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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妮莎注视着海,眼神出现了刹那间的倦怠与恍惚,她似乎也认为自己随心所欲、或者精心策划的一切有点荒谬,有点触犯。
“我得走了。”雯妮莎说完,张开双臂欢乐地舞动着,倒退着离开。
雯妮莎微微叉开腿立着,就这样挥挥手,将一个庞大的偷窃事件挥干净了。她把这个挥手的动作做得非常尽兴,非常优美。因为那挥手很适合雯妮莎,她的那双手在阴险麻利偷窃的同时,也存在这样一个娴雅的挥手动作来告别那阴险。
她给了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微笑。她一头美丽的金发在阳光下一舞一舞地跳动。她是对的,他永远也理解不了那种快乐。
他独自回家,雯妮莎开车走了,他得自己坐巴士回家。边走边踢路边的小石子,先是微微地一踢,后来火气上来了,越踢越猛。似乎在与什么作对,在发泄什么情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一种心情。
他一个人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过马路。茫然四顾,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路。机关重重,花样百般。更主要的,她并没有设机关、耍花样,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机关,这花样。她毫不留情地将他置于这迷宫中,海有点害怕,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害怕些什么。海海突然问自己:我是谁?在哪里?在做什么?对自己对前途的不知所措和还有巨大的不信任,让他很彷徨。就像一辆不停的火车,不知道哪里应该下车?哪里可以下车?要去的地方,可能正在着火。
现在他在车厢的一个角落坐下来。轰隆隆的车响是他片刻的宁静,他希望就这样永远开下去,永远不要停。那他就不需要面对家庭的各种烦恼,和同学对他的冷嘲热讽,也不需要再看见雯妮莎了。就这样开下去,开到天涯海角,开到地久天长。那他就永远不需要下车,不需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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