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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凤霞一声咆哮:“什么叫好像?”
帕特连忙改口:“就是这两张。”
潘凤霞把这两百块菜压在桌子玻璃下去,说:“教训啊。”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至少帕特李是这样认为的,潘凤霞已经买菜做饭去了。七点半的时候,四菜一汤上桌,晚餐一如既往地准时等在那里。今晚的蒜苗炒肉丝鲜美极了。他上了桌,以为一切如故。
突然潘凤霞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他面前。潘凤霞洗了头,洗了澡,化了妆。帕特一看她的两根眉,就知道那是花心思化的妆。潘凤霞平时不化妆,这种妆一出现,就是要登台表演——她是全副武装来谈判的。两个孩子也是左右护卫着,像他们母亲的敢死队。
“你必须向我和我的孩子们道歉。”那么心直口快的女人,突然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广播员,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老帕特有点措手不及,有点愣,也有点可笑。好像一个咋咋呼呼的村姑,一派天真,还懂得用民主、人权这些字眼了。
“好了,吃饭吧。”
“你欠我们一个道歉。”潘凤霞瞪着他,还在重复这句话。除了这句话,她好像不会说别的了。
老帕特平静到几乎是面无表情:“我说过这是一个误会。好了,丁丁,你先坐下来。别跟着你妈妈傻站着。”他总能把情绪收敛得很好。
丁丁摇摇头,冷冷地看着他。
连丁丁都跟他反目了。他忧伤地看了一眼这个少女,这次谋反连丁丁也参加进来了。对她的感情投资,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他终于明白:对这个女孩再好,还是指望不上的,因为她不姓李。
老帕特点了点筷子,准备用餐。他用眼睛说:别闹了,在孩子面前多不好看啊。
潘凤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桌面一翻,一声咆哮:“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个日子就不过了。”
老帕特定着神,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了。那个娇嗔妩媚、会伺候人的半老徐娘什么时候变成了母夜叉?他把目光放正了,接着看她,需要这样一股力量才能看清她,他看不透这件事情。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他们这一大家人要把他们父子逼到什么地步?他突发奇想:他们该不是要逼宫嘛?!
“潘凤霞啊,至于吗?”帕特困惑地问道。两个肩膀一抖,很无奈的样子。
“为了这二百块钱,你把我们母子三人逼成什么样子?一句‘这是一个误会’就这么过去了?不可能。你们怎么对我也就算了,可是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今天你要么诚心诚意地向我们母子道歉,要么我们就散伙。”
老帕特皱了皱眉,像是自己触到什么,很痛楚,闭了会儿眼睛来体会那痛楚。然后睁眼说:“好好好,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非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自己不小心没把钱看好,为了这两百块钱搞得全家鸡犬不宁的,不该一丢钱就嚷嚷,不该瞎猜疑。我应该对你们更好一些,更大方一些。总而言之,都是我的错。我让你们都受委屈了。”
话是这样说,而帕特李的整副表情都是在说:我为了你们这一家子做了这么多,就该得这样的报应?
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这件事后,潘凤霞由此而扩张到许多大的话题。比如说民主,比如说人权。与朋友聊天时说,为什么犹太人的节目,学校还放了一天假,美国有多少中国人和亚洲人在过春节,却没有休假,就是因为我们亚洲人太软弱了。许多东西是要靠争取的。自己不争取,人家会白白给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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