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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章.8

作者: 当前章节:152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47

“真的,骗你干什么。”

“那我先不告诉你,等到生日那天我再跟你说。”

子扬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开始发毛起来,他总觉得那样的笑容不怀好意。于是小心翼翼的问:“来得及吗?现在就说吧,我好准备。”

“来得及,来得及。很容易做到的。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做到了。”

蓉蓉越是不肯透露,子扬越是觉得不安,此时此刻,竟头皮发麻起来:“你还是现在说吧,我怕我到时做不了。”

“现在说了就不好玩了。你放心,肯定能做的到。”

从开学开始,蓉蓉就不理任何事情,专心致志的织起围巾起来。上课织,下课织,白天织,晚上织。只要看到她,她的手上肯定是织着围巾,哪怕是上厕所也在织。珈滋笑她:“别人生日是朋友送礼物,你生日是送朋友礼物,做你朋友真是赚到了。”

围巾的款式和毛线都是蓉蓉精挑细选过的,黑色的羊毛围巾,简约的经典风格,是蓉蓉在家缠着妈妈一个月学来的。妈妈问她织来做什么?街上随便都能买的到。蓉蓉甜甜的笑着反问她:“你说呢?”妈妈看她的表情,终于了然于心,于是摸着女儿的头发说:“我们的宝贝终于长大了。”

2月14如约而至,八点过后,人陆陆续续的到了KTV了。本来蓉蓉打算子扬和他们一起去的,可惜子扬一口拒绝了,说是有事,要晚点才到,结果蓉蓉只得和老莫以及宿舍里的姐妹们先行一步了。

蓉蓉对子扬未能同行妥有点惋惜,老莫倒是嗤之以鼻:“能有什么事,还不是等那本杂志,平时没见他怎么好吃,倒是追杂志追的要紧。”

“什么杂志?”蓉蓉好奇的问。

“《饮食》呗,一般都是这两天晚上到的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要是今天不到怎么办?”蓉蓉有点着急的问。

“等到来为止呗。”

蓉蓉一听,心都凉了,她不是不知道子扬的牛脾气,认准了的事是一定要做到的,难道她好好的一个生日,就要砸到一本小小的杂志上吗?于是,马上打了他手机,意欲问个清楚。子扬听了她的问题,在手机那边笑出了声:“你放心,我一定会去庆祝你的生日的。”

“真的?”蓉蓉不确定的问。

“我答应了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听了这一句话,蓉蓉方才放下心头大石,欢欢喜喜的去唱K了。

一去到K房,众人就各自找乐趣去了,唱K的唱K,喝酒的喝酒,玩色子的玩色子,各有各的乐趣可寻。蓉蓉是麦霸,一到了K房,二话不说就霸着个话筒,狠狠的唱了近十首歌,直到口干舌燥了,方才舍得放下,看了看表,九点已过。她往四周望了望,人都已来齐,只差一个秦子扬。打他手机,不接,于是急了,接二连三的打,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门口响起一把熟悉的声音:“宋蓉蓉,虽然现在话费不是很贵,但是也不用找的我这么急吧,我都到楼下了,你还要死命的找我。”

蓉蓉看到她,刚才的焦急一辉而散,马上笑意盈盈的应了上去,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可能呢。”子扬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来,然后接着说:“生日快乐。”说完,众目睽睽的把包装精美的盒子顺势递了上去。

蓉蓉看着这份礼物,想起了自己要他答应自己的要求作为生日礼物的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你就是收了他的礼物,等一下不再可能要他答应自己的要求了,不接咯,那么多人看着,怎么拒绝的下手?蓉蓉看着他,一脸坦荡荡的表情,心里直骂:好你个秦子扬,狐狸,大狐狸,老奸巨猾的大狐狸。

“蓉蓉,快接啊,让我们好好看看是什么礼物。”正在一边跟老莫赌色子的文木伸长了脖子喊道,蓉蓉一怔,才回过神来,然后有点不甘心的接了礼物,放到了一边去:“就不给你们看。我要回家再看。”

子扬把书包放到一边,坐到了文木那里,一起玩起了色子来。蓉蓉宿舍里的两个姐妹正在霸着个话筒在唱K,蓉蓉计划被破坏,有点闷闷不乐的坐到一边看人唱K。然后余光一扫,看到了子扬的书包里有本杂志露出了一角。猜也知道是《饮食》,于是好奇拿了出来看。一下子就翻到了靠后的地方,一下子就看到了攥文的编辑的名字,苏眉,她暗藏在心里许久的名字,素未谋面,却如雷贯耳,她的假想情敌,子扬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忽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一个人的痴情可以到如斯地步。

蓉蓉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蝴蝶梦》里的德文特夫人,无时无刻不活在丽贝卡的阴影之下,虽然她从未出现过。然而,德文特夫人至少还有一个德文特先生爱她,而她呢?什么都没有,除了孤勇。

好好的一个生日,就因为一个名字,蒙上了一丝阴影。

蓉蓉看着正和文木,老莫他们玩的开心的子扬,握了握拳头,下了一个决心,做了一个决定。

玩着闹着,时间就临近12点了,珈滋叫来了服务生,拿出了蛋糕,插上蜡烛,准备庆祝生日。蓉蓉站在正中央,看着他们唱着生日歌,脸上笑开了花,子扬被那伙人有意无意的挤到了蓉蓉身边,蓉蓉听着他和煦的声音低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心里暖暖的,感动。

唱完生日歌,许完愿,吹完蜡烛就开始分蛋糕了。珈滋在一边帮忙分着,蓉蓉在一边拿出早上才匆忙织好的围巾,递到了子扬面前:“送给你,节日快乐。”

众人看到此情景,于是连忙起哄,暧昧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蓉蓉的脸上早已染上了红色,可是她仍旧意志坚定的死死的看着子扬,她的目光告诉他,这份礼物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收回的了。子扬看着她的眼睛,想起今天正是她的生日,断没有扫人兴之理,于是,即使百般不耐也不得不收了下来。

子扬刚收下围巾,蓉蓉马上追着他问:“我那天跟你说的生日礼物,你还打不打算答应我?”

既然都已经说开口了,那里可能说不答应。无奈,子扬只得硬着头皮点头了,但愿要求不要太令人难堪。

可惜,子扬的这个愿望是要破灭了,在他刚点完头的一刹那,蓉蓉就说了:“我要做你女朋友,你答不答应?”

刚才还闹哄哄的房子,忽然就安静了,只剩下KTV的电视里热闹无比的播着《生日快乐》歌,在这个安静的时分更衬得屋子里的肃静。大家都一个一个的看着子扬,看着他怎么接这一招。珈滋扯了扯蓉蓉的衣服,低声在她耳边说:“说什么呢?怎么也不急在一时吧。”蓉蓉不为所动,继续以一种慷慨赴死般的眼神看着子扬,是或者不是,她都要一个答案。过去她总是暗示明示,却从来没有挑明过来。本来今天只是想跟他要求说,如果有一天他忘记了苏眉的话,要第一个找她做女朋友。可是,当她看到了那本杂志就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了。苏眉这个人,已经在他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了。除非连根拔起,否则无可救药。然而要连根拔起,又谈何容易。

可是,蓉蓉决定一试,成也好,败也好,至少她努力过,至少她不会后悔。

文木捅了捅子扬,示意他做声。子扬回过神来,无奈的叹了口气,试图以一种温和委婉的语气对蓉蓉说:“你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我喜欢的不是你。”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决定要去试,试过才知道行不行。反正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为什么不试着和我在一起呢?”

“蓉蓉,世事难料,现在说不可能还为时尚早,谁都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下一刻是什么。”

“你可以把我当作她。”

“这对你不公平。蓉蓉,如果我把你当作她,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不在乎,即使后悔也不在乎,这是我自找的。”

“可是偏偏你不是她,我们都知道的,你不是她。”

“可是她不爱你,而我爱你。”

子扬一听这句话,脸色大变,她不爱他,是他心里的疤,他虽然清楚明白,可是却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过,而别人也从来没有提及过。既然是疤,那就藏着掖着好了,没有必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拿来示众,没有必要。

珈滋看到子扬的脸色,马上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吃蛋糕了,都快过12点了,再不吃蛋糕就没效了。”说完,往蓉蓉和子扬手上递上了蛋糕。

蓉蓉还是定定的望着他,眼睛里开始有亮光闪烁,子扬看着她的眼睛,那么干净,那么透明,一望到底的纯真,心里一阵内疚,低声说了句:“生日快乐,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走出了KTV的大门。

在他离开的一刹那,蓉蓉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这就是她成人礼吗?那么残忍,那么伤人,让她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爱情的希冀。

一场生日会,就这么不欢而散。

人生

自从生日会的事情之后,子扬就有意无意的开始疏远蓉蓉了,社团里的活动也开始三不五时的缺席起来。老莫对于子扬的做法,妥有点不解,他问他:“至于吗?”

“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会害人的。”

“蓉蓉也不差啊,你那点看不上她了?”

“她哪里都好,偏偏不是她。”

“如果没有苏眉,你会不会接受她?”

子扬沉思了半天,终于喃喃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没有遇见她……”

四月份的《饮食》如约而至,子扬翻到最后却赫然发现,专栏里的编辑是个陌生的名字,他以为苏眉换了个专栏来写,可是翻遍了全书上下都没有找到她的名字。

五月份的,六月份的,七月份都是如此,一直到学期结束时,他才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已经被掐断了。

暑假的时候,子扬回到家,拿出所有的杂志从头到尾的看了一次,然后,决定去一趟桂林,因为,她说过,治疗失恋的最佳办法就是跑到桂林去喝上几盅三花酒买醉。

桂林市区不算太大,风景极美,沿路许多桂花树,虽然还没有到开花的时候,但是枝叶茂盛,还是很美的。

他游遍了桂林的两江四湖,大小景点,在回家的时候,买了两支三花酒,然后闷头大灌了一番。是夜酩酊大醉,次日差点赶不及旅行团的集合时间。幸好旅行社里的一个女生好心,叫了他起来,否则社里的其他人肯定是一番好等。

醉过之后就是重新开始,因为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生活永远都是向前走的。

生活仍在继续,学习仍在继续。大三如期到来,老莫已经毕业,新的社长是个美编,对于子扬来说这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几乎是半归隐的状态了。蓉蓉开始慢慢的淡出他的生活,到底是女孩子,在经历了当众拒绝那么丢人的事情之后,很难再找回当初勇往直前的勇气了。

子扬仍然过着他的平淡的生活,间中会有些女生偷偷喜欢他,可是他一概装作不知,幸好从未有人像蓉蓉那般表白过,否则他又该头痛了。

大三转眼即逝,大四呼啸而至,第一个学期来临的时候,父母找他商量出国的事,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学无止尽,应该的。

令子扬没有想到的是,珈滋也有出国留学的念头,不过不是自费,而是公费,她向学校递交了公费出国留学的申请,名额只有三个,竞争激烈,能不能行,她没有把握,但到底是申请了,努力了。

大四结束过后没多久,他就踏上了北航的飞机,远走高飞了。所幸,珈滋和另外两个男生与他同行,同一个国家,相近的两个城市,虽然未能彻底同行,但到底是解除了他大半个旅途的烦闷和无聊。

研一的时候,他的导师交代了一个作业,做一个编程,他本来打算做一个游戏的编程的,可是刚开个头,就被导师彻底的否定了,不得已,只得改头换脸的另做其他。可是,看着刚做开的游戏,又有点可惜,于是利用平时难得的休息时间,敲敲打打的把它完善起来。然后把它放到网上去,让人免费下载,游玩。结果,意想不到的大热,甚至引来了风险投资商的注意。

他的父亲知道后,不假思索的就提议把它商业化,说到底,这个世界要赚大钱,靠的还是经商。

于是,就开始和风险投资商洽谈,白天上学,晚上谈判。周末就钻到图书管理看工商管理和IT的资料书,充电。整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打转,每天只睡3个小时。也幸亏他年轻,有着雄厚的健康资本,否则肯定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他的导师也不无感叹地说,不知道你是学MBA的还是IT的,简直乱套了。

他最忙的那段时间,珈滋那边的几个校友偶尔会过来帮忙一下,都是中国人,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念过书的人,能帮就帮,总不会有坏处的。

研二毕业前夕,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公司定在上海,中国最具活力,最有前途的地方。毕业典礼刚过,子扬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上海,同去的还有珈滋。所有的事情都是刚刚开始,他需要一个人帮忙,而一直全程跟进的珈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所幸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互联网游戏在中国方兴未艾,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而他背后的投资商实力雄厚,而且一直野心勃勃的想进军中国大陆这个庞大的市场,所以双方一直合作愉快,事业一直发展顺利。两年的时间,书写了一个互联网的神话。只是,互联网这个地方,神话太多了,他写的神话也就不足为奇了。

重逢

周末的时候,参加一个饭局,经过大厅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摆满月酒,小小的一个婴儿,在襁褓里安静恬淡的睡着,抱着他的妇人旁边围着好几个朋友,个个看着小小的婴儿都挣钱恐后的要抱抱,于是就轮流的抱开来。子扬看着那其乐融融的场面,想起昨天母亲说的,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年纪不小了,再拖就老了。

找女朋友,这个念头以前没有过,刚开始时是因为苏眉,后来慢慢的就戒了她的瘾了。除了上个月听从董事里的提议,收购了一家门户网站时,忽然想起她的职业来,其余的时间,大多都记不起了。她常抽的烟,也已经戒了。刚开始时以为忘记很困难,都后来发现,记得更困难。到后来,就是因为忙,读书时一人恨不得掰成两人用,哪里有时间去考虑那些无伤风雅的风花雪月。后来回了中国,公司刚开始起步,也是压根没时间理这档子事,而现在终于上了轨道了,可以歇一口气了,而感情事,是不是真的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了呢?

子扬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老了,开始把爱情当成经营了,不像以前,怎么样也不肯妥协,认死理般的执拗,结果害人害己。

周末的时候,参加一个饭局,经过大厅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摆满月酒,小小的一个婴儿,在襁褓里安静恬淡的睡着,抱着他的妇人旁边围着好几个朋友,个个看着小小的婴儿都挣先恐后的要抱抱,于是就轮流的抱开来。子扬看着那其乐融融的场面,想起昨天母亲说的,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年纪不小了,再拖就老了。

找女朋友,这个念头以前没有过,刚开始时是因为苏眉,后来慢慢的就戒了她的瘾了。除了上个月听从董事会的提议,收购了一家门户网站时,忽然想起她的职业来,其余的时间,大多都记不起了。她常抽的烟,也已经戒了。刚开始时以为忘记很困难,都后来发现,记得更困难。到后来,就是因为忙,读书时一人恨不得掰成两人用,哪里有时间去考虑那些无伤风雅的风花雪月。后来回了中国,公司刚开始起步,也是压根没时间理这档子事,而现在终于上了轨道了,可以歇一口气了,而感情事,是不是真的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了呢?

子扬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老了,开始把爱情当成经营了,不像以前,怎么样也不肯妥协,认死理般的执拗,结果害人害己。

饭局有点无聊,子扬吃到一半就想走了,于是和手下交代一下,就借口有事走了。经过大厅的时候,那场满月宴已经接近尾声,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看得出来,这场满月宴是宾主尽欢的结局,放眼望去,已经有好几个人是醉态可掬了。这不,一个喝醉酒的女士嗵的一声就撞进了子扬的怀抱,口里喃喃的说道:“带我走,带我去结婚。”

子扬低头看着她,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膀,只看见一个黑色的头颅,身上穿着白色的高领T恤,黑色的针织小外套,笔直的牛仔裤和黑色的小羊皮浅口鞋。喝醉酒的人最站不稳,慢慢的,怀里的人似乎要往下滑了,子扬伸手一览,抱着了她,她继续埋在他的肩膀处,可是不再出声,他的鼻子里除了酒味之外,隐隐的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记忆深处的香味。

满月宴的女主人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看到了子扬,愣了一下,然后拉过那女人,说:“乖,别乱跑了,回家去。”

那女人仍然不肯动,死死抱着子扬,头却侧了一下,嘴唇无意的碰到了子扬的脖子上。子扬收紧了双手,然后说:“我送她回家吧。”

女主人有点诧异的问他:“你知道她的地址?”

“你说我就知道了。”

女主人马上把一个漆皮手袋递到他手上,然后说:“雅风苑,12栋903。谢谢。”然后给了他一个电话:“有什么事手机联系。”

子扬伸出一只手,递给了她一张卡片,然后接过手袋说:“谢谢。”

女主人看了看卡片,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暧昧的笑着说:“久仰大名了,秦总。”

“那里。”点了点头,然后就马上告别。

春末夏初,到底还是带着点寒意的,子扬怕她冷,把穿着的西装脱了下来,盖到她身上,然后开动引擎,上路。一路上她都很沉默,一沾上了车里的座椅就闷头大睡。等红绿灯的时候,子扬侧过头看她的侧脸,那么柔和的侧面,竟然有一种孩子气的天真。子扬笑了起来,既然决心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好了。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在包里摸索出钥匙,开了门,入眼的是干净整洁的房子,简约的装修风格,偏女性的颜色搭配。房子不大,两房两厅而已,一个人住,足已。他找到了主卧室,打开门,看到床上有点乱,睡衣和几件外套在床上胡乱的摆放着,他想起公司的女同事说,每天要为穿衣服而烦恼,总是试了又试,看来她也一样。他把她放到了床上,收拾好了衣服,往衣柜里放。衣柜里全是女性的衣服,裙子,裤子,外套,丝巾,包包等等。此时,她在床上有了反应,忽地坐了起来,往洗手间里死命的冲,然后在马桶里吐了起来。子扬跟着她身后,她吐的时候他直拍她的后背,等到终于吐完了,她往他身上一挨,又睡了起来。

子扬只得为她收拾烂摊子,把马桶冲水,然后拿毛巾擦拭她的嘴角。他往洗手台上看了看,几条毛巾,一支牙刷,几支洗面奶护肤品,果然是单身女子的房间,没有一点属于男人的东西。

子扬把她抱回了床上,然后走到厨房,冲了一壶热茶,放上几勺白糖,做了一壶简易的醒酒汤。

“起来,喝醒酒汤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不打算搭理他。子扬于是把她抱了起来,然后拿到她的唇边,她好像有点知觉了,就慢慢的喝了起来,然后继续闷头大睡。

子扬打了个电话,给宴会的女主人报了个平安,女主人叮嘱他:“她喝醉了酒很难搞的,你小心一点。”

子扬看了看在床上睡得像个死猪的女人,说:“不要紧,目前还没有什么症状表现出来。”

“等着吧,很快就出现了。”

果然,很快就出现了。床上的人蹦的坐了起来,子扬以为她又要吐了,结果她跑到书房里,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就往门外跑。子扬马上抱住她,问:“你要干什么?”

“结婚。”头也不回的说。

“和谁?”

“我老公。”

“你老公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结?”

“结了就知道了。”

无语,望天,果然喝醉酒的人是没有逻辑可言的。他抱着她,正要往房间走。她死也不肯让他抱,挣扎着要离开。嘴里直嚷嚷:“我要去结婚,你放我下来。”

“现在是晚上,要结婚的话白天再去。”

“白天?”她看着他,一脸迷糊。

“对,白天。”

她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然后转身往房间走,刚一上床正准备睡觉,她又拉住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

“知道。”

“那你通知他,明天白天到民政局门口等我。”

“那你知道你老公是谁吗?”

“不知道啊,你知道就行了啊。”说完躺下睡觉。

子扬以为酒疯就到此为止了,结果,她一晚上就没消停过,总是隔三差五的拉着他的手说要结婚。子扬望着她,妥为无奈地说:“怎么就这么想嫁呢?”

“她们都嫁了,剩下我一个。她们都不要我了。说完就哭了起来。”原来是受刺激了。

子扬抱着她,拍着她肩膀说:“乖,别哭了,会有人要你的。”

“谁要我?是你吗?”她抬起头,梨花带雨的一张脸。

子扬点了点头,也不管喝醉酒的人是否会明白了。

一个晚上就这么折腾过去了。到了清晨,她方才安稳的睡死过去。子扬看着她沉睡的侧脸,再看看场外微白的天空,转身走进厨房,做起了早餐来。

苏眉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鸭子在唱歌。宿醉的滋味,果然很难受。她起身,打开衣柜,发现昨天乱扔的衣服居然都放好了,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竟然有热气腾腾的早餐。她往屋子里转了一圈,一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纳闷,怎么回事?田螺姑娘吗?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昨天是谁送自己回来的了。

她于是打电话给朱砂,朱砂正在哄孩子玩呢,一边接她电话,一边逗小孩。

“杀猪的,到底是谁送我回来的。”

“啊?你不知道啊?”朱砂挺惊讶的。

“我该知道吗?谁啊?”

“你猜。”朱砂暧昧的笑着说。

“你们家老冯?不可能,他都不做家事的。温词?不可能,她不会开车。酒店那么远,打的的话她肯定会找我报销的……”

“一个你永远都猜不到的人。”

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惊呼:“不会是我老妈吧?她说过这一阵子会过来上海一趟。”

电话那头的朱砂几乎要笑破肚子:“你老妈还在千里之外呢。没空管你的破事。”

“那到底是谁?”

“一个你说要嫁给他的人。”

苏眉向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每次她喝醉酒都会拉着一个人说要结婚,男女不限,老少咸宜。年纪最大的是温词的母亲,场合是温词的婚礼上。年纪最小的是她家7岁的亲戚,场合是她外公的喜宴上。这么一句话,说了等于白说。

“我要嫁的人那么多,到底哪一个?”

“你呀,平时对男人总是爱理不理的,喝醉了酒,发起了酒疯倒好,是个人就嫁。”

“你也不看看追我的那些男人都图的什么?图我的外表罢了,哪个是想和我真心交往的?”

“哼,知不知道那些男人怎么说你?”

“知道,冰山上的来客嘛。”

“你再那么冷冰冰,小心真心想和你交往的人都被你吓跑了。”

“吓跑就吓跑,我也不愁他们的银子花。自己赚钱买花戴,更好。”

“告诉你吧,送你的人是谁。”

“谁?”苏眉竖起了耳朵来听。

“你的前任男友,秦子扬。”

轰,晴天霹雳,炸得苏眉外焦里嫩。

麻将局

她喜欢他吗?她不知道。她曾经以为不喜欢,可是分手之后某些夜里忽然而至的伤感又让她迷惑。说喜欢嘛,可是相恋时面对着他却又感觉不到那些排山倒海,心潮澎湃的激情。这些年来,她也并非没有想起过他,想起他的好,想起他对自己无条件的包容和信赖,每想至此她也只能微微一叹,怪自己当初太过年轻,太过幼稚,最终伤害了一个善良的人。可是即使如此,她从来没有去想过去找他,因为她不是个愿回头的人,走过的路就算了,再回头去看又有什么用呢?可是为什么面对着身边的追求者,她总是不肯点头答应呢?那些追求者,甚至不乏出身优越的人。那时,她总是觉得,追求她的人,无非看中了她的好皮相,等到那一天,红颜老去,哪个还会把你捧在掌心的呵护?像秦子扬那样真心待她的人,恐怕真的没有几个了。到后来,渐渐的时日远去,记忆变得寡淡,大脑也懒得再去回忆,所有的内疚和惆怅都被稀释,被冲淡,到最终化为乌有,秦子扬这个名字,终于在她脑海中沉睡。

直到最近这两年,看财经新闻,看到了他的名字,刚开始时她还以为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毕竟她记忆中他念的是计算机专业。直到后来翻杂志,看到封面中的他,一身黑西装,白衬衣,没有打领带,挨着大大的大班椅,对着镜头微微的笑着。和煦,沉稳,内敛。她看着他的笑容,觉得和以前的他有点一样,又有点不一样,到后来仔细一想,才明白,一样的是温文尔雅的笑容,不一样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稳重的气质。原来,这么些年来改变的不止是她,他也在变,变得比她更快,更好,记忆中那个懵懂猛撞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

曾经,无意中提起她时,她和朱砂说:“你说,要是现在我去找他再续前缘,他会不会愿意。”

朱砂乜了她一眼,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已不是当初的他,凭着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吗?比她漂亮,比她年轻,比她能干的女孩子多的是,尤其是这个十里洋场,缺什么也不缺年轻貌美,妖娆多姿的女人。只要你有钱,什么类型的都可以找到。

所以,他继续在他的领域风生水起的忙活着,做他的光芒万丈的成功人士。而她则继续朝九晚五的当她的小市民,每个月为了赶一篇稿而累的七晕八素。她甚至会暗暗感谢公司里的编辑都要用笔名这个制度,让她的真实姓名不用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否则,她想起他的爷爷,要是他的爷爷知道他们最终还是在一座城市生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又找上门来。她老了,不再年轻,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体面的,薪酬又不错的工作,她实在是不想再挪地方了。这么些年的漂泊生活,让她对搬家有了极为痛恨的感觉,所以才会早早地买下了一栋房子,求的只是一个安稳。

苏眉刚开始时以为子扬会找她,可是一连两个礼拜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刚开始时还会纳闷,到最后不由得嘲笑自己,纳闷什么呢,你当你还年轻吗?你当他还是当初那个秦子扬吗?怎么就这么看得起自己呢?于是不再乱想,安心的继续过她的小白领生活。

周末的时候朱砂提议打麻将,自从怀孕之后她就没有再打过,好不容易生产完毕,坐完月子,自然要大杀四方,玩它个天昏地老,日月无光了。

平时玩开的牌搭子都是有家室的人,只有苏眉孤身一人,于是,理所当然的把苏眉家定为打麻将的指定供应商了。

从白天开始,一直打到晚上,连吃饭都是找外卖。终于,在晚上八点之后,朱砂满载而归,宣布收山,他日再战江湖。可是,输红了眼的哪里肯罢休,一手抓住朱砂的手,阴森森的说道:“屠妇,你要是感走出这扇门,我就跟你绝交。”

朱砂挑了挑眉,毫不在意的说道:“绝交就绝交,不稀罕。我还要回家给孩子喂奶。”

“叫你们家屠夫喂去,别挡着我的财路。”

“我们家老冯要赶稿,而且作为一个母亲,我怎么能弃我的儿子而不顾呢!”

苏眉抬头,咬牙切齿的说:“你现在想起你儿子啦。”

朱砂看着她输的一脸心有不甘的样子,终于好心的说:“我在找个人来代替吧。”

“在人还没来到之前,你得老老实实的跟我在这呆着。”

“行行行。”一边说,一边打起手机。

完了苏眉问:“找谁啊?”

“一个老朋友。都认识的。”然后朱砂看了看一身咖啡猫睡衣,头也没梳,妆也没化的苏眉说:“要不要换个衣服。“

苏眉低头洗牌,想也没想的就说:“不换,没时间,都老朋友了还怕什么。”

一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朱砂一个箭步跑去开门了,苏眉继续低头打牌,正轮到她出牌,是出红中还是出白板,这是个问题。

温词抬头看了看人,然后问:“不是说老朋友吗?谁啊?”

朱砂不怀好意的说:“秦子扬。”

一屋子的人于是都笑了。这屋子的人都是一个宿舍出来的,对于秦子扬那是久闻大名而未见其人,自从上次朱砂的孩子满月后,他们都以为苏眉和他会再续前缘,结果,一连半月,毫无声息,于是不得不哀叹,两人还是有缘无份,而秦子扬这人今非昔比,果然是看不上眼苏眉了。然而,时至今日,谁会想到呢,朱砂的一通电话竟然就让他立马赶到了,这代表了什么呢?傻子都会看的出来。

只有苏眉沉默,手上拿着一个牌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朱砂见子扬到了,就马上脚底揩油走了。苏眉望着大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死屠妇,改天要你好看。

子扬放下了手中的行李,走到了朱砂的位置,一边低头看牌,一边笑着说:“刚下的飞机就被朱砂的电话叫过来了。”

“你出差?”温词试探着问。

“是啊,去了好久呢。”

“温词。”温词伸出手在桌子的对面和子扬笑着打了个招呼。

“秦子扬。”子扬点了点头回了个礼。

朱砂是苏眉的上家,子扬顶她的位置,自然是坐在苏眉的旁边。苏眉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他,可是打牌时的手肘,洗牌时的手掌仍然不可避免的会碰到一起。苏眉不明白,为什么相隔了这么多年,他们再相见时他竟然能这么镇定,仿佛若无其事,仿佛这么些年来从来没有分离过一样。她想起了刚才朱砂对自己打扮的规劝,心底不由得懊恼起来,她可不愿意这么邋里邋遢的出现在前任的面前,毁了自己的形象。

“我说苏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稳定下来了,子扬,你说是不。”温词在一边,慢悠悠,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苏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等着。

子扬听了,也不说话,就是微笑着低头看牌。苏眉看着他的笑容,觉得很奸诈,很碍眼。

“我说,我们介绍给你的男人你都看不上眼,要不,叫子扬介绍一个给你认识。他们公司肯定很多青年才俊的。你说是吧,子扬。”即使没人搭理温词,她依旧能够自言自语的说个不停。

“只要她开口,我什么都答应他。”子扬仍旧没有看她,只是一边出牌,一边随意的说道。

苏眉一听,整个头皮都炸开了,这话说得,太暧昧了。

温词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在一边窃笑不断,然后仍旧不紧不慢的说:“你是什么都答应了,就是怕你女朋友不答应啊。”

苏眉一听,后脊梁都出冷汗了。

子扬则是赶紧澄清道:“没有女朋友,要不,你介绍一个。”说完,转过头去别有深意的看了苏眉一眼。恰巧,苏眉也正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然后苏眉赶紧转过视线,低头打牌。

“嗯,要我介绍啊,可以,这不,不是有个……”

“胡。”苏眉大喝一声,把牌一放。温词一听,马上伸过头去看苏眉的牌,然后左手一拍桌子,大喝道:“胡你个头啊,还差一个双杠。你钱多啊?快点,按规矩,给钱。”

苏眉嘿嘿干笑一声:“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记下,记下。”

那一晚的麻将苏眉打得是极烂,虽然她的牌技是出了名的烂,可是那天真的是烂到家了,以至于她后来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她烂,似乎有人比她更烂,她的上家秦子扬同学居然连她都打不过,当晚连连被呛,当起了散财童子。也多亏了他,她才没有输的更惨。

那晚打牌打到十一点多,一直到温词老公打电话来找人,众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苏眉送走了温词等人,回过头一看,子扬正在收拾麻将桌。她看着他低头摆弄的身影,笔直,修长,原本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此刻有点皱折了,整个人由于赶飞机的缘故,面容有了一丝疲态,头发也有点凌乱。她走了过去,低头收拾着水杯等物,然后有点尴尬地说:“你回去吧,夜了,赶了一天的飞机,也该休息一下了。”

“我先帮你收拾一下吧,太乱了,我怕你忙不过来。”

“不要紧的,以前都是这样的,习惯了。”

子扬没有说话,到厨房拿出扫把,开始打扫地板的卫生,苏眉看着他,一副对自己家了如指掌的样子,知道他那天晚上肯定是把自己家逛了个遍。她看着他这样,低头打扫,默不作声,不温不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觉得不是这样的,她觉得他们之间的重逢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要么应该笑着说你好,然后转身离开;要么应该流着泪和她回忆从前,然后重新开始;要么应该暴跳如雷的痛斥她当初绝情离去,然后一刀两断。他怎么能够这样,出乎意料的沉默,让她都不知如何是好。她是要生气,要喜悦,要耻笑,要悲哀还是要唏嘘?可是现在这幅情形统统都不行,她只能跟着他沉默,不表态,而她的心里却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觉得很难受,有点不知所措。

房子终于清理完毕,子扬拿着放在门边的行李,正要转身离开,苏眉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的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于是就期期艾艾的开口说道:“那个,那天谢谢你了。我喝醉酒一定很难搞吧。”

“不难搞。”甚至甘之如饴,他从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她,放下了所有设防,像一个小女生一样无理取闹。

“那,晚安。”

“晚安。”说完,开门离开。

子扬走后,苏眉就浑浑噩噩的去洗澡,去洗脸,去刷牙,去睡觉。一直到沾上床铺的那一刻,她的头脑才清醒过来,知道她和子扬是重逢了,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态度不明,害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出招。她细细的回想起自己今天对他的态度,从来没有和他对视过,包括临别前的对话,都是看着他脸孔旁边的空气。她甚至清楚的记得她和他的手肘以及手掌无意碰触的瞬间,她心底没来由的颤抖,以及脸庞不争气的泛红。她想起她对以前追求者的硬气,包括对他的硬气,怎么现在就软了下来了呢,竟然会想思春的小女孩那样,不知所措的慌乱。也许是因为内疚吧,因为当年的事实在是她有负于他,所以一直心存内疚,甚至害怕再和他见面,因为自己实在是没有那番脸面再和他相见。可惜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兜兜转转了将近8年,他们竟然在他乡又再见面,原来,地球真的是圆的。

子扬走出了苏眉的家,深呼吸了一口微寒的空气,很好,找到她了,他跑了大半个地球,回到原地,终于找到她了。他不急,他不再像年轻时的那样猴急,这将近8年的成长告诉他,她这样的女人,若即若离远比死缠烂打要凑效。刚开始时,他怕他把持不住,幸好,公司临时有业务,要他亲自跑到美国的投资商那里去处理,这半月的时间正好吊一吊她的胃口,也给时间自己清醒一下,部署下一步的计划。原来,爱情真的是项投资,是要讲究策略的,当初他输得那么惨就是因为自己像盲头苍蝇一样,在爱情里乱飞乱撞。像她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要得到她,除了驾驭,否则别无他法。

次日上班,苏眉心里隐隐觉得,按照以前的习惯,秦子扬这个人会来找她,于是总是心神不定,时不时的拿出手机来看看。终于,在一上午的沉静之后,《一辈子的孤单》的前奏响了起来,苏眉马上拿来一看,陌生的座机号码,心里一咯噔,然后深呼吸,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才接电话:“喂。”

“苏眉,昨天怎么样了?”是朱砂。

“死屠妇,怎么是你?”

“不是我是谁?难道你在等另外一个人?”

“滚!”

“后来怎么样了,快说,快说。”

“你不会问温词啊。”

“问了,可是温词说他走的最晚。怎么样?有没有共度春宵?”闭上眼睛也知道,此时此刻的朱砂肯定是在电话那头挤眉弄眼。

“收拾完房子就走了。”

“什么?不是吧?太不浪漫了吧?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朱砂的声音有点大,苏眉只好把话筒拿离一点耳朵,然后无奈的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他要走我也留不住啊,要不你问他去。”

“那好,我找他去。”朱砂马上爽快的答应了。

“你敢。我跟你绝交。”

朱砂在电话那头嘿嘿的干笑两声:“我不敢,我怕你马上跑过来杀了我。”虽然她实在是很好奇子扬的反应,但是,好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追得太紧了会掉身价的,这个道理,她懂。

“要不,我们晚上再打一次麻将?”朱砂在那头坏心眼的提了个建议。

“屠妇,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提起他的事,我就跟你没完。”

“那好,不提不提。晚上有什么节目?”

“没节目,回家,上网,工作。”

“又是工作,白天工作,晚上工作,就连周末业工作。”

“我不工作你养我啊。”

“我还得我家老冯养呢。”

“滚。”

“哼哼,就知道你妒忌我。”话音一落,马上挂机,苏眉看着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自从休了产假之后,就以惹她生气为己任,天天打电话来骚扰自己,还不忘炫耀一下她无忧无虑的长假生活,想起当年自己不顾一切飞奔过去照顾她的情形,心里只能大骂道:“养了一只白眼狼。”

悠长的假期,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朱砂那样,不用整天记挂着工作,可以自由自在,毫无顾虑的休一个悠长的假期啊?别人总是羡慕她的工作,因为《SPL》有着优厚的薪酬,可以让她供得起市区里的公寓,可是又有谁知道她薪酬背后的工作压力呢?工资和工作是成正比的,当她在漆黑的夜里还对着电脑赶稿,策划的时候,别人一早就已经蒙头大睡了。有时候,她也想放弃了,放弃这样的高新,放弃这样的生活甚至放弃这样的房子,到一个小小的地方,悠哉闲哉的过一辈子。可是这世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呢?即使去到小地方,也一样要为柴米努力的,既然都是努力,何不在上海的办公室里打仗呢,付出得多,得到的也多。除非,像朱砂说的,嫁个有钱人,做个阔太太,否则,谁的人生都注定要忙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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