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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课的闲聊中,雯妮莎又问他些问题,比如他多大了?选了谁的英语课?海海像个小学生那样一一回答。雯妮莎就说自己快毕业了,这是高中最后一年。海海在心里算那她肯定比自己大好几岁,果然雯妮莎又道:“我十七,快十八了。老了。”海海想她与自己估计出入不大。
海海一直在被动地回答,几个回合下来,也不再那么紧张,既然得知她是高四学生,他不由自主地问:“那你报了哪几所大学?打算选什么专业?”
雯妮莎显然对这些问题很陌生,笑说:“我还没开始想这些问题。”
海海立刻替她操心上了:“你应该现在就已经知道自己想报什么专业,什么学校,并且为此准备起来,不然来不及了。”
“我知道,但不是现在,不是此时,不是这个星期。”
“那你要抓紧时间了,时间不多了。”
雯妮莎咯咯地笑:“我还没考虑好是否要上大学呢?”
“那怎么可以?在中国没有进大学还有情可原,有时候是因为考不上,因为家里穷;可在美国上大学太容易了,只有上好学校和差学校的差别,在美国没上过大学的人多是因为他们不想上。”
雯妮莎笑他的紧张和他的神经质:“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差不多吧。我能把美国排名前一百名的大学背出来。”
“上帝啊,这太可怕了。你以后要做什么呀?”
“我想学建筑,可是我父母希望我学计算机工程或者医学。”海海刚说完,可一想这么说又进入“乖小孩”的形象,连选个专业还得听家里的。于是他连忙又接着说,“不过我会坚持自己的兴趣。”
“你这么喜欢学习?”
“是的。因为钱赚不到底,官也当不到底,而这个学位是可以拿到底的。”
“你不烦吗,每天这么学习?”
“不会呀。因为我们中国人说,读书自然会带来许多金钱与美人。”海海想说的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的英语这么一翻译,自己都觉得精华和美感消失了。
“是吗?他们在哪里?”雯妮莎俏皮地问。
“在中国。”海海想,这句中国古训在美国中学里行不通。
“你休息的时候做什么?”
海海想了想,说:“我不学习化学的时候,背英语单词做为休息;背英语单词背累了,我就做数学习题作为休息。”
“哇,那你休息的时间倒真不少。”雯妮莎笑,她是把海海的回答当作一种幽默来接受的。
“每天傍晚我会下楼把我的自行车搬上来就当作运动了,有时候帮我妈妈下楼倒垃圾也是一种休息。”
“现在我发现其实你非常具有幽默感。”雯妮莎笑得所有的牙都跑出来了。
看来雯妮莎是明白不了。
化学课结束的时候,老师表扬了他们俩的作业。她冲他笑笑,脸上出现了一种媚眼。那是他不曾体验过的表情,他不知道那就是挑逗。雯妮莎这个对男女之事通晓的成熟少女,对还是一张白纸的低年级男生微微的、施舍性的挑逗。
“谢谢你。”雯妮莎两个胳膊肘架在桌子上。背心的领口在海海面前空荡出一片,海避免去看,他不钻这种空子。
“不客气。”
“放学到图书馆等我。”她的动作深起来,一下子露出她的一小块胸,她也大大方方地笑,笑出一个“Oops”的不小心来。
他想起她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是:“放学到图书馆等我。”她根本不说“可以吗”、“行吗”或“好吗”,她几乎是在对他下命令,带一种独裁的阴森语调,可是他并不反感,而且愿意服从命令,因为她的眼风与语气有着明显的招惹与挑逗,还有她胸前垂荡出空隙,让他有上当也不吃亏的情愿。事后想来他栽在她手上似乎也有情可原。
接下来几堂课,海心猿意马。这一整天心情忽明忽暗,又喜又优。他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将刚才囫囵吞枣的一幕拿出来好好品味,要把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副表情、每一抹眼神刻在心底,印证。同时检讨自己有没有说错话让她讨厌,或者有没有哪一句话说得够幽默让她记住的……他像老牛反刍一样咀嚼了一天,心里还是没底。
不过这时他再听到那几个亚洲女生对他出言不逊,平白无辜地对他喊“书呆子”和“刚下船的”,她们笑他的新发型,笑他的“中国男人”的作派,他可以完全不计较,对她们看都不看,理都不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有更重要的人要见。不是吗?他的雯妮莎比她们麻辣一百倍,她们算什么东东?海海变得勇敢积极,像是迎着光走去。
其实海海非常吃不准雯妮莎的意思,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到底想把自己怎么着?是好事还是坏事等着他?他完全没有把握,生怕被这个年长的少女耍弄了,可是他已经接受了她的挑逗与命令,两只脚已经牵着他到了图书馆。等待来了她,也等待来了一堆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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