冷淡淡的表情。“我们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让他们以为,小雪正在服用他们的慢性毒药,放松警惕。”
“只是这样吗?”源金有些失望。
“照我说的做吧。不要乱来。”楚帆淡淡扫了他一眼。
“是。”源金叹了口气。
引咎辞职
董事长办公室。
楚远不情愿的推开了那扇厚实的门。
这里,他以前常来。但自从换了主人后,就没来过。
很明显,重新装潢了。
以前富贵豪华的格调,现在简洁大气。
“找我什么事?”楚远浑不在意的瞥了眼楚帆。
楚帆没看他,只是扔给他一份资料。
看完资料,楚远眼中在一瞬间忽然涌上了一种死灰色,一种恐惧和不敢置信交杂的死灰色。
这是他挪用公司的钱炒股的纪录。
每一笔帐,都记录得极详细。甚至比他自己都记得详细。
他现在的心情,好似忽然被脱光了衣服站在几百人面前,身上哪怕一个毛细血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从哪弄的?”楚远声音颤抖,不知道由于惊讶,恐惧,还是愤怒。
“你不用管。”楚帆冷冷的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你只要知道该怎么做。”
楚远惨白的脸色已发青。
公司有规定,但凡挪用公款,就必须引咎辞职。董事也不例外。
“你还知道什么?”楚远厉声问。他似乎想通过提高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感情,但却适得其反。
“你有多少女人,赌钱输了多少,最爱上哪里找乐子,嗜好。。。”楚帆看着他,一双纯黑的眼睛深得好像没有底。“要我说给你听吗?”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楚远身体忽然开始发抖。
“为什么?”楚帆冷笑,笑声里包含了太多情绪,以至于分辨不出是那一种。“8岁,你还无忧无虑。而我,却被逼得走投无路。那时,我就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主宰别人,就是任人主宰。”
他顿了顿,眼色越发冷漠,冷得象针,甚至比针尖还冷。“不过现在,是我掌控一切,而不是你。你懂了吗?”
楚远抖得越发厉害。
一种陌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占据了他。
他忽然发现,虽然斗了这么久,他们却从未真正了解过楚帆。
他心里的想法,他的来历。。。。他的一切,他们都无从了解。
但是,唐家人的一切,楚帆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是多么大的差别!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在下沉。
“好。好得很。源楚帆,我记住了。你就等着吧。”
楚帆冷冷看着楚远慢慢走了出去,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哀。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慢性毒药吗?
那曾经很可怕的东西。
对于饱经迫害的他来说,完全可以不放在眼里。
只是。。。。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小雪呢?
手机在震动。
楚帆一接听,冷峻的眼底,立即被一抹柔和所取代。
“那些东西,刚刚送过来了。谢谢!”依雪的声音,轻柔恳切。
那是楚帆安排的,做服装设计的必需品。
有最时新的布料、各种工具,还有最新的杂志。
一切,都跟“茜罗”的设计师所拥有的一样。
而且,随时都有最新的东西送来。
“为了你的电话,这些事情,我是不是要常常做呢,小雪?”楚帆声音还是有些僵硬,但已轻松了许多。
冷凝的唇边,也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脸上的阴霆,也象一团乌云,被风驱走,露出了隐藏在底下的灿烂明媚。
依雪沉默。
楚帆想到她满脸通红的模样,心情似乎更好了。
“那么,你要拿什么谢我?”他淡淡的继续问。
依雪显然窘得越发厉害,话都几乎说不清。“你忙。我,我要挂了。。。”
“等一等。。。”
“什么?”
“没什么。只是——,很想你。。。”楚帆柔声道,温暖回到了他原本冰冷的心间。
一阵静默。
听得到彼此的轻轻呼吸。
两颗心,似乎拴在了电话上,同时跳动。
然后,电话里就只有“嘟嘟”的杂音。
楚帆望着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谢礼
餐桌上,楚帆和依雪,正在吃晚饭。
依雪盯着楚帆的衣服,已经看了半天。
今天,他穿了件衬衫。
底色纯白,缕着兰草的条纹,立领,上边两颗纽扣敞开,优美的锁骨,时隐时现,肩膀宽阔优美。
下面,笔挺的浅色西裤,薄削的皮鞋。
简单的穿着,在他身上,却高贵优雅。
上天,真的很不公平。
“怎么,我的衣服上有鸡腿吗?”楚帆眼睛里涌起一丝笑意。
依雪连忙收回视线,埋头吃饭。
饭后,楚帆照常到运动室去了。
他几乎每晚都要运动1个多小时。
依雪回到设计室。
桌上,图纸里,画着一件未完成的男士休闲风衣。
样式很精致。
面料是防风的暗紫,领子宽大,双排扣。
今天,江风恰好过来。
于是,她虚心的请教当下最有名的设计大师。
“给谁做的?”江风脸色有些阴沉。
“楚帆。”
“我不会帮你。”江风脸色越发阴沉。
“我只是,想感谢他,为我准备这个设计室。”
“只是这样?”江风脸色缓和了些,眼神忽然充满了期待。“那么,如果我帮你,你会给我做衣服吗?”
“会是会。只是,你会看得上我设计的衣服?”依雪哭笑不得。
“只要是小雪做的,我都喜欢。”江风温柔的说。
然后,他们就关在设计室里,专心的讨论各种细节。
一直到吃饭,江风才离开。
依雪看了半天图纸,拿起笔,照着江风的建议,开始修改。
*****第二天,楚帆下班回来,依旧看见江风的兰博基尼停在停车室。
他不觉走到设计室。
果然,江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不行,腰太大了。”
“可是,我觉得合适呀。”依雪疑惑的声音。
“让我来量一量吧。”
“好。”
楚帆一怒,门也没敲,就直接打开门。
江风和依雪,分别站在方桌的两边,中间,摊着一张图纸。
两人都讶异的看着楚帆。
楚帆似乎也怔了一下。
“有什么事?”依雪疑惑的看着楚帆还没恢复过来的难看脸色。谁又惹到他了。
“没有。”楚帆干咳了一声,正要走进去。
“没事的话,就请出去吧。”依雪忽然挡在他面前。
“为什么?”这次轮到楚帆迷惑了。
“那个,你在旁边,我们没法工作。”察觉自己语气太强硬,依雪换上柔和点的声音。“因为你是老板。”
“可是。。。”
楚帆的话还没完,就被推了出去。
望着关上的门,楚帆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就给她一点隐私吧。
生日礼物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夏天早已过去。
秋天,已走过一段日子。
这晚。
“我最近设计了一款风衣,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你能穿给我看看吗?”依雪看着也在起居室的楚帆,忽然说。
“乐意为你效劳,Ms.。”楚帆略扬起唇角。
依雪帮他穿上,细心的整理袖子,带子,领子。
纤瘦的手指,有些冰凉,触到了他的锁骨,痒痒的。
望着那认真的脸庞,楚帆心一荡,一丝温柔的暖意,在心里涌起。
小雪,难得对他这样温柔。。。
理完领子,依雪后退了一步,认真的端详起来。
楚帆配合的走动几步,转身。
他是服装公司的BOSS,没想到自己会有当模特的一天。不过,他这个模特似乎当得还不错。
因为,一直凝视着他的依雪,目中涌出了欣喜。
依雪又挂上一条围巾,长条纹,两端,用金色的线,勾勒出可爱的小熊头。
围巾自然垂落,与衣服成一体。
可爱的小动物,立即融解了他刚硬的男性气息。
他看上去,就像穿睡衣的时候一样,可爱得迷死人。
依雪又端详了片刻,唇角扬起了一丝明媚干净的笑容。
“真合身。送给你了。”
楚帆定定看着她,几秒。
“这是小雪为我做的?”他露出了一种纯粹的,发自心底的笑容,看着身上的衣服。
做得很细致。
袋口,有装饰的同色皮革。
所有的针口,整齐匀称,针针细密。
跟他以往所穿的衣服比,有过之而无不足。
以他挑剔的眼光,竟看不出缺点。
显然,依雪下足了苦功。
怪不得,前段时间神神秘秘的,是想给他惊喜吗?
“嗯,为了谢谢你为我准备设计室。”
“只是——为了谢我?”他唇边的弧度凝住。
“不喜欢吗?”
迎上那期待的眼神,楚帆忽然想捉弄她一下。
“这个嘛,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依雪笑容一滞。
“不过,只要是小雪做的,我都喜欢。”
“可是,你刚才说不喜欢。。。”依雪忿然扑上去,要脱他的衣服。“那么,脱下来。给江风。”
“给江风?”楚帆挑了挑眉,后退一步。“可是,它已经是我的了。”
“脱下!”
楚帆腿太长。
他只退了一步,依雪就扑了个空,不由朝前倒去。
却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哦。。。”楚帆脸上掠过一抹邪邪的笑容。
低头,两片温润的唇,已经印上了她的。
依雪用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他。
只是,他的手臂,象两把钳子。
她被迫微仰起头。
世界,一片空白。
只剩那两片唇,和探入口中,正热切追逐的舌。
力量在渐渐的消失,腿越来越软。
依雪的手不觉搭上他的腰。
楚帆一僵,呼吸粗重起来。
吻,由刚才的温柔缠绵,变得霸道,带着欲望的索求,攻城略地般,灼烧着依雪的唇齿。。。
周围,由刚才的喧闹,到现在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
仿佛所有的生物都躲了起来。
天地间,只剩下他们。。。
“小雪,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楚帆附在依雪耳畔,哑声道。“我,很喜欢。”
“生日礼物?”依雪原本伏在他怀里,羞于看他,这时惊讶的抬眼。
“嗯,今天,刚好是我28岁生日。”楚帆微微一笑。笑容如映在花瓣上的晨光,温柔细腻。
“生日,快乐。”依雪看着他,喃喃说。
如果,楚帆一直这样微笑,该多好。
“小雪是第二个陪我过生的女人。”
“第,二,个?”依雪一僵,有些黯然。
那么,曾有女人。。。
楚帆看着她,眼中有忍俊不禁的笑意。
“第一个,是我妈咪。”他慢慢道。
依雪脸一红,楚帆他是故意的吗?
她咬唇别开了脸,不再理他。
“以后,我的生日,小雪都要陪着我。”楚帆低头,再次攫住了她的唇。。。
以后?
他们,会有以后吗?
服装秀
这天下班,楚帆泊好车,刚走出车库,就看到了斜倚在花坛边的男子。
“有事?”楚帆问。
江风这家伙,简直把这里当他的家了。
要不是因为小雪被关在这个大笼里,很无聊,早一脚把他踢飞。
“我想让小雪作为助手,参加我的服装秀。”江风直接切入主题。
他现在虽然接手赌场。但还处于学习阶段,加上有江爸在,事情也没那么多。
所以,他还是首席设计师,还为“茜罗”提供服装。
而且,他的作品,始终炙手可热。每一个新款刚出来,立即被销售一空。
而半个月后,他将举办一场服装秀。
楚帆沉默。
“难道,你认为,我的保镖会比你的差?”江风挑了挑眉,眼中带了丝挑衅。“或者,你害怕小雪会爱上我?”
楚帆目中升起了一丝笑意。
好拙劣的激将法。
他看向别墅二楼。“小雪,也想去?”
那个笨蛋,一直那么刻苦。
加上,她确实对时尚有很敏锐的捕捉力。
这段时间,已为“茜罗”设计了很多热销款式。
“那是自然。难道你还不了解她?”江风懒洋洋的道。
“只给一天的时间。”
江风若有所思的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看来。。
楚帆真的,很爱小雪。
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这么在乎过别人的想法。
在乎到——甚至只考虑小雪的感受而忘了其他更重要的。
参加服装秀的幕后工作,这是第一次。
依雪没想到,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考虑。
服装就不要说了。
光是模特的头饰,鞋子,包包。。。这些琐碎的东西,就足够头痛的。
幸好,江风虽然也很忙,但是有条不紊。给了她很多帮助。
连模特都在开玩笑,说主设计师根本不在意她们,只留意助手。
总之,她是忙得晕头转向。
所以,没注意到——楚远,刚好来看一位名模。而且,恰好看见了她。
更没看到,楚远看见她时,目中流露出的无比惊诧。
然后,楚远悄悄的离开了。
服装秀很成功,接了不斐的订单量。
忙碌了一天,总算进展顺利。
“今晚去狂欢庆祝吧。主设计师,你说去哪里好?”
“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恐怕去不了。你们好好玩。我请客。”江风微笑道。
“那怎么行。。”几个漂亮的模特围了过来,不依的缠着他。
“实在是对不起。”江风很无奈的表情。“下次好不好,下次一定作陪。”
“小雪,走吧。我先送你回家。”江风冲依雪微微一笑。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江风站在那里,固执的看着她。
“好吧。”依雪只好说道。
没出口的表白
出到外面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已黑了下来。
“想吃什么?我请客。”江风看了眼依雪。
“你不是还有事吗?”依雪疑惑的问。
“是啊。就是——请小雪吃饭。”江风扬唇一笑。浅色的眸子,忽然变得深邃。
依雪心里一动,避开了他的眼神。
“那么,我们去吃日本料理吧。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江风自作主张。
这里氛围真的不错,舒缓的音乐,小小的隔开的房间,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依雪喝了口茶。不知道是什么茶,味道很好。
忙碌了一天,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了。
但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依雪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别着急,菜很快就来了。”江风偏偏还说了这么一句。
依雪干脆抬起头,看着他。“难道,你不饿吗?”
江风微笑着望着她。
唇边的弧度,象一阵和风,可以令万物蓬勃生长。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依雪心头。
单独相处,以前不是没有过。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当依雪津津有味的吃着美味的鳗鱼时,刚才的怪异感全被抛到了脑后。
忽然,一方雪白的帕子探过来,轻轻拭了拭她的嘴角。
“慢点吃,小心刺。”抬头,撞上江风宠溺的眼神。
如一个无底的深渊,在吸着她往下沉。
依雪怔在那里。
半天,她继续刚才中断的动作。
“那些模特好漂亮。可惜,你却放弃了艳福。来和我吃这无聊的饭。”她自嘲的没话找话说。
“为了能和小雪吃饭,我情愿放弃所有的美女。”没想到江风一脸认真的说。
依雪心一动,不敢再说话。
“小雪。。。”隔过矮小的几,江风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小雪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
“呃?”
“我对小雪。。。”
“那个。。。鳗鱼好好吃哦。”依雪忽然慌乱的打断他的话。
江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小雪打算一直这样躲避着我吗?”
“吃吧,真的很好吃。”依雪胡乱夹了根鱼,放在江风的碟子里,有些慌乱的四处看。“要不要芥末。咦,芥末呢?”
江风缓缓松开她的手。
“小雪,我不会逼你。还有1年多,你们的契约就到期了。到时候,我只希望,小雪能接受我。”
依雪一滞,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江风把依雪送回家时,夜,已经很深。
依雪走下车。
“等一下——”江风下车追了过来。
她刚回过身,就被搂进了一个充满了鸦片气息的怀抱里。“小雪,我会一直——,等你。”
额上一暖,江风放开了她。
依雪逃也似的进了门,摸索着正要开灯。
“总算回来了吗?”一个低沉的、略带怒意的声音。
客厅沙发上,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
虽然看不见楚帆脸上的表情,依雪头皮还是阵阵发麻。
唉,今晚是怎么了?
才应付完那个,又来这个。
她打开灯。“你在这里啊,怎么不开灯?”
楚帆微眯起眼,似乎不习惯强烈的光线。
他走过来,低低叹了口气。
接着,就把依雪拉进了怀里。
“以后,不准这么晚回来。不准,再跟其他人单独出去。”他霸道的说。
“嗯。”靠着那温暖的怀抱,依雪微微闭上眼。
楚帆。。。
是在等她吗?
暗杀
“你说栗依雪没中毒?”
“嗯。看她的样子,精神很好,不像中了毒。”楚远点头。
“难道,我们的药不对?”唐柳湘不解。
“不是药,是人。”唐归鸿冷笑。“他们恐怕早已发觉。”
楚远打了个寒战。
“一切,都掌控在我的手里。”
他忽然想起楚帆的话。
那时,他就发觉了吧。
“难道,就这样看着那百亿遗产落入他手中?”楚远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
“远儿,别鲁莽,再好好想想吧。”
“我已经忍受够了。。。”楚远自言自语,没听见母亲的话。“说什么一切都掌控在手里。我倒要看看,究竟掌控在谁手里。”
*****这天晚上,依雪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里。
房门这时被推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已经被抓入一个温暖炙热的怀中。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刚要喊出声,嘴马上被捂住了。
“是我,别发出声音。”耳旁传来楚帆刻意压低的嗓音。
依雪瞪大眼,借由路灯的微光,依稀看到那英俊的轮廓,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她本能的伸长手臂,勾住了楚帆的颈,整个人都缩到了他怀里。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应该有他的原因。
她下意识的这样信任着他。
只感觉楚帆浑身一颤,更紧的横抱住依雪。接着,像动物一样,无声无息的走出房门。
楚帆的怀抱,没有了露珠般的味道,却有一种男性的阳刚干净的味道,自然而让人留恋。
他穿的是睡袍,领口外敞,胸前裸露了一大片肌肤,跟她的手臂摩擦,接触的地方,一片炙热。
呼吸之间,气息喷在她头顶,有些微痒。。。
忽然,楚帆浑身僵了僵,手臂一紧,把依雪从神游中惊醒过来。
此刻,他们正在二楼转角处。
这是一个凹进去的转角,隐蔽得很好。要迎着窗,经过长长的走廊,才能走到这里。
而且,这里,并不是死角,继续朝前走,就是下楼的楼梯。
“别动。”楚帆的声音,低如耳语。
黑暗中,听得到他们的房间门被慢慢的打开。
依雪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上脊梁,心脏几乎要跳出腔来。
是贼吗?
楚帆这时轻轻把她放下地。
脚一接触冰凉的地板,她就一阵哆嗦。
他似乎感觉到了,把她的脚放到了自己的脚上。
依雪一愣——他也,没穿鞋。
他们的姿势,比刚才还暧昧。
依雪站不稳,只好紧紧的挽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吊在了他身上楚帆双手也牢牢的圈住她的腰。
两人四肢交缠,呼吸交融。
唔,依雪忽然不觉得冷了。非但不冷,而且还浑身躁热。
楚帆也,炙热得像火炭。
但是,那是什么声音?
几声沉闷的响声,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虽然以前没听过,但是,依雪一下就明白过来。
那是枪在消声器下发出的沉闷声音。
枪声忽然中断。
接着,周围静得可怕。
依雪浑身哆嗦,血液一下子凝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幸好楚帆扶住了她。
他的手臂,依旧沉稳有力,手掌,依旧干燥温暖。
楚帆似乎,一点都不怕?
依雪的恐惧稍减少了些。
暗杀2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静。
死一般的静。
在这死寂的安静里,到底潜伏着多少凶险?
双方都在等待,等着看谁最终沉不住气,暴露出自己。
这是一场拉力赛,考验着人的承受力。
没有经过专门的长期心理训练的人,根本不能承受。
经过恐怖而漫长的等待,依雪不仅由于长时间的不敢动弹而四肢发酸,精神也几乎濒临崩溃。
究竟,还要多久?
楚帆为什么还那样冷静,他石化了吗?
依雪忽然觉得不能再忍受了。
她忽然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一种冲动。
“豁出去,就算死了,也总比这样受罪好。”
这是任何人,在这种处境之下,都会有的冲动。
但是,有的人能控制;而有的人,却没法控制。
依雪就属于后者。
象着了魔一样,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推开楚帆,往楼梯跑去。
楚帆一惊之下,马上扑了过去,把她扑倒在地上。
同一时间,依雪听到“噗”的一声。
在安静的夜里,如此清晰。
那是什么东西,硬生生刺进肉里的声音。
然后,又是一声枪声。
这次,依雪清楚的看到,窗外的树上,飞快的闪过一抹火星。
四周,又恢复了死寂。
没有声息,依雪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深黑里。
周围没有丝毫生物的气息,连压在她身上的楚帆,都一动不动。
经受了刚才的变故,依雪再也不敢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又或者几个小时,楚帆还是没有动。
依雪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他,忽然碰到了一股粘稠的、暖暖的液体。
那是——依雪倏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难道,是血?
难道楚帆——?
依雪忍着尖叫,哆嗦着加大了力道。
楚帆还是纹丝不动。
依雪的心一沉。
“楚帆,楚帆。。你怎么了?。。楚帆。。”她颤抖着小小声问。
“我没事,放心。。。”伴随着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楚帆微微动了一下。
依雪惊喜之余,反手紧紧的抱住他,眼睛发酸。“太好了。太好了。。楚帆,你没事。。。”她身体发抖。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不知所云。
“傻瓜。。。”楚帆似乎怔了一下,低低道,温暖的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脸,她的肩背。。。好象在确认什么。
最后,楚帆松了口气,低声说:“小雪没事,就好。。。”
如果依雪清醒一些,就会发觉,他说话的声音,已十分吃力。
灯忽然被打开。
“源先生,一切都结束了。”一个沉着冷静的声音,在楼下客厅响起。“警察很快就赶到。”
“嗯。。。”楚帆只咕哝了一声,就又压在了她身上。
“对不起,源先生。刚才让您。。。”
“啊。。。 ”依雪的惊叫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人飞快的奔了上来。
只见依雪的手撑着身后,而压在身上的楚帆,白色睡袍上,染了一片夺目惊心的红色。
地板上,鲜红的血,流成了丑陋的蜘蛛形状,还在慢慢扩散。。。
手术
这几天,源金总觉得眼角不停在跳。
他现在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城堡”这边。
就象楚帆还在美国时一样。
守护并管理城堡,顺便监视唐归鸿一家。
由于“城堡”属于源岚,唐归鸿只有使用权。
而且,源岚遗嘱指定源金照看所有房产。
所以,对于这个“管家”,唐归鸿根本不能解雇。
这天深夜,手机的响声,吵醒了他。
这是侦探所的人才知道的专号。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源金一接听完电话,马上赶了过去。
天还没亮,黎明前沉郁得迫人的黑暗,笼罩着周围的一切。
多少不为人知的污浊的犯罪,龌龊的血腥,岂非都被隐藏在黑暗里?
源金忍着黎明前寒冷的侵袭,一边开着车,一边把所有的细节,都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
少爷,竟然受伤昏迷不醒!
这是源金绝对料想不到的。
楚帆10多岁时,每年暑假,都要接受严格的训练,训练的强度和范围,甚至比侦探都严格。
对于狙击枪在什么方位布置、及射程,这些内容的精通,连源金都自愧弗如。
现在,居然犯了最低级的错误,撞进狙击枪的射程范围,被射中?
难道是手下布置时出了什么问题?
源金赶到医院时,楚帆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依雪站在手术室前。
眼巴巴的望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象一尊冰雕。
“少奶奶,你还好吧?”源金问。
“嗯。”依雪依旧看着门,下意识的应了声。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源金问了什么。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为什么?
楚帆为什么要挡在她面前?
中枪的应该是她啊。。。
一个小时,门深闭。
两个小时,门依旧深闭。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依雪的心,越来越凉。
最后,变得冰冷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听到“手术成功”这四个字,依雪好似刚才一直没有呼吸一样,此刻才感觉到肺内进入了氧气,才透过气来。
“但是,还要观察。直到苏醒,才能保证脱离危险。”
“由于抵抗力差,暂时要安排在隔离病房。不能探视。”
医生的话,又把依雪挡了回去。
“少奶奶,你坐一会吧。”
从来到这里,就没见依雪坐下过,脸色简直比楚帆还苍白。
源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没关系,我不累。”依雪答道,依旧望着玻璃后的楚帆。
他紧闭着眼,静静躺在那里。
就像入睡了一般,姿态还是那么闲适优美。
只是,那紧抿成一线的薄唇上,一丝血色也无。脸色惨白如冬日里的雪。
唔,楚帆他,一定很痛吧。
依雪的心,像被紧紧揪着的帕子,拧成束,还在往死里揪。
她轻轻摩挲着玻璃上,那俊美而苍白的脸庞的位置。
楚帆。。。。
你一定要,好起来。
苏醒
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可是怎么睡得着?
天亮了,不知道时间怎么过的。不知不觉,黄昏已悄悄来临。
黄昏的天空,到处灰蒙蒙一片,压迫着大地。
雪将下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