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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比海海更先知道谁是真正的贼。
帕特李丢五百块钱的那天,丁丁就风风火火地对海海说:“家里又丢东西了,帕特丢了五百块钱。现在大家都在找。”
“嗯——哼。”
“你嗯哼什么?”
“知道了。”
“知道,这就是你的回答?”
“那你要我回答什么啊?”
“这种时候不要瞎嗯哼。”丁丁说,“你这样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海就不“嗯哼”,也不说话,嘴唇紧抿,像一起谋杀案幕后的知情者。
丁丁突然又问:“雯妮莎是不是来过?”
“什么?”海海又开始假傻,两只眼珠空白一瞬。
“得,别来这套。”丁丁皱着眉毛,瞥了海海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像是不忍心看哥哥被揭穿后的脸,“我知道她常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溜进来,我也知道你们常在一起鬼混。”
“鬼混?你用词注意一点。”
“那你就该注意,不要把她带回我们家。”
海海笑“我们家”这几个字,他的意思是:别自作多情了。
“我没有把她带回‘我们家’,是她有时候会溜进来这个房子。”
“所以她是来过了。”
海海被丁丁套住,一时只能理屈词穷地大声回敬:“就算她来了,但是这不等于她偷了帕特的钱。”
“我说是她偷了吗?我只是问雯妮莎是不是来过?你不怕我告诉妈妈吗?”
“咱们不是说好谁也不管谁的事吗?”
“我知道。我没那么多事,我不会告诉妈的,只是我不相信她。她不值得信任。有一次我看见她嚼黑色的口香糖,一次吃四块,还用舌头一翻一翻,翻倒着吃。”
“你就根据这个来判断一个人?”
“我有准则的呀。”
“她不是你的偶像吗?你还模仿过她来打扮。”
“少白痴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现在我是年级最酷的女生。”
“你为什么老把人想得这么坏?”
“因为我不像你那么笨,白白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不可能。她偷钱干什么?她又不缺钱。”
“我不知道理由,我只是觉得她不可信。”
“不可能。不可能是雯妮莎。”
海海说完就走开了。也许自己尚未被说服,因此他只得赶紧转身走掉,如同不得理的人冒出一句极强硬的话,不敢等对方回击就立刻离开。
丁丁背后跟着过来,还是进攻性很强的语气说:“那个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你应该知道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她的口碑多差,她在背后说,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是在笑话你。别的同学也在笑话你。说你被她利用了,还说你连这样的人也要……”
海海不耐烦地打开电视,原本想用电视的声音打断她,意思是:这个问题我不想再和你谈论下去了。这电视一开,丁丁果然停了下来,电视上出现的新闻不得不使她停下。
海海突然打开电视,突然就撞上一场校园枪杀事件的现场新闻报道。某州某中学的一名中学生与另外两名学生发生争执,起了冲突。他报告老师,老师却没有给予公正的处理,反而冤枉了他。该学生火了,第二天带了一把手枪回到学校,先向那两个同学开枪,接着冲到教师办公室,向没有公正处理问题的老师开枪。办公室的职员被枪吓得不知所措,急忙打电话报警将受伤的人送医院,一时间也顾不得行凶的学生逃到哪里去。
电视上的画面是警察四处寻找该名学生,直升机轰隆隆地盘旋上空俯视,终于在学校通往附近教堂的小路上发现他卧倒在路上,他是用袭击老师、同学的同一把手枪结束了自己十五岁的生命。他被发现时尚未完全咽气,瞪着两只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得越来越频繁。身体四周是一摊血迹,血红得惊心动魄,充满了不得志者的正义和倒算。
兄妹俩都被吓着了,不敢看,眼睛却又狠狠地瞪着看,像在看恐怖片一样,怕看又忍不住想看。兄妹俩表面上谁也看不上谁,谁也不买对方的帐,你喜欢看什么节目我偏不喜欢看,但在这一时刻在这一画面前表现出惊人的相似:都是害怕,同时向往着什么。
丁丁的眼睛有点对不出焦距,紧紧握沙发扶手的手竖着汗毛。她用牙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失声叫出的“呀”太响亮。
“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粗里粗气的声音。
海海发现自己在吼出这句话时吼出完全异样的嗓音,不知是谁的声音的他的口腔里发音。他就在电视屏幕前过渡完了他的变音期。
这时一个枪的特写出现在屏幕上,它躺在那摊艳丽的血泊中。兄妹二人顿时静静的,反应断在那儿。丁丁盯着屏幕突然对海海说:“如果你被人欺负又被人冤枉了,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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