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扬无所谓的笑了笑:“不要紧啦,下次努力就是了。又不是高考,不怕。”可是,真的不怕吗?他一想起张松对于他和苏眉的非议,心里开始忐忑起来。这次不能拿到第一,他可以说是退步了,他还能拿什么来证明给张松看,他们的恋情不会耽误了他的学习?
“这么说,现在的第一是2班的孙珈滋了。”旁边的一位老师说道。
话音刚落,办公室另一边的一位女生抬起了头来,愣愣的看着众人,不明所以。那老师于是冲着那女生说:“孙珈滋,怎么样,拿了第一之后有什么感觉?”
那女生听了之后,有点局促的说:“呃,我是第二,不是第一。”
“那么我告诉你”那老师说:“你现在是第一了,刚此子扬说有道题我们改错他了,我们改正过来之后,你的总分就比他多1分啦。”
那女生有点不敢置信的望着那老师,然后呆呆地说:“怎么可能?竟然有人这么老实!”
办公室里的人听了之后,都大笑了起来,包括站在一边的子扬。从那女生被点名时起,他就注意到她了,圆圆的脸庞,弯弯的眉毛,眼睛很大,嘴巴小小的,皮肤有点偏黄,脸颊有点婴儿肥。不漂亮,但是很可爱,有种邻家女孩的亲切。
孙珈滋把话说出之后就后悔了,她发现自己说了很愚蠢的一句说话,而别人的笑声也让生性腼腆的她有点拘谨不安。忽然,一把声音响起,解脱了她的窘境:“这年头难道做老实人都会被取笑吗?”
众老师听了,于是马上笑着解释说:“不是,只是觉得珈滋很可爱而已。”
子扬于是也跟着微笑了起来,最后冲着孙珈滋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孙珈滋,他是知道的,这个年级的万年老二。这个年级的第一总是不断的变化,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有第二这个位置,是雷打不动的,无论第一这个宝座换了多少轮主人,都改变不了她不动如山的榜眼位置。她是他隔壁班的同学,大家都在同一层楼上课,进进出出总是难免会有见面的时候,以前他从来没有留意过她,她在他心中只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可是今天他发现她居然是这么可爱的人。虽然不能继续蝉联很遗憾,也有点不安,但是能够给一个总是做老二的人一尝老大的滋味,也未尝不是功德一件。免得文木总是在放榜后取笑她,能够做老二做到稳如泰山,那也是种本事!
晚上回到家,子扬马上打了个电话给苏眉,意欲道歉:“眉姐,对不起,今天的事我不应该冲你乱发脾气。”语气里有小小的委屈。
苏眉接到他的电话,有点惊讶,因为他们很久没有在晚上通过电话了,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子扬居然向她道歉。其实,她何尝有真正动气过,她的小脾气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如果不是真正的生气,一般一个下午就能把她的怒气消磨殆尽。那天早上的事,她睡完一个大觉起来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而子扬,居然还记得。她于是没好气的笑着说:“傻瓜,我又没有真正生气,你道什么歉。”
“真的没有生气吗?”子扬有点不敢确信的问。
“没有,真的没有,要不要我大笑三声给你听。”
“如果你愿意的话。”子扬的语气明显的愉悦了起来。
“你,好嘛,给点颜色就上大红了。快去看书,现在不是你做唐伯虎,看三笑的时候。”
子扬听了有点依依不舍,于是耍赖说:“再聊一下嘛,我们都没多少机会聊天,我见不到你,又听不到你的声音……”
“去,去,去,别来这一套,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不过”子扬想起了些东西,于是有点献宝的说:“我现在买了一张碟,那里面有你最喜欢听的歌,我现在晚上看书的时候耳机里就专门放这首歌。”
苏眉被他勾起了兴趣,于是笑着问:“什么歌?”
“你经常唱的《风花》。”
苏眉一听,心脏漏跳了一拍,《风花》好久远的回忆,久远到她都快要忘记了,可是却被一个有心人记了下来,误以为是她的最爱,然后又跟着她喜欢了起来,真是阴差阳错:“其实”她淡淡地说:“我并不是很喜欢《风花》,只是你误会了而已。”
“是吗?你经常唱,所以我以为你喜欢。不过这歌蛮好听的,我想我会喜欢上它。”
苏眉始终没有告诉子扬,她之所以整天唱着《风花》不是因为喜爱它,而是唱着来告诫自己,不要靠近风花,那些美丽的花,因为一旦靠近了它,就会像吸毒一样,用伤害去做为享受的代价,这样的代价,太过奢侈。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不够长也不够短,不够长的让她足以遗忘一切继续去爱,也不够短的让她有所顾忌不敢去爱。人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痛,但是她的伤疤都还没有好起来,她就开始又一次的冒险。
这段日子以来,她经历了太多的事,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不再对着季和念念不忘了。可是现在,乍一听子扬提起《风花》,这首会撕开她伤疤的歌,她才发现,她真的是忘了季和了,可是她的初恋,那段她彻底投入进去的初恋,她却没有忘,又或者说,她忘记了那些甜蜜,她忘记了那些爱情,她忘记了一切不能忘记的美好,然后记住了那些伤害。
风花,一个悲剧色彩的爱情故事。相传青年猎人Adonis是Venus的宠儿。爱神告诫他:不要去冒犯那些凶猛的野兽,对温顺的小动物才可拿出勇气。他是她的幸福,她不希望他拿生命去冒险。但是,骄傲的Adonis更珍视自己的荣誉。终于,他在一场猎杀中被野猪刺死。他的英姿能使神祗为他着迷,却不能打动兽族的心。
当爱神赶到他身边时,他的尸体已在血泊中冰冷。她哀嚎着发誓:"从今后每一年都要重温一次你的死亡和我的哀悼。你的鲜血将化成花朵,作为我哀伤的标志。"
她将酒洒在血泊里。酒渗到血里,泛出气泡,仿佛雨滴落入水池。慢慢的,一朵殷红如血的花朵平地而生。但花期不长。据说,经风一吹花苞就吐蕊,再一阵风,花瓣就飘零。所以,人们称它为风花--随风生灭的花。因为风能催它生发,又能催它调谢。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爱情以悲剧告终,哪怕是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也希望能够好聚好散。可是命运以及人性的不完美总能让人在挫败的感情中受到这样或那样的伤害。有些人因此一蹶不振,有些人却能潇洒的挥别过去重新上路。然而,不管是哪一种的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爱情像风花一样,花期短暂,朝来暮去,到最后只能站在风中,惋惜它凋谢。可是爱情,却又如此诱人,仿佛一朵风花生长在你的心间,轻轻摇曳着,当风来时,你便想去爱,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辞。也许,这世间真的有些人是这样的吧,非要受过伤害,才会懂得保护自己。
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去爱风花吧,那些随风而来,随风而去的花儿,太过脆弱,太过匆匆。它可以给你美丽,可以给你繁华,可以给你灿烂,却偏偏给不了你一个永远。如果要爱,就去爱一棵树吧,虽然平凡,虽然质朴,虽然什么都不能给你,但是至少它可以给你一个永远!
未来的方向
周末的时候,子扬依照惯例到张松家补习。这是他自月考失利后第一次直接面对校长,他不知道张松对于他这次的失利会有怎样的评价,心里多少有点惶然。虽说上次张松和班主任一起训斥他的时候,他是如此的坚持立场,不为所动。但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刨开那些表象的底下,他的内心一直在打鼓。到底是个未长大的小孩,面对着盛怒的的长辈,未免有些不安以及害怕。
出乎子扬的意料的是,张松对他这次的月考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孙珈滋出现的时候说:“这个就是后来居上的人啊。”
“啊?”孙珈滋对张松突然冒出的话语有点不明所以,反倒是子扬反应敏捷,知道张松说的是什么意思,立马回答道:“是。”
张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子扬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的放了一放。校长似乎不太想追究这件事呢。
对于孙珈滋的到来,子扬还是有点惊讶的,因为孙珈滋是这个月才新来的,不像张松,文木他们,一早就已经在这里补习了。
补习班的气氛还算轻松,张松那天主要把月考试卷里几道经典的习题再重新解答一下,然后把一些经常出错的地方再集中分试一下。到张松这里来补习的人大多都是年级里的尖子,许多别人看起来很深奥的东西他们一点就明,这次月考的试卷也不算难,所以这个周末的补习还算轻松。甚至有人在写习题的时候哼起了歌来,张松听了,皱了皱眉头说:“真难听,换一首。”
底下写着练习的学生也感染了校长的幽默,纷纷开始点歌起来,后来张松终于忍受不了了,大声一喝:“唱够了,散场,开始写练习!”
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的喊了一声:“安可!”
于是又引来了一阵笑声。后来,张松上洗手间,刚才唱歌的男孩又把被张松认为很难听的歌曲再唱了一次,有始有终,方为好孩子也。
大家在一边笑闹的时候,孙珈滋一直在旁努力地写着习题,她才刚来,对于这个小集体还不熟悉,这里的一些人都是隔壁班的,她都只认得样子,不清楚姓名,有些甚至连样子都不认得,所以对于生性腼腆的她来说,低头写练习是她唯一能做的。
后来,子扬偷空问她:“你以前是哪个老师补习的。”
她愣了一下,才轻轻地说:“我一直都是自己在家看书的。”然后马上低头继续写练习,对于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来说,学习时间做其他事情是可耻的。
“哦。”子扬说了个语气助词表示知道。在一中竞争这么激烈的地方,许多学生都会私底下参加老师的补习班来提高自己的学习水平,尤其是那些优等生,几乎人人参加,现在乍一听到孙珈滋说是自己复习的,子扬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自己补习还能得出这么高的学习成绩,要是参加老师的补习班还的了?看来这个傻女孩也算是悟到了。
一个晚上的补习就这样结束了,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就往外走,准备回家了。张松的旧居有点年代了,3楼楼道间的灯泡都坏了,一直都没有人来修,天一黑下来就黑黑的,走不惯的人很容易跌倒。
子扬走在前面,忽然他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望着珈滋:“你怕不怕黑?”
黑暗中珈滋摇了摇头。
子扬想了想说:“算了,你拉着我的书包跟着我走得了。小心跌倒。”
珈滋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不大好吧。”
子扬在黑暗的掩护色中偷笑了一下:“你拉的是我的书包,又不是我的手。”
珈滋迟疑了一下,才慢慢的伸手拉着他的书包往下走。童漓走在后面,心有不甘地说:“我也怕黑。”馨雅在她身边走过,然后讽刺道:“怕黑你还能以个人走了将近3年,你还真牛!”完了咚咚咚的快步跑下楼去,结果,刚跑到转角,只听见“噗通”一声,地上摊了个人。张松在楼上一边锁门,一边说:“走路认真点,呈什么能。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馨雅从地上爬了起来,白了一眼在一边偷笑的童漓,然后回嘴到:“我也说过从哪里跌倒就从那里爬起来,不怕!”
子扬也在旁边搭了一腔:“那是,不怕跌倒,就怕爬不起来。对吧!”馨雅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不错,兄弟,不愧为我表姐挑的人,知道护短。”
子扬听了,心里有小小的愉悦弥漫开来。
到了年末,大学的课程都上的七七八八了,大把空闲出来的时间刚好给那些大四的毕业生们去为自己的前途而奔波。
子扬曾经问过苏眉,打算在哪里工作,苏眉对于这样的问题,总是语焉未详的样子。
“到时再说吧”,“哪家公司要我就去哪里”,“一切顺其自然”诸如此类的。后来子扬索性帮她挑明:“那就到北京吧,文化底蕴强,经济也发达,而且我以后终归要考到北京的。”苏眉听了,不置可否,随便的答了句:“嗯,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子扬听了不疑有他,马上欢欢喜喜的幻想着未来了。
“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有单位想要她的话,可是如果苏眉不去争取的话,怎么可能有机会呢?
“可以考虑一下”简直就是不用考虑的另一个版本。
不去争取,不去考虑,还会有戏吗?
可是子扬不知道,在他的心目中,这两句明显是为自己留后路的说话就是苏眉对自己最好的承诺。所以,只要想到未来,他总是觉得春光灿烂的,仿佛能一眼看到人生的尽头,他和她坐着摇椅慢慢老。虽然,有人会认为这样的人生太过单调,可是,对于简单,透明得就像白开水的子扬来说,他刚好需要一个透明简单的玻璃杯来盛放。而苏眉,那个浓烈得像红酒一样的女人,需要的是那种高脚圆滑的玻璃杯,充场面用的,轻拿轻放,还要放到鼻子底下去闻一闻它的味道,细细的品,这样的人生才不辜负一个美人所拥有的美貌。如果有一天,红酒遇上了白开水,又会是怎样的人生呢?要么是红酒浓烈了白开水,要么是白开水稀释了红酒。总之这一场爱情中,看的就是谁最强大,谁征服了谁!
一般到了年末,各式各样企业都开始到大学里召开招聘说明会,接受学校里学生们的求职简历了。Z大是百年老校,声誉佳,质量好,自然受到无数企业的亲赖了。
新闻系作为Z大里一个并不出名的系院,再加上就业面窄的关系,所以,一般都没有其他著名院系和热门专业来的企业多。
那天晚上刚好有个叫远扬的报业集团来Z大开招聘会,苏眉看了看企业简介和招聘广告,是间很知名的企业,名下有十几份报纸和杂志,在全国的同行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正当她打算换装前去,跃跃欲试的时候,看到了企业的所在地——北京!于是满腔热情马上被一盆冷水熄灭,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怎么就把最重要的东西忘了呢!
“阿眉,你怎么还不换件衣服做准备?”刚洗完澡出来的朱砂看到苏眉还是一身睡衣,于是奇怪的问。
“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
“北京太远了,天气又太冷,我怕冷。”找了个借口,随便的搪塞了过去。
“我也不喜欢北京,又远又冷。不过看看无妨,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那就去吧,反正我是不想动了。”
“你也去嘛,和我一起去,就当是陪我。整个宿舍就我们俩是一个专业的,你总不能叫温词陪我吧。”
“你休想”正在一边埋头奋进斗地主的温词马上撇清了关系:“我一宝石鉴定的,凑什么热闹啊。”
苏眉翻了个白眼,然后没好气的拿衣服进洗手间换。罢了,不就一场招聘会而已嘛,去就去吧,又不会少点什么,权当是顺水人情吧。
招聘会在9101的多媒体教室进行,原订是7点开始的,可是苏眉两人6点40去到教室时,已经挤满了人。苏眉看着这个人满为患的场面,皱了皱眉头,打算转身离开了。一旁的朱砂赶紧拉住了她,把她往教室里拖:“既来之则安之,都已经到了还走什么。”
然后左钻有钻,居然让她在拥挤的教室里挤到了前头。
苏眉站好了之后,往四周看了看,基本上新闻系和中文系的人都到齐了,再加上搭点边界的外语系,三四百人是少不了的,苏眉暗暗的乍舌,看来现在的就业形势挺严峻的,还没毕业呢,竞争就已经这么激烈了。
7点的时候,招聘会开始了。刚开始的时候,是例牌的企业介绍,远扬的规模很大,实力非常雄厚,旗下有好几份闻名全国的报纸杂志,可以说在里面工作是每一个传媒业者梦寐以求的事情。
教室里的灯在招聘会一开始时就已经关了,大屏幕上正有序不稳的播映着这家企业的经营情况,台上的解说者是个年轻的男士,梳着七分头,戴着无框的眼睛,声音低沉好听,嘴角有着隐隐的笑意,很年轻。
苏眉没有太在意大屏幕上的内容,她正盯着讲台上的男子看,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她只觉得这个男子很面善,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企业简介足足介绍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屏幕一黑,灯光一亮时,苏眉终于看真切了男子的面容,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校友。果然,那名男子在介绍完企业之后马上进行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本公司的HR,我叫冯初远,我是专门负责招聘这一块的,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呢,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硕士毕业的。”
苏眉想起来了,这个冯初远,当年在学校里也是挺出名的,好像写了篇针砭时弊的东西往报社里一寄,结果报纸没登上,稿费没拿到,倒是被公安局里的警察叔叔请去喝了一次咖啡。她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有一次她在饭堂里吃饭,正好坐在他旁边,于是从坐下的那一刻开始直至到离开的那一刻结束,她耳朵里都充斥着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声音,直到她忍无可忍,终于转身换了张桌子继续吃饭,才换来了耳根清净的快乐。好一个愤青,就是她对他最初的评价。只是没有想到,岁月和社会这两把利刃,竟然这么快的就把一个青年的锋芒和锐角磨平,苏眉看着台上微笑着作自我简介的人,简直无法把他和当年那个骄傲偏激的人联系起来。人生大抵就是这样吧,骄傲的人总会渐渐趋于平庸,尖锐的人总会慢慢变得圆滑,年轻时那些意气风发的岁月,就像一场美好的梦,只能缅怀,不能停留。
企业介绍完之后,就是招聘方对本次招聘进行要求说明,既然是著名企业,自然要求苛刻,有不少人一听到远扬的要求心灰意冷得当场离席了。苏眉也大略的听了一下,发觉自己除了英语六级没过以外,都满足它的要求,心里不知是悲是喜。好好的一个就业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却因为六级没过而丧失了,可是也偏偏是因为六级没过,自己不去北京这个决定更来得心安理得了。
说完要求之后就是学生们的发问时间,等到那些HR们一一解答完学生们的提问之后,已经临近11点了。苏眉一早已经不耐烦了,她几次三番的催促朱砂离开,可是朱砂总是听得兴致勃勃,不愿离去。直到最后,朱砂拉着她,走过去递简历。冯初远接过两人的简历,随便的翻了翻浏览了一下,然后停留在了苏眉的简历上,他从简历里抬头看着苏眉,笑着说:“我们这里对外语能力有硬性规定的。”
“我知道”苏眉爽脆的回答道:“可是最后一次的六级不是还没考吗?也许明天的六级我会考的很成功呢。”
朱砂被苏眉有点挑衅,有点不爽的口气吓到了,马上拉着她,不让她说完,然后圆场说:“对于贵公司来说,多一份简历就是多一份选择啦。”
冯初远还是笑了笑,把简历递给了旁边的同事,然后拿起下一个人的简历看了起来。苏眉无所谓的耸耸肩,走了。
回去的路上,朱砂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选中,这次的招聘,远扬在全国只招11人,但是单单是Z大就已经有一百多人投递简历了,而她自己的成绩虽然符合远扬的要求,但是却不是最拔尖的那一种,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来,她都属于那种差一点点的人,差一点点就能录取或者差一点点就要淘汰。偏偏是这样,才最闹人心,放了个诱惑在你面前,却不让你马上得到,一直引诱着你,比让人绝望还要可怕。
苏眉倒是无所谓,一路哼着歌就回到了宿舍。临睡前还安慰朱砂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次日就是六级的考试,12月末的广州,寒流来袭,冷得让人直打哆嗦,苏眉呆在大大的教室里,只想着快快考完这最后一次的考试,然后回宿舍钻被窝,至于好或不好,她都不在乎了。
好不容易考完六级,苏眉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背起书包就往宿舍冲。一路上呼呼的北风直往她的脸上刮,她想起招聘会里的六级要求,只觉得好笑,这么冷的鬼天气,能考出好成绩才怪!
刚回到宿舍,朱砂就冲着她鬼叫:“苏眉,你听我说,别激动哈,你呀,被选中了,远扬通知我们两晚上去9101笔试呢。”
苏眉一听,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见鬼了。
“怎么样,高兴吧!我一听电话脚都软了,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再见了。”
苏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朱砂看她有点不对劲,于是问:“怎么了?是不是六级考得不顺利?”
苏眉摇头,然后才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不是说要六级的吗?我不符合啊。”
“可是你专业成绩好啊,我们系里专业成绩,你绝对排前三。而且你形象也不错啊,你看记者嘛,形象漂亮的话,采访起来也方便很多啊!”
“我还打算着晚上躲被窝里看小说呢。”
“切,等你工作找到了,别说看小说,就连写小说都不成问题。”
晚上的笔试还是在9101进行,能容纳一百多号人的大教室,只有稀稀疏疏的三十多人坐在其中。题目不算太难,没有数学,没有乱七八糟的专业知识,只有一段英文翻译,和几道论述题以及案例分析题。苏眉看了一下,果然是名企,考的都是真材实料的东西,管你专业知识学得再好,只有笔杆子底下才能见真功夫,以后出到社会工作,写稿子,难道还要把新闻主题有哪些特征写上不成。
这份试题的内容很杂,有时事政治的,有历史文化的,有饮食住行的甚至还有时尚潮流的,苏眉看到后暗暗吸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没指望的了。
考试时间是个半小时,看起来很多,但是由于全部是大题,洋洋洒洒写起来每道题最起码有一两百字,再加上构思的时间,简直是不够用,考到最后,苏眉简直是龙飞凤舞,几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一出了考场,朱砂就仰天长叹到:“天要亡我也,我最后一题都没来得及写。”
“我是写完了,可是别人能不能看懂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苏眉不在乎的说,然后大步流星的回宿舍钻被窝了。
次日Z大开始一连三天都有的大型毕业生招聘会,各式各样的企业,任君选择任君挑,苏眉对这次的招聘会倒是很重视,因为这么大型的招聘会,学校一年只举行一次,之前许多Z大的师兄师弟都是在这样的招聘会里解决了自己的工作问题的。
招聘会里人山人海,招新闻专业的企业也不少,苏眉专门盯着那些企业的所在地看,只要不是北京的,不管自己符不符合要求,通通都投一份简历。一个上午下来,手上的20份简历统统脱销。
而朱砂她还在想着远扬,苏眉却已经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了。
元旦的那天,子扬和苏眉通了电话,问起了她工作的事情,苏眉就跟他说了招聘会的事,子扬问她:“是不是北京的都投了?”
苏眉心里漏了一拍,然后想起了远扬的事情,于是有点心虚地说:“嗯,有投北京的,也有投外地的。”
“我以为你不会考虑外地的呢。”子扬有点意外地说。
“北京的我也投了啊。”苏眉连忙补充道,但是能不能被选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么,都有哪些企业呢?”子扬兴致勃勃的问。
“这个,都怪我,都没拿笔好好记下来,全忘光了。”
“这样啊,你还真粗心。”
“是啊。呵呵。”苏眉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招聘会的事情开始陆陆续续有回音了,苏眉成绩不错,外形又好,有好多家报社杂志都向她投出了橄榄枝。苏眉看了一下,都是离家很远的地方,于是就拒绝了。后来,广州本地的一家叫粤闻的报业集团向她发出了笔试邀请函,苏眉查了一下那家集团的情况,是一家在广东有很大影响力的集团,在全国来说也是排得上号的,虽然没有远扬那么出名,但是也算是同行里的明星。于是,苏眉欣然前往了。
笔试不算太难,为时两个小时,题量比远扬的多,但是内容却没有远扬的刁钻,苏眉轻轻松松的就完成了,她转头打量了一下这家公司的会议厅,干净,明亮,大,在这里开会的话,估计会有点紧张。
回到宿舍,朱砂问她考的怎么样,她笑着说:“哪里知道啊,笔试的都有好几十人呢。”但是表情却是有点自信的。
朱砂叹了一口气,又提起了远扬:“那家该死的远扬,都快半个月了,怎么一点回音都没有,成没成好歹说一声啊。”
“No news is badnews。难不成你还要人家打电话给你说,对不起,你被我们淘汰了。”
朱砂听了,整个人垮了下来,倒是苏眉,轻松的哼起了歌来。
粤闻的面试通知很快就出来了,时间安排在这个周六,巧合的是,一直渺无音讯的远扬,居然也打来了通知面试的电话,时间也是在这个周六。粤闻和远扬的面试时间有冲突了,一个两难得问题摆在了苏眉的面前。
去粤闻,很好,离家近,也避开了北京,遵守了诺言,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大名鼎鼎的远扬失之交臂吗?到底是有些不甘的。
去远扬,很好,在北京这个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工作,一年当中得有多少大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啊,而且,远扬的待遇和薪金,也是很优厚的。总之,在远扬工作,这个宝贵的经历足以成为她日后的人生财富,为她日后的事业打下一个结实的基础。但是,就这么纠缠下去吗?自己去了北京不就意味着将要放弃自己的诺言,和子扬纠缠下去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她问朱砂,到底该怎么办,朱砂不疑有他的说:“废话,当然是远扬了,傻了才去粤闻。远扬比粤闻强多了。”
苏眉笑笑,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她是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难处的。
周五的晚上,苏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等着一通电话,等着命运对她的宣判。宿舍里很安静,窗外却是呼呼的风声,冬日的夜晚,有人轻易入眠,有人却整夜失眠。
拒绝
那天晚上很安静,在北风呼啸而过的间隙,苏眉还能够听到宿舍里熟睡的呼吸声。她在等一通电话,可是在迟迟未到的不安等待中,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天,苏眉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还没等到她睡个透彻,闹钟就响了,她看了看时间,7点,要起来为面试做准备了。
镜子里是一张缺乏睡眠的脸,苍白的脸色,淡褐色的黑眼圈,苏眉叹了一口气,真是出师不利的面试,这幅鬼样,恐怕要吓到那些面试官。
朱砂躺在床上,听着苏眉在宿舍里左右走动,她终于忍不住地说:“阿眉啊,离面试还有很长时间啊,干嘛这么早起床啊?”
苏眉在镜子前细细的抹着粉底,然后漫不经心的说:“粤闻约的是9点,加上早餐,加上路上的时间,差不多了的。”
“你不去远扬了?”朱砂在床上乍了起来。
“不去了,北京始终不是很适合我。”
“你,哎,搞不明白。”朱砂有点惋惜,有点生气地说,然后躺了下来,继续睡觉。
苏眉笑了笑,没有回答,但是心里也在想,我呢,连自己都没搞明白,更何况你呢。
苏眉使尽浑身解数,终于用化妆的技巧弥补了昨夜失眠的憔悴,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扯了个笑脸,然后发现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眉临出门的时候,朱砂不死心的问她:“你真不去远扬啊?”
“真不去了。”苏眉不假思索的回道,然后开门离开。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朱砂杀猪一样的叫声:“阿眉,电话,某人的。”
苏眉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离开。她现在已经不再需要这通电话了。
粤闻的面试还算顺利,虽然面试的时候有点恐怖。一溜的人近十个的一字排开,公司的高层,公司记者的代表,公司编辑的代表,公司HR的代表,公司行政的代表等等,光是名号就足以让人头晕脑胀。刚开始的时候苏眉还真有点被吓着了,虽然她努力的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可是小腿不由自主的发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胆怯。幸好,面试的时间不算太长,问题也不算太刁钻,她还应付的来。
面试结束之后,已经是中午,苏眉回到了学校,正打算上床睡回笼觉的时候,朱砂一把拉住了她:“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远扬的面试改下午了,现在,和我一起去吧。”
苏眉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因失眠而有点发疼的太阳穴,她现在需要的是一场睡眠,而不是一次面试。可是朱砂可等不得她半点犹豫,话音刚落没多久,她就拉着她往外走了。
呼呼的北风吹得人的脸颊生痛,冷冽的空气让苏眉混乱的头脑清醒起来,可是也让她的头痛加剧了起来。苏眉走在朱砂旁边,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自己明明已经作出了选择了,怎么又再次趟进了这趟浑水。
远扬的面试是设立在一家星级酒店的会议厅进行的,远扬在广州没有分部,只有租借别人的地方来进行。远扬的面试没有粤闻那么多人,只有一个记者,一个编辑,一个副社长和一个HR,都是顶级的专业人士,个顶个的强,所以,哪怕是人少,也足以吓到你。
苏眉进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先前作自我介绍时说是HR的冯初远,这时的名牌上介绍的却是编辑。她初看时有点惊讶,后来想明白了,原来在远洋这个地方,一个人是可以兼职多个职务的,她甚至可以想象,进了远扬后,生活该有多忙碌。
这次远扬的面试苏眉应对的不是很成功,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远扬的问题很刁钻,甚至有点莫名其妙,当你以为他会问你专业问题时,他问的是你对于国际形势的看法,当你正要就这个看法夸夸其谈时,他又马上打住你,递给你谋篇社论,要你对这篇社论进行修改。当你修改完毕,以为他会现场进行点评的时候,他又马上提到最近社会上的某种现象,要你深入剖析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
半个小时的面试下来,苏眉只觉得是两眼发黑,头脑发热,难以应付!好不容易,远扬的人终于肯放她一马,宣布面试结束,她终于如获大赦,马上大步走向大门。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在座的诸位面试官们,个个都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脸上是半点波澜都没有。苏眉心想,这次面试是凶多吉少的了,不过幸好,她也不在乎这份工作,否则,她要哭死。
刚出大门,朱砂就问她进行的怎么样?苏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朱砂一看她这个样子,脸也跟着垮了下来:“我以为你会好点呢,谁知道和我一样差。我刚才看一下,几乎每个人出来的样子都是很沮丧的。”
“是吗?”苏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不经心问。
“不过,你的面试时间是所有人中最长的。”
“那是因为我语速慢,磨蹭,再说了,还没面试完呢,怎么能说所有人。”
回到学校后,苏眉就把远扬的面试忘得一干二净了,在她的心目中,粤闻的面试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事情似乎总是朝着她所愿意的方向背道而驰,远扬和粤闻的录取通知是同一天都来的,苏眉从生活委员的手上拿过两封雪白的信封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周围的同学都是恭贺的声音以及羡慕的眼神,可是只有苏眉自己知道,这一刻她是多么的无奈。老天爷似乎很不喜欢成全她,又或者老天爷总是太过仁慈,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是,无论她的选择看起来有多少个,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远离北京。
冯初远对于苏眉的选择,多少有点意外。虽然说现在的就业招聘是个双向选择的形式,企业有权录用个人,个人也有权拒绝企业。但是,远扬这么好的一个企业,还真的很少人能拒绝得了。
“是待遇方面吗?”除了这方面的原因,初远真的想不出来苏眉还有什么理由放弃这个机会。
“不是。和贵企业完全无关,是我个人的原因。”
初远皱了皱眉头,个人原因这个理由,看起来冠冕堂皇,实质上找不着北:“有什么困难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帮帮你。”
“没有困难,只是一些个人的想法而已。”
个人想法,一个完全把路堵死的理由,除非那人改变想法,否则是不可能签下来的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整个广东,我们原计划只打算招2名,你是其中之一。”
苏眉听出了初远语气中的惋惜之情,心里也不由得的唏嘘一下,如果不是子扬,她现在或许已经签约成为远扬中的一名员工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永远都无法让人称心如意。
“多谢你的挽留,可是,恐怕真的要辜负贵公司的一番美意了。”已经不用考虑了,因为她已经考虑很久了。
初远沉吟了一下,终于握了一下苏眉的手,然后惋惜的说:“我很遗憾,我们不能成为同事,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你日后的公司有福气了。”
“是否优秀要真正上岗了才知道。”苏眉笑着回答。
“你的反应能力,思维能力,分析能力以及基本功都很扎实,很好,你的外表也不错,很符合我们一直想要招聘的条件。”
苏眉被他夸得有点承受不了了,于是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说:“我想,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
“哦,是谁?”
“朱砂,和我一起参加贵公司的招聘的,她也参加了面试的。”
初远在脑海里大略的过滤了一下,然后终于想起了她是谁:“她也是个很不错的人,可是她的基本功不够扎实,文字功底也不是很好。”
“可是她的视野很开阔,她的发散性思维很强,我的一些见闻啊什么的都是她告诉我的。她这个人看书看得很杂的,知识积累很丰富,作为一个记者,这是至关重要的。”
“是吗?”初远沉思了一下,然后说:“也许,你可以让她试着写一篇社会的热点问题的通讯稿给我看看,字数不限,内容不限,自由发挥。”
苏眉听了,喜外望出,忙不迭的对着初远说:“真是谢谢了,谢谢了,我替朱砂多谢你了。”
初远被她的热情吓到了,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我们公司而已,我们公司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才的。”
“那么,我要回学校告诉朱砂这个好消息了。”说完,一边摇手说再见,一边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她刚接触到门把,正要开门离开时,初远叫住了她:“苏眉。”
苏眉回过头,疑惑的望着他,以为他还有什么说话要说,初远想了想,笑着挥手说:“没什么,再见。”
苏眉笑着点了点头,关门,离开。
那句说话,初远始终没有说出口,关于他和她的说话。其实初远很想告诉她,我一直都记得你,可是初远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在这天之前,他以为日后还有很多机会说,在这天之
后,他觉得已经没有说的必要。
许多年前,当初远还是学校里一个毛毛躁躁的学生的时候,他第一次遇见苏眉。那时太阳很猛,照耀着光秃秃的操场,苏眉和所有的大一新生一样穿着军装在操场上练正步。初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能够在一群绿油油的统一服装里一眼就看到苏眉,他只知道自己就是在那一刹那间被她迷倒,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么难看的军服竟然会被她穿得那么好看,有一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飒爽英姿。
后来,他总是在诺大的一个校园里遇到她,他以为是巧合,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和他一样,都是新闻系的。新闻系有固定的教室上课,他虽然是研3的学生,已经不用整天上课,但是活动范围还是在那一带的。
如果他那时不是研三,即将毕业,如果他那时不是一早就已经和远扬联系好,准备毕业后就去北京工作,他或许会追求她。可是,命运偏偏总是这样,让人无法开始。他是一个保守的人,他要的是一份稳定的感情而不是朝不保夕的彷徨,他们之间的变数太多,他给不了她一个肯定的未来,所以,他就那么默默的关注着她,然后走开。
在他毕业的前夕,他为了引她注意,让她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于是跑到饭堂里,坐到她常坐的位置上和同学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结果,她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男人,直接皱着眉头走开了。
后来就是天各一方,从此相忘于江湖。直到这次回母校招聘,他又遇见了她,一刹那间,惊喜涌上心头。虽然这么些年来,时间足以把一切冲淡,当年他再怎么喜欢她,到现在都已渺不可寻。但是,你当年喜欢过的人此刻正站在你的面前,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耀眼,你能够做到丝毫都不心动吗?所以,他觉得,从来没有过的机会,终于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曾经担忧过,她的六级没过,会阻碍她进远扬的步伐,可是,似乎他的同事们并没有把这个六级成绩摆在心上,一个比一个喜欢她,欣赏她,说她目光敏锐,洞察力强等等。那时他不是没有窃喜的,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曾经被他暗恋过,那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可是,正当他以为他们之间会有点什么发生的时候,她告诉他,因为个人原因,因为一些想法,所以不能到远扬来。失落,是他心里唯一的感受。可是,大家都是成年人,社会上的风风雨雨一早就已经把人的心智磨熟,尤其是他这样的精英,一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微笑着送她离开,一如他当年微笑着离开一样。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有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所有的一切,就让它尘归尘,土归土吧,她是他年轻时的一抹亮色,到最后幻化成床前明月光,让他偶尔去缅怀,而他最终拥有的,是他心口的那颗朱砂痣,一辈子,在心上,也在身上。
再次分离
到粤闻工作的事,就这么确定了下来,一过完这年的春节,就到粤闻正式上班。而朱砂,也磕磕碰碰的,进了远扬。
朱砂签订完远扬的劳动合同的当晚,拉着一屋子的人去学校后门的小饭馆里胡吃海喝了一番。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爬上了苏眉的床,抱着苏眉说:“谢谢你,阿眉,谢谢你。”
苏眉被她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问:“你怎么了?”
“谢谢你,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冯初远什么都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