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闻到了粥香,子扬走了出去,盛上一碗,然后慢慢的搅拌它,等到它温热适中了才拿到苏眉嘴边。本来他以为苏眉会不愿意吃,可是,却出乎意料的听话。他从后背环抱着她,然后一勺一勺的喂她。苏眉似乎不喜欢这样亲密的接触,挣扎着想离开,可是刚一行动,子扬就把她牢牢的抱住,然后轻声呵斥道:“别乱动。听话。”
喝完了粥,子扬就打算背她去医院。苏眉死都不愿去,赖在床上不走。子扬一生气,把她的睡衣解了开了,边解边说:“你要是不愿意自己亲自换衣服,我就帮你换,换完之后就背你下去,不要轻视男人的力量。”
苏眉一把拉住自己的睡衣,大喝了一声:“变态。”然后脸颊绯红。
子扬低声偷笑:“又不是没见过。”
苏眉后来还是去了医院。子扬背着她下楼,她就这么趴在他的背上。这是他第一次背她,他的肩膀很大很温暖,苏眉挨在后面,闭着眼睛,闻到了衣领上玉兰花的味道。
“你戴有玉兰花?”
“没有,上海这座大城市,找不到真正的玉兰花了。不过我托朋友调了个香水,是玉兰花香味的。”
苏眉没有说话,继续趴在他背上假寐。
“阿眉,我们不要再闹了好不好?就这样定下来吧。”忽然,子扬轻轻的低声说。
苏眉没有做声。
“你没有多少岁月可以蹉跎了,再这么下去,你得做高龄产妇了。”
苏眉的双手揪紧了他的衬衣,绞得他有点微痛。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去想那么多了,人最重要的还是现在和未来。”
“……”
“你到底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啊,就这样被你玩得团团转。”
“……”
“可是我傻我也认了,那你呢,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希望?”
“……”
“你不做声我当你答应了啊。”
“……”
“你答应了?”
“……”
“真答应了?”
“……”
“你说话啊。”
“……笨蛋。”
“那好吧,那就笨到底吧,傻人有傻福。”
去到医院的时候,老中医把了脉,开了点乌鸡白凤丸,益母草之类调经通淤的中成药给苏眉,说是压力太大和不规律的生活习惯导致月经失调,两个月的流量堆积起来,成了淤血,积聚在人体里,排不出来,所以才会痛。再加上本人的情绪又不好,更加雪上加霜。苏眉依畏在子扬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根本不当一回事。她是女人,她最清楚这样的事情是无法根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期求老天爷让它早点结束。再加上下腹的胀痛,更是让她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事情。倒是子扬在旁,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还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回去的时候,还是子扬背着她走出医院大门。苏眉想起了什么,在他背后闷闷不乐的问:“那个女明星是怎么回事?”
“哪个女明星?”
“Anna。”
“不认识。”
她在后面死命掐了他一把:“报纸都登出来了,还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我从来不看八卦杂志的。”
“那你们怎么纠缠上的?”
“不知道啊,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苏眉的下腹又开始痛了,于是在他肩膀上狠命的咬了一口,子扬痛得哇哇直叫,半晌才说:“我真不认识,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记者乱写你都相信。”
忽然,苏眉就哭了起来,子扬吓得手忙脚乱,直问她:“你干嘛又哭了?”
“你以后变心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我。我不要做最后才知道的女人。”
子扬狠掐了她大腿一下:“我才不会告诉你,因为根本没这个可能。”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子扬翻了个白眼,开始无理取闹了,这女人:“是你不愿见我的好不好。”
“那昨天干嘛不理我。”
“你都没有理我,我干嘛自讨没趣。”
“如果我的事没有通知你,你是不是不会再来找我了?”
沉默,半晌之后子扬叹了口气:“我只知道我很想见你,可是又怕你生气。你说你要冷静,我就给你时间冷静。你说过的,哪一样我没答应过你?我只是想乘着你冷静的时候,我也乘机理一理我们的关系。你这个女人,没点心机是很难追得到你的。”
“可是我偏偏记着你没有心机的样子。”
“我对你的感情是没有心机的,可是追求的过程可是要下苦心的。你满意了吗?苏小姐?”
“不满意。”
“那我改。”
圣诞
子扬是什么时候走的苏眉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晚她是痛得死去活来,子扬一直陪在她身边,想尽办法减轻她的痛苦。后来,看她实在是痛得没法子了,就把手伸到她面前,说:“你要是痛得没办法的话,就咬我手臂好了。”
苏眉看他一副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表情,闷闷不乐的说:“不要,一点诚意也没有。”
“送上门的肥肉也不要?”他贼贼的笑着,逗她。
苏眉把头扭过一边说:“不要,一身汗臭。”
子扬闻了闻,说:“那都是背你背出来的。”
“猪八戒背媳妇。”苏眉没头没脑的说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盖着被子偷笑了。
后来,经痛慢慢的减缓了,她也慢慢的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关门离去的声音,她忽然紧张起来,万一自己半夜痛死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床边的位置往下一陷,一阵沐浴露的香味传进了她的鼻腔,一只温暖的大手放在她的下腹轻缓的揉着。她想起了以前做的那个梦,害怕这次又是假的,猛地惊醒,迅速转过身看侧边。她看到子扬正看着她,紧张的问:“怎么了?又痛了?”她摇了摇头,窝进了他的怀抱。
清晨醒来的时候,子扬已经不在身边,鼻子灵敏的嗅到了早餐的香味。她一脸倦意地爬了起来,然后走到厨房,看到子扬正在忙进忙出。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拧过脸来,看到还一脸睡意的她,皱着的眉头,蓬乱的头发,皱巴巴的睡衣,他走过去,理了理她的头发,温和地说:“还疼吗?”
苏眉摇了摇头。
“去刷牙吧,刷完牙就可以吃早餐了。”
苏眉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步履蹒跚地往房间走去。20分钟后,子扬听不到任何动静,于是好奇地进卧室走去,看到苏眉又趟回床上抱着被子蒙头大睡了。于是没好气地掐了她的脸蛋一把,然后大声地在她耳边喊道:“起床,猪,你还要上班。”
苏眉一听到上班就来精神了,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看,已经离平时的起床时间过了半小时了,于是一支箭的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在半小时内以超人的速度完成了所有工序。她拿着包包正要往门外冲的时候,子扬一把拉住她,然后不紧不慢的说:“你还要吃早餐。”
苏眉恍然大悟,马上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包饼干,塞进了包包里。子扬一看,眼睛都瞪大了:“你平时的早餐就这样?”
点头。
子扬没好气的拉着她往餐桌上走,然后把一碗煮好的面条推到她的面前:“没什么好材料,随便做了一下。晚上再把仓库充实了吧。”
苏眉看着面头,皱着眉头说:“没时间,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要吃,不然你的胃病更严重。”
苏眉只得低头吃面了,半天,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子扬仍然埋头苦干的吃面:“你的病历还在我的车子里呢。”
苏眉停了下来,苦苦思索:“我的病历怎么会在你的车子里?”
子扬用筷子轻打了她的手背一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吃面,不够时间了。”
上班果然是苏眉的紧箍咒,一听到这个词,苏眉马上狼吞虎咽起来,子扬看了直心疼,在一边紧劝慢劝地说:“慢慢来,慢慢来,别咽着,时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说完,把最后一条面条吃光,用手背一擦就匆匆忙忙的出门了。子扬摇了摇头,赶紧把碗筷收拾好,也跟着她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苏眉都在祈祷,不要塞车不要塞车,千万不要塞车。然后还在一边不停的催促子扬加大油门。子扬则是置若罔闻,让然稳扎稳妥地开着他的车,苏眉气得在旁边直跺脚:“我要迟到了,你就不能快点?”
“注意安全,我还想留着条小命去享福呢。”
“我这个月的全勤奖就要没了。”
“我给你。”
“不要,那不是我挣来的。”
“那你活该,谁叫你不愿意起床。”
苏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在一边生闷气了。
子扬用余光瞄了她一眼,然后说:“要不来我刚收购的网站工作,不限上班时间。”
“不要。裙带关系不好……你们做老板的就是好,什么时候上班都可以。”
“那你做老板娘岂不是更好,都不用上班。”
“不行,女人得要有自己的事业,否则会被男人看不起。”
“你可以把家庭到事业来经营。”
“零收入的事业,不要。……如果我开车,我一定开到最大档。”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决定不让你开车。”
“那你就准备当一辈子的柴可夫司机吧。”
“可以!”
“免费的。”
“倒贴都行。”
他们开始过共同的生活,试着去适应有彼此的日子,柴米油盐,样样都是人间烟火里的事情,可是因为有爱情的存在,多了一份浪漫。
她开始学做饭,拿着个菜谱,周末在厨房里折腾,在浪费了三斤鸡翅和五支可乐之后,她终于做出了除了荷包蛋和蒸水蛋以外的第三道菜——可乐鸡翅。然后,她看着他皱着眉头吃完了那三个焦黑色的鸡翅。再然后,她继续折腾,椒盐排骨,豉油鸡,大头鱼汤,炒三丝,豉椒炒牛肉等等各式各样的菜式,或繁或简,陆续呈上。无论他愿不愿意,总要做那个交口称赞的美食专家。
她曾经想过,是不是所有轰轰烈烈的爱情,都最后都要淡为细水长流的平淡生活。女人日复一日地洗手作羹汤,然后变成一个黄脸婆。男人日复一日地吃着女人做的菜,然后长出了大肚腩。是不是每个恋爱中的人,因为爱,所以都愿意放下矜持去迁就,去妥协。
年轻的时候,她总是仗着他的爱情,在恋爱中横行,为了一些无所谓的原则,不肯去低头,到最后最终令爱情化为乌有。她想,那时即使她不提出分手,他们的爱情也不会长久。
那时,她总是以为自己的脾气秉性会让她的爱情像传奇那样,跌宕起伏,催人泪下。都后来才明白,那都是假的,虚的,会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终生惆怅。与其这样,还不如一碗羹汤来得温暖。他们都是凡人,都是要吃人间烟火的,肯去做他的黄脸婆,就是爱到爱之极。现世的安稳就是最好的传奇。
于是,她知道他不喜熬夜,热衷于早睡早起,11点是他睡觉的后限,早上5点他会自然醒来,然后绕着小区慢跑几圈,若是遇上下雨天,就会在屋内那部新买的跑步机上过过瘾。他说这是大学时期留下来的习惯,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想过要去改变。他是一个念旧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他跑完步回来后就会做早饭,或粥或面,都是很中式的早餐,然后加上一杯温热适中的牛奶。他说牛奶对胃部有保护作用,你要多喝。
7点的时候,他会叫醒她,然后一同梳洗打扮,有时,他会看着她在梳妆镜里细细的描眉涂唇,看着她一步一步的从慵懒到妩媚。
吃过早饭后他们就会各自驱车上下班,自从送了她一部福特之后,他不再接她上下班,她说,热恋总会过去,无论如何,女人不可太过依赖,于是他就由得她去。
他知道她习惯熬夜,白天做不完的工作,她自然会留到下班后做,若是加班都做不完就回到家里开夜车。于是,每逢如此,他总会在临睡前左叮咛右叮咛,不可太过晚睡,一定要养足精神以应付明天的工作。然后,12点时准时醒来,果断地从书房里关电脑,拉她回房睡觉。
他知道她喜欢名牌,每天上班前最大的烦恼就是该穿什么衣服,拿什么包包,她说,做时尚工作的人就是有这样的毛病,一旦穿得低档点,羞家的可不止你一个。可是到了周末,她就会返璞归真,在衣橱里随便拿件衣服出来套上,然后和闺密逛街。他甚至在她的衣橱里看到了好几个仿真的包包,每一个真品都是动辄过十万的,平时总不见她用,一旦到了周末,就轮番登场。他曾经有心送她一个真品,可是被她当场拒绝:“车子不可好过男上司,包包不可好过女上司。职场守则第一条。”
“我的公司总不见有这样的规矩。”
“那是因为你的公司习惯自由奔放,而我的公司则阶级森严。万一我拿着这样的包包上班,你叫我这些在女魔头面前伏低做小的如何生存。就不怕刺痛了女魔头的双眼!”说完,继续拿着她的假货包包流连于各大商场,那些什么旗舰店,总是目不斜视地走过。
他知道她对感情没有安全感,对恋爱中的山盟海誓更是嗤之以鼻,于是就想送她车子,送她房子甚至送她票子。他说:“做人不可太过清高,留不住爱情,就留住金钱。”
“你想拿金钱来打发我?”她挑眉,冷笑,质疑。
“我想拿金钱来给你安全感。我这个人,只有两样东西可以给你,一个是金钱,一个是爱情,你要什么?”
“我两样都要。”说完大笑。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要他的房子和他的票子,她说:“房子我已经有了,票子我自己赚,只有车子最实用,可以让我加班的时候不再惶恐。”
他点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万一在他出差时,她加班怎么办?谁送她回家呢?计程车?如何保证安全?
“而且”她贼贼地笑着:“票子嘛,到了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说完,仰头哈哈大笑,他抱着她的腰肢,温和地看着她笑。
后来,就真的买了部红色的福特,他说红色是属于她的颜色。至于原来打算送赠的MINI,还是被她那条职场守则给否决了。
日子过着过着就开始转凉,然后变冷,年底转眼就到了。圣诞的那天,居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苏眉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打开窗户,迎面吹来了星星点点的雪花,飘到脸上,一片冰凉。还没来得及赞叹这难得的雪景,苏眉就被子扬一把拉进了屋里:“小心着凉。快去刷牙洗脸,小心迟到。”
苏眉瘪了瘪嘴:“不懂风情的家伙。”小声的嘟囔道。
打开衣橱,苏眉又开始对着衣服犯愁了。对于中国人来说,圣诞节就是情人节,这个节日不是拿来悼念耶稣的,而是拿来烧钱的。她望了望正在身边换衣服的人,他这几天似乎都没有问过自己圣诞节该怎么过。算了,大不了在家过。一想到这里,心里就赌了一口气,于是,马上从衣橱里随便拿了件衣服出来就穿上,然后,吃过早餐后就出门。
来到停车场,苏眉刚要往那辆红色的福特走去时,子扬却拉着她的手直往A6走去:“今天我送你。”
细想一下,恍然大悟,下班后的约会当然不能开两部车子了,试问这世上,有哪对情侣是各自驱车去约会的。于是马上挣脱子扬的手,匆匆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去去就回。”就往家里跑了。
子扬忽然被她扔下,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只得坐在开着暖气的车子里耐心等候。停车场里好像要做个什么工程,一群工人在天花板上敲敲打打。半晌,苏眉终于下来,他抬起头,看到焕然一新的苏眉,心底在偷偷地笑。他还以为她落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回家换衣服去了。
“奇怪,车场搞什么呢?一大早的就动工了。”
“可能是重装消防喷头吧,前两天听物业说这批消防喷头质量不合格。要重装。”说完驱车离开。
一回到公司,就听到同事们在讨论晚上约会的事了,整个办公室的编辑,除了她和柔柔之外,都是已经结了婚的人,结了婚的人,自然不会那么浪漫,于是来来回回,讨论的目标还是集中到她和柔柔的身上。
“柔柔,你男朋友打算送什么礼物给你啊?”
“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是送我手链吧,我前两天跟他说,我上次看中了一条蒂凡尼的纯银手链,可是好贵。嘿嘿,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潜台词!”说完,柔柔得意的贼笑着。然后话锋一转,又转到了苏眉身上。
“阿眉,你们家秦总呢?你想要什么啊?”
“哎呀”柔柔接口道:“她们家秦总那么有钱,什么都不会缺的啦。”
苏眉听了,心里一怔,其实,什么都不缺的人是最多欠缺的。像柔柔那样,心里有个目标去期待,即使结局不一定完美,但是过程足以回味。而她呢,希望这个圣诞能有一个惊喜等着她,可是以他的财力,又好像送她什么都不会惊喜了。
晚上的约会真的没有太多的惊喜,都是很例牌的到餐厅吃饭,逛街,看电影。
餐厅是一早就已经订好了的,吃的是她最喜欢的川菜。在这以前,因为胃病他总是禁止她吃辣,好不容易来了个圣诞,那个平时总是管东管西的人终于大发慈悲放她一马,让她一次吃了个够。然后,在结账买单的时候拿出一瓶助消化的西药要她就水喝下去。
逛街都没怎么逛,在恒隆里随便看了一下后,就去看电影了。
一整夜,苏眉都在寻思着子扬会给她什么礼物,可是子扬却迟迟没有行动,一直到回家的路上,他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苏眉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就没有什么东西给我吗?”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分了一下神,转过头来望她:“我要给你什么东西?”
苏眉一赌气,闷闷不乐地说:“算了,没什么。”
好没意思的圣诞,简直和别人过的一模一样。想当年自己还是单身的时候,到了圣诞,情人节,七夕等节日,那些追求她的男人那个不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地讨好自己。而自己,却瞎了眼了,居然挑了一个闷木头。郁闷。
子扬似乎没有看出她的不快,一路上都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最后竟然还哼起了歌来。苏眉看着身边人,心底越发烦躁。
回到了家,苏眉正要下车,子扬叫住了她,然后从后座里的一堆资料间拿出了一个红木雕刻的盒子,扁扁的长方形形状。苏眉看到了,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她从子扬手上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洗得有点显旧的红色连衣裙。款式是很简洁的无袖V字领形。苏眉皱了皱眉头,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就送我这个东西?一条被人穿过的裙子?”
子扬的眼睛里有什么黯然了下来:“你再看看,会不会感到很熟悉?”
苏眉于是又拿起来看了一下,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呼啸而过,某些记忆像小溪里的石头那样,若隐若现。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穿着这条裙子,在学校后门的小路上,你坐在那个行李箱上看天空。然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你以为是我吹的,于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那时,我才刚满18岁,我连高三都还没正式进入,你就这么忽然闯进了我的生活。我当天晚上居然做梦梦见了你,你说怪不怪。
“我以为我们只是彼此的路人甲,可是偏偏命运要把我们纠缠,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可是你偏偏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分手后我到广州去找你,我到你的宿舍去,我看到了人去楼空的房子,以及这件你不要的衣服。我到你公司的楼下去等你,可是三天了,进进出出的人无数,偏偏没有一个你。
“你都不知道那时你有多美丽,简直是在诱惑人。现在,我把这件衣服还你,我不要再保管了。这么多年的保管费你都还没给我呢,我可不能再做赔本的买卖了。”
苏眉听着,眼睛里热热的,到后来脸颊上忽然湿了起来。子扬用手指擦去她的眼泪,笑着说:“有什么好哭的,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我都忘记了。”
“因为你不长记性,而我偏偏记忆能力很好。罢了,以后就这么过吧,你过你丢三落四的生活,顶多你丢我捡就是了。”说完,走出车子,打开车门拥着她回家。
还没走几步,整个地下停车场就忽然黑了起来,所有的灯光一下子全部熄灭。
“停电?”苏眉疑惑地说。
“不是,你看。”
一刹那间,漆黑一片的停车场里下起了烟花雨来。一幕一幕的舞台烟花从天花板上源源不绝地往下喷射,金黄色和银白色的烟花,在乌黑的车场里燃亮了恋人的目光。
苏眉看着整个车场望不到边的烟花,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惊喜,果然是惊喜。不到最后,绝不揭晓的才是真正的惊喜。
忽然,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无数瓣黑玫瑰的花瓣从天而降。苏眉还没来得及赞美,就感觉指间冰凉,低头一看,一颗钻戒戴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完美雕刻的刀工,在烟花的闪耀下更加璀璨夺目。
“阿眉,嫁给我吧。”
太多的惊喜就会变成惊吓,她傻傻的看着他,已经不懂言语。
“你看你,都吓成什么样了。我是大灰狼吗?嫁给我有这么困难吗?”
她摇摇头,可是仍然不说话。
“嘿嘿,苏小姐,过了这个年你就31了,女人不禁老。到时贬值了,可别怪我编个狗尾巴草戒指向你求婚。”
“你都说女人易老了,那么,你爱我什么?这个世界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性感的人多的是,你犯不着找我!”
“我爱你的皱纹,你眼角的鱼尾纹,你嘴角的法令纹,你生完我们的孩子之后的妊娠纹。”
“……”
“你放心,我们会一起慢慢变老的,等到你年老色衰的时候,我也已经有了大肚腩了。年轻的小妹妹不会再爱我了。”
“可是她们爱你的钱。”
“到那时,比我年轻,比我英俊,比我多金的人多的是。她们犯不着找我。”
“……”
“至少,她们不曾和我放过烟花。还记得吗,我们一起放烟花的那天晚上。你笑得多开心,让我觉得以前的等待和分离都是值得的。就是你用了我的杯子的那个晚上。”
“……狐狸。”
“你才是狐狸,你是狐狸精。而我则是猎人。”
“……”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往后我负责努力赚钱,你负责美丽妖艳。”
苏眉没有说话,把头埋进了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的白玉兰的香水味,微笑着感动。这股味道,曾经只属于她,而现在,她竟然在他身上也找到了痕迹,这是不是相处之后的印证?
晚上太多惊喜,以致久久不能入睡,所以,难免胡思乱想。
会不会太快呢?她想,他们重新在一起才半年不到,有太多东西都还不确定,她甚至不能确定这段感情是否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面对日后漫长人生的风风雨雨。他们是相爱的,这毫无疑问,但是谁又能证明他们又是彼此适合的呢?所谓相爱容易相处难,她不怕日后可能遇到各种磨难,因为磨难是一时的,而生活却是一辈子的。磨难就像短跑,咬咬牙关就能挺过去了,可是生活却是漫长的马拉松,靠的就是耐力。她怕日后的婚姻生活,那些像水滴一样毫不起眼,却能够穿石的婚姻生活。到那时,在婚姻的坟墓中,激情会被柴米磨灭,爱恋会被惰性腐蚀,爱情中所有维系着两人相处的光环和面纱,都已被时光这个魔鬼慢慢褪去,两个人以最真实的毫无遮拦的状态去面对彼此。而他们会不会开始相看两厌?会不会开始觉得对方难以迁就?会不会觉得这生活乏味,然后去寻找新的激情?她有没有耐心和意志力,陪他一起跑完这漫长的全程?
她摸了摸环在她腰间的大手,然后听着耳边传来的细微的呼噜声。她想起天涯社区里有个ID叫做“听他打呼噜”,很普通的一个ID,却有一种尘世间的温暖,她当时看见了,就莫名的喜欢上了。她觉得这么温暖的ID,主人一定是个很幸福的人。她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人生这么漫长,谁能预见将来。有些相处十多年才结婚的人,到最后还不是劳燕分飞。所谓的婚姻生活,并不是靠所谓的爱情就足以支撑全部的,婚后仔细经营就是了。就当是赌博吧,输了赢了都得认了。
过关斩将
元旦的三天假期,本来说好到香港去购物看烟花的,结果,因为双方见家长的事而搁浅了。苏眉一想到要见子扬爷爷,就感到头痛。以前虽然也会想到他,但是因为不用面对,所以总会鸵鸟心态的回避,拖得一天是一天。而现在,终于到了要面对的时候了,她想起秦老爷子那一副高深莫测的嘴脸,心底就开始忐忑,害怕起来。
从决定拜访的那一刻开始,苏眉就开始忙碌起来。她先是打电话找那些已婚的朋友,问第一次见面时要怎么做才能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然后又问子扬,他家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接着又整天往街上跑,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打算孝敬老人。子扬看着她好几天都神经兮兮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不要真么紧张,我家人不是妖魔鬼怪,没那么可怕。”
苏眉正在试衣服,一件又一件的,穿了脱,脱了穿。听到子扬这番话,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在心里更加觉得有压力。秦老爷子当年和她的协议她没有告诉他,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当年的不快就应该统统忘掉,即使今后未必阳光灿烂,但从前的阴影实在没必要留到现在。
临睡前,苏眉才揣揣不安地问子扬:“你有没有跟你爷爷提起过我们的事情?”
“说过,他一直都知道。”
听了子扬的话,苏眉的心马上提了下来,她马上爬起来看着子扬问:“那他说什么了没有?”
子扬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阿眉,我从来就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苏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底一沉,往床上重重的躺了下来。子扬看到她不开心,心里也不好受。他承认,他隐瞒爷爷的反对不好,但是,就是因为太过在乎她,所以才会闷不吭声地把一切压力抗了下来。他不想她在这段感情里整天烦恼,他更不想她在这段感情里受委屈。他翻过身,伸手环着她的腰,然后轻声说:“别想那么多了,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把你打败。睡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爷爷的态度?”
“阿眉,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赶走?”
苏眉没有回答,只顾玩弄着左手无名指的钻戒。子扬等半天都不见反应,于是急了,用手轻掐她的腰身,然后又问了一次:“你能不能答应我?”
“我可以不答应吗?”
“不行。”说完狠掐了她一下,然后又拍拍她的肚子,柔声说道:“好了,睡觉吧,养好精神明天去北京。”
子扬的父母三年前就从外省调至北京工作了,秦家二老自然而然地跟着去享福了。
当飞机降落至北京土地的一刹那,苏眉有一种世事无常的的感慨。北京,这座古老的城市,她当初一直用尽了方法要逃离的城市,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还是等到了她的到来。
其实这么多年来,她也曾经因公因私来到过这里,可是每次都只把自己当成过客,行色匆匆,从来没有要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下了飞机,冷冽的空气迎面而来,苏眉打了个哆嗦,然后往子扬的身上靠,子扬伸出了手,紧紧的拥着她,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出口走去。
刚走出闸口,就看到有人朝着子扬挥手,子扬走了上去,很热情地打着招呼,三人寒暄过后,就驱车回家了。
高速路上的景物有点荒凉,天空是灰蒙蒙的蓝。苏眉年轻的时候喜欢看天空发呆,想象十年之后的天空会不会和十年之前的天空一模一样。年轻的时候没有烦恼,所以喜欢发呆,到年长了,别说发呆,就是仰望天空的兴致也没有了,都是被生活烦的。
车子在一间四合院门前停了下来,子扬拉着苏眉走了进去。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苏眉认得她,许多年前,她和秦老爷子一起,坐在她的对面,对她说,请不要到北京去。
秦老爷子不在,说是找老战友下棋去了,苏眉听了,心里略微的松了一口气。秦老太太很客气,家里的保姆拿过他们的行李后,她就拉着子扬和苏眉的手坐了下来。男左女右,中间隔着一个她。她抓住苏眉的手,摸了摸后说:“好嫩的手,一定没怎么操劳过吧。女孩子就是好,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哪像我们这些结了婚的,即使有保姆都不放心,要亲力亲为呢。”
苏眉心里打了个咯噔,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果然是个厉害人物,骂人不带脏话:“平时注意保养罢了。女为悦己者容嘛。”说完,还不忘瞄一眼子扬,然后带着一点点的得意的微笑。
“苏小姐的确懂得保养,看起来好像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谢谢,谁都知道年轻不会长久,二十来岁也只是一刹那间的事情,女人总有一天会老去,但是只要懂得保养,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最怕的是那些持着自己年轻,不去保养的女孩子,每次看到她们,我总是很担心,怕她们有一天还没到我这个年纪,就变得比我还要老相。”
秦老太太听了,气结,滴水不漏,无话可说,总不至于跟她说年龄偏大就是年龄偏大,用再多的护肤品也掩饰不了吧。于是,只好忍气改口,笑着说:“吃水果,吃水果。”
苏眉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别人惹她,她自会还击,她不是那种为了爱情就可以忍气吞声的人,但是,她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不会蠢到明目张胆地去斗自己未来的祖母。于是马上拿过一个苹果,仔仔细细的削了起来,鲜红的苹果皮,削得极薄,几乎不沾一点果肉,然后递到秦老太太的面前,低声地说:“伯母请用。”
秦老太太拿了过来,咬了一口,脆,甜。苏眉这时递上一个礼品盒,生硬的嫩白纸皮上,画着漂亮的工笔花鸟画:“伯母,这是到北京帮忙带的手信。”她低声说道。
秦老太太也不客气,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一件中袖过膝的云锦旗袍跃现眼前。奶黄色的云锦布料做底子,面上镶金掐银地绣着藤藤蔓蔓的四叶草,领口是一个小巧的琵琶花盘扣。
“奶奶喜欢吗?这时阿眉连夜跑到南京的店家买的,用的是最传统的工艺织就的云锦,上面的刺绣都是苏杭的师傅用手工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秦老太太看到那么漂亮的旗袍,心底里早已偷偷地喜欢上了,这时听到自己孙子在旁边这么一说,更是喜上眉梢,不住地点头说:“不错,不错。就是季节不对头,也没什么场合可以穿。”
“过一阵子的婚礼就可以穿了。”
本来还笑意盈盈的秦老太太,一听到婚礼二字,马上又把脸孔绷了起来:“婚礼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急不得的。”说完,又拿起手上的云锦,仔细地端详起来,半晌,觉得还不尽兴,更是跑到抽屉里拿出老花镜和放大镜,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然后不住地说:“了不得啊,都说苏绣是一绝,现在看到果真如此,这一针一线都是煞费功夫的事情呢,怎么就被他们绣得这么的栩栩如生。当年我妈妈,苏绣是镇里面一绝的,绣什么像什么,那些大户人家的旗袍都要排队等我妈妈绣。可惜我学艺不精,没有天赋,未能继承她的衣钵,学来学去都是只得皮毛,可惜妈妈那一手的绝活,白白的浪费了。对了,苏小姐,你会刺绣吗?”
苏眉听了,傻眼,现在的女性,还有会这门工艺的吗?
秦老太太一看苏眉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冷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现在的女性,整天只知道追逐潮流,哪里懂得传统的宝贵。那些什么十字绣,上得了台面的吗?哪里有我国刺绣的繁复和华丽。”
苏眉被她这么一说,心底更加的不舒服,想反驳,却又无话可反驳。
“算了”秦老太太叹了口气:“现在不会刺绣的女孩子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势所趋了,我一个老太太叫什么劲啊。我自己对刺绣都还是半生不熟的呢,又怎么好意思说你。难得你有心,肯愿意千里迢迢地跑来给我这个老太太送刺绣的旗袍,就是单薄了点,冬天穿不了。看来,你们的婚事得等到开春之后才能办了。”
话音刚落,子扬马上接话:“谢谢奶奶。我这就给你生辰八字,明天就去找师傅算卦。”
秦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别得意的太早,你爷爷还没回来呢。你父母还没回来呢。我这一关试过了,还有三关没过。你们慢慢等吧。”说完,拿着旗袍走回了房间。
苏眉听到她的说话,从惊喜到担忧,喜的是本来以为她回想从前那样刁难自己,谁想到她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忧的是她还有三关未过,秦老爷子是铁定反对的了,那么秦家父母呢?是反对还是赞成呢?她不担忧秦老爷子,因为她已经做好准备,但是秦家父母,她却一无所知。有时,一无所知反而令人更加害怕。
这时,苏眉听到秦老太太叫她到她的房间去。苏眉看了子扬一眼,眼睛里有隐隐的害怕。
子扬握着她的手说:“我和你进去。”她摇摇头,婉拒。该独自面对的就要独自面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推开雕花的红木房门,看到秦老太太正对着镜子试穿那件旗袍,墙根下的暖水片烧得正旺,整个房间仿若阳春三月。秦老太太看到她进门,马上皱着眉头说:“衣服买大了,要改呢。”
苏眉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开门见山地说反对,幸好,幸好。她马上叫保姆拿来一盒大头针,然后一小下一小下地夹了起来。原本略显宽松的旗袍,也开始慢慢有了曲线。
“买旗袍最难买得到合身的,好的旗袍,从来都是度身订造的。”
“我拿回去叫师傅改就是了。”
“对了,你是做时尚编辑的吧。”
“嗯。《SPL》的编辑。”
“《SPL》是什么意思呢?”
“《Socially prominent lady》名媛的意思。”
“名媛?你认为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算做名媛?”秦老太太问。
“出身比一般人家要好,然后身上有她独有的,与出身无关的发光点。”
“比如?”
“比如林徽因,比如宋氏姐妹,比如戴西小姐,比如张幼仪。”
“嗯?你觉得她们都有些什么发光点呢?”
“宋氏姐妹和林徽因就不用说了。张幼仪嘛,我喜欢她的自强和不认输的精神。戴西小姐嘛,她那种即使是在最困难的环境里也能保持一颗平和的心态的精神,是很难得的。”
“那么,你对我国最后一位名媛有什么看法呢?”
苏眉停顿了一下,略加思索过后才说:“在我心中,她并不能构成名媛的标准。她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是最好的,但是却缺少了做人的准绳。人最可怕的就是这样,少了道德的约束的同时又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样往往会作出很疯狂的事情来。”
“你就不怕我和那位名媛有私交?”秦老太太挑眉,然后有点挑衅的看着她。
“不怕,没什么好怕的。我想,伯母也不是那些碎嘴的人,对吧。”说完,看着她微微地笑着。
“你就不怕我心里护短,更加不喜欢你?”
“怕,可是也没有办法,我对亲近的人都是很推心置腹的,这个习惯一直都改变不了。”
秦老太太听了,嘴角扯起了几不可见的笑意,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可是一直都猜不透,现在我想问问你,也许你能给我答案。”
“……”
“你说,幸福是什么呢?”
“……”
“你觉得你们这桩女大男小的婚姻会幸福吗?”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结了婚之后会不会幸福,我只知道我离开了他就会过得不幸福。”
“冠冕堂皇的说话谁都会说,罢了,日后你们日子过得不舒心不要到我面前来吵。我老了,想过几年耳根清净的日子。”
“……谢谢。谢谢伯母。”
晚上的饭菜是秦老太太亲自张罗的,说是家里的保姆只会做北京菜,怕苏眉吃不惯,所以老太太决定亲自下厨。
苏眉在厨房里打下手,两人也没有太多的说话,她感觉的出来,老太太对自己仍是不满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足以表露殆尽。所以,她也不敢怠慢,跟在她旁边,忙这忙那的。秦老太太问过她,会做饭吗?她尴尬地苦笑着说,只会一点点。她以为老太太会生气,结果只是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若是平时,面对着那些不给自己脸色看的人,苏眉是断然不会多加理会的,但是秦老太太不同,她即使不满,但是看在孙子的份上,默认了这门婚事,苏眉身上的压力就少了不少。表面上看,一个老人家默认一桩婚事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苏眉明白,秦家不是普通人家,子扬的婚事自然而然的也普通不起来。托母亲以及工作的福,苏眉也算是接触过上流社会的人,她深深的知道,名门婚姻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以及其中蕴含的乾坤。虽然说苏眉家也算得上是有有头有脸的人,但是凭着子扬自身的条件以及秦家在官场的地位,子扬大可以娶一个比自己更好更优秀的人来做妻子,可是,偏偏他不肯,非要娶自己,而秦老太太居然也默认了,这其中的牺牲和让步可想而知。所以,从老太太点头的那一刻开始,苏眉就一直心存感激,虽然这样的感激看起来好像很没骨气,仿佛低人一等那般,但是世间的事,又怎么能计较的那么多呢?更何况,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