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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帕特一回来,兄妹俩就安静下来。他们还没有亲密、熟悉到可以当着继父的面争吵的份。双胞胎只是继续用眼角争吵,连这个帕特李也看不下来,老帕特苦恼地看着他们,又去瞅潘凤霞,眼睛在说,你怎么也不管管?
潘凤霞淡淡地搭了一句:“他们在比力气。这样会长得比较快。”
帕特心灰意冷地说:“这是什么话啊?”
潘凤霞说:“他们俩从我肚子里起就开始打架了。”
老帕特一脸苦相,他想他还能有幸福平静的晚年可言吗?
潘凤霞说完就去后院摘青葱。帕特将约翰从房间推出来,体贴地问了他的病痛。帕特总是带着一点紧张的神情,想看出约翰的一点不舒服、不自在。他似乎不相信约翰幼稚的语言能把二十五岁的残疾身体表达清楚。
“吃青菜汁了吗?”
帕特打开冰箱,发现青菜汁少了小半瓶。“谁偷吃了约翰的青菜汁?”帕特突然扯着嗓子喊,两个眉头扭在了一起,两坨肉在颧骨上下颤抖,像是太平之夜忽然发生了一起重大盗窃案,触目惊心,让他这般苦着自己。
“海海、丁丁,你们两个给你过来。你们两个谁偷吃了约翰的青菜汁?”
“……”
兄妹俩一时间没有任何回应,两人不知道如何回应——就像有人在一个温馨可人的晚餐上无端地响了一个臭屁那样大煞风景,人们一时间不知道拿什么态度对待。
“啊?说话了,有种做就有种承认。”
“我们……没偷吃。”丁丁说话了。
“没偷吃,那怎么不见了三分之一?”
“我们……只是尝了一点约翰的东西。”丁丁又说。
“我们只是一人尝了一点。”海海也说。
“你们没吃的吗?我没喂饱你们吗?要偷吃别人的饭?你是丐帮的帮主吗?”
帕特虽然腰缠万贯,但是一骂人还是骂到吃饭及与其相关的问题,他以吃饭作为视角来表达他的喜怒哀乐。说到底还是苦出身惹的祸。
“那不是偷吃。我们没有偷吃。”
“还说没有?你们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我们只是说我们尝了一点,不是偷吃。”
董家兄妹无法理清的是:在这么一个豪华、应有尽有的大房子里,怎么还会出现“偷吃”这种最低等的,最可笑的事情,而且出现得这么理直气壮、耀武扬威。
可在帕特看来是一回事。他瞅着强词夺理的兄妹:“有什么区别?”
兄妹俩一时也说不出道道来,海海只是更加地死咬着那句话:“我们没有偷吃。”
约翰瞪着大眼看着他们。他们的精彩表演让他一时忘记了疼痛。而丁丁这时已成了叛徒:“是我哥哥先尝的。”
“是你先偷吃的?”
“没有。”
“明明就是偷吃。”
“没有。我们只是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你们还没尝过狗罐头呢?是不是也要尝一下?”
“我们……已经尝过了。”
“你们还真尝了?你们连哈利的食品也偷吃!”
“不是偷吃。”海一脸的莫明其妙。他想,狗的饭,人吃了也叫“偷吃”,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黑白不明的事情吗?!
“你们还真谗呀。你们到底是吃饱撑得,还是没吃饱?!”
约翰的眼珠子随着他们左右地摆动。丁丁趁机溜走了,约翰的眼珠子又跟着她跑。
“发生什么事情了?”潘凤霞连忙问,从后院摘了几根葱回来,她发现这里已经换了一重天。
约翰的眼睛瞪得更大,转得更频繁,他想,更逗了,又加了一个人进来。这个晚上不乏味了。
潘凤霞立刻掌握了情况,先去看儿子,用目光安慰他。海就是这样,受了委屈冤枉,只是自己忍着,不叫别人看出来。别人也许看不出来,母亲能看不出儿子极力控制下的冲天的委屈?这时潘凤霞刚嫁进这个院落,一时还不太敢替她孩子声援。她把表情尽量淡化掉:“天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这事还不大?他们把我儿子的药膳都偷吃了。”
“小孩子好奇吃点就吃点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把帕特拉到一边,说,“就算我孩子有什么错,你也应该先和我说,我再去教育他们,你这样直接骂他们,只会起反效果。”
“我就知道。”帕特李的嗓子越来越高,虽然是与潘凤霞单独谈话,但是海海还是听了去,“你们住在我家里,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我说他们几句怎么了?你们从来不把我当回事。”
“我就是因为把你当回事,才不希望你去扮演这种角色。像个小丑一样上窜下跳。”
“什么?你再说一遍?”帕特青着脖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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