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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章.5

作者: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47

苏眉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所谓何事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满不在乎的说:“举手之劳而已,动嘴皮子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你争气啊!”

“可是机会是你给我的……”

“机会是你自己争取过来的,是你努力的来的。”

“阿眉”朱砂伤感地说:“你总是在我困难的时候拉我一把,无论是之前的事,还是现在这件事。”

“好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到此为止。”

“阿眉,我就要走了,过了这个寒假,我就要到北京去了。过了今年的这个七月,我们就真的天各一方了。”

苏眉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感染了一丝伤感,人生是不是总是这样,不断的相聚,不断的分离,今天的相聚仿佛就是为了明天的分离?她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这些天的积郁随着呼吸吐走。半天,她才又继续说道:“过了这个寒假,我也要到粤闻上班了,以后我们就是OL了,恐怕学生时代的悠闲和快乐,就真的要远离了。”

当苏眉把到粤闻工作的事跟子扬说的时候,子扬十分生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直和他说要到北京工作的苏眉,最后竟然会临阵倒戈,选择了一家广东的企业。

“只是实习而已,过了三个月的试用期才会确定要不要人。这三个月的试用期刚好和我的实习时间吻合,6月初的时候我就要回校准备论文的事情了。我试用期结束就跟粤闻的人说清楚,到时候再另找北京的企业。”苏眉撒了一个蓄谋已久的谎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把粤闻的试用期当成我的实习,然后试用期结束的时候再辞职,这样的话,是不用付违约金的。”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北京的企业?”

“我学校在广州,我的导师,我的论文,我的一切通通都在广州。如果我去北京实习的话,我如何和我的导师沟通?我的论文选题,我的论文大纲,甚至我的论文初稿我都必须在实习期完成,如果我远离广州,得不到导师面对面的指导交流,你可以想象得出我的毕业证书还能不能拿到手。”苏眉越说越激动,甚至忘记了这是自己一早就已经找好的借口。

子扬从她的说话中了解到了在广州实习的必要性,开始后悔自己的孩子气来:“对不起,我总是这样小孩子心性,让你难做了。”

苏眉心虚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那你下次不要这么任性了。”

“嗯,一定的。”子扬信心满满的答道:“眉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快了,下个礼拜就放寒假了。”

“真的!”子扬几乎要在电话的那头跳了起来:“我们都快有半年没见面了,我都快要等不及了。”

“有那么迫不及待吗?”苏眉笑着说。

“那当然,难道你不期待吗?”

一句无意间说出的话,却打中了苏眉一直以来的痛处,期待吗?大概不吧,一见面就是演戏的开始,她不是游戏人间,热衷于逢场作戏的人,自然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尤其是她知道,自己在欺骗的人,又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单纯的人,她的良心,一直都在不安。

苏眉放假回家的时候,正值珊瑚市的高中期末冲刺的时候,子扬自从在11,12月接连两月的月考中输给了孙珈滋后,他可以说是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一月的期末考试上了,所以,从苏眉回家之后到子扬正放假之前的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两人连一面都见不上。

子扬对于这样的感情生活妥有点怨言,以前分隔两地也就罢了,现在在同一个城市,居然也不能见上一面,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他曾经提议过下午放学后两人抽空见面,苏眉听了之后,马上拒绝了:“现阶段你要以学习为重。高考在即,不要想太多其他的东西。”

子扬张了张嘴,却始终找不出反驳的说话来。高考,高考,噩梦一般的高考,他开始觉得高考就像一团阴影,始终盘踞、笼罩在他们的感情之中。苏眉把高考看得太重,把一份本来就已经负担不轻的感情,生生的又加上了重重的砝码,令他的肩膀,挑得酸痛。

“有时我真想放弃,想说不要高考了,反正又不是非要大学毕业才能找到人生出路。”良久,子扬才轻轻吐出了一句话,却把苏眉的心里,狠狠的震了一下。

苏眉听了他的说话,吓了一大跳,她一直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要发生了?看过太多因早恋而荒废学业的事情,难道,她,苏眉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秦子扬,你要是真放弃了高考,我就和你马上一刀两断,我说得出做得到!”苏眉声色内敛的说。

子扬被苏眉的认真吓到了,在电话那边偷笑了一下:“我只是发个牢骚而已,你放心好了,我知道分寸的。我努力了这么久,才舍不得放弃高考呢。”

苏眉听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心里暗暗的说,子扬,我已经为这段感情背上了十字架了,你不要让我在背上一个祸国殃民的罪名。

苏眉和子扬新年里的第一次约会是在期末考后的那个周末。本来,子扬约她时,她是本能的想拒绝的,可是,当她听到他在电话里开心地说:“这次的期末成绩我是第一呢,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时,忽然就心软了起来,如果说伤害最终在所难免,那么可不可以在苍白的瞬间抹上一点亮色!

隔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苏眉再看到子扬时,发觉他瘦了,整个人也憔悴了,眼底深褐色的黑眼圈在瘦瘦的脸庞上,看的人触目惊心。苏眉摸着他的脸,有点心痛地说:“看你累的,要注意休息。”

子扬不以为意的笑着说:“不怕,过了这半年,我就可以过想吃吃,想睡睡的猪一般的大学生活了。”

苏眉看着他意气风发的笑着,心底也略微的好过了点,只是,仍不忘叮咛他:“要注意休息,不要老是看书看得忘了时间。”

子扬笑着,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握,心里有一种幸福的满足。虽然说高三的学习很紧张,很苦,压力很大,可是有这么一个人,在一旁默默的关心着你,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在不远的将来等着你,现在的一点点苦难又算得上什么呢。

珊瑚市的人有个习惯,过年的时候要去逛花街,短短的一条街,窄窄的路面,两旁是临时搭起来的花铺,中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浮动着浓烈的花香。苏眉和子扬走在其中,漫不经心地走走停停,子扬问她:“你喜欢什么花?”

苏眉想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说:“大概是黑玫瑰吧,我也不知道。”

子扬听了,有点好笑的说:“怎么会不知道呢,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苏眉笑笑,心想,并不是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心意的,有些事情,太过清楚了反而会很难受。难得糊涂,爱情尤为如此。有时候,她都会想,自己为什么要爱得这么明白,糊涂一点不好吗,至少不用这么揪心地爱着,仿佛煎熬。有时看着子扬,看着他被蒙在鼓里,幸福的爱着,她都心生羡慕。什么时候她才能像他那样,能毫无保留全力以赴的去爱呢,她找不到答案。

子扬说完后,走到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一朵红玫瑰送给苏眉:“找不到黑玫瑰,那就只好用红玫瑰代替了。”

苏眉接过了花,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有一阵芬芳涌上鼻子里:“很漂亮。”她说:“以前看《乱马》,觉得里面的黑玫瑰小太刀很好笑,每次离场都是黑玫瑰满天飞的,羡慕死我了。那时就希望,自己能像她那样,每次出场,每次离场都有玫瑰花漫天飞舞。但是,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亲眼见过黑玫瑰。”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黑玫瑰的。”子扬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许下了一个诺言。苏眉不以为意,只是低下头来跟着他走。

逛花市的人很多,有家人,有情侣,有朋友,一路走下来,难免会遇到熟人。子扬看到人潮中有家人,正在专心致志的挑着柑橘,那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儿,正是隔壁班那个刚刚脱下万年老二的头衔没多久又马上戴上的孙珈滋。他远远的,朝着她喊了一声:“孙珈滋。”

珈滋听见有人喊她,马上从柑橘中抬头四处张望。可是人潮汹涌,根本看不到什么熟悉的身影。

子扬看着珈滋一脸迷糊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于是拉着苏眉走到了她的跟前:“孙珈滋。”直到他走到她面前,珈滋才发现是谁喊她,于是马上一副了然的样子说:“哦,原来是你在叫我。”

“嗯,在挑年橘?”

“嗯,你呢?”

“随便逛逛。”

珈滋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苏眉,明红的牛角扣大衣,米白的羊毛围巾,笔直的深蓝牛仔裤和尖头高跟鞋,本来就身材高挑的苏眉,现在越发的显得鹤立鸡群,气质超然。珈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红色大衣,发现,红色果然不是人人都能穿的,皮肤白的人穿起来才压得住它的嚣张,而皮肤暗黄的人穿起来,则是被它压住,显得越发的暗黄。

珈滋看到苏眉,想起了子扬的感情事来,她虽然对他的事情是所知不多,但是闹得那么大,也算是略有所问的,于是,她问他:“你女朋友啊?”因为害怕保守的父母听到会不喜欢,她还压低了声音问。

“嗯,她叫苏眉。眉姐,这是我补习班的同学,孙珈滋。”子扬骄傲的抬了抬头回答,然后把手往她腰间放了放,介绍其双方来。

苏眉对珈滋点了点头,嘴角微笑,但是态度冷淡。珈滋敏感的感受到了她传达的讯息,于是尴尬的笑了笑。子扬没有注意到苏眉对于自己把她介绍给同学的不悦心情,还是那么的高兴,他挥了挥手,对珈滋说再见,然后揽着苏眉的腰走了。

“你同学?”孙爸爸在挑年橘的空隙问。

“嗯。”

“年纪轻轻就谈恋爱,不学好。你可不能学他。”

“嗯。”珈滋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想起平时听到的关于他们俩的风风雨雨,心有戚戚焉。在这之前,她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才能让一直都是谦谦君子,温文儒雅的子扬不惜冒着父母反对,师长发怒的危险,死都要和她在一起,甚至冲动到和人打架,让平时一直认为他是好学生的师生们跌破了眼镜。而现在终于让她看到了,她也只能恍然大悟的叹一句,果不其然,怪不得了。

短短的一条花街,一下子就能逛完了,苏眉正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子扬盯着街尾电影院里的大海报说:“眉姐,要不要看场电影?”

苏眉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子扬就跑去买票了。

放的是一部香港的小制作的爱情电影。有时下当红的偶像明星,有一看到开头就能够猜到结尾的故事情节,有光鲜亮丽的街道背景,总之,活脱脱的一步流水线上的产物。苏眉看的索然无味,她正好奇这样的肥皂剧,子扬居然能看得下去是,她的身边传来了轻轻的呼吸声,她转过头一看,子扬正挨在椅背上呼噜大睡,那团深褐色的黑眼圈在电影光芒的闪烁下,忽隐忽现。苏眉笑了一下,怪不得要看这么肤浅的爱情电影了,原来是想睡觉了又舍不得和自己分开,于是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也难为他了,这么吵杂的环境,居然也能安心入睡,平时,他看书得看到多晚啊。

电影散场的灯光,把子扬叫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苏眉的肩膀上,他看到苏眉朝着他笑,说:“醒了?我还在想要不要补票呢。”

子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问:“下面去哪里呢?”

“回家吧。”苏眉淡淡地说。

“这么早?”子扬有点惊讶。

“你也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吧,好好准备下周的补课。”

子扬撅了撅嘴,有点不高兴地说:“不嘛,人家多久才见一次面,怎么这么早就走了。要不,再多看一场电影。”

“乖,听话”苏眉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刚此因为睡觉而弄乱的头发顺直来:“身体重要,我们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见面,别让人担心。”

子扬叹了口气,他似乎对她总是没有办法拒绝,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过了这个周末,子扬又回到了学校开始了新一轮的补课。这次的补课一直持续到年二十九才结束。子扬一家往年的习惯都是春节时到子扬父母工作的城市去过年的,这一年也不例外。不过由于子扬补课拖迟了时间,所以,子扬在年二九那天,一下课就必须往机场赶了,否则,赶不上当天的末班机。

子扬在离开的前一天对苏眉说:“你能不能来送送我?”

“你和你爷爷奶奶一起走?”

“嗯。”

苏眉想起秦家二老,浑身打了个冷震,她可不想再次招惹两位老人家:“恐怕来不了了,明天有很多事情做呢,抽不出时间来啊。”

“这样啊”子扬有点失望的叹道:“可是,我这次离开,恐怕要过完年才能回来了,那时候你也回学校上课了。”

苏眉顿了顿,然后犹豫着说:“这样吧,我看看吧,明天有时间的话就去。”她似乎总是这样,总给他模糊不定的答案,每一次的承诺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一言为定”而他,似乎总是会忽略她语言里的不肯定因素,擅自将她的后路无视,替她做了肯定的回答:“明天放学后我们就要直接去机场了,我就在学校门口等你吧。”

次日的苏眉,忙得不可交加,买年花,买年货,到市场把除夕拜神用的鸡挑好,留到次日鸡贩子宰好后再来拿,回到家还要做最后的大扫除,拖地,洗床单,洗被单。整个人一整天都像陀螺一样,团团转,脑海里根本没有一点想法,只知道麻木的干活干活再干活。等到她想起子扬的事情来的时候,已经离放学时间过了十分钟了。

“糟了”苏眉大喝一声,赶紧把手里的拖把放下,然后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就换衣服往外冲了。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做任何考虑,等到她坐上了计程车后才想起,自己其实可以不去的。她苦笑了一下,也许,她也未必如她自己所以为的那么绝情吧。

子扬站在学校门口一等再等,仍然未见苏眉的出现,学校里的学生也走得七七八八了,冷风在呼呼的吹,刮得人脸蛋生疼,计程车里的两老也在不断地催促他:“子扬,走吧,时间不够了,别等了。”

“再等等吧,再等五分钟。”子扬不死心的说。

秦老爷子坐在计程车里一脸不悦的低声嘀咕:“早知道就让他们分了算了。”秦老太太听了,扯了扯老爷子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在孙子面前露太多马脚。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秦老爷子终于忍无可忍,走出出门拉住子扬往车里走:“时间不等人,在这么拖拉下去,干脆不用去过年了。”

子扬一边走,一边往回看,忽然,他挣脱了爷爷的手,往回走:“馨雅。”

馨雅听到有人叫她,站定了下来:“你叫我?”

“帮我把这个交给你表姐。”说完,把手上的一支玫瑰递给了她。

馨雅接过来看了看,很普通的一支白玫瑰,半开半合的。

“你叫她晚上等我电话。”说完,不死心的往四周又看了一眼,才心有不甘的上车走人。

子扬的车刚开到街角,苏眉就到了,她刚一下车,还没走远的馨雅就冲着她喊:“表姐,那边,快追。”

苏眉看着他的车开过了街角,消失在视线里,耸了耸肩,有点泄气地说:“算了,由他去吧,不追了,赶飞机要紧。”

“给你。”馨雅把手上的玫瑰花递给了她。

苏眉看着馨雅,有点莫名其妙。

“是他托我交给你的。”

苏眉低头闻了闻玫瑰,淡淡的玫瑰香味在这个冷冽的冬日分外的浓郁。上一次是红玫瑰,这一次是白玫瑰,下一次是什么玫瑰呢?苏眉有点期待的猜了起来。

“喜欢吗?”馨雅问她。

她笑着说:“无论是谁送我玫瑰,我都会喜欢的。”又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那他的有没有特别的喜欢?”馨雅不是子扬,她会穷追不舍的问下去。

苏眉笑着掐了掐馨雅的脸颊:“小丫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为好。”

馨雅撅了撅嘴。

“初一一起去拜神吧。”话题太过沉重,干脆忽略不说。

“我比较喜欢逛街。”

“那就拜完了神再逛街。”

苏眉回到家后,找了个可乐瓶子把玫瑰花装上,放到床边的窗台上。小小的一支白玫瑰,孤零零的在可乐瓶子里微微地盛放着,苏眉伸手摸了摸玫瑰花瓣,湿润的花瓣触到手里是冷冰冰的温度。

晚上9点多的时候,子扬终于打电话来:“我平安到家了。”

“嗯,那就好。”

“收到我的花了吗?”

“收到了。很漂亮的花。”

“我之前听人说,有一种玫瑰花叫蓝色妖姬,它浑身天蓝色,却不是天生的。据说它是把白玫瑰放到蓝色的药水中去生长,等到花儿吸够了水之后,白玫瑰就变成蓝玫瑰了。”

“然后呢?”

“我想啊,我找不到天生的黑玫瑰,那就像蓝玫瑰那样培育一朵黑玫瑰吧。可是,好像失败了,我买了十几朵白玫瑰回来,结果统统死掉了,唯一生存下来的是我昨天才买的,而且,它一点也不黑。”

“傻瓜”苏眉听了,在电话那头笑着骂他:“你以为一朵蓝色妖姬就那么容易培育的吗?那里面得有多少人的心血啊,真那么容易培育的话,花贩子到哪里去赚钱?”

“可是我想试试嘛,反正有花不了多少钱,万一真的能成功呢?”

“我很喜欢你的花,真的,可是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无用功了,读书要紧,还是把时间用到正途上来吧。”

子扬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又是读书,他们之间的话题能不能不要老是往读书上扯?这时,一边的秦老爷子冲着孙子喊:“还打什么电话?还要不要吃饭?”

苏眉在电话那头听到老爷子的声音,好心情一瞬间全无。刚刚还想告诉他,自己其实有去送他,只是迟到了而已。可是这一刻,生生的咽了下来。

“那我去吃饭了。”子扬完全没有感觉到爷爷声音里的不满,以及苏眉在那边的不愉快。

“去吧,吃晚饭后洗个热水澡就去睡觉吧。不用再打电话给我了。”

“嗯,那么,晚安。”

晚上睡觉时,苏眉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床边的窗台上的玫瑰,透明的玻璃瓶子,清澈的自来水,那朵失败的黑玫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在里面盛放着。透过那个玻璃瓶子看世界,外面闪烁的灯光在清水的折射下变得模糊不定。夜越来越浓,天空最后变成淡淡的暗红色,玫瑰的颜色却在夜色的衬托下变得越来越清晰。苏眉想起几个月前和秦家二老的谈话,叹了口气,转过身,不再看它。

番外 墨黛

我们之前一直在猜,墨黛会不会结婚,她的另一半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有人猜,他一定是个社会精英,有车有房,浑然一个城市中产阶级。毕竟,墨黛这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普通人断然是入不了她法眼的,否则早八百年就嫁了。也有人猜他的条件估计不会太好,毕竟墨黛的年龄摆在那里,30岁的人了,那些条件比她好的社会精英怎么着也该在她的年龄前望而却步了。更有人猜墨黛是不会结婚的了,毕竟这么些年来,追她的人万儿八千的,她就从来没有点过头,首肯过,她真要结婚的话,又何必拖到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年龄。

可是,我们忘了世事总是这么无常的,墨黛嫁了,不但是火速下嫁,还嫁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金龟。要家世有家世,要财富有财富,要相貌有相貌,更跌破人眼镜的是,她的新郎年龄比她还小。后来,柔柔感叹道,这就是命啊,恨不来的。众人听之,心有戚戚焉。

墨黛和她的丈夫是工作时认识的,某天,我们的那个女魔头突发奇想,想突破时尚杂志的一贯作风,做个企业成功人士的专访。我们听了,叫苦连天,要知道我们采访过明星,采访过模特,采访过时装设计师,甚至采访过时尚摄影师,可是就是没有采访过企业家。虽然同是采访,可是面对的对象不同,采访的谈话内容自然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了。你要我们这些叽叽喳喳,肤浅低俗惯了的小编忽然阳春白雪起来,去采访企业家这么高深莫测的东西,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可是,女魔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反抗她?没门!

这次的采访对象是一群三十左右的青年才俊,都是在商界里呼风唤雨的家伙,有些未婚,有些已婚。对于这样的安排我们都不觉得奇怪,毕竟我们做的是时尚杂志,要是采访那些四五十岁的小老头,我们的销量可以垫底了。

本来,墨黛的丈夫是我来采访的,秦子扬,26岁,去年刚学成归国,靠着在留学期间研发的网络游戏积攒了第一桶金,现在他旗下有一个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和一个三个月前才收购的门户网站。他不是这群才俊中最有钱的,但是却是最有权的和最有前途的。收集资料的时候我发现,他身边有一个得力助手是女的,孙珈滋,我看照片,一个看起来很好商议的人。也许,我想,对他的采访可以从她的身上入手。毕竟女人和女人比较好打开话题,而且,要我直面那冷冰冰的商场恶战,我会头晕脑胀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正当我为自己的小算盘打得生响的时候,女魔头不知道从那里得知墨黛和秦总是老乡,于是一声令下,临场换将,女魔头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汪汪汪。也许我们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会不会有意外收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原来一直只看美剧的女魔头现在居然会看《士兵突击》,真是,世事难料啊!

现在回想起来,去采访的那天墨黛穿的是妖娆多姿,明红的低胸连衣裙,外面套一件黑色小西装。脱下来,风情万种,性感迷人,穿起来落落大方,端庄得体。再加上一对大红的细跟高跟鞋,简直是迷人于无形。她让我想起了暗夜里怒放的玫瑰,一种于无声处的华丽。可是,那天我们都没有注意,因为我们见到她时她已经采访完毕,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作台上埋头苦干。那时,我们也忙,个个都是刚采访完回来,光是整理资料就已经够呛了,哪里还有时间顾及他人。

后来,次日回来上班的时候,柔柔大刺刺的宣布,她看到了墨黛上了秦总的车,然后扬长而去。那时,时间还早,办公室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大家你眼望我眼,然后不由得仰天长叹,此等艳福,为何吾辈没得消受?

等到墨黛回来的时候,我们都涌了上去问她:“你和秦总是怎么回事?”

墨黛似乎被我们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看我们,也对,谁会想到一夜之间的事,竟然会传播的这么快呢!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啦?”柔柔忍不住了,单刀直入,切中要害:“我昨天看到你们坐同一辆车了。奥迪A6,我没看错吧。”

“……”

“是不是嘛?是就说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何必遮遮掩掩!”

“……”

“你动作挺快的嘛,为什么,为什么我采访的那个偏偏是结了婚的。怨念啊!”

“你可以做小三。”一直没有做声的墨黛终于说话了。

“去死,才不要,嫁不出去的人才做小三。”

“对了,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居然有人不知死活的开口问这样的问题。

“女朋友”墨黛挑了挑眉:“我不知道啊,你问我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是他的谁。大概,曾经有过吧。”

“曾经?”有人抓住了她的字眼:“那就是现在没有了,那还等什么?姐妹们,上,先到先得,买定离手。”

“那墨黛怎么办?是她先预定的哦。”有人问。

“我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昨天只是碰巧而已。”墨黛终于就他两的关系做个联合公报了。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说话,如果只是碰巧的话,那也碰巧的太厉害了,诺大的上海,这两人的公司的距离可不是开玩笑的远。

“我相信,如果你们把这些闲聊的时间拿来工作,这期的杂志销量一定会再创新高。”女魔头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专门半途出来吓人的。大伙一听见女魔头的魔音传脑,马上乖乖的回归原位。

那天,在MSN上大伙都说了,如果这两人真成事的话,今天秦总肯定会再次接墨黛下班的,所以,精乖伶俐如我们,不约而同的选择加班。

那天,女魔头对于我们的集体加班非常满意,以致次日都是以笑眯眯的状态出现在大伙的眼前。而墨黛,那天居然也加班,而且一加就是3个小时,一直到晚上8点才肯回家。那天我们注意观察到,她四点半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晚上要加班,到时再联络。然后挂掉。7点半的时候发了几条短信,内容不得而知,然后八点的时候就扬长而去。她走的时候我们集体跑到窗户里往外看,楼下是蚂蚁般大小的的人群,根本分不出谁是谁。还是柔柔精明,到摄影师那里借了个长焦,彼时彼刻大派用场。可惜,柔柔通过高科技看到的是墨黛坐着计程车,潇洒离去。加了半天班,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毫无八卦含量的结果,怨念。

接连下来的几天,办公室里是忙得热火朝天,月中了,要出稿了。所有的八卦,所有恩怨情仇统统见鬼去吧,工作要紧,薪水至上,挡我道者,通通PIA死。

一直到下月初,墨黛和秦总的事都再没有人提起过,大家似乎都忘了这个猛料八卦,专心一意的做自己的工作,成了一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时尚事的工作狂。

一直到某天,柔柔(怎么总是她看到八卦呢?)看到墨黛开着一辆大红的骚包福特回公司,这一次,办公室里再次炸开了锅。如果我们没有记错的话,墨黛去年才买了房子,供了首期,照道理她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凑够钱来买车的。虽然说作为一本享誉国际的顶级时尚杂志,我们的薪水很优厚,优厚到一个人的薪酬就足以应付一套房子的月供。可是,也仅止于此了,如果再加上车子的话,一个人还是有点吃力的。更何况在上海买房子,光是首期就已经足够让人变穷的了。

“墨黛啊,墨黛,好漂亮的车子啊。”生命不息,八卦不止,女人堆里的至理名言。

墨黛笑笑,然后轻描淡写的说:“朋友的车子,借来开开的。”

鬼才相信,那么新的一辆车,谁舍得借给别人开,你当福特是辆自行车啊。于是,秦总,又再次摆上了我们八卦的议事日程。

接下来,我们总是若有若无,旁敲侧击的问她秦总的事,可是她口风密,总是不愿透露哪怕丁点的消息,我们总是败兴而归。

直到某一天,她忽然对着大家说,晚上请你们吃饭吧。我们沸腾了,有饭吃,当然是好事,但是吃饭之前,一定要问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男朋友说请吃的。”她笑笑说。

“是不是秦总?”柔柔马上问。

墨黛笑着点了点头,有种小女人的羞涩。

“哦,苍天啊,终于被我猜中了!”柔柔听了之后,马上在原地欢呼了起来。而我们,也同样有种果然如此的窃喜。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柔柔问。

“你说呢?”墨黛反问。

“他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啊?”柔柔又问。

“大概是吧,你应该问他。”墨黛有点不确定地说。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果然没被我们猜错,上次采访时两人就已经勾搭上了。

“他爱你什么呢?”天真的柔柔,小女孩的心性,全是问些不着调的东西。

“他爱我的皱纹吧,他说我的鱼尾纹很漂亮。”鱼尾纹?我又仔细的看了看墨黛的眼角,没有,无论是生气时也好,大笑时也好,她的脸上从来都没有过皱纹。这句话很假,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很浪漫。于是,一屋子的人都陶醉了。

“我老公总是埋怨我,说我再多生一条鱼尾纹的话就马上休了我。死家伙,回家收拾他去。”作为一个两岁孩子的妈妈,樱茉心有不甘地说。

“那你爱他什么?”柔柔又问。

“我爱他……”墨黛侧了侧头,想了一下,然后才开玩笑地说:“钱吧,我爱他的钱吧。”

于是一屋的人哄堂大笑起来。樱茉拉了拉柔柔说:“小屁孩,知不知道,爱他什么这些说话是说给最亲密的人听的。怎么能当众宣布呢。”

墨黛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晚饭顺众要求是在一家川菜馆里吃的,高档的装修,精湛的厨艺,以及让人乍舌的消费,放在平时,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聚会,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是断然不会去的。本来墨黛也请了女魔头的,可是女魔头历来不喜私下与我们聚会,她大概觉得这样有失她的身份吧,于是说了句我要回家陪老公孩子,就飘飘然地走了。

她走之后,樱茉说:“你看,再强势的人,都会有她的柔情时刻的。”

墨黛听了,心有戚戚焉。

当晚的菜式都是很普通的川菜,水煮鱼,水煮牛肉,辣螃蟹等等。可是师傅的功夫了得,吃过以后,让人觉得哪怕是家常菜也不枉这价钱。

开饭前秦总要了一碗清白开水,我们以为秦总不能吃辣,所以要二次加工。可惜,我们猜错了,要二次加工的是墨黛,这个平时的吃辣先锋。只见秦总不断的夹菜,不断的往水碗里泡菜,然后递给墨黛,嘴里还不忘念念有词地说:“你胃不好,少吃辣。”墨黛皱着眉头,看着他把清水泡后淡而无味的菜送到自己口中。我们笑着问她:“味道如何?”她白了旁边的那位一眼:“味同嚼蜡。”秦总笑笑,没有多做辩解,只是低声地说:“身体要紧,这是你曾经和我说过的。你胃已经很不好了,不要再吃辣了。”墨黛不做声,整个脸拉了下来。我看了心底偷偷发笑,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平时在职场上风里来火里去,巾帼不让须眉的墨黛,此刻竟然也遇上了克星。克得她放下身段,低眉顺目,甘心做个小女人。

那天以后,墨黛的恋情算是明朗化了,她和秦总的事基本上整个杂志社的人都知道了。不少其他部门的人抱怨:“早知道采访能够采访回一个金龟婿,那么我当初就学新闻了。”可惜世事没有如果,所以我们注定要为自己所做的东西埋单。

墨黛的恋情既然已经公开化了,那么所遭受了八卦也适可而止了,毕竟人们喜欢八的都是那些偷偷摸摸的秘史们,一但秘史公开称为大众新闻,那就毫无乐趣可言了。很快的,办公室里的话题就从墨黛身上转移开来了。

有时,秦总会送花到办公室来,黑色的玫瑰花,大大的一束,用鲜白的包装纸包着,分外的妖娆。

“黑玫瑰啊,很难买的呢。”

“有钱怕什么。”

“可是我从来就没听说过墨黛喜欢黑玫瑰啊。”

“秦总听说过就行了。笨蛋!”

墨黛总是笑,不说话,低头看着花儿,眼神迷蒙。那时,我想,墨黛一定是很幸福的。

直到某一天,墨黛拿了一袋红色请帖过来,逐一派发,办公室的焦点又再次聚焦到她身上。是的,红色请帖,结婚请帖,大红的封面上烫金的几个字,把我们看的七晕八素。婚礼啊,真快,一年都还没到呢,居然就一锤定乾坤了,恨嫁也不至于这样吧?

于是,有人偷偷的说:“是不是怀上了?”

众人你眼望我眼,大眼瞪小眼,无语。

“过几个月不就知道了。”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那一场婚礼很豪华,豪华的婚车,豪华的酒席,豪华的酒店,甚至连来宾都豪华的让人乍舌。也是这一次,我们才彻底的认识到,墨黛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女魔头那天也去了,看着墨黛出嫁,然后眼里有泪花闪烁,也许,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婚礼吧。

在这之前,墨黛他们就回老家摆了一次酒了,据说也是盛况空前,可是我们是注定无缘得见的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所有的轰轰烈烈最终都会化成平淡生活,墨黛婚后继续做她的时尚编辑,而秦总则继续做他的商业人士。记得我当初准备采访他时曾经列过一份采访稿,里面有条问题是问他,为什么作为一个游戏网站的CEO,你要发展门户网站这项事业呢?后来,我的采访对象易人,我把采访稿给了墨黛,算是顺水人情。等到稿子出街的时候,那一条问题不见了,这并不奇怪,因为这是我要问的问题,而不是墨黛要问的问题。数月之后,神使鬼差的,我在私下又问了秦总一次这样的问题,他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笑着说:“我在等一个人来我公司工作,因为她是新闻专业的。”

“那么,等到了吗?”我问。

“没有,她始终不肯过来。”

“真可惜。”

“无所谓了”他耸了耸肩:“已经没有必要了。”说完,转身走到墨黛的身边,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

看着那对碧人站在那里,郎才女貌,恩爱有加,我眼睛湿润了,我很想问他,那个他是男他还是女她。可是,最终我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每个人的心底总会有个秘密。如果它的主人不愿公诸于世,那就让它腐烂于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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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苏眉对子扬说:“忘记我吧,你会找到比我更爱你的人的。”

子扬说:“但那个人,我再也不会像爱你这般的去爱她了。”

许多年后,子扬在婚宴上笑着对苏眉说:“世事难料,我们都猜错了结局。”

到不了的未来

苏眉年初六的时候就已经回广州为去粤闻上班做准备了,而彼时子扬则还在千里之外的父母家享受天伦之乐。整个漫长的寒假,两人居然只见过一面,真是有点匪尔所思。

年初八的时候,苏眉就到粤闻去报到了。报到的那天,HR的同事带着她在整个报社大楼里转了一圈,一个一个部门的介绍了一番,苏眉只知道不断的微笑,打招呼。逛完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有限,那些同事能记住的真没几个。

最后到的是一本饮食杂志的编辑部,里面大概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都低头忙自己的工作,身边的HR拍了拍手掌,大声地说:“各位,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苏眉。”

办公室里的人听了,纷纷抬头往门口望去,看到是一个面貌漂亮的女生,几个年轻的男同事首先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握着她的手说:“你好,欢迎,我是石头,专门负责饭馆专题的。”苏眉听了,微笑着看他。接着另一个男生走了上来握过苏眉的手说:“你好,我是老猪,他们都叫我猪头,我是负责饮食文化的。”

接下来就是各人的自我介绍。苏眉听得有点晕,那么多人,她即使是想记住也是有心而无力。

后来,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接过了她,然后宣布:“这位就是我们《饮食》的新同事了,以后大家多多关照。”说完,转过身对苏眉说:“我是你的主编,陈仲。”

“陈主编,你好,各位好,以后请多多关照。”也是在此刻,苏眉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

饮食杂志,她想了想,似乎和自己往日的想法有点出入,来之前还以为自己日后跑的是社会新闻这条线呢,谁知道,居然会让她做一个饮食杂志的编辑。不过也好,社会新闻的记者虽然地位比较高,但是工作累,还有一定的危险性,像她这样娇滴滴的女生,未必适合。

苏眉的工作就这么敲定了,她所在的部门是粤闻旗下的一本饮食杂志的编辑部,她所做的工作就是写地方特色小吃,一个城市,一个小镇甚至一个乡村的写。既然是地方特色小吃,自然要大江南北的去尝试了。所以,苏眉刚到杂志社没多久,就马上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出差中去了。

幸好,这个栏目以前一直有个编辑深海在跟,只是这个深海现在兼了个新的专栏,有点忙不过来了,所以才招人来做她的助手。说是助手,其实也不然,深海和陈主编的计划是,刚开始头几个月她带苏眉,等到苏眉各方面都上手了,她就抽身做她的新专栏了,所以,从一开始,苏眉就注定了她的工作不会很清闲。

第一次出差就是到千里之外的浙江去,越菜出名,八大菜系之一,其中的地方小吃自然只有多没有小,一连几天下来,苏眉跟着深海以及摄影记者老猪把苏杭吃了个底朝天。到最后,苏眉皱着眉头对深海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越菜了。”

深海哈哈大笑,然后拍着她的肩膀任重而道远的说:“以后还有你受呢。做我们这一行的,到最后,对所有的美味都会索然无味。”

出差回来之后,就是整理采访资料,然后通过各种渠道去深入了解当地的饮食文化,尤其是该道小吃背后的饮食文化。等到把所有资料都整理齐整之后就是攥稿,初稿,二稿,三稿,一遍又一遍的写,一遍又一遍的改,直到陈主编点头为止。

苏眉新来,对很多东西都不熟悉,有时为了确认一道菜的工序或者一道菜的传说,可谓是跑遍了大少图书馆,问遍了所有同仁,尤其是临到出稿的时候,更是忙得晕头转向,连连加班,有时甚至是坐着尾班车回学校宿舍的。

刚开始的时候,在大学里闲散惯了的她对于这样忙碌的生活还真有点不习惯,可是慢慢的,她也开始喜欢上了这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很好,白天在杂志社工作,晚上为论文而查资料,偶尔在图书馆里看看其他的闲书,当是充实一下自己,知识嘛,知道得多一点总没坏处的。

她忙,子扬也忙,高考越来越逼近了,时间越来越觉得不够用,两人之间,也渐渐少了联系。直到某天,石头忽然问她:“阿眉,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正在翻资料的苏眉听到有人叫她,马上从书堆里抬头,然后撞见了石头嬉皮笑脸的眼神:“有啊。”

“怎么都不见你提过。”

“我要怎么提啊?难道我要拿个大喇叭在办公室里大刺刺的宣扬,我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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