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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有人在门口大声喊他的名字:“秦子扬,有人找。”

作者: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47

  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有人在门口大声喊他的名字:“秦子扬,有人找。”

走到门口一看,是苏眉,心里早就已经喜出望外,但是外表偏偏假装镇定:“眉姐。”

看到子扬,苏眉从包里掏出了雨伞:“还你的雨伞,还有,谢谢那天你借给我。”

子扬接过雨伞,回了句:“不用谢。”

“还有,你的病好点了没?”

子扬有点愕然的望着苏眉:“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问的,问馨雅的。”

“好点了,打了个吊针好点了。”

“你呀,以后别那么傻了,没见过这么助人为乐的人了,自己一身都湿了,别人却好好的。”

子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以后不会了。”

“那我走了,拜拜。”说完,转身走进教师的办公室了。

子扬看着她走进了办公室后转身回到座位上去,面上是大大的笑容。一点小病算得了什么呢,如果她可以多关心一下自己,那么,多病几场又何妨?

苏眉一进到教师的办公室,就被邓老师笑了:“野了一个星期,终于记得我这个老太婆了。”

“邓老师,我在家可是天天都有复习的,你别这么说我。”

“怎么又回家复习了?嫌我这个老太婆的知识不够你用了?”

“我嫌谁也不敢嫌你啊,我的邓老师。”避重就轻的回答了那个问题,这样不算撒谎了吧。

走到那张阔别一周有余的桌子上,拿出纸巾擦了一下就坐下看书了。厚厚的一本六级英语词典,看得人头晕脑涨,半个多小时过后彻底放弃了。重重的靠在椅子背后,闭着眼睛放松自己。

南方夏天多阵雨,阵雨过后的山间,有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想起许多年前,苏眉也还是一个穿着白衬衣棕色西裤的小孩的时候,就常常一边闻着这股味道一边看书写习题,那时侯总觉得高考是一件很遥远的事,大学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及,每天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上学,回家。上学,回家。枯燥而乏味。自己却生活在其中而不自知。直到后来,上了大学,才眼界大开,生活原来还可以这样。可以泡吧,可以唱K,可以蹦迪,可以逃课,可以化妆,可以电人,可以恋爱。以前循规蹈矩的生活被打破,自己在一瞬间找到了释放自己的道路,于是,从大一的那一年起,她的生活开始变的活色生香。而现在,马上大四,马上就要踏进社会,自己也在成长中明白,生活除了以上的诸多可以之外,还有一种可以,那就是可以失恋。

忽然之间,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睁开眼一看,子扬远远的望着她,微笑。

贼心不死!心里忽然涌上了这个念头,然后,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算了,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没必要处处刁难他,自己上次那样的刻薄他,难得他还不记仇,肯为自己遮风档雨,如果自己现在还给他脸色看的话,也未免太过了。又不是圣姑,何必呢!远远的也回了他一个微笑,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然后眼神一移,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错愕的童漓。

两个世界的人

周三是子扬外婆的生日,下了课子扬就往外婆家赶去了。

外婆家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舅舅和阿姨两家人都来了,远在首府的子扬父母也打了通电话回来贺寿。外公和外婆都很高兴,一大早的忙进忙出,张罗着这顿一年才一次的晚宴。

晚宴不是太丰盛,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小菜,但是,难得的是能够一家子人都坐在那里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这对于两个在平日里孤独惯了的老人来说,足够开心半天了。

子扬的外公外婆住在河东桂畔海的老房子里,平时只有两个老人在家,到了周末,子扬和表姐,表弟们都会过去陪陪两个老人家。后来,表姐离开这座城市去读大学了,表弟也渐渐长大,不再愿意过来了,每个周末,就只剩下子扬一人过来,给他们收拾收拾房子,做做家务,陪他们聊聊天,解解闷。子扬曾经问过外婆:“两个人在家,不闷吗?怎么不搬到舅舅家去住。”

外婆笑着说:“不闷,闷的时候看看电视,和你外公出去散散步,聊聊天,怎么会闷。你父母,舅舅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要照顾,我们自己有手有脚,还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就不用过去添麻烦了。”

“你们是他们的父母,怎么会麻烦呢?”

“话是这样说,可是你看看你舅舅,整天东奔西跑的,哪里有时间照顾我们?在他家和在这里有什么区别?这栋老房子也住了十多年了,这里的街坊邻居也认识十多年了,真要走的话,还真是舍不得呢。”

那是第一次,子扬如此真是的感受到相汝以沫的含义,那时,他就在想,以后和他过一辈子的女人是谁。这么平淡而伟大的爱情,他会不会有幸遇到?

桂畔海是珊瑚市的酒吧街,晚上沿途走过,总能遇到一大帮锦衣夜行的夜猫子。子扬在外婆家出来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正是这座城市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他看着身边一个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在自己身边走过,忽然觉得,自己这18年循规蹈矩的生活真是苦闷。

走到车站等最后一班公车,却抬头望见,苏眉正站在马路的对面。乌黑蓬松的卷发随意的披在肩后,面上是浓墨重彩的彩妆,穿着一件大红的低胸连衣裙,裙子很短,一双美腿尽收眼底,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一边吸着一边和身边的男男女女说笑。就像古代亡国的妖女一样妖艳美丽,颠倒众生,眉与目之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众,一颦一笑都有挑逗人心的魔力。

这样的苏眉是子扬从没见到过的,和平时见到她的那种洗尽铅华的美不同,这个夜晚的她,太美,太具侵略性,即使静静的站在那里,都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想起了晚上去诱惑书生的狐狸精,也终于明白,那些书生为什么明明知道是狐狸精却还是拼了命的要去和她共度春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此生足矣。

苏眉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哈哈大笑了起来,红唇白齿,妖媚动人。

子扬一直站在那里,想和她打招呼,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可是,苏眉最终还是发现了她,然后踩着三寸高跟鞋袅娜多姿的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异香扑鼻,不是玉兰花的味道,是香水的味道。

“给外婆庆生,正要回家。”

“这么巧,我也是给朋友庆生。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都是你的师兄师姐呢。”

看看对面那帮衣着靓丽的人,再看看白衬衣休闲裤的自己,没来由的自卑了起来,真是白天鹅和丑小鸭的区别:“算了,我怕错过了末班车,你们玩的开心点吧。”

苏眉也没有为难他,刚要转身走开,却又回过身来:“算了,我陪你等车吧。你一个人,怪无聊的。”

子扬看着她,有点惊讶,他一直以为她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的,却没料到她竟然会上前来和自己打招呼,还陪自己等车。

子扬的惊讶苏眉尽收眼底,她挑了挑眉:“怎么?我是那种很刁蛮的人吗?怎么让你这么惊讶?”

有种心事被人识穿的窘迫,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不是,只是有点惊讶而已,眉姐经常吸烟?”

“算不上经常,看场合,有时心烦的时候也会吸上一支。怎么?吓着你了?”

“不是,只是觉得吸烟有害健康,而且,女生很少吸烟。”

“到你读了大学就会明白,香烟是多么享受的一样东西。”

“眉姐经常泡吧?”

“算不上,一个月去一次吧。”

我一年都去不上一次,他想。

两人没有再说话,苏眉吸了口烟,再呼出,五官和表情都隐在了烟幕背后,看不真切。夜色越浓,越多潮流男女绚丽登场。子扬看着不断路过的路人,看着身边沉默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又拉开了。又再看看她的那帮朋友,觉得自己和她和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活色生香的生活,他从来没有过。自己在他们的眼中也许就是一个土包子吧,无论你书读的多好,成绩有多出众,不懂享受生活就是一个土包子。第一次,品学兼优的他在别人的面前,感到了自惭形愧。

远远的看到车来了,子扬就说:“眉姐过去吧,车来了,我回去了,晚上玩得开心点。”

苏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像长辈一样嘱咐他:“回家小心点。”

“你也一样,再见。”

“拜。”

上了车,在车厢里看着她穿过马路,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晚上睡觉的时候,子扬很难受,心里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和她的距离,仿佛一辈子也追不上的距离,多么遥远。

周末到来,意味着这一轮的补课结束,下一轮的补课2周后开始。子扬班里的人早就忍不住了,早早的商量好要到太和花园去烧烤。这次活动虽然不是以官方名义组织,但是由于高三在即,学习将要空前繁忙,各个同窗三年的同学也在不远的将来各奔东西,所以,班上的同学几乎都参加了。子扬不是发起人,但是,作为班长,他有着责无旁贷的责任。

参加烧烤的经费一早就已经筹集好了,由于珊瑚市人喜欢在周末时到太和花园去游玩,烧烤,所以,子扬和几个负责人一商量,就决定周四的时候提前到花园里去预定烧烤场。

原本打算去预定烧烤场的人是子扬,可是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再多叫一个人吧,遇到了什么情况也好互相有个商量。”

“叫谁呢?”有人问。

“叫个女的吧,细心一点,刚好互补。”

“扑哧”,有人笑了出声,然后众人也似乎受到感染似的,心照不宣的低笑起来。

“这可是个麻烦事了,子扬去的话,要找哪个女的去呢?”

“那就童漓吧,她家就在太和的附近,而且两人也熟,省得路上尴尬。”

“哈哈哈。”文木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叫上童漓还能指望不尴尬吗?不知底细的家伙!

“怎么了?这么好笑?”

一直沉默的子扬说话了:“没什么,童漓就童漓吧,无所谓了。”虽然做不成情侣,但是还是可以做朋友,与其扭扭拧拧的推三推四被人笑话,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见招拆招,把别人的嘴巴堵上。“童漓,你看怎么样?”

“随便吧,我无所谓了。”你都无所谓了,我还能怎样,难不成拒绝了让人笑话?

下午放了学,子扬和童漓就准备去太和花园了。

“你等等,”童漓叫住了一直想前走的子扬“我先去车棚拿我的自行车。”

子扬听她这么一说,想起了童漓的确是骑自行车上学的。

童漓拿了车,推着到了他面前,然后皱着眉头看他,问:“两个人一辆车,怎么办?”

子扬低头看了看车的尺寸:“有点矮了,哎,还能怎么办,我骑车,你坐后面吧。”说完,一脚跨过自行车,慢慢的骑了起来,童漓也很有默契的跟着走了几步之后跳上了自行车。

自从上次子扬拒绝了童漓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单独相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天空开始乌云密布起来,闷热的南方旁晚,吹起了凉风,一声闷雷之后,纷纷扬扬的小雨下了起来。童漓看到这天气,急着说:“糟了,下雨了,我没带伞。”

“我书包里有。”自从那天苏眉还给他后,他就没拿出来过。

“哪一格?”童漓打开他的书包问。

“最大那格。”

把雨伞拿出来之后,童漓就举高了手努力的让两个人都能在雨伞的范围下。可惜,有点力不从心,雨伞本来就不够大,还要举起来,高了,童漓会被雨打着,矮了,遮住了子扬的视线,真是高不成低不就。

“算了,你用吧,雨也不算大,我一个人能撑得住的。”

“谁说的?你前两天淋雨之后不是就生了一场大病吗,别逞强了!”

子扬听了,有点小感动,难为她还记得自己几天之前淋雨生病了。是不是喜欢一个人,总会把他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的呢?

童漓说完,又把雨伞撑高了。过了一回,子扬笑着说:“你这样撑着,两人都遮不到,还是你自己撑吧,至少还能遮一人。”

童漓看了看雨势,把雨伞一收:“算了,干脆两人都不要撑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雨势不大,毛毛细雨而已,飘在脸上,不一会就会有湿意。子扬载着童漓骑过了河西,骑到了河东,然后绕着秀湖往太和花园走去。

雨中的秀湖水气氤氲,湖边的杨柳,湖上的荷花,湖中碧波都隔着一层水气看不真切,却又别有韵味。细小的雨丝打在湖水上,漾起了小小的涟漪,童漓坐在自行车后,双脚踢呀踢的,看着这一番美景:“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童漓想起了《甜蜜蜜》里的李翘也是这样的坐在黎小军的自行车后面,唱着邓丽君的《甜蜜蜜》。不过,相较于香港的高楼林立,这里的湖光山色更让人心醉。

在前面卖力骑自行车的子扬也感应到了童漓的好心情,微翘着嘴唇,轻声应和着她的歌声。

周六终于在翘首期盼中到来了,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朝太和花园出发了。这次烧烤人多,子扬一连租了3个大炉,每个大炉能坐十多个人,那些坐不到位置的,就到一边去,打麻将的打麻将,斗地主的斗地主,劈酒的劈酒,侃大山的侃大山,各自找各自的乐趣。至于烧烤,就有劳各位女同学了。

子扬就是那些辟酒的人之一,他本来是在斗地主的,可惜斗到一半,就被文木拉着过去救急了:“感情深,一口闷,兄弟,这杯替我喝了。”

子扬看着递到眼前的啤酒,二话不说拿起就喝了。其他那些在一边劈酒的人看到班长这么豪爽,也不客气的起哄了:“班长这么辛苦,我们敬你一杯。”

“不是我们,是我们各自轮流敬你一杯。”

子扬听到他们这么说,有点傻眼了,1,2,3,4,5,6,6个人6杯酒一下子下肚,他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站得稳。他的酒量不算太差,但是这么一下子喝下去,恐怕真是要了他的老命:“要来就一起来吧,一个一个轮流敬的,欺负我一个人啊。”

“平时都是你欺负我们的多,现在终于轮到我们欺负你了,还能不抓紧机会!哈哈,班长啊,你这是喝还是不喝呢?”

子扬皱了皱眉头,看了一下酒杯的大小——一个普通纸杯的量——心里还真是没底了。

“你们别欺负人啊。”童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拿着一纸碗鸡翅膀,递给了子扬:“先垫垫肚子先吧。”旁边的男生听见了,“哈”的一声哄堂大笑起来了。

“我们一起敬也行,只要班长亲一下我们的生活委员。”

子扬和童漓听见了,脸“噌”的红了起来:“你们不要胡搅蛮缠。”童漓面皮薄,听见了之后就发嗔了起来。

“哈哈,生活委员生气了,小心班长揍人。”

“哄”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好了好了,别欺负童漓了,我喝就是了,不过,我喝完这六杯之后,你们不许再拿我和童漓说笑。”

“嘿嘿,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是有人不死心地在喝下那6杯酒之前再取笑两人一下。

童漓听到别人这么取笑她和子扬,表面上是生气,心底里却乐开了花,忽然之间,她一扫前几天的阴霾,觉得她和子扬还是有可能。

爱情就是这么反复的东西,只要对方对你有一丝丝哪怕是不自觉的示好,你就会把过去的一切统统忘掉,只记得起他的好了。情场老手尤能犯下这样的错,更何况刚刚尝到爱情滋味的童漓。她哪里会知道,子扬喝下那6杯酒不是为她,而是为他自己,就像盲肠炎手术那样,切掉它,免去一切的烦恼。她只以为他是为了不让她难堪而喝下了,却忘了他的心中还有另一个人。

别怕,有我呢!

周日早上,子扬到外婆家时路过一中的后门,看到苏眉和一男的在一起,正想走上前去打声招呼,却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不象是交谈,更像是僵持,两个人站在那里,僵持。

苏眉正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吸烟,呼入,吐出,呼入,吐出,刚刚的青烟还没散去,嘴巴里又吐出了新的出来。再看看地下,已经是一堆的烟蒂。而那个男的也看着苏眉,六神无主的样子。忽的,苏眉抬起了头,怒容满面的朝那男的面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子扬看到,愣在当下,站在不远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男的承受了那一巴掌,定在那里没有再说话。苏眉冷冷的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一起一伏。过了一会,苏眉摊开双手,向那男的要东西,那男的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到她手上,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苏眉听完后恶狠狠的冲那男的说:“这往后的一个月,我不希望看到卡上余额不足。”说完,马上转身走。

苏眉走后子扬才敢走上前去,路过那男的身边的时候,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他面上的手指印。那男的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了子扬一眼,也走了。

一路上,子扬都很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让苏眉这么生气,甚至失态。他很想问她,可是也明白自己的身份,苏眉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呢?

苏眉打电话给朱砂的时候,脑子里还乱哄哄的,根本组织不了语言,只知道对着电话说:“我去找你,我去找你,我去找你。”

朱砂已经知道她会再打电话过来,语气和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只是对她说过来找她有点惊讶:“你傻了,你怎么过来。”

“坐车过去,又不是很远,一小时一班次的车,很方便。你等等,我马上过去找你,你把衣服收拾一下,就和你父母说是过来我这里玩,什么也不要多说。”

“你傻了?不行,我不能麻烦你。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你解决,你怎么解决?和父母说?自己一个人解决?你就不怕你父母骂死你?你就不怕撞到熟人朋友?”

“……”

“你过来,我妈出国了,我家的房子空着,你到我家住,安心调养身体,这件事情就这么着了,只有你,我和那男人知道,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从此以后,你和他,各走各路,就当他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阿眉,是不是男人都这么绝情?”

“……也许吧。妈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现在就马上收拾东西,我马上过去。”

朱砂是苏眉的室友,也是大学里的闺蜜,苏眉和季和的分分合合,她是最清楚的。当初苏眉和季和分手的时候,一个人跑到前门的烧烤摊上,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啤酒,是朱砂,一个人找遍了整个前门的大小摊档,才在茫茫人海中把已经烂醉如泥的苏眉抱回了宿舍。那天晚上,苏眉抱着朱砂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擦干眼泪,重新开始。可是,谁会想到,不过才3个月的时间,就像宿命一般,彼此的命运竟会在对方的身上重现。

当今天早上,苏眉打电话给久未联系的朱砂时,迎接她的不是欣喜若狂的声音,而是六神无主的慌乱。

“怎么办?我怀孕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有了,估计快两个月了。”

“陈文正知道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就挂电话了。”

“你父母呢?他们知道吗?”

“我还不敢说,怎么办?阿眉,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呢。你先别慌,先稳住阵脚先,我先联系陈文正,他要是敢挂我电话我就找上门去。我看到时候谁狠。”

“你别,你别找上门。”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不是护着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知道怎么做了,你先等我电话。谁都不要说,包括你父母。”

当苏眉坐上到朱砂家的快吧时,还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一切都来得太快,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仿佛只是一场梦,睁开眼睛,什么都会消散,苏眉还是那个刚刚失恋的苏眉,朱砂还是那个处于热恋的朱砂。

能载40多人的大吧在高速公路上快速行使,苏眉坐在大吧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假寐。

“朱砂,为什么要这样?朱砂,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阿眉,是不是男人都这么绝情?阿眉,我该怎么办?”

“朱砂,我们抱抱好不好?”我们抱抱好不好!

下午1点多的太阳很毒,在透明的玻璃窗外照了进来,射到苏眉的眼上,一阵刺目,苏眉伸手拉上了窗帘,然后擦干腮边的两行眼泪,准备下车。

一离开有空调的大吧,苏眉就被明晃晃的太阳照得眼花,眼前是陌生的城市和景物,人潮汹涌的车站里,传来了天南地北的口音,就是这陌生的一切,才让她明白,自己是真的到了朱砂的城市了,那件事情,无论你多不愿意,它是真的发生了,没有回头的发生了。

朱砂就住在苏眉家附近的城市上,去年暑假,苏眉曾经在她家住过一阵子,所以,对于朱砂家的地址,苏眉还是驾轻就熟的。站在朱砂家的门口,苏眉深吸了一口气,无论这件将要发生的事情将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自己已经来到这里了,没有回头路可走了,面对也得面对,不面对也得面对。平稳了心情之后,苏眉按响了朱砂家的门铃。

朱砂父母对于苏眉的到来还是有点意外,虽然女儿在上午的时候已经说过要到苏眉家玩,可是,朱砂父母怎么也没有想到苏眉会来得这么快。

“阿眉在这里玩两天再走吧。”

“不了”苏眉笑着惋拒了:“妈妈今天晚上要出差,家里的房子没有人照看不放心。”

“那吃了晚饭再走吧。”

“这个,朱砂愿意的话,我也没问题。”

“还是不了,苏眉妈妈不是晚上要出差吗,我想早点到。”朱砂的心很乱,尤其是苏眉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梦,她要和自己的好友离开这座城市,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去,和自己的孩子告别。前路茫茫,她们虽然已经是成年人,但是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还是头一遭,她们谁都不比谁经验丰富,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她们来不及细想,也不能细想,她们知道,她们之所以这么做,凭的就是一股无知的冲动,她们越去细想,就越没有冲动,到最后就剩下害怕,然后等着世俗无知的嘲笑。

“你这个孩子,就会给别人添麻烦。阿眉,你先坐坐,吃个西瓜先,乘乘凉,等太阳下山再走。”

苏眉望了朱砂一眼,发现朱砂也回望着她,眉头皱着,满脸的不愿意。

“还是算了,妈妈今天7点的飞机,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回家听她的临走前的嘱咐。”

“这样吧,让她爸爸送你们到珊瑚吧。”

“妈,你就别操心了,又不是很远的路程,才2小时的车程而已,阿眉就住在那里,不会有事的。”不能送,千万不能送,我怕送到最后,我会忍不住把一切和盘托出。

“好了,妈,现在走的话还能赶上3点半的车,我走了,拜。”说完,拉着苏眉的手逃也似的走出了家门。朱砂父母也跟着出了家门,站在门口不断的叮咛:“外面太阳大,记得打伞。

“到别人家要注意礼貌,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不要那么晚睡觉,要早点睡,别吵着人家。

“自己记得照顾好自己。记得要自己做饭吃,不要懒,外面的食物不干净。

“不要乱花钱,钱花完了要打电话回来。

“……”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得遥不可及。

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之前,朱砂往上望了望,自家的父母站在7楼的阳台上向下张望,看到女儿望上来了,就挥了挥手,然后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一路顺风!”

太阳很刺目,照耀在父母的头上,面部是一片黑色的阴影。朱砂受不了刺目的太阳,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擦了擦,坐进了车里。出租车慢慢的开动了,朱砂按下了车窗,伸出了脑袋往家里看,看着两老的身影越来越小,终致消失。

苏眉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安全。一个月后你又可以见到他们了。”

“作孽。”朱砂低声说着,然后伏在苏眉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苏眉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说:“别怕,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怕。有我呢。”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自己心里也没底,这样的事,要是换着是别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可是,自己偏偏要做傻瓜,把这个烫手山芋接到手上。说着说着,苏眉也流起了眼泪来,想起刚才那两个站在阳台上目送自己女儿离开的老人家,苏眉一阵心疼,他们怎么会料到,自己放在手心去宝贝的女儿,此刻,正在被一个无耻的男人遗弃。妈妈,她,朱砂,到底还有几个,要重蹈这样的覆辙?

直到坐上了回程的大吧,朱砂才止住了哭声,转为抽泣,最后慢慢的也不再抽泣,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朱砂忽然问道:“你真的找上门去了?”

“没有,我打他电话,叫他出来,我对他说,他要是不出来,我就找上门去。结果,他就真的出来了。”

“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只有我跟他说的份,我跟他说这事我负责,他出钱就行了。和他同班3年,我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他人这么坏呢?”

“……”

“其实,我也不可能找上门去的,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真当真呢。”

“……”

“你别想那么多了,先睡一下吧。明天我们休息一天,后天再去医院。这事得赶快解决,不能再拖了。”

“阿眉。”

“嗯?”

“谢谢你。”

“傻瓜。”

虚惊一场

如果说之前还存在什么侥幸心理的话,那么,苏眉手上拿着的化验单无疑是一把利剪,把朱砂和苏眉的,微薄的希望铰了个粉碎。

朱砂之前判断怀孕的根据是生理期和验孕试纸,生理期可能不准,试纸也会有误,可是,市中心的大医院的尿检呢?

早上的太阳已经很猛,雪白的化验单折射着明晃晃的阳光,刺目。苏眉站在阳光底下,头有点晕,心里睹得发慌,下一步路怎么走,没底。虽然在这之前她拍着胸口豪气云天的说:“一切包在我身上。”可是,当事情真的确认了,降临了,还是会慌。她们都只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她们的肩膀都还脆弱,没人来帮忙,只有自己摸索,然后一步一步走过去。

在离开医院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咨询堕胎的细节。苏眉往回走,来到坐在长椅上的朱砂身边,蹲了下来:“朱砂。”

“嗯?”

“问问医生人流的情况吧。”

“嗯。”

“朱砂,你别难过了,只能说你们没缘,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会好起来的。”

“我没难过,只是很复杂而已,很难说清楚的感觉。”之前的种种猜疑未被证实时,猜疑,焦虑,一刻也不好过,现在证实了,心里反而有种大石放了下来的轻松。

苏眉伸开双臂用力的抱了抱她,然后说:“走吧,共同面对吧。”

找的医生是妇科里最有经验的主任医师,50开外的女人,说不上严肃还是慈祥的面孔,朱砂站在门外候诊,看着一对对年轻夫妇进进出出,顿时面上发烫,手脚却冰凉。苏眉一直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握着,然后,莫名其妙的,连她自己竟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下一个,朱砂。”

听到自己的名字毫无温度的从门里传来,朱砂还有点反映不来。苏眉轻轻的推了推她,才回过神来,

走进去坐了下来。

面对着这个医生,朱砂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尤其是她注视着自己时,有种被看光的感觉。

“哪里不舒服?”

“嗯,那个,我怀孕了,昨天做了个检查,已经63天了……”朱砂说不下去了。

医生没有说话,却已经洞悉一切,静静的看着化验单。朱砂低着头,没有勇气面对。

“是不是要处理掉他呢?”医生先发话了。

“嗯。”轻轻的点了点头。

“先去做个检查,身体一切正常的话就回家洗个澡,换件干净的,宽松的内衣裤,明天带上卫生巾来这里安排手术。还有,早上要空腹,不能进食任何东西,包括喝水。手术前6小时也不能进食。”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苏眉问。

“手术前一星期禁止进行性行为。”

从妇科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心神不定,仿佛拿了一张死亡通知单,然后,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苏眉不小心的撞了旁人一下,手上拿着的病历本和化验单掉了下来,苏眉连忙说声:“对不起。”然后蹲下身来捡起来。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撞着的竟然是童漓以及另一个自己极不愿意看到的人。冷笑一下,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马上拉着朱砂走人。

童漓和姐姐从医院坐公车回家的时候,遇到了子扬,于是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去打招呼:“这么巧。”

“嗯,逛街?”

“不是,我姐身体有点不舒服,陪她去看病呢。”

子扬看了看童漓身边的女生,眉清目秀的样子,一脸清纯,和苏眉的眉眼如丝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什么病,严重吗?”

“普通的病,不是很严重。不过,你猜我在医院遇到了谁。”

“谁?”

“苏眉。你猜她看什么科,得什么病?”

子扬心里一紧,马上抓住童漓的手问:“什么病,严重吗?”

童漓看着他的举动,心里不是滋味:“你永远也猜不到的,她去堕胎了!想不到吧。”

子扬的手又是一紧,童漓马上痛到大喊:“好疼。”子扬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你再说一次,她去医院干什么?”

“堕胎,你听到了吗,堕胎!”童漓的声音不觉的高了起来。

子扬狠狠的摔了她的手,气急败坏的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童漓冷笑道:“我可是亲眼所见的,我连她的化验单都看到了,怎么会不可能。我还没这么大的胆子,造谣一个瞎话来欺骗你。你死心吧,她根本不在乎你……”

公车到站了,子扬匆匆忙忙的下了车,然后,下意识的马上打了辆车就往张松家赶。直到司机问他到哪里去,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知道苏眉不喜欢他,也想到过苏眉男朋友这个问题,可是,无论他怎么去想,怎么去猜,都不会料到,苏眉会和人上床,进而堕胎。他还小,他所接触的世界还是十分有限,虽然他知道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中,大学生的男女关系都不会纯洁到哪里去,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苏眉会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毕竟,大学这个世界离他还是太远,那些光怪陆离的大学生活于他,就像隔岸观火一样,远远的看得了火花,却不真切,还以为只是一点小火星,却不知道火势已经蔓延。而现在,忽然之间,这把火烧到了他的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下意识的去找到当事人去证实。可是,他若是能冷静下来想一想,就明白,即使证实了又如何?还不是多了一个人知道秘密。还不如守口如瓶装做不知,等到某天她想告诉你了,再告诉你也不迟。

出租车在大街上左右穿梭着,子扬坐在里面,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他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早上,苏眉扇了那个男人一巴掌的早上,一切的疑问已经迎刃而解,他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这一刻,他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几天前的早上,他再狠狠的揍那个男的一回。

20分钟后,子扬终于来到张松的家,开门的是馨雅。

“馨雅,眉姐在吗?”

“表姐啊,她搬回家住了。”

“这么急?几天前不是还在的吗?”

“她一个同学来这里玩了,所以就搬回自己家去和同学一起住。”

“能不能把她家的地址告诉我?我找她有急事。”

馨雅狐疑的看着他:“急事?你们会有什么急事?”

“一些私人的事情,想问一下她。”

“有什么急事我帮你传达好了。”

“不行”几乎是立刻的,脱口而出的反驳:“是一些很隐私的事情,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馨雅警惕起来:“你们什么时候亲密到分享秘密了?有什么事情我这个做表妹的是不能知道的。”

“馨雅,你告诉我她的地址又何妨,我又不是洪水猛兽,难道我会害了她?我只要找到了答案,就马上离开,绝对不会耽误她半分钟。”

馨雅看着他这么着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张嘴说道:“嘉信花园16栋701。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现在还不好告诉你,下次再说。谢了,拜拜。”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离开。馨雅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张松在屋里问女儿:“谁找啊?”

馨雅回过神来,装做不在乎的说:“一个同学。”

“不请人家进屋里坐?”

“走了。怕你这个校长,所以马上就走了。”

“这么快?什么事?”

“哦,没什么,问一个熟人新家的地址。”这样不算撒谎吧,顶多算是隐瞒不报而已。

苏眉接到子扬的门铃电话时,十分诧异,怎么也想不明白,子扬是怎么找上门来的,又是为什么要找上门来的。下楼开门,马上被子扬抱了个满怀,结实的手臂,紧紧的环着她。鼻子里满是他的味道,身体上还能感受到他被汗打湿的粘稠感。苏眉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被子扬抱着,气不打一处来,身体扭动着,挣扎着要离开:“秦子扬,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别逼急了我扇你两巴掌。”

子扬还是环着她,头窝在苏眉的肩膀处,嘴巴轻轻的,小心翼翼的问:“你今天去医院了?”

“是又怎样?”

“你去医院干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我没必要向你报备。”

“是不是去看妇科了?”

苏眉不再挣扎,定在了那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个七八分:“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最好马上忘掉她,包括童漓和她的那位亲人。你们都要忘掉它。”

“我不行,我忘记不了。和你一样忘记不了。”

“我会忘记,装做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我们都不应该记得。而且,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趟这趟混水。”

“怎么会和我没关?”

“怎么会和你有关?”苏眉疑惑了。

子扬松开手,看着她,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和他有关么?没有吧,她和她的男朋友上床,然后珠胎暗结,然后打掉,无论从那一个环节来看,他都是多余的人,就像电视里的路人甲,有没有他,都无所谓,剧情照样进行下去,人生也照样进行下去。

“你回去吧。”苏眉累了,不想再和他纠缠,只想随便打发他走。

“……”

“你怎么还不走?”苏眉看着他,所有耐性都被磨掉了。

“眉姐,不要再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了,他不是好人。”

苏眉糊涂了,脑袋开始打结:“我和谁在一起?”

“那天早上的那个男的。”

忽然之间,苏眉恍然大悟,子扬的失态以及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论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你以为去医院看诊的是我?”

“难道不是你?”子扬大喜,眼眉都挑高了起来。

“当然不是我,我没有那么蠢,我知道上床一定要戴套的道理,我不可能为了几分钟的快感而搭上自己的健康。”

子扬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大悲大喜,前一分钟还在痛心疾首的人,下一分钟竟然可以欢天喜地的高兴起来:“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

苏眉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在那里欣喜若狂的笑着,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忽然之间,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打动了一下,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年少时光,那时大家都还年轻,对于爱情都是毫无芥蒂,掏心挖肺的去对待。仅仅因为喜欢的人的一个传闻,就会焦急,愤怒,心痛,连理智都失去了,满头满脑想着的都是他为什么要这样。自己有多久了呢?远离这段时光有多久了呢?还是说,其实从来没有到达过?从来都只是这样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身边人这样肆意的,神采飞扬的爱着,然后,自己就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害怕付出,又不期望回报。可是,现在,有这么一个少年这样的为你,你会不会感动?

“好了,事情已经解释完毕了,你满意了吧。”

子扬笑眯眯的看着她:“那好,那就再见了。那个,叫你的朋友多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知道了,我会仔细照顾她的了。”

“你照顾她?”

“嗯,她现在在我家休息。”

“哦,那么,不打扰了,再见。”说完,转身离开。

苏眉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嘴角不自觉的微翘了起来。子扬转了个身,回头望着她,过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背后,面上是一团暗暗的阴影,他笑着,牙齿雪白,身上和面上却满是汗水。

苏眉笑着挥了挥手:“快点回家,太阳毒,小心中暑。”子扬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离开。直到他消失,苏眉才关门上楼。

她都没有发觉,一直到回到家,她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偷来的幸福

手术安排在次日的早上,主刀医生就是那个50开外的主任医师。朱砂和苏眉一早就到医院了,却一直站在医院的大门外,左右徘徊。朱砂一直握着苏眉的手,炎热的仲夏,手脚居然冰凉,饶是如此,握久了,竟然也在手心渗出了汗来。苏眉看了看手表,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只得推了推朱砂,轻轻的说道:“砂,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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