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让我回心转意,而是我想回心转意。我想,也许这一段感情谈下来,我或许不会再对爱情那么的心灰意冷。”
“苏眉,你怎么可以这么的自私!”朱砂听见了,声音马上提高了八度:“你怎么可以拿一个人的感情去做你治疗失恋的药方!”
“的确,我很无耻,可是我还能有其他办法吗?我想,我会爱上他吧。”
“不说了,越说越伤心。对了,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呢?”
“我跟他说了,一切以学习为重,考不上前十的大学,我们就马上分手。”
“啧啧,真狠心。”
“是狠心,不下重药的话,我就怕他乱来。”
“那倒是,感情刚开始第二天就逃课了,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倒不是,他只是感冒了,低烧,算是病假吧。”
“啧啧,你看,开始维护了吧。”
挂了电话,苏眉躺在床上,只觉得人生真是变幻莫测的东西,自己回来明明是决定做个了断的,结果,反倒把自己再次搭了进去。为什么会这样呢?除了自己想自救之外,就没有其他原因了吗?她想,也许是心软了,那么一个人如此的对你好,不求回报的付出,有谁不会心动?可是以前那些追求过自己的男生,刚开始时,哪个不是像子扬一样,为自己做牛做马呢?可是自己,怎么就偏偏不动心呢?甚至有时候还觉得厌烦?难道是因为自己累了,倦了,寂寞了,需要一段新的感情去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了?可是从和季和分手到现在,最困难的时间她都走过来了,怎么到了已经逐渐康复的时候,却又偏偏一头栽进去了?莫非是因为爱情?
这个念头一闪念,苏眉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不可能,不可能,她想,我不可能爱上一个比我年纪小的男生,我们都看不到未来了,怎么可能还把感情投入进去?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在一起,这当中也许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但是这以前一万个理由当中,是绝对没有爱情的,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是没有爱情的。而我,只不过是贪恋他带给我的温暖而已,也就是这么的一点点温暖,就足以照亮我心底的黑暗。
而此时的秦子扬,正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记录着黑板上的笔记,对于课室之外的苏眉的忐忑不定的心意一无所知。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以为,一段感情,点了两次头,做了两次的答复就是坚如磐石的事情了。他完全不知道,感情事,不是靠单个人的意志就可以转移的,世事变幻莫测,太阳底下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他怎么能够保证,一个连爱不爱他都不敢肯定的人会义无反顾,一往无前的陪他走下去呢。
可是,他不知道这些感情的风险又有什么好责怪的呢?当一个人开始明白的时候他就已经长大了,当他还未明白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孩。有那一个人是一开始就知道如何去恋爱的,又有几个人的初恋是花好月圆,永结同心的?许多年后,当他回过头来看这个时候的自己时,仍然不免要羡慕那时的自己,简单,快活,一个轻轻的点头就可以快乐上半天。虽然懵懵懂懂,虽然一路走来跌跌撞撞,但是还是怀抱着希望,憧憬着明天的到来。这样的朝气,这样的天真是和成长成反比的,等到日后变得成熟时就会消失殆尽,所以,即使那是一无所知仍然会觉得幸福,哪怕那时是在承受欺骗。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快乐!
初见朋友
得知苏眉和秦子扬还是在一起之后,张松简直是大发雷霆,当即打电话给远在欧洲的姐姐,当面痛陈她宝贝女儿的劣迹斑斑。张竹听了之后,不顾时差,连夜打电话给苏眉,红脸,黑脸,苦口婆心的劝,声色内敛的骂一一试过,可是没用,有些人就是这样,逆反心理,你越是反对她越是要继续,而苏眉,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叛逆情绪在这一刻马上被挑拨了起来,她就是咬紧了牙关不肯松口,到最后,实在是没有章法了,张竹也只得哀叹一声:“你要是真这么执着的话,就对人家好点,你也不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明白,要是不想毁了人家孩子的话,就马上放手。要是不愿的话,就对人家好点,别害了人家。”
“……”
“算了,我不想再说了,说了这么多你该听进去的早就听进去了。你这样的家庭的孩子,对感情,对生活历来都容易早熟,容易敏感,季和的事对你伤害不少,但是你能忘掉一切重新开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那孩子和你一般大该多好。”
苏眉听了,只觉得心口闷闷的,仿佛一个大石压着,从何时开始,不但自己,其他人也觉得这一段感情是和上一段感情联系起来的,难道,上一段感情就真的像影子一样和这一段感情如影随形起来?
有时候,有些东西自己认为是一回事,别人当面说出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这么的正经的提出,仿佛是证据一样,佐证了苏眉心中关于取暖的想法。张竹的话就像一颗石头砸进了井里,掀起的不仅仅只是回音。
就这样,在接连几天的思想教育和疲劳式轰炸之后,苏眉和秦子扬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张松没有再找机会和子扬谈话,而苏眉他也没有再多做指责。但是,平静的河面底下总是诸多暗涌的,看似简单的一件事情,背后往往都有不简单的布局。
一中在下个礼拜就会正式开学,依据以往惯例,正式开学后高三年级都会有一次摸底考试。这一次考试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风暴中心的秦子扬来说则是关键,一个走向天堂或者走向地狱的关键。考好了,就堵住了一直反对的师长的嘴巴,自己和苏眉以后所收到的压力将会减少,考差了,他几乎可以想象新一轮的天翻地覆是什么样子了。其实,别人不说,秦子扬也知道,除了师长之外还有许多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好戏,看他这个为爱不惜一切的人是如何栽倒在前往大学的路上。总之,考好了没有人为他鼓掌,考差了则是无数人的冷嘲热讽。
自从确立了关系之后,秦子扬放学后会在苏眉家呆一段时间。这期间的两人也不会做太多的琐事,基本上都是看书,一个看高三的书,一个看六级的书,可是对于子扬来说,即使仍是看书,也是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光。
而苏眉,对于子扬的到来,却并不是子扬以为的那样享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甚至有点局促,面对着子扬感到局促。她想,造成这样的原因,也许和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作为基础有关的,就像过去媒妁之言而结婚的男女,刚开始时,并不了解对方,甚至和对方一点也不熟悉,所以即使成为了亲密的夫妻,也难免相敬如宾。那时,苏眉认为,她是还没有学好怎么去面对,去经营这一段感情,所以难免感到尴尬。
然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往往就是这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摧毁了一座城池。风起于青萍之末,同样适用于爱情。许多年后,她回过头来才明白,她的局促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不愿意。
对于苏眉来说,这段感情非她所愿,他们开始得太突然,开始的原因也太复杂。她心里真正的声音是不愿意,可却一时鬼迷心窍的答应了人家。于是,在日后的相处中,内心的感觉反应了她心底真实的声音。而她,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两者的关系。
所以,苏眉从来没有细想过关于他们的未来,未来太过长远,要何时才能到达。情侣间没有不去考虑未来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未来即将到来,一种是明知道没有未来。而苏眉的心里是属于第三种。即使她是点了两次头,说了两次我愿意,她还是对这份感情感到不安,一种脆弱的没有根基的不安。就像蒲公英,盛开时是那么的美,仿佛一颗毛茸茸的小球,可是却很少人能想到,它的盛放就是分离的开始,只要风一吹,它的种子就会随风远行,而最后,剩下的就是孤零零的叶茎。苏眉虽然没有想过,但是,在她的心里,已经是铁板钉钉一般的认为,他们的分离,只是迟早的事。
虽然苏眉曾经希望过,借一段新的感情来遗忘季和给她的伤,但是,很显然,她对爱情的猜疑和不信任并不仅仅是季和带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的父亲,她的初恋以及朱砂的初恋都是带给她的伤。秦子扬只是微光,让她的心底看到了一丝爱情的光芒,但是,那光芒太弱小完全照亮不了她的生命,也温暖不了她的心。子扬所能带给她的,就是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至少在恋爱的最初,所有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可是,那又如何,在苏眉的心里,从一开始就认定,秦子扬不是她的最终选择,所以,即使他再好,那也是无济于事。
其实,再往深一层去追究,他们的爱情,或者说在苏眉的心中,关于他们的爱情,已经有了作秀的成分。作秀给谁看,作秀给那些看他们好戏的人和笃定他们没有好结果的人看。换做别人,也许一早就因为各人的劝说和四周的压力而选择了放弃。可惜,苏眉不是别人,她从小受到的冷眼就够多了,她父母刚离婚时,四周的邻居,社会的舆论,同学的嘲笑,风风雨雨,纷纷扰扰全都压向了她,那时,她的母亲张竹对她说:“没事,活得比他们好就行了。他们说你做不到的,那就做到给他们看好了。”活得比他们好,她们已经做到了,而做到给他们看,她们一直在实践着。也就是从那时起,苏眉的不听劝告的逆反心理就这么的产生了。
其实,归根到底,这一段感情在苏眉心里是很矛盾的一件事,她不爱他,所以她不去想未来,因为未来不存在。但是她偏偏又要证明给别人看,他们的爱情一定会走到最后。没有未来和走到最后,两个南辕北辙的思路竟然在苏眉的心中同时出现,真是难以言说的微妙!
苏眉和秦子扬在一起后第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一次篮球赛上。那时暑假已经走到尾声,整个暑期的最后一个周末被那群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家伙拿来进行友谊赛了。虽然名为比赛,但其实不过是一群小孩为了解决两个班级之间的私怨而进行的小打小闹,安上比赛的名头,不过是为了好玩。
子扬在前两天就问过苏眉要不要去看看,苏眉笑了笑,答曰:“不过是一场篮球赛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子扬撇了撇嘴:“是没什么好看的,可是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再不去看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看了。”
“以后多的是机会,怎么会没有机会呢。乱说!”苏眉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恋爱之前的压力与浮躁,在这一刻已经看不到踪影。那时,秦子扬以为,过去的一切都已经结束,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我是说高中,以后读高三了,学校管得这么严,肯定不会让我们多玩的。”
“你都说是玩了,有什么好看的,看你们一群大男孩在那里胡闹啊?我不如打开电视看NBA。”苏眉捏了捏他的下巴,眯着眼睛,有点挑逗的看着他。
秦子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媚态的苏眉,脸刷一下的就红了,他不敢正视苏眉的眼睛,开始环顾左右的说:“那,那里没有我嘛。”
苏眉看着他的窘态,心里有点偷笑,觉得这样清纯的小男生,真的是多日以前求着要她再努力一下的人吗?苏眉把头顺势一挨,搭到了他的肩膀上:“谁叫你打球不努力点,要是混上了NBA,我不就打开了电视都能看到你了吗。”
子扬有点急了,侧过头,拉着苏眉的手臂问:“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苏眉从他身边走开,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走进了厨房。
去或者不去,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去公开露面。一对情侣,总是要经历这么几个阶段的:互相倾慕,确立关系,以情侣身份在朋友间公开关系,和以情侣身份拜访双方家长,以及到最后的完婚。有的情侣在相互依畏中走完了全程,有些情侣则在半途中放开了紧握的双手。正所谓饭是一口一口吃,路是一步一步走, 每一对情侣,无论是坚持到了最后的还是半途而废的,他们都是遵循着前序渐进的方法在前进的,每一层关系的递进,快则几天,慢则几月,不一而足。
而这一次,苏眉和子扬他们的步伐明显的不一致。苏眉希望事情能够缓一缓,毕竟两人的事才刚刚平息下来,受尽折腾的心脏才刚刚能够找到一些安静的时间去休息,现在冷不丁的又要出去面对大众,真有点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感觉。苏眉知道,自己的这番出现必将再次成为众人的谈资,她并不害怕成为众人目光的聚焦点,但是她讨厌把自己的私事摊开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所以有些事情,她希望能免则免。而子扬,他的想法则是明显的单纯多了,把自己的女朋友正正式式的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何错之有?
苏眉在厨房里洗苹果,红彤彤的红富士在水龙头下被冰凉的自来水一冲洗,所有污垢都会去尽,拿刀切开,鲜红的果皮里是微黄的果肉,真是一颗鲜美多汁的苹果。苏眉忽然想到,那个人也是爱打篮球的,那时经常打,和班里打,和年级打,和系里打,甚至和学校打。苏眉对篮球不感兴趣,可是也被人拉着去当了几次拉拉队,刚开始时她的眼光还能围着季和打转,可是不久之后她就觉得这简直就是一项索然无味的运动,无趣得很,久而久之,她也就懒得去应酬了,每次季和叫她出席时,她都干脆直接的拒绝了。好像,她想,童画就是在那时和他勾搭上的吧。
“妈的”她低声咒骂了一下:“我怎么又想起了他!”
接下来,子扬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他的心里已经可以预见苏眉是不会在出席的了,失望。
一直到周日上午,子扬出门之前又再打了个电话给苏眉,当时苏眉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了,子扬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只是下意识的说:“嗯,是,好。”等到挂了电话,瞌睡虫都跑了之后才回想起来,自己把自己卖了。
“哎”叹了一口气,死就死吧,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反正以后总是要面对的。她想。
挂了电话,子扬的心情放晴起来,他往窗外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天,果然是一个好天气。
去到了学校的操场后,子扬一直朝大门的方向张望,他在等苏眉的出现,他以为她在开场前就出现,可惜没有。下场打球,他总是在防卫的间隙分神去看人,可惜还是没有,然后,一不留神一颗球冲着砸了过来,子扬眼前一黑,眼角淤青了一块。比赛不得不暂时终止。比赛一终止,童漓马上冲了上来,拉着他就问:“怎么样?要不要紧?疼不疼?”子扬痛的龇牙咧嘴的,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故作没事。
童漓急了,马上冲着众人喊:“谁扔的球啊?就不看人啊!都砸到人了,出事了怎么办。”
底下有人听了,马上不乐意的嘀咕道:“怕受伤就别打球啊!”
童漓听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拿出医护箱里酒精准备消毒。
这时,一把声音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子扬一听见这把声音,马上来了精神,马上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冲着声音的主人说:“没事,都是小事。”
苏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拿过童漓的卫生球给他的伤口消毒。子扬的伤口不算深,只是擦破了点表皮而已,苏眉拿着卫生球轻轻一点,他马上尖叫起来,童漓听了回头一看,只看见苏眉瞪着他一脸疑惑的问:“很疼吗?”
子扬马上傻笑着摇头否认:“不疼不疼。”
苏眉又白了他一眼:“那你怪叫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叫。”
苏眉把止血贴往脸上狠命一贴,恶狠狠的说道:“疼死你算了。危害人间的家伙。”
子扬:“嗷”的一声惨叫,这次是真的疼了,他搓着伤口上的止血贴,怨恨的看着苏眉。苏眉也回望着他,看到他这一副可怜样,也情不自禁的笑了,然后,子扬的大脑里,瞬间空白。
“子扬”蔡文木的声音打断了子扬的思绪,他在场上冲着子扬挥了挥手:“还能行吗?”
子扬裂开了嘴大笑:“没问题。”一边说着,一边大步的往场上跑去。子扬走后,苏眉就走到了场边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一个人坐下。她不想和那些子扬班里的孩子们凑到一起,她觉得她们的世界离她已经很远,她们的话题她插不进去,也没有兴趣插进去。她坐在远处,遥遥的望着在赛场上拼命厮杀的男生们以及在赛场边死名呐喊的女生们,她忽然觉得,年轻真是好啊,做什么都是肆无忌惮,没心没肺的,完完全全的去付出汗水和精力,也不管最后会不会受到伤害。
她也曾经年少过,可是怎么此刻她竟然想不起来她这个年纪时究竟做了什么,是什么模糊了她的年岁,又是什么让她竟然会对四年前的自己心生羡慕呢?那些如花的年纪,青葱的岁月就真的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吗?苏眉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比赛结束,子扬他们三分险胜,哨声刚落,他马上跑到苏眉面前问:“怎么样?我帅吗?”
苏眉仿佛如梦初醒般说:“啊?帅。”
子扬听了,脸上笑开了花,马上紧追着问:“哪里帅?”
苏眉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刚才一直都在出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场上的赛况,她想了想,答了一个模另两可的答案:“姿势不错。”
子扬听了,脸马上垮了下来:“就姿势啊?那技术呢?运球呢?投篮呢?”
苏眉拿出毛巾提给他擦汗,然后敷衍的说:“都帅,都帅好了吧。把汗擦擦。”
子扬汗湿的大手拿过了毛巾,苏眉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把手拿到背后,往衣服上擦了擦刚才惹到的子扬的汗水。
一群人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商量着到校门口的甜品店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苏眉觉得自己和他们没有共同话题,所以有点意兴阑珊,却又找不到合理的推脱接口,只得硬着头皮去了。却没有想到,在那间甜品店里,看到了自己不愿看到的人。
再生事端
苏眉看到陈文正时,他正坐在那间甜品店里,低着头,和一个女生亲昵的窃窃私语。苏眉脑海里闪过了朱砂在医院中绝望而无助的眼神,心里一把无名火就烧了起来。她松开了牵着的子扬的手,一声不响地走到了陈文正的桌前,立定,半天不说一句话,就阴着脸,等着对方发现。
陈文正只感到眼前有片阴影到来,半天没有散去,而且浑身的汗毛忽然之间竖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向他袭来。他抬起头来往前看,只见苏眉半眯着眼,一脸阴沉的盯着他,他见了,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讪讪的向她打招呼:“呃,苏眉啊,你好。”
苏眉轻蔑的冷笑道:“我有什么不好。你该关心的不是我吧。”
陈文正旁边的女孩被他们之间的暗流疑惑到了,她推了推文正的手,问道:“这位是谁啊?你朋友?”
陈文正被问倒了,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界定,于是只得硬着头皮的答道:“呃,算是吧。其实是认识而已。”
“哦”这回答明显不能让那女孩信服,只见她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观察者两人的反应。
“朋友?”苏眉挑了挑眉:“我可高攀不起这样的朋友。不过他是我朋友的朋友就是了。”
文正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刷的白了。苏眉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又是一阵冷笑,她继续开口,不紧不慢的说:“那朋友是我的好朋友,而陈文正嘛……”
“苏眉”文正马上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朋友还在那边等你,你快过去吧。”
苏眉听了,还是死死盯着他,继续阴着脸说:“怎么?怕了?自己闯的祸还要别人一力承担,现在倒是撇得一干二净了,开始风流快活了。我告诉你陈文正,人在做天在看,你不会快活很久的。”
“什么祸?”那女生明显被苏眉话里的话吸引到了,她对着陈文正说:“你做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陈文正开始冷汗直流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直打马虎眼。
没用的东西,苏眉在心里骂道,朱砂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种人呢!
“到底是什么事!”那女孩也有点火了。
“真的没事。”陈文正被她一问,开始方寸大乱了。
“没事她会跑过来找事?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这么骂?”看得出来,那女孩也不是善茬。
“他没事,有事的是别人,他这个王八,躲起来过一阵子又是一条英雄好汉,只是苦了那个一力承担后果的人了。”说完,苏眉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一直没什么机会还你,现在好了两清了。有机会就到银行里查查账,不过查了也是白查,因为这张卡的金额绝对是只少不多的。”
那女孩看到了银行卡,激起了更大的反应,指着陈文正问:“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卡怎么到她那里了?”
陈文正低着头,决意以沉默去回答一切。那女孩看不过了,一气之下,离开了,临走说:“你不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我们之间就完了。”
那女孩一走,陈文正马上追了出去,苏眉冷冷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情跌倒了谷底。这就是爱情吗?这就是当初那个抱着朱砂山盟海誓,花钱月下的翩翩少年吗?怎么当初就没有看清他?怎么当初就轻信了他?女人,一旦受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而男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转过身又是一条好汉,该恋爱恋爱,该上床上床。苏眉整个人仿佛累极了似的,呆呆的坐在了桌前。子扬走了过来,握着她的手问她:“要不要回家?”苏眉点了点头,然后正准备转身走。
这时,陈文正又从店外跑了进来,冲着苏眉大吼:“你这个婆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刚才还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的苏眉,从见到陈文正的那一刻起,马上抖擞了起来,浑身又充满了敌意:“我要怎么样?你做的出怕什么认?”
“我做什么了?你说,你说啊!要你多管闲事!”
苏眉瞪着他,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知道,陈文正就是吃准了她不敢把朱砂的事抖落出来所以才这么地放肆。
“你刚才不是振振有词的吗?现在怎么了?哑巴了?你倒是说啊,我做什么了?你怎么不说了?因为你说不出来吧,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这样凭空污蔑我!”
苏眉听了气的瑟瑟发抖,在她的有生之年,从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吃干抹净之后竟然还可以装纯:“你,你无耻!”
“我无耻,我无耻在哪里了,你倒是说说啊,空口无凭不是吗?”陈文正笃定苏眉不敢说,所以开始有点洋洋得意了。
“你就那么健忘?朱砂的事你就忘记的那么快!”
“我和朱砂,好聚好散,有什么值得你这么义愤填膺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苏眉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正想冲上去闪他一巴掌的时候,身边的子扬已经先她一步冲了上去,然后把他揍落在地上。
子扬的同学完全没有想到,平时一直都彬彬有礼的人,怎么在这一刻就像惹怒了的雄狮,发了疯的揍人。过了好一回,才终于有人从惊讶中清醒过来,马上说句:“不好,不要打架。”就冲上前去劝架,其他人听到那人的话,也纷纷上前去劝架起来。只有苏眉由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毫无动静。如果是打别人,她也许会上前阻止,但是打的是负情的人呢?她看着子扬和陈文正在地上厮打,只觉得心里有口恶气出了出去。朱砂以前受过的委屈和她以前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出路去发泄。
好不容易,子扬的同学终于把他们分隔开来,苏眉大步走到陈文正面前说:“这是我和朱砂送给你的礼物。”然后大大的两个耳刮子扇了下去,陈文正挨了打,正想冲上前去回礼,可惜被子扬的同学死死地驾着,动弹不得,只得看着苏眉牵着子扬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甜品店。
一路上苏眉都是牙关紧咬,青筋微现的。她没有说话,因为她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她此刻的愤怒,她只知道这个人,曾经和某个人亲密到分享彼此的身体,可是有一天出事了,他却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然后留下最大的苦果给最脆弱的人去承担。爱情是浪漫的,现实是残忍的,这世上又有几桩浪漫的爱情能敌得过现实的残忍。当一个人在现实当中被伤的遍体鳞伤之后,昔日爱情的浪漫余温就变成了毒药,把你的回忆和心一起毒死。然而,爱情又是什么呢?爱情恐怕就是1000度的大近视,只看到到眼前微弱的幸福,却看不到日后未知的未来。但是,偏偏,关于爱情最大的快乐就是那无知的近视行为,等到有一天你终于看透了,终于去考虑未来漫长的人生了,爱情的快乐也就冲淡了。所谓的醉生梦死,大概就是如此,拿你日后清醒的漫长痛苦去换取现在沉迷的瞬间快乐。
南国的夏天,漫长的让人绝望,八月末的这一天,天气炎热,万里无云,有蝉在枝头长鸣,秦子扬握着苏眉的手,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走过这望不到边的街道。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开始是她握他的,后来,她慢慢的松了开来,就在要分开的一刹那,子扬马上反握,十指紧扣,用力的,紧紧的握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安慰她,他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沉默不语。
苏眉回到了家,马上跑到抽屉里找出了那包烟,然后点上一支抽上。子扬看了,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她吸烟,和歧视无关,纯粹是不希望她因为烟草而伤害了身体。可是,现在,他慰籍不了她,那么就让烟草去慰籍她,哪怕伤身也总比伤心好。
苏眉整个人吸着烟,陷进了沙发里,子扬也跟着她坐进了沙发,然后把她拉过来,自己整个人从背后用双臂环着她,把头窝进了她的肩窝里。
他的怀抱很舒服,很温暖,她想,可是我到底能靠多久?爱情里的永远有多远,不到分手的那一天都猜不到。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享受当下吧。苏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后把烟一掐,然后整个身子的重量往子扬身上一靠,
过了一会,苏眉用手肘捅了捅子扬:“怎样?我重吧。”
子扬看到她终于肯说话,心里宽慰了不小,于是说:“重,重死了,不过我会慢慢适应的。”
苏眉回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又再次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子扬猜她虽然不说话,但是心情应该比刚才轻松了,于是就不断的和她说话,好分散她的注意力:“你看看你”他拉起她的手:“怎么就这么瘦呢,别人长这么高的女生都比你肥。”
“我瘦不好吗?”她反问他。
“不好,抱起来象抱着一排骨。”
抱起来像抱着排骨,这句话是谁曾经说过?不是说要彻底忘记的吗?可是怎么又不争气的想起了呢?有人说爱情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豪赌,做人要愿赌服输!可是那人怎么不说,有些伤一次就是一辈子呢?
“不过抱着排骨也不差,总比看着排骨眼馋好。”
“……”
“怎么?生气了?”子扬见她又开始不说话,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她窝在他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
子扬想反驳她,可是话却说不出口,因为他怕他的话会引起她更多的不快,于是只得把手臂收紧了一下,把她抱的更紧,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是属于他的。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许久,苏眉才又开口说话:“一些不愉快的旧事。”
“既然不愉快就不要去想它了。忘记以前的不快乐,以后才能过得更快乐。”
“有时候,快乐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苏眉悠悠的叹息到。
“别那么伤感嘛,你还年轻,怎么就一副七老八十的样子呢?一个决心要快乐的人,是一定能得到快乐的。就怕你不肯下决心而已。”
“那你说,怎么就能快乐呢?”
这一问还真是把子扬问住了,他支吾了半天,才似懂非懂的说了一句:“至少要把不快乐的忘记吧。”
可是,如果不快乐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呢?要怎么忘记?苏眉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明白,让一个从来没有忧愁过的人去教你如何快乐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而只有那些经历过忧伤痛楚并能由始至终都保持着乐观的天性的人才有资格教你如何去享受人生,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苏眉挨得有点累了,于是从子扬身上坐了起来,子扬松开了双手,然后揉了揉有点麻的手臂。苏眉看着他的双臂,然后盯着他某处的淤青说:“怎么回事?”
子扬不好意思的说:“没什么,打球弄的。”
“打球弄的?还是打架弄的!”
子扬嘿嘿一笑,没有作答。苏眉回房拿出了药酒,然后帮他揉上:“你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会误事的。”
子扬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误事,误什么事?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你们男生,就是容易冲动,答应我,以后不需再闹事。”
“如果是和你无关的事,我答应你”子扬盯着她的眼睛说,神情认真而专注:“但是如果是与你相关的事情,恕难从命。”
苏眉停下了揉药酒的手,看着他,眼睛里有些光亮在闪烁。明明是最庸俗不堪的一句说话,却让她的心脏为之一颤。
子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可是她却低下头,继续揉药酒。
子扬打架的事在开学的当天就传了开来,自然而然的,张松也知道了这事。张松没有去找子扬,因为子扬正在考开学的模拟考,不能动摇了军心,于是,他只有去找他的宝贝外甥女。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一开始就是一顿劈头该脑的臭骂。
苏眉被骂的莫名其妙,于是揣揣不安的问:“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说,秦子扬是不是打架了?你看看你们,好好的一个好学生,怎么就打架了呢?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即使隔着一条电话线,苏眉也能感受到张松在另一端的无比怒意。
“他以后不会了。”
“有一有二就有三,才开始没多久就已经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去保证以后?”
“……”
“我一早就说过,你会毁了他的,你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人家的家长都告到学校里来了……”
“那怎么办?会不会挨处分?”
“你说呢?这样的打架家长不告还好,要是告了的话,警告处分是少不了的。一个本来前途无量的学生,就这样被你亲手毁了。”
苏眉听了,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打下来,脑袋里一片空白,半天找不到任何思绪。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还有,这件事我打算等今天晚上考试结束后再告诉他,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张松就挂上了电话。
“你会毁了他的”张松的话一直在苏眉的脑海里反复的出现,她呆坐在沙发上,一直喃喃自语:“我会毁了他的,我果然是毁了他了。”
事情的结局
就在苏眉坐立不安之时,她忽然想到,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凭着张松和自己的这层关系,她完全可以求她舅舅放子扬一马。于是,她马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松的手机。
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舅舅,你不能处分他。”单刀直入,直来直往。
苏眉话音刚落,张松马上接过话茬:“人家家长已经告到学校来了,你不做处分的话,人家家长同意吗?”
“舅舅,年轻人一时冲动,你要理解,不能凭这样就记过吧。学校里打架的事情多了去了,怎么就不见个个都处分。”
“你倒是伶牙俐齿起来了,真这么为他好的话,当初怎么不听我的劝告?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
“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而起的,有什么问题冲着我来好了,凭什么要他担下这个错误!”
“你以为单单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吗?他打架难道是你抓着他的手打吗?现在是他动手,所以他错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坐下来慢慢谈?非得动手打人!”张松越说越气,声量开始放大。
这样的人,不打不解气!“舅舅,单是打架就出处分的话,实在是太重了,不能服众啊!”
“那你也要看打的是什么人。你打到局上领导的公子头上了,你能不处分吗?你是不是想舅舅的乌纱帽也为你掉了!”
苏眉一听舅舅这么说,才想起来,陈文正的父亲,是市里教育系统的领导!怪不得,她想,这么快就挖出了打他的是谁。没用的家伙,自己搞不定,就让父亲出马。
“那舅舅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什么时候出处分?”
“先找秦子扬谈话,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向陈文正认个错,这样或许会有转机。”
认错?要子扬向那家伙认错?凭什么!就凭着家里的领导老爸吗?苏眉简直无法想象,让个性耿直的子扬低头哈腰的向对方认错,这种违背做人初衷的事情,别说是性格单纯的子扬,即使是她这种看惯世态炎凉的人也未必愿意去做。
这次的通话还是不了了之。舅舅方面找不到切入口,苏眉转念一想,就拿起了电话,打到陈文正的家里。
接电话的是陈文正家的保姆,苏眉刚说完找陈文正,她马上接口道:“他出去了。”干脆利落,一干二净。
“出去了?”苏眉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他在的,你叫他听电话。”
“他真的出去了。”
苏眉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骗谁呢,这么烂的借口:“那么,你就告诉他,我在洞蜜圆等他。不见不散。”其实,苏眉更想说的是,等不到人就直接上他家找人。
苏眉放下电话就直接往洞蜜圆赶了,而,对于陈文正是否会来赴约,她并无把握,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上他家里去截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苏眉坐在洞蜜圆的位置上,喝了一杯又一杯果汁,抽了一支又一支香烟。街上行人如织,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穿着校服的学生开始出现了。苏眉看了看表,放学了,自己在这里等了已有1个多小时了。洞蜜圆的服务生走上前来换第五杯果汁了,陈文正仍旧没有出现,苏眉终于忍耐不住,借了洞蜜圆的电话打到了他家里,家里的保姆说,他还没有回来,苏眉终于忍不住说:“那我就到他家里等他吧。”保姆愣了一下,期期艾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再等他一下吧,要是他还是没到的话,我就上他家里找他好了。”
苏眉回到座位里坐下,继续开始等他。半个小时后,洞蜜圆门口的风铃声一响,陈文正终于出现。苏眉看了看表,3个半小时。
陈文正坐到了她的对面,身体往椅背一挨,双手环胸:“你约我出来什么事情?”态度傲慢。
苏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试图以平缓的语气说:“子扬的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算了?”陈文正冷笑了一下:“那我岂不是白挨打了?”
“年轻人一时冲动,你就原谅他吧。”
“如果说我偏不呢?我偏偏就是不要原谅他呢?”陈文正挑衅的看着苏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眉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中才压下的火气又升了起来,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手中的果汁通通泼向他那张丑陋的脸上。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忍:“我代他向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你代他道歉?那你呢?你扇我的那巴掌,你代朱砂扇我的那巴掌怎么算?谁来道歉?”
“你!”苏眉一口恶气涌上了心间,她眼睛冒火的看着陈文正,心里直骂畜生。可是,她此刻不能生气,一生气,子扬的前途就完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就原谅他吧。他就要高考了,不能在这个眼骨节上有事。”
陈文正看到苏眉明明是一幅怒气冲天的样子,却又说出低声下气的话来的时候,那天所受到的恶气是统统都出了,此刻,他是洋洋得意不已:“既然如此,那当时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他这样不是拿自己前途开玩笑吗。”
苏眉开始感到绝望,她明白,陈文正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你和一个无耻的人说道理,这不是等于对牛弹琴吗!
“好了,我还有事,我要走了。BYE。”说完,陈文正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望着他的背影,苏眉看了看表,15分钟,她等了他3个半小时,他给了她15分钟。
结束了毫无结果的谈话,苏眉回到了家里。她的脑袋现在就像有一百只苍蝇在飞,乱哄哄的,半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就在苏眉愤怒和焦急之时,她终于想到了朱砂。朱砂,这个陈文正的前女友,自己的闺密以及秦子扬曾经帮助过的人,这次的事情是由她而起,虽然她毫不知情。可是,此时苏眉却在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找朱砂说明情况,通过她找陈文正去说话,看在曾经在一起的份上,事情或许有转机。可是,这件事她却是最不应该牵涉进来的一个,毕竟她受过的伤害刚刚才开始平复,而她对陈文正的怨恨却已经根深蒂固,你要一个被人伤害过的人去找伤害他的人求情,这不是要他再一次的收到伤害吗?而他的自尊和面子又该往哪里放呢?左手是男友,右手是好友,左右手,孰轻孰重?
就在苏眉为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朱砂而思前想后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子扬。
“眉姐,我考完试了。”
“嗯,考的怎么样?”
“还行,就是一天考5科有点吃不消。”
“那个,我舅舅有没有找过你。”试探着问了他一句。
那边沉默了半天,然后才说:“我以为你不知道。”
“怎么可能呢。怎么办?你要不要向他道歉?争取一下?”
“道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子扬”苏眉看到他这个态度,开始头痛:“有时候,放低姿态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明白吗?”
“眉姐,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我怎么能够不担心?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你听话,去向他认错吧,我们一起去,找个机会约他出来……”
“我们根本没有错,为什么要认?”
“可是你打了人。”
“那么你后悔了吗?后悔打他了吗?”
苏眉被他问倒了,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打他。可是大丈夫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