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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妮莎拿出一个小白纸包,打开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海海摇摇头。
“白粉啊。”
海想这个大约就是妹妹说的事情了。他可不能这么土,什么都没见过似的。在美国这些日子他就是在训练自己对任何词汇、行为都不吃惊。那种大惊小怪又要被人笑话说“刚下船的”,而面不改色心不跳才是酷、美国化的产物。他大声地说:
“谁不知道啊。”
“你就不知道。”雯妮莎说。海的无知,她一眼就看穿了。
“你试过吗?”雯妮莎一副坦诚无辜的样子,这表情让海海不能将它与犯罪之间做任何联想,不像中国人,一说到“白粉”,就联想到道德与法律,还联想到经济上的不允许。海海耸肩。他的这个耸肩还不够美国火侯,还需要多多练习。
然后雯妮莎将纸币圈成筒状,用它来吸纸包里的白色粉末状物品。鼻孔的用力与眉心的颤抖使她表情愈加恍惚,一种痛苦的快乐,像白痴那样怪诞的神情。然后她心满意足、酥酥软软地瘫在那里。
海海第一次看见这景,半张着嘴唇,皱着眉头呆在那里。雯妮莎看着这个东方少年最后一点斯文扫地,激烈地站在她对面,削瘦的脸上有了种仇视和轻蔑,叫道:
“你用药啊?”
“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我会吸它,仅仅是因为它有意思。你要不要试一试?”
“不,我不认为自己愿意这样子。”
“你知道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希望你快乐,而这玩意儿能使你快乐。”
“谢谢。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
“你是不是认为我也不好呢?”
“没有。我只是认为你做的事情不好。”
“你不可能喜欢一个人,而不喜欢她的行为。所以你说的爱我,只是一句空话。”
海海愣了一下,看了雯妮莎一眼。雯妮莎又将白粉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神有点挑衅,还有点媚眼。就这样,海海第一次尝试了毒品。感觉完全不像雯妮莎描绘的那样心旷神怡,相反是一种非常不舒适的的感觉。他猛烈地干吐了几口,然后靠在那里休息。
就在他混沌不清时刻,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雯妮莎已经在解自己的衣服。将来他回忆起来,会清晰地记得,是她自己脱下衣服的。她的整个身体沉浸在他诚惶诚恐又口干舌燥的注视下的一片虚幻的光影里。他每一次的眨眼,她的身体就如被风吹动的柳条一样摇摆不定。
于是废弃的阳台雾腾腾的昏暗中出现粉粉的女性身体。海海的眼睛并没有看清,可是知觉清楚地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肉体。他早已在梦中将她透视,像所有的青春期的少年将性幻想对象在梦里反复温习。在他梦醒与醒梦中,一个金发碧眼,粉色透明肉体的女子,就是面前这个样子。
“你喜欢学习,现在你要学习一样新的东西——是你在书本上学不来的。”
她走近他,让他看清山峰的原貌。那是两处异常洁白的山峰,她喜欢日光浴,肤色晒成健康色,只有隐蔽处一带肤色格外白皙。他的眼睛正出动去接近那双乳房,嘴唇微微张开、微微撮起,像所有的婴儿一样本能地期盼,下嘴唇留有门牙轧过的齿印。
她把自己贴在他身上,不要他躲。然后开始吻他,吻一下便看他一眼,挑逗似地试探着那副不谙亲吻的嘴唇。她的嘴唇离开他的唇之后,他的唇仍然敞开着等待着什么。
同时,他的手越插越深,指尖触摸到那开始陡峭的弧度。他突然停住了,没有胆量再攀爬上去。一种震撼,甚至是威慑使他不能动。她很体贴地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已经瘫软,不听使唤。她轻笑了,带领、牵引着他一起攀登,直到山峰的最高处。
他觉得手活过来了,感觉到它摸起来的凹凸有致。再过一会儿,不仅是活过来了,而且活出滋味来。他的手寻寻觅觅,探路寻访。每个新的发现,新的摸索,都使它们兴奋与羞怯一阵。每一个曲度都清晰柔美得令他吃惊。
他咽了咽口水,做出绝非生手的样子。力做绝非生手的努力,是逃不过正宗的情场老手的眼力。她用眼睛鼓励他。
“你的性幻想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说:“不知道。”
“那你自慰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他已红的脸更红了,成了猪肝色。
她又笑了,意思是这么大的人了还会为这些字眼脸红。
她一笑,他倒放松下来。觉得她用这种放肆的语调质问自己的隐私,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这说明他们已经很亲密,连这些都能谈了。他说他希望性感妩媚的女生来引诱、勾引他,他喜欢那种水性而略略扬花的女子,那是他对女人的审美趣味。他还想说的是:中国神话传说戏曲提供了这一审美范本,比如白蛇传、聊斋志异。他没说,因为她听不懂,还因为他的英语还完成不了这一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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