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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美眷
作者:疯狂的猪头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秦子扬第一次遇见苏眉的时候,他18岁,她22岁。都是青春年少,花月正春风的年纪,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哪里会想到,忽然之间的一个照面,竟然会把彼此的余生,搅了个天翻地覆呢,真真是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那时的秦子扬和别的学生没有什么两样,刻苦地学习,平凡的生活,唯一不同的话,可能就是他的父母都是省里的高官吧,为了工作,远离家乡,把儿子放在山湖市的家里和老父老母以及保姆一起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山湖一中”是省里最好的中学,恐怕,子扬也已经和父母一起远走高飞,去国怀乡了,那一场命中注定的擦身也注定错过。许多年后,回过头来看,子扬也会想,如果当初自己和父母离开,这样子好不好呢?没有遇见那个女孩,也不会有这么刻骨的想思,甚至给了彼此一条生路,免得如此纠缠。可是,这样的人生,又剩下什么了呢?仿佛一片惨白,想起来都觉得遗憾。
其实,无论有没有跟随父母离开,有没有选择苏眉,他都注定要遗憾。
那是个炎热的夏天,高大挺拔的枫树枝上长满了墨绿色的枫叶,知了会趴在树上不知疲倦的叫着,秦子扬已经高二结束,备战高三。所以,即使三天前已经放假,学校仍然要求高三的学生回来补课。
那一天,秦子扬仍旧像往日一样,认真的上课,快速的记笔记。他的同桌蔡文木在下课的时候,还对他说:“加油吧,上了大学,花姑娘大大的有。”他笑了一下,望了望远处的童漓,觉得,恋爱真的是件很遥远的事情。对于命中注定,他仍旧一无所知。
放学的时候已经6点,可是南方的气温仍旧咄咄逼人,偶尔有一丝凉风吹过,都觉得通体舒畅了。秦子扬的家就住在学校的不远处,每天上学,放学都要走那条连通学校后门和教学楼的林荫小路。狭长的小路,两边长满了枫树,繁茂的枫叶挡住了炽热的阳光,留下了班驳的光影投射在青灰色的青石板上。走那条小路,就会经过后门边上的教师公寓,几栋7层楼高的公寓,安安静静的矗立在那里,里面住着这间学校的老师,很少会有人去注意到它。秦子扬也一样。可是,如果那里坐着苏眉呢?
远远的,子扬就看到了苏眉,穿着一身大红的连衣裙,坐在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上,抬头望着天空。越走近,越看的清楚,乌黑微卷的头发肆意的披散的身后,微风吹的有点乱;裙子的领口有点低,瘦削的锁骨就这样赤裸裸的袒露在空气中,骨感致极;一双雪白,笔直,细长的大腿,交叉着伸展在前方,大腿根部的裙摆被风吹的上下翻飞,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子扬看了,忽然想起了蔡文木说过的话:“一双修长美丽的双腿,绝对让男人在夜里销魂。”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不知在哪里传来,苏眉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怒目圆瞪,明明生气,可是却有一种娇嗔的风情。子扬忙不迭的转过视线,低下头来走路,面红,心中有点小委屈:明明不是我吹的口哨,干嘛冲我发脾气!
只是匆匆路过,可是,那张脸却印在了心头。光洁的额头,漂亮的丹凤眼,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嘴唇。真是眉目如花面如画。
那时的苏眉,刚刚结束一段感情,大三放了假,逃兵一样的逃回了家乡。却在回家的前一天才得知,母亲出国考察,一个月后才回来,自己一人回家,她不放心,于是把她打包直接送到在山湖一中做校长的舅舅家去住。到了舅舅家才发现,自己没有舅舅家一楼大门口的钥匙,进不去,只得坐在行李箱上百无聊赖。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读高三的表妹张馨雅放学回家,开了门,两个体重加起来都不足200斤的女人,提起了箱子就往5楼走,短短的一段路,走得磕磕碰碰,气喘连连。终于到了5楼,一推开门,两人哗啦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我说大表姐,看你人高马大的,居然连一个箱子都提不起来,这些年都白养活了。”
“小丫头,你说谁人高马大呢?”
“你都一百斤啦。”
“可是我172啊,这身高摊上这体重,绝对的窈窕。”
“你在广州都怎么提上火车的啊,这么重的行李。”
“广州是我同学帮忙的,下了火车是某路人甲帮忙的。”
“男人吧。”
“对。”
“啧啧,犀利哦!”
“多谢夸奖。”
自从10岁时父母离异后,舅舅张松就成了苏眉身边最亲的男性长者了,或者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舅舅就是她的另一个父亲。
苏眉的父亲,那个三心两意的男人,在离婚后的第二年,就拖家带口的,离开了山湖市,回到了北方老家,孝敬爹娘。由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父女二人,就这样,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遥遥相望,难以谋面。在她19岁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暑假,她曾经回过北方老家,可是,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和父亲的隔阂,和爷爷奶奶的陌生情绪,和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冷淡,和当初破坏自己家庭的狐狸精的厌恶。当她坐在饭桌上看着那一家人有说有笑的情景,仿佛在看探索频道的记录片,带着旁观者的抽离,从那一刻起,她就明白,有些东西,在岁月中已经开始消磨了。她以为血浓于水,却在现实中明白到,什么叫做亲疏冷淡。
苏眉走的那天,奶奶一直拉着她的手,不停的掉眼泪,嘴巴里直说:“作孽啊,作孽啊,好好一个家就这样散了。”苏眉坐在一旁,心里很哀伤,可是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冷傲,她只觉得,这样的眼泪也许是真的,但是,这样的话却未必是本意,她不是瞎子,爷爷奶奶对于那个媳妇的认同她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再懊恼的说话,也不过是某个特定时分的感慨而已。
如果我搬过来生活,这样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幸福美满了吧,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从那个狐狸精的介入开始,我们都注定要遗憾的过一生了。她想。又或者,遗憾的是我,他们其实已经很圆满了呢?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去了。最初闪亮的,到最后都会变的暗淡无光,除了那些眼泪。
那时,苏眉已经对爱情失去了信心,总觉得爱情不就是两个人的山盟海誓,一个人的地老天荒吗?后来遇到季禾,军训的时候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发动猛烈攻势。刚开始的时候,她不喜欢他,总是给他面色看,买的早餐直接交给朱砂,送的礼物从来不要,晚自习时即使坐在她旁边也能熟视无睹,从头到尾都不交流一下。可是,人心不是铁打的,终于在第一个寒假结束后,她看到了他的好,老实,低调,不浮夸,虽然他不漂亮,虽然他不风云,但是他能让她安心,他能让她在对爱情丧失信心之后还能鼓起勇气去爱。那时侯,朱砂总是笑她实践了“美女与野兽”这个永恒不变的真理,每次她听了也总是一笑了之,然后有种“现世安稳”的感动。可是,谁又会想到呢,母亲的命运自己居然会重蹈覆辙,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居然也会做毫不老实巴交的事情,当季禾对她说:“对不起,童画比你更需要我”的时候,除了选择放手,还能怎么样呢?
“她比你更需要我”多么伟大的借口,仿佛爱情就是救赎,说话的人就是救世主,有谁更需要之分。后来,在朱砂的口中终于得知,那只是借口,季禾说:“她太漂亮,太扎眼了,我配不起她。我需要的是温水而不是烈酒。”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漂亮是她的错,扎眼是她的错,什么都是她的错!说她是烈酒,她认了,她人是骄傲了点,爱出风头了点,可是,现在的女孩子,有哪个不是这样呢?趁着青春,红颜未衰,活得风光体面点,有什么不对呢?难道要她的青春在惨淡中度过,难道要她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才花枝招展的出去逛街吗?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灿烂的年少时光,谁都有权力追求。而且,三年了,她有对不起过他吗?三年的时间,她从来不缺少拜倒在裙下之臣,可是,她对哪一个曾经青眼有加过,君子之交,发乎情,止乎礼,她做到了,他呢?后来,朱砂说,越是老实的男人,越是缺少诱惑,越是缺少诱惑,越是禁不起诱惑。她想,是的。她还想,既然埋怨我是烈酒,当初又何苦来招惹我?孬种!
对于苏眉的到来,张松自然是万分的高兴,好茶好菜弄了一桌,平时在学校不苟言笑的张校长,此刻就像一个慈父一样,笑眯眯的追着问:“住多久啊?”
“住到我妈回来。”
“要多久才回来啊?”
“不知道,你问她去。她要是不回来,我就呆这算了。”
“哈哈,不怕你呆,就怕你不呆。你不是英语六级没过吗?舅舅明天找个好点的英语老师给你补课,包你明年准过。”
“舅舅,不要揭我的伤疤好不好。”
吃罢晚饭,苏眉回到了房间整理自己的行李,馨雅坐在一旁,自顾自的摆弄着东西。苏眉好奇,凑了个头过去看,看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照片,苏眉拿了起来一张张的看,照片中一个个少年男女笑餍如花,年轻得就像春光中舒展的嫩叶,掐的出水来。苏眉想,自己这样的年轻的时候,是多久以前了?不过才几年,自己怎么就沧海桑田了呢?
馨雅拿来了两张照片给苏眉看,献宝的说:“看看,怎么样?帅吧。这是我们学校的帅哥,很多人都喜欢呢。”
苏眉拿了过来,仔细的端详起来,一张年轻的面孔,英俊的少年,剑眉星目,目光如炬,抿着嘴巴不发一言的注视着前方,英姿勃发。电光石火间,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是一刹那间,又记不起来了。
“怎么,你喜欢他?”
馨雅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才没那么肤浅。”说完,又拿了另一张给她看:“这张,你看看。”
还是那个人,冲着镜头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他笑,旁人都会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用手指点了一下馨雅的额头,没好气的说:“还说不喜欢他,小丫头的屁大点的心事,我会不懂!”
“真的不喜欢他,真的,纯粹欣赏而已。”
苏眉没有再去反驳,可是心里却明白,爱情就是从相互吸引的欣赏开始的。
那天晚上,车居劳顿的苏眉安然入睡,可是,另一个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她,漂亮的面孔,微嗔的表情,还有那双雪白修长的长腿。
最初的心动
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沈从文《从文家书》
早上的第一,第二节课都是随堂测验,先是数学,再是物理。漫长的45分钟下来,脑细胞不知死了多少。测验不比上课,上课的话,可以开小差,即使你是认真听课,一字不落记笔记的好学生,也可以在老师翻书,停顿的瞬间,给自己的大脑放一放假。可是测验就不一样了,无论你情不情愿,你的大脑都得高速运转,且理科不比文科,文科的话,靠的是平时的积累,那些概念,事件平时背熟了,理解透了,一遇到大题,把它往上一套,再用妙笔生花一下,即使得不到高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理科不行,理科讲的是环环相扣的逻辑分析能力,除了平时要把概念公式背熟,用烂之外,遇到题目,还得靠一下悟性,即使你公式用对了,可是思路不对,写到一半还是得卡壳。通常,一条大题,是这条公式不行了,用那条,这个思路不行了,用那个思路。所以,一遇到测验,那些孩子们都会怨声载道。那时,他们才刚进入高三,一时还不适应高三紧张的学习生活,但是,学习上的干劲却又空前的高涨,所以,对于随堂测验,这种在日后的学习生涯中会出现无数次的练习形式还抱着严阵以待,努力做好的心态,就怕一个不小心,会对不起自己的分数。如果他们知道,往后的高三生涯中这样的随堂测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他们还会不会如此认真?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秦子扬实在是受不了刚刚测验的压抑气氛,跑到阳台上去透气。珊瑚一中是座有着百年历史的老校,自然会有许多上了历史的建筑物,比如高三教学楼。高三楼是一座建于30年代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三层楼高,灰墙黑瓦,墨绿的爬山虎爬满了它的半个躯体,墙角下是细碎,繁茂的青苔。它的前面是种满枫树的小树林,它的后面是一池碧绿的池塘,楼下有一小块空地,上面长满了杂草,无数的蚱蜢在上面跳来跳去,或许,还会跳进你的裤腿。
高三楼的前身是当时的国民政府办公楼,后来解放,政府迁出,一中迁入,自然就成一中的资产。一中的领导看重高三的学生,于是就把这块风水宝地劈为高三教学楼,专门提供给高三的学生使用。然后一代传一代,无论初中,高中的教学楼怎么变迁,只有这里是凝固不变的,久而久之,就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辉。再加上一中的升学率奇高,且环境幽雅,于是,望子成龙的家长就会说:“好好读书,日后你就可以到高三楼去上课了。”
秦子扬就是受领教的其中一个,他小学的成绩不算好,且家里和一中也不同区,无论怎么分,他都分不到珊瑚一中去读初中。不过,当时的秦父还在市里做官,于是就运用了一下手中的权力,通过一点关系把他弄进了一中。那时,他还没见识过高三楼的美丽,因为,一中的初中部在山脚,高中部在山腰,平时没事,两个校区是河水不犯井水的。直到某一天,他突发其想,跑到了高中部去玩耍,然后,看到了夕阳余辉下的高三楼,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棱角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有一种沧桑的美感,旁边的枫树的枝叶随风摇摆,小池塘里波光粼粼,白衣棕裤的师兄师姐在雕花的木门里进进出出,面上写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和自信。
我要在这里念书。秦子扬想。我要像他们一样骄傲。
秦子扬是那种有了目标就要做到的人,所以,无论日后的学习生涯多么的枯燥,多么乏味,他都能够咬牙挺过,甚至甘之如饴。三年之后,他顺利的考上一中高中部,两年之后,毫无异议的入读高三楼。
下了课,高三楼下的草地上,小树林的小路上都会是嬉笑玩闹的学生,但是,仿佛冥冥之中的定数一样,只需一眼,就能望穿穿红戴紫的人群,认出那个人的身影。远远的走了过来,头发松垮垮的盘了起来,白色的圆领T恤衫,露出天鹅一样的脖子和一小半的胸口,刚刚盖过臀部的牛仔短裤和人字拖把一双修长的长腿暴露无遗,垮着一个沙滩包,低着头走路。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仿佛踩在了心上,听得到心跳的声音。秦子扬就这样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定定的看着她一路慢慢的走过来,然后转身,走进高三楼。一刹那间,子扬仿佛想到了什么,整个心情灰暗了下来。原来她是老师,这么年轻的老师。他想。
第三节课是英语课,教英语邓老师已经五十多岁了,去年刚刚退休,学校见她功底扎实,经验丰富,教学水平高就把她反聘回来,专职教高三尖子班的英语。邓老师上课不拘一格,经常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加上本人又风趣幽默,所以很收学生欢迎。平时,子扬上她的课都是听得聚精会神,完全不知时间流逝的。可是,那天,仿佛撞了邪一样,整节课都心烦气燥,坐立不安,仿佛有某样东西,他即将失去一样,令他焦急不安。
下了课,最后一组的数学作业终于交齐了,他这个课代表拿起成捆的作业,往办公室走去。数学老师不在,也许还没有下课,子扬放在了作业,正要转身走,却在抬头的那一下,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眉,低着头写写划划着,桌子上放满了大本小本的书。身后是大大的窗户,窗户外面是成片的树木,微风过时,树影婆娑,轻轻的摇摆着,剪碎了早上的阳光,只剩下班驳的光影投射在窗台上和她的身上。她的碎发被吹的乱乱的,拂在了脸上,也许有点痒,伸手撸了撸碎发,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那张桌子以前一直就在那里,没有人坐过,也没有人注意过,可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人,子扬想起了蓬荜生辉来。
忽然之间,苏眉抬起了头来,视线刚好撞上了子扬,那双漂亮的眼睛,少了上次的剑拔弩张的火气,多了一丝安静和恬淡。子扬慌张的移开了,像上次一样,落荒而逃。
苏眉嘲讽地笑了笑,继续低头默写她的英语单词。这样的眼神,她看到过太多了,多到已经记不起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是多少岁了。在以前,她会觉得这是一种享受,毕竟并非人人都能得到这种荣耀的。后来,她跟了季禾,开始对那些眼光逃避,自觉不自觉的收起自己的孔雀羽毛,低调华丽。可惜,落花无意,流水有情,那些眼神仍然不时的追随左右,久而久之也懒得去理会了。而现在,只觉得是讽刺,男人追你的时候,天天盼着你花枝招展的走过他身边,得到你后就恨不得你是伊斯兰妇女,一袭黑袍由头蒙到脚,所有美丽只为他绽放,好了,到最后不爱你了,于是,你的从前开始成为分手的理由了,无论他当时是如何的享受你艳光四射的美丽,此刻都成为不可饶恕的罪证。说到底,爱的也不过是她的臭皮囊罢了,时间久了,就腻了,厌烦了,即使你再美丽都审美疲劳了。今天这样痴痴的看着你的人,明天就可能对你视若无睹了。
“阿眉明年毕业了吧。”
苏眉抬头看着自己当年的班主任,微笑地点着头答应:“老师有什么好工作介绍?”
邓老师听了豪爽的哈哈大笑起来:“我能有什么好介绍啊,我就一个教书匠而已,还是托你舅舅多找点门路吧。怎么样?打算回家吗?”
苏眉摇摇头:“不了,出了去就不想再回来了。”
“哎呀,我们市也不差啊,这省里都数一数二了。”
“邓老师,世界这么大,人生这么短,不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老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出去念书的人真是不一样啊,视野都开阔了,我儿子啊,就在家门口读书,叫他出去闯闯他都不愿意。”
“人各有志罢了。在家有在家的好,出门有出门的坏。”
“男孩子不出去闯闯,成什么样子呢!”
“老师啊,到那里不是闯啊。”
“哎,这么志气的姑娘,怎么就不是我媳妇呢!”
“邓老师,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当年你当我班主任的时候,可没少盯着我呢!记得那时我和许正熙一起回家,你还给我舅打小报告呢。”
“哈哈,这事你还记得啊,那小报告不止我一个人打,很多老师都打了,你都不知道,你们回家后的第二天啊,你舅舅一上班啊就被一堆人打趣要讨女婿了!”
回想起往事,苏眉也眉开眼笑起来:“结果我妈知道了,把我盘问了半天。”
“谁叫你长的这么漂亮,讨人喜欢呢,你妈自然多担待一点咯。”
“什么漂亮啊,红颜祸水罢了。”
邓老师听了,神情一敛,正儿八经的说:“可不许胡说。”
苏眉也被她正经的表情吓到了,愣了一下,然后心想:如果不漂亮,不扎眼就能挽回一段感情,我真的愿意这么做!
中午放学的时候,苏眉和张馨雅一起走,漫长幽雅的小路,两个人并排走着,第三个人就很难通过了。子扬远远看到她们,马上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前去,张口对着馨雅打招呼:“HI,阿雅。”
馨雅回过头来,笑眯眯的对着他回礼:“HI。”
苏眉朝前走着,没有回头。子扬见了她,心痒痒的,想知道她们的关系,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今天的测验你觉得怎么样?”子扬还在挖心思找搭讪的理由,馨雅就已经为他截困了。
“还好,题目不算很难,只是有点复杂而已。”还是没回头。
“数学的最后一题证明题你不觉得难吗?那条辅助线我想了半天才想到。我才刚写了个开头就要交卷了。”
“前两天数学佬就讲过类似的题目,用的是反证法,你上课肯定没有认真听讲。”
“反证法?怪不得我老是证不出来了,真讨厌,反证法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平时都不怎么用的,一时谁会想的起来。还有,那条概率的填空题,简直可以拿来做大题了,又是期望值又是方差的,讨厌死了!”
“概率那条的确有点抽象,不过,你只要把公式背熟,在类似的题目做个透彻的理解,遇到就不难了。每一条公式的背后,都有相对应的题目类型的。”
“我最讨厌概率的公式了,有长又臭。真希望高三快点结束,再也不用面对这些该死的公式了。”
苏眉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一直没有插嘴,几何,辅助线,反证法,概率,方差,多么遥远的事情啊,那时的自己也像现在馨雅一样,白衣棕裤,无忧无虑,整天就为那些日后不再用到的公式而烦恼,可以拿着一张纸,一支笔写上半天。现在,什么考试都是临急抱佛脚了,那里还有当年的那股激情去学习——除了英语。而自己和身边的同学,又有多久没有讨论过学习上的事了呢?现在叫她拿起笔来写高三的数学,恐怕也是零分了。
从山腰的高三楼到山脚的教师公寓,不算远,不过短短的5分钟时间,无论子扬如何的放慢脚步去走,终究也是有走完的时候,馨雅站在公寓前,和子扬挥了挥手道再见。苏眉也顺势回过头来看看刚才一直在身后行走的少年,一看到他,马上露出一种原来是他的表情,然后玩味的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刚才那个是你照片上的男生吧。”
“怎么了?”
“真人比照片上相,你要抓紧了。”
“什么嘛”馨雅气得直跺脚:“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连你也这么说,真讨厌。”
“好了,好了,不是就不是,激动什么嘛。”到底是小孩子,被人说中了心事,总是会恼羞成怒。
“不过,你这么一提,我倒是要记得下午把照片带回学校了。”说完,开门,马上走进房间,把装照片的袋子拿了出来放在书桌上。“记得提醒我带啊!”
“嗯,记得了。”
“不过,表姐,你看,”一边说,一边从里面拿出照片来,抽出其中一张“这个才是秦子扬的女朋友。”
照片里的女孩,清纯可爱,像一个白雪公主那样。苏眉拿着照片细看,总觉得眉目之间,有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自己与馨雅班上的同学,从来没有过多的接触过,怎么可能会相识呢?
“你们啊,小小年纪就谈恋爱,想当年我读高中的时候可是老老实实的呢。”
“又不是我谈恋爱,骂我干嘛。而且,他们两只是别人传而已,都没有确定过关系。我看那,是女方自做多情的多。”
“怎么这么说你同学呢,真毒。”
“哼,我不喜欢她,她太假了,整天对着子扬发嗲,对其他男生又假清高。”
原来是吃醋了,苏眉恍然大悟。
苏眉的舅母杜云天的工作单位离家远,一个来回都要一个多小时,所以,中午的午餐张家父女两都是吃隔夜饭,草草了事的。
吃完午饭,就是午睡,午睡前,张馨雅再次提点苏眉,要记得提醒她下午拿照片,苏眉已经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了,听见了表妹的说话,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马上进入梦想。
南方夏天的午后闷热,潮湿,气压高的令人喘不过气,苏眉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断断续续的做着一个梦,梦里的自己穿着古代的衣服,站在一间宫殿前哭。她想走上去问自己,你在哭什么,你在等什么,可是,猛的一挣扎,醒了过来,背后被汗打湿。看了看床头的闹钟,3点,再看看书桌,馨雅那个糊涂蛋果然没有拿到学校去。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得亲自走一趟了。随便梳洗一下之后拿起要复习的英语资料就往学校走了。
到母校的教师办公室里复习是自己的主意,因为舅舅家里的诱惑太多,电话,电视,杂志,零食等等都足以让自己分心,倒不如到办公室里看书,放假期间,基本上只有高三的老师,一遇到上课,老师就走得差不多了,可以安静的看书,下课的时候又刚好让自己放松一下,遇到不懂的题目还可以问一下邓老师,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走到学校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上课了,直接走进办公室坐下专心看书。也不知过了多久,人声开始鼎沸起来,下课了。
秦子扬走进办公室拿数学老师批改完毕的作业本,眼睛不由自主的往苏眉的方向望去,桌子上凌乱的摆着几本书,人却不知所踪。大着胆子走到她的桌子前,装做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桌子,厚厚的六级词典,写得乱乱的密密麻麻的草稿本,他一直以为苏眉的字会和她的人一样好看,可是现在看了才知道原来真的是人无完人呢,看到那些扭扭歪歪的英文手写体,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可爱,子扬忽的笑了起来。
拿过作业本后子扬转身就走了,却没料到转身的时候迎面碰上刚上完洗手间的苏眉,子扬开心的朝苏眉笑笑,苏眉对着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擦身而过。子扬的心一沉,刚刚的好心情一瞬间没了。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子扬的肩膀被人拍了拍,转过头去,是苏眉。苏眉递上一个信封:“帮我交给馨雅吧,谢谢。”子扬马上接了过来高兴的说:“没问题。”苏眉再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子扬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怎么了?”
“啊?”听到童漓的声音,子扬才回过神来“没什么,你看,上次的照片拿到了。”扬了扬手上的信封,笑眯眯的说道。
童漓半信半疑的朝门外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学生,根本看不出异样。
馨雅就坐在子扬的前面,子扬随手把信封往她台上一放,就给组长分作业本去了。
馨雅看到子扬把信封放到自己桌上,马上想起自己的迷糊了,拍了拍脑袋之后,伸手去拿信封,可是还没碰到信封,童漓就已经捷足先登,拿到子扬的桌上,一张一张的翻出来看了。
馨雅白了她一眼,“讨厌”心里嘀咕着。
“子扬,你看,这是我偷拍你的,好看吧。”童漓扯了扯子扬的衣服,子扬低头继续分作业本,没有理她。馨雅见状幸灾乐祸的偷笑了。
第三节课是自习,子扬拿出一张数学卷子摊在桌子上,可是脑子却一片空白,半天没有动笔。脑海里全是苏眉一颦一笑的风情,心里一直在想着她是不是老师的问题。蔡文木捅了捅他:“嘿,怎么了?思春了?”
子扬听了,怔在那里,仿佛醍醐灌顶一样,终于明白了什么,他拍了拍馨雅的后背:“嗨,今天那个女的是你亲戚?”
馨雅狐疑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我表姐。”
“她是老师?”
“没有,大学还没毕业呢,你问来干嘛?”
“哦,我看她那么年轻却坐在教师办公室里,好奇罢了。”
馨雅听了,不疑有他,转回身去写作业。子扬则是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的低头写练习了。倒是蔡文木,看到了什么苗头似的,若有所思。
18岁的少年,秘密隐藏的心事,为这一年的夏天,泼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时侯年轻,简单,从来不会去细想以后,喜欢上了,不管对不对,都偷偷的去爱,然后,遇到了那个人,就变得腼腆发傻。这是青葱岁月的成长日记,无论结局如何,你都必须经历。
补习
在珊瑚市的学校里,流行着一个传统,就是老师利用周末的时间把学生召集到自己的家里进行,开小灶。一般补习一次为时2小时,一个周末的双休日可以补习8批,上百个学生。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补习是要钱的,不过,对于望子成龙的父母来说,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一个月下来一个老师的补习费用是相当可观的。因此,不少老师,尤其是理科老师和英语老师都会赚这种外快,其中包括张松。
张松没做珊瑚一中的校长之前,是个有着近二十年教龄的老教师,教的是数学。后来做了校长之后就放下了教学工作,专心处理学校的各种杂务。虽然不再执教鞭,但是近二十年的教学经验摆在那里,所以,张松周末补课的市场还是供不应求。到后来索性专门收重点班的学生,对他们进行重点栽培。
张松补课的地点是搬到教师公寓之前的旧房子,两室一厅70平米,20个学生刚刚好。秦子扬,蔡文木,童漓他们都被分在周六晚上的那一批。
7月中的天气异常炎热,即使入夜,仍旧闷得让人难受,客厅里的狭小空间,10个人坐成一桌,风扇呼呼的吹着热风,熏的人难受。子扬受不了的拿着作业本扇来扇去,忽然一把小巧精致的绣花布扇递了过来:“给你。”
子扬望向扇子的主人,童漓:“我用了你的扇子,你怎么办?”
童漓甜甜的笑了起来:“没关系,我还有另外一把。你们男生就是这样,老是嫌麻烦不愿意带扇子,我就能者多劳,帮你们带一下。”
子扬接过去,扇了一下,分量轻加上扇面不透风,所以很凉快。
蔡文木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望着童漓,一脸讨好的谄媚样:“嘿嘿,童同学,还有没有扇子,我也是热的难受。”
童漓白了他一眼:“没有,热的话下次自己带。”
“呦呦,真是,你看看,你看看,真是厚此薄彼啊。”
“人人都要我帮拿扇子,我哪拿的过来。”
“可是子扬没叫你拿扇子你就偏偏记得拿。”
“你要死。”童漓恼羞成怒了,隔着一个秦子扬伸手过去,狠狠的捶了文木一下。文木顺势往旁边一躲,碰到了正在写练习的张馨雅。
馨雅最怕热,偏偏当时的温度又是炽热逼人,心情本来就烦躁了,又听到童漓在旁边没完没了的聒噪,后来又被文木碰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了,冲着童漓吼了起来:“你还有完没完。”
一声大吼,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包括正在房间里给另外一批人讲解的张松。
张松一脸严肃的走了出来,对着自己的女儿问:“怎么回事。”
馨雅一看自己父亲的严肃样,蔫了。张松平时虽然和蔼可亲,生活中对自己的女儿也从不板着面孔,树立威信,可是,一旦遇到和学习有关的事,即使是一点小事也会生气发怒。馨雅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老爸发怒,一顿大骂是免不了的,严重的时候,跪地也不是没有的事。
蔫了的不止馨雅,还包括其他的相关人员,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解释。还是子扬回过神来,对张松说:“啊,没什么,天气太热了,大家在抢扇子用。”
张松听了,谅解了刚才女儿的发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下次热的话就提出来,大喊大叫的,影响了别人的学习。”
馨雅逃过一劫自然乖乖的点头听训。然后背着父亲大人朝着子扬挤眉弄眼。张松养了馨雅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她的德行的,无奈何的叹了口气,走进了另一个房间,不一会,拿出了一部风扇。
多出来的风扇自然是引得一众人等的欢呼,子扬也顺势把扇子还回了童漓。最难消受美人恩,童漓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他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意,可是,她没有表明,他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有在别人问起时一本正经的说:“我们是朋友。”无论别人怎么逼问真假,怎么取笑暧昧他都死也不改口。他本来以为,时间久了,感情淡了,童漓就会放弃,可是,他低估了童漓的耐心和毅力,从初一到高二,即使是奥运会的马拉松都跑完了,童漓还是没有放弃。久而久之,那些“我们是朋友”的否认,听到了别人的耳朵了,再经过浪漫因子的加工,就变成了情侣间秘而不宣的宣言,就像女人一样,嘴上说“不是”,但是心里偏偏想的是“是”。刚开始,他还会解释,到最后已经精皮力竭,发现,无论你怎么解释,人们愿意相信的是他们心中想的那个事实。幸好,高三在望,毕业在即,再暧昧的情素一旦分开两地,就会变淡,直至消失,情比金坚,《倩女幽魂》里的那只狗而已。
补习时间从晚上的8点开始,10点一到,不用张松宣布结束,所有人都急不可待的收拾东西走人了。子扬看了看乱七八糟的桌面和横七竖八的椅子,不用别人招呼,自动留下来帮忙收拾。文木和童漓都是和他一起回去的,看到子扬留了下来帮忙,自己也不好意思偷懒,于是也加入进去了。人多力量大,前一刻还乱哄哄的房子,下一刻就整整齐齐了,张松拍了拍子扬的肩膀,点头微笑,什么话都没说。馨雅走到那间一直关着的房门前,敲了敲,喊:“表姐,回家咯。”
子扬听见了,怔在了当下,那扇房门一直关闭着,他也一直没有留意过,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馨雅的表姐。
童漓扯了扯子扬的衣袖:“走了。”
子扬看看还关着的房门,不想走,可是又找不到留下的借口,只好扭扭捏捏的拖延时间。
忽然,“咔”的一声门开了,苏眉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馨雅发现新大陆的说:“好啊,说什么复习英语,竟然在里面睡觉。”
苏眉的丹凤眼一挑,拽拽的说:“就是睡觉怎么着?等你考上大学了,怎么睡都行。”然后眼光一扫,看到了在门边的秦子扬。一连几天,苏眉总会在三不五时的遇见他,经常是教师办公室,偶尔是高三教学楼的楼道上。经过上上次摆脱他帮忙带相片的事情,也算是相识了,于是微笑着打招呼:“你也补习啊。”
子扬听了,高兴得不得了,除了上次相片的事情之外,这次是苏眉第二次和他说话:“是啊,你也一样来补习。”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了,什么叫“你也一样来补习”,明明高中毕业了,那里还用补习,真是,招人笑话了。
听到子扬那傻呼呼的回答,苏眉笑了笑,没往心里去,倒是文木,拍了一下他的头:“小子,热糊涂了。”子扬挠了挠头,接不了说下去的话了。
张松关了门之后一行人就往楼下走了,一出了楼梯口,晚风一吹,虽然还是很热,但是比起房子里的狭小空间还是清凉不少。大街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馨雅和父亲在前面走着,苏眉跟在后面,子扬本来是走在她后面的,可是慢慢的跟了上来,和她并排走在一起,留下童漓和文木走在后面。
夏天的晚上总是闷热,路灯不算亮,白天浓荫遮日的树木,此刻通过灯光,投射到路上,形成了一道道浓重的黑影。路很长,笔直的延伸到底,仿佛没有尽头。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着,什么话都没说,却有一种难得的安静和淡然,子扬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相爱多年的默契恋人。他看着身边沉默的她,希望这路没有尽头。
夜风吹来,子扬嗅到了一阵玉兰花的香味,往身边看了看,果然,耳根处一朵小白花若隐若现的藏在头发里:“好香。”
苏眉转过头看向他,一张精致的脸蛋被夜色里的灯光染得五光十色,像电影里的光影传奇,她挑了挑眉,发问:“你说什么。”明显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真香。”夜风中的少年,脸色变的绯红。
苏眉心情还算不错,摘下了耳根的白玉兰花,放到他手上:“拿去,给心爱的姑娘去。”
子扬又把白玉兰花还回了她,苏眉有点诧异的看着他,子扬又挠了挠头说:“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苏眉笑了起来,觉得这男孩真是傻。
走到半路,张松回过头来对大家说:“去吃田螺吧,有没有兴致?”
哪里可能没有兴致,一群人异口同声的说:“好,谢谢校长。”
半个拇指般大小的田螺,去了底,放在锅里用上花椒,辣椒,八角,香料等一炒一闷,远远的就能闻到它的香味,耐心等上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上桌了,夏天里约上三五知己,坐在路边,叫上一瓶啤酒,是最写意不过的消暑良方。
找到抄田螺的小摊后,苏眉第一个坐了下来,子扬看了,也装做不经意的坐在了她的身边,童漓本来也想坐在他身边,可惜被文木捷足先登了,她扯了扯文木的衣角,叫文木让个坐位给她,文木头一扬,不肯。于是,童漓只得讪讪的坐到了文木的旁边。
田螺是预先炒好的,一下子就可以上桌食用了,众人一边吃田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表姐今天真没劲,嚷着要跟我们来看书,却趴在那里睡觉,丢人。”
“我昨天晚上没睡好。”
“借口。”
“我鬼压床了。”
听了苏眉的话,馨雅后背一阵发凉,侧过头望着她,想知道真假。
“真的,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什么鬼压床不鬼压床的,纯属一派胡言。”张松开口,打断了这段对话。其他人也没有继续纠缠,嘻嘻哈哈的讲起了其他的话题。
“明天是初一哦。”
“那又怎么样?”
“我们去拜神吧,龙母庙很灵的哦。”
“无聊。”对于童漓的提议,馨雅嗤之以鼻。
“哼,我又没叫你去,你可以不去。”
谁都知道你没叫我去,你叫谁去,我可是清楚的很。
“其实,去拜拜神佛也不错,缓解一下心里压力,现在高三功课这么紧,出去轻松一下也无妨。阿雅,你也一起去吧。”
“我?”对于父亲的这个提议,馨雅觉得糟糕透了。一则,她对于爬山这种体力活不感兴趣,二则,她和童漓历来不和,平时都是各玩各的,如果不是老爸拖着她来上补习,两人是怎么也坐不到一块的。“我不要,我要睡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