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我抱到了浴室,脱去残留在我们身上的衣物,打开热水,温暖着彼此有些冰凉的身体。
他拿起浴棉轻轻地帮我擦洗身体,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着,“记住!你是我的!”
是的,我是你的,可是,你又是谁的呢?会是我的吗?我忍着就在嘴边的这句话,很怕话一出口,又破坏了这难得的温柔。
浴室的温度越来越高,他身上散发的热力也越来越足,眼中的欲望再次呈现。他拿起架子上的浴巾将我身上的水珠擦干,然后抱着我向卧室走去——++我们足不出户的过了三天,这三天,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默然也没去上班,有些工作也是工作电脑和电话解决。我也把学业抛在了脑后,享受着性爱带来的身心莫大的满足。
我知道默然对我有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可是,这是爱吗?我不确定。三天过去了,我一直没有问出我想问的那句话,我甚至想,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不管他是否属于我,只要,我能够属于他就好!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的胸前会躺着其他的女人,我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疼痛,我知道,我所要的已经不再单纯,而是奢望得更多,甚至是独享他的一切。
我暗下决心,我今晚一定要问清楚!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就再也收不回了!
书桌前的他合上电脑,看到我傻傻的坐在沙发上想着自己的心思,走到沙发前坐下,将我纳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头发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嗯?看来你的精力还挺充沛!”话音刚落,热吻就落在我的胸前。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端木予,保持清醒!可是很快,我就跟他一起沉沦。
+++听着身后的人呼吸渐均匀沉稳,似乎已经进入梦乡。可是想问的话至今还没问出口,因为难以启齿,因为害怕“答案”。
“默然,”我轻唤着,横在身前的手臂微微一动,我咬了咬牙,开了口,“默然——你——爱我吗?”
身后的人明显一颤,我的腰间一紧,他醒着!
我的心开始加速,用期待而害怕的心情等待着他的答案。可是半天也没听到他的声音,静谧的夜,只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和我如雷的心跳声。
没有答案!也许没有答案就是答案!
曝光
第二天早上,我煲好了鸡丝粥,盛了两碗放在餐桌上。
默然喝着粥,看了一眼望着饭碗发呆的我,说道:“快吃吧,冷掉就不好吃了。吃好饭,我送你去学校。”
听到这话,我刚拿起的调羹,掉落在碗里,热热的粥溅在我手上,我“啊”的惊呼一声。默然哥哥见状,站起身,快步走到我身边,拉起我到卫生间,把我的手放在冷水下冲,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其实手上也不是很痛,没什么大碍。不过他担心的样子,却让我很是窝心。他将我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嘴巴轻轻地在上面轻轻吹了吹,“恩,还好,只是红了一点儿。”
他又把我拉回餐桌坐下,在餐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餐巾纸,帮我擦了擦衣服上的污渍,然后一手端起我的碗,一手拿起调羹在碗里舀了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后,递到我的嘴边,说了声:“吃!”
我的鼻子不争气地酸了起来,眼睛也蒙上了雾气,嘴唇抖着张开,把温度适宜的粥含在嘴里。
他看到我又红了眼睛,以为手又在痛,有拿起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气,“怎么了,很痛吗?”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的心里似乎有个小火苗在烧,难道他??我不敢想!
我摇摇头,“不是,不痛。”鼻音浓重。我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碗,“我没事了,我自己吃。”
他见我坚持,也没反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埋头苦吃,默然也没有再说话。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吃过饭,默然哥哥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旅行包,拿了几身换洗的衣服,对我说他要到S市去出差。
我跟在他后面,门在我的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们坐在车上,一路无语,向学校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我拿了自己的包准备下车。手刚勾牢门锁,手臂就被一只大手拽住。我回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他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说:“阿予,我这次去S市,最早也要两周后才会回来。”
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个——有些话,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他是在乞求吗?他眼中闪动的什么?他想说什么?我的心不可遏制的狂跳起来。我紧盯着他的眼睛,好想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些什么。
他见我没有反应,只是一味的盯着他,说道:“嗯,我还要赶时间。”
我轻咳了一声,回过神,然后说:“好,那我走了。”我打开了车门走下车。
默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也跟着开了车门走了下来,“阿予!”
他叫住了我,一把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唇就被他含进唇舌之中。感受着这个温柔的吻,我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辗转地回应着,气息变得紊乱起来。这个吻让我心神俱醉。
他慢慢停了下来,拉开了唇瓣之间的距离。又低头在我的脸颊轻轻吻了吻,看着我氤氲的双眸,然后在我耳边说:“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看着他回身上车,发动,然后绝尘而去。
我的胸臆中被不明的喜悦充斥着,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我转身向校门走去,不期在校门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林琪琪。她一手抱着书本,一手捂在嘴上,瞪大着的眼睛,透着不敢相信。直道她身边的女孩——号称“C大传声机”的中文系的女孩子(原谅我实在叫不出她的名字),拉了拉她的袖子:“琪琪,你怎么了?好戏看完了,走了啦!”然后,拽着她胳膊就往学校里走,边走还边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跟我说说啊!”
琪琪随着她往前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刚刚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下来。没想到竟然会被她看到。可我更没有想到,默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这代表着什么?
天,端木予,都这时候了,你还有时间想这些,在同学的眼里你和默然是兄妹,可是兄妹却在众目睽睽之间吻得难舍难分,你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状况?现在只能希望琪琪不要跟那个“传声机”说些什么,而“传声机”并非像有些人说得那样!
我鼓足了勇气,向学校里走去,都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快步逃到教室。
可是,我低估了她们的能力,没几天,我就从一直以来的默默无闻,变成了C大的名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在我背后小声嘀咕着什么,指指点点。我也在思思的口中,听到了各种版本,不过主要内容无非就是兄妹禁忌,同居乱伦。而戚子皓和林琪琪在这个故事中,变成了悲情人物。林琪琪更是从此跟我形同陌路,甚至搬出了宿舍。
听到思思气愤地描述,我晒然一笑。思思看着我竟然还能笑出来,有些气急,快语连珠的说道:“阿予,你和你哥都被说成那样了,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反驳呢?唉,戚大哥现在也不在学校了,否则,他们就不会乱讲了。”
我看到思思气得涨红了脸,拉她在我身边坐下,“思思,你别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因为,林琪琪看到的是事实!”
思思听到了我的话,睁圆了本来就圆圆的眼睛,“你、你说,你和你哥。。。你——”半天,也没把这句话说全。
我知道她的意思,“思思,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她听了我的话,慢慢回过神,“你,你是说你们不是真正的兄妹?”
我点了点头,“嗯!”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阿予,你可真的吓死我了。那戚子皓?”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觉得戚大哥他——唉,算了,只要你知道你最需要的是什么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走在学校里,总是觉得芒刺在背,流言越传越凶。思思还帮我向别人解释,可是,谁会相信呢?
听着越来越难听的话,我一直隐忍着,因为,我知道,再过几天,他就回来了,他要说的话,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插曲
转眼,这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由于心中有着希望,所有这种日子竟然也不觉得苦。
默然走后,没有给我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但是,我知道,他要我等他,再过几天,他就要回来了。
一天,我们班主任楚翘突然说要跟我谈谈,我知道,一定是跟近期的传闻有关,这么沸沸扬扬,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跟思思来到他的办公室门。他埋头在桌上的书堆里整理资料,听到声音,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说:“你先坐一下,咦,何思雨,我好像没叫你啊!”
没想到,思思竟然对他翻了个白眼,“是我要陪阿予来的,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阿予!”
我惊异思思对班导的态度,以为班导一定会生思思的气,谁知,那张年轻的脸上竟然呈现不自然的红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个,思思,你不要总是对我充满敌意,好不好?”声音中竟然有些乞求的味道。
思思再次翻了翻白眼,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楚翘一脸的尴尬,不知道拿思思怎么办。
我主动开口问道:“楚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他这时才轻咳一声,对我说,“对了,端木予,那个有点儿事,我想跟你谈谈。”
他示意我们坐下,又瞄了一眼思思,然后开口,“那个,是这样,你也知道最近学院里有些传闻,是~呃,是关于你和你哥~~”
“什么传闻!”思思突然站起身,打断他,“姓楚的,我告诉你,没什么传闻,都是假的!”
楚翘忙转向思思:“思思,你别这么冲动,不管是真是假,系主任现在已经在关注这个事情了,你知道吗?”
系主任?我拉了拉思思的袖子,“思思,你让楚老师说完嘛!”
思思回头看了我一眼,气哄哄的坐下。
楚翘看了一眼思思,然后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我,“你也知道,我们并不是相信那些话,只是希望你做个说明,毕竟那影响实在是不好!只要你可以澄清,那些传闻只是误会,就可以了。”
误会?可我和默然的确在大门口吻得难舍难分!误会?我和他的确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误会?我们的确是法律上的兄妹!误会?我怎么澄清?
思思看着我空洞的眼神,知道我无法开口,又站了起来,走到楚翘身边,“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阿予跟他哥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有,他哥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有些外国人的习气又能怎样呢?有些人不也是口口声声说,有些都是在国外养成的坏习惯吗??”
听了思思的话,楚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急着站起来,抓住思思的肩膀,“思思,那晚的事,是你不肯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我~~~那是~~~”
楚翘似乎急着想争辩些什么,可是,思思扭过脸,打掉楚翘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走到我身边,把我从沙发上一把拉起,“阿予,我们走,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被动的跟在思思身后,看着楚翘一脸的无奈。我挣脱了思思的手,对楚翘说:“再过几天我哥就回来了,到时我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阿予,”我的手再次被拉紧,“走啦,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思思拉出了办公楼,一路上有人窃窃私语,“瞧,被找去谈话了吧!”“哼,我看她在C大待不长了!”“听说院长都亲自过问了呢?”
我的心有些揪紧的痛,“默然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承受不住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喊着。
约定的两周过去了,他没有回来,家里跟我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思思似乎比我还急,“你不是说你哥两周就回来吗?怎么还没有消息啊?”
我安慰她同时也是在安慰我自己:“他走的时候说至少两周,应该快了吧~~~”“可是,他好歹也应该打个电话吧!”
“可能~~~他在忙吧!”声音却是那样的不自信。
一天天过去,我的信心也在慢慢瓦解。
第三周也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可我却等到了一个人——周海若!
等来的结果?
我跟在海若的身后,坐上了她的mini cooper,今天的她不同以往的亲热,似乎对我充满了敌意。车子在蓝山咖啡门口停了下来。
我一直不是很喜欢喝咖啡,所以看着这名目繁多的各色咖啡只觉得头晕,也不知道该点什么。
海若似乎不想我继续纠缠在菜单上,对着服务生冷声说道:“两杯拿铁!”
我对于这种尴尬异常的气氛很是不适应,扭头看向窗外,心里猜测着海若此次的目的何在,她想跟我谈些什么呢?应该是跟默然有关吧,我心下忐忑。
服务生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我们面前。我将冰冷的双手焐在热热的杯壁上,试图去温暖从见到她那一刻开始就冷得发抖的心,可是效果甚微。
我胡乱地搅着咖啡,紧紧地盯着打着旋的褐色液体。
海若先打破了这沉默地气氛,开了口,声音没有了以往的亲热:“我说话做事喜欢直来直去,所以今天我也不想拐弯抹角。阿予,我喜欢默然!”
虽然我已经早有准备,但是听了他的话,我的心还是“咯噔”一下,我的头埋得更深,支吾了一声,“哦!”
我似乎听到海若抽气的声音,应该是没想到我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简单。
“那好,”她继续说道,“你知道就好,默然也已经跟我表白了,你知道吗?他说他也爱我。”
‘咣当’,我的咖啡杯跟碟子相撞,发出了极为不雅的声音,杯中的咖啡也溅在了桌子上。我听到海若的鼻中轻轻的一哼,很是轻蔑。我慌乱的那起桌上的纸巾,机械地擦着桌上的痕迹。
“那天晚上是你吧?”那个冷酷的声音继续在我耳边响着,听到她的问话,我一愣,她接着问道:“那天晚上,就是默然跟我表白的那天晚上,你没回学校,你回家了,对吧?”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天,我捏着杯子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哼’她轻笑了一声,“那晚我听到客厅有声音,本来我想追出去看看,可是默然死死地拉着我,怎么也不肯放我离开,片刻都不行,没办法,我只好依他!”声音充满着炫耀的意味。
我终于抬起了头,鼓足了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与我对视的那一刹那,我似乎在她眼睛里看到了‘闪躲’,可是那神色转变得太快,快到我来不及捕捉。
“你,”我开了口,声音比杯中未加糖的咖啡还要苦涩,“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今天叫我来就是说这些吗?”
“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吧,”她顿了顿,“我,希望你离开默然!”
我虽然知道她今天来者不善,但是我没想到她竟会提这样的要求。
我努力地,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抖,“我不知道你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跟我提这个要求,我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让我离开我哥!”
“呵!你哥?你还真叫得出口啊!”她将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默然亲口告诉我的!我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你只不过是他们家领养的孤儿而已!”
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像鬼一样。她继续用着那可以腐蚀一切的声音腐蚀着我的心,“对于你们的关系,默然一直很困扰,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让他为难了!”
我让他为难吗?应该是吧!不然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露面呢?
“这段时间,他是跟你在一起吗?”我得鼻子酸得要命。
“是的,今天也是他让我来的!”
她一定要这样残酷吗?一点希望都不肯给我留吗?
“不!”我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凉凉的,大声地说“他说让我等他的,他说过的,他说有些话等他回来再说!”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的激动起来,愣住了,但是随即又恢复了神态,嗤之以鼻,“他说让你等他,他如期回来了吗?这么长时间了,他打过电话给你吗?他说有些话回来再说,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所以让我替他说!”
“不!不可能的!”眼前的海若已经模糊起来。
“那你自己打电话给他确认好了。”
对,打电话,我从包里翻出我的手机,颤抖着手按着他的号码。
“你慢点儿,别按错了,不过估计他不会接的!”她笃定地说。
我不停地拨着他的电话,可是,听筒里总是反复地说着:“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你还是别拨了,他已经把你的号码设成‘拒绝接听’了。”
我跌坐在沙发上,任手机在我手中滑落。
“如果你为默然好,就离开吧。毕竟你们还是法律上的兄妹,C大的传闻我也听说了一些,你总不想默然因为你身败名裂吧!我爸爸有很多关系,也可以帮你安排留学!”
她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头脑里一片混乱,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思考。他说过要我等他的啊!
海若看着我,应该在等我的答案。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坚定地说:“我会等他,除非,他亲口对我说要我离开。”
我抓起包,跌跌撞撞地走出咖啡厅,竟忘了地毯上还躺着我的手机——
逃离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如行尸走肉一般,周围的传言似乎已经跟我没有关系。
思思看着我失了魂一样,很是着急,“阿予,你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阿予,你要多吃点东西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啊!”这几乎是每天思思都要跟我讲的两句话。马上就要放假了,期末到底当掉了几科也不是我所关心的了。放假后我能去哪里呢,回这个家,还是那个家?还是,我根本就无家可归呢?!
宿舍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思思见我没有回家的意思,也就留在宿舍陪我。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宿舍楼中显得是那样的突兀,我侧身躺在床上,听着思思对这听筒说:“你是谁?——在在,她在!——你等着!”
思思放下听筒,对着我大叫:“阿予,快!找你的,是你哥!”
我哥,半晌儿我才反应过来,是他!
我不敢相信的接过电话,颤抖着声音,对着听筒:“喂~~”
“你是怎么搞的,你的电话怎么总是关机!”听到听筒中传来他遥远又充满怒气的声音。我抑制了多时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电话的那边也是沉默。许久,听筒中又传来了他的声音,“怎么了,阿予,你,你是在哭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答:“没有!”可是充满了鼻音的声音戳破了我的谎言。
“别哭!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他的声音已经柔了下来,可是我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我抽了抽鼻子,“我,我的手机丢了!”
“丢了?哦!对了,”他的声音一转,问道:“海若去找过你了吗?”
我刚刚还在为接到他的电话而有些希冀的心,瞬间陷入无望的挣扎,声音却冷静了下来,“是的,我见过她了!”
“哦,那他都跟你说了吗?”
“恩。”我的心揪在一起,仿佛正被一只无情的手紧紧捏住。
“那就好!我一直联系不到你,还好,我记得你宿舍里的电话,我知道她找过你就好了。那我挂了!”
“等等!”我叫着。
“你还有事吗?”
“我想知道,”我张开颤抖的双唇,半天才问道:“她说的话——都,都是你的意思吗?”
“恩?”电话那端的声音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是,是我让她说的!”
‘喀嚓’,我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我木然的对着话筒说:“我,知道了!”
然后挂上了电话,呆坐在那里。
“阿予,阿予!”似乎有人在我耳边叫,可是,这声音不是他,也许永远都不会是他了。眼前已经是模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有很多声音,可是我听不见,不知道这声音的意义在哪里。
不知道我究竟坐了多久,有人猛烈地摇着我的肩膀,“阿予,阿予!”
是在叫我吗??
“她接了她哥电话后就一直这样了!叫她也没有反应!”
是在说我吗?
突然我觉得脸上一阵的热辣,眼睛终于有了焦距,看清了眼前的焦急的脸,这张脸应该是思思的,“天,阿予,你终于有反应了!”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戚大哥,你快来看看她吧。”
一个人影从思思的身后闪了出来,我看着这张让我觉得安宁的脸,笑了笑,然后说:“带我走吧!”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身体,然后拂了拂我额前的碎发,“好,我带你走!”
他将我抱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我好累,将头靠在他的身上。他把我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帮我系好安全带。
“等等,”思思手里拎了一个大包,“这里面是阿予的衣服。”
戚子皓接了过来,然后对思思说:“不要跟任何人说,阿予跟我在一起。”
思思忙不迭的点着头。
戚子皓发动了车子,我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他会带我到哪里,不过,现在对于我来说,哪里都是一样的!
转眼,我在这个小渔村已经住了一个月了。
开始,戚子皓一直陪着我,怕我的情绪不稳定,可是,我却是出奇的静,连话也不说半句。他也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每天带我到海边去散步。这片沙滩就是渔村孩子们的天堂。看着他们无所顾忌的玩闹,听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声。我渐渐地再次感觉到的周围空气的流动,一切不再是静止的。
戚子皓颇有些手段,帮我办了休学手续。他本来要说服我跟他一起去美国,可是,我怎么能让他承担我的一切呢?
听人说,这里离H市并不远,只是进村的路比较难找,这里很是隐蔽。我寄住在戚子皓带的一个医学院实习生的家里。家里只有老两口,为人很是和气。
半年后,他留了一笔钱给我,然后搭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而我在这个小渔村一住就是两年,除了戚子皓偶尔会打电话给我外,跟外界没有任何联系,一直到我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