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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小雀 当前章节:147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30

“一定是他!”她猛然一拍桌子,又惊又怒地站了起来。

金夫人的儿子!

绝对是他搞的鬼,因为他曾经威胁过要砸她的摊,而且他有钱有势又有在上流社会呼风唤雨的能力。

肯定就是他,故意威吓她的客人不准再来找她算命,要不然那些企业界人士和富太太怎么会跑得不见人影?

梁圆圆脑子里有一小寸理智在提醒她——堂堂大企业老板怎么可能那么闲?故意跟地过不去?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明刀明枪横扫千军的大男人,不像会是个背地里暗箭伤人的小瘪三。

而且那一天的他……感觉起来是个有点温柔的大男人呢。

她不禁瞥向桌上那杯加了冰块的川贝枇杷膏饮品,嘴里还甘甘的,心头甜甜的。

梁圆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禁有些踌躇、犹豫起来。

“居士,梅太太刚刚打电话来,她说她回国了……”那头的美月电话说完,提心吊胆地看著她。

大摊的来了!

梁圆圆猛然抬头,面露喜色。“梅太太是预约这个月二十六号来排命盘的对不对?哎呀!她真是太有心了,还专程从美国飞回来找我算命,这样吧,就请她今天下午过来,我……”

“呃,梅太太是打电话来取消的。”美月缩著脖子,不敢看梁圆圆瞬间轰然爆红的小脸。

怎么可能?!

她受到的打击太大,整个人险些晕死过去。

梅太太是她多年的客人了,无论大到乔迁还是移民,甚至小到养宠物都会先问她的意见,一向是个优质好客户,而且梅太太还介绍了很多有钱人家太太到她命理馆来,像金夫人也是梅太太介绍来的。

她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

铁、定、就、是、他!

金氏豪宅里,美丽的古董电话响了起来。

“喂?”金杜玉玫刚好坐在电话旁,立刻优雅地接了起来。“噢,李太太呀……我?我最近很好呀……你要来跟我请安?不用了吧,我年纪大了,容易累,平常很少见客人的……你女儿娇娇?是啊,我记得,她不是到日本上新娘学校吗……哦,学成归国了,那很好啊……”

金纵横戴著老花眼镜,好奇带询问地瞥了老婆一眼。

金杜玉玫一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丈夫说了一句:“又是来卖女儿的,她家娇娇真可怜。”

说到这些上流社会的富家太太,只要家里有女儿满了十八岁的,无不挖空心思想尽办法带到他们家献宝,希望能够得到金毓尧的青睐。

天地良心,他们金家又不是什么帝王家,干什么搞“选妃”这一套?

而且大部分的千金小姐不是乖乖牌到唯命是从,连走几步路都要请示父母,就是成天只知道刷爹娘的白金卡,买一堆名牌把自己给淹死。

更别提那种娇生惯养的,奢华糜燸的,呆头呆脑的,嗑药轰趴的……随便哪一个来当她媳妇,金杜玉玫光想就寒毛直竖。

“什么?算命的说她跟我们家毓尧八字合到不能再合了?!”她差点被电话那端传来的句子吓坏了。“是吗?你找哪位大师算的?”

该不会是她最敬爱的梁圆居士这么说的吧?千万不要哇!金杜玉玫暗地猛念阿弥陀佛。

金纵横听了半天不得要领,对于女人家的话题也只能举手投降,继续看他的报纸。

“哦,原来不是梁圆居士,哎呀,那就不准啦!”金杜玉玫听完对方说的大师名字,登时吁了口长气。“……你说什么?梁圆居士是神棍?!怎么可能?啥?大家都在传?你们搞错了,梁圆居士是修行人,她说的话字字珠玑,准到不能再准了……反正我不管,以后你们不准在我面前说梁圆居士的不是,就这样了!”

她气冲冲地挂上电话,“这些八婆、长舌妇,成天吃饱了就乱嚼舌根,一点气质,一点长进都没有。”

“有什么好气的,倒是你也不用太认真,那些江湖卫士的话听听就算了,也不必太放在心上。”金纵横气定神闲地开口,“我对我们毓尧的眼光是很有信心的,他一定会娶一个才德兼备温柔体贴的好媳妇回来。”

“老头子,你懂什么?你那个儿子压根就不想结婚。”她哀怨至极。“我看我还是去问问梁圆居士,看看有什么速成法好了,现在才夏天,什么时候才等到今年过完呀?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好,我待会儿就去公司把他押回来给个交代。”金纵横摩拳擦掌。

“得了吧你!”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毓尧要是会接受暴力胁迫结婚,那些千金小姐早就一拥而上把他抓走了。”

“哼,这小子真是有够麻烦的,要他结个婚也这样啰啰唆唆,想当年我金纵横纵横情场——”

“嗯哼!”

他一僵,连忙对著老婆陪笑脸。“当然了,后来遇到了你,就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了……”

“这么说还差不多。”

华鼎集团总部大楼

内线电话响起,金毓尧自电脑萤幕前抬起头,揿下通话键。

“董事长,楼下柜台有位梁小姐想见您,可是她没有预约……”郝秘书犹豫道。

“我很忙。”他简短回答。

“是。”郝秘书知道他的脾气,马上道:“我立刻请柜台人员转达。”

唉,谁教他们家董事长身为知名大企业的年轻董事长,容貌英俊性感,身材修长高大,性情稳重刚毅,本来就容易成为众人注目与艳羡崇拜的焦点,所以来攀关系的,想争取独家访问的就有一大堆。

当然了,其中自然不缺乏那种想要演“麻雀变凤凰”的莺莺燕燕了。

这个梁小姐想必也是其中之一吧。

郝秘书不以为意地交代柜台人员处理。

金毓尧继续和美国分公司的主管开视讯会议,可是五分钟过后,内线电话再度响起——

“董事长,夫人在一线电话。”郝秘书歉然的声音跟著传来。

他扬起一道浓眉,“我知道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母亲很少会亲自打电话到公司,他先交代视讯会议结束,旋即接起了电话。

“妈,什么事?”

“毓尧,我的儿啊,你真是太让为娘的失望了。”金杜玉玫哀声叹气,几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他心一紧。“妈,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清楚些。”

“你明明知道妈有多么关心你的婚事,好不容易人家梁圆居士今天亲自要去帮你的办公室调风水、栽桃花,可是你居然一口回绝人家的好意?”金杜玉玫口气一变,气呼呼的指控。

“我一口回……”他脸色一沉。

该死的!又是那个惹是生非的神棍!

“总之我不管,你不肯积极一点也就算了,可是你要是拒绝人家梁圆居士的一片心意,你就太令我伤心了。”金杜玉玫这话可严重了。

“妈……”他忍耐地道:“那个梁圆居士只是个唯利是图,只想骗钱的神棍,你不要再上当了。”

“天啊!地啊!我的儿子怎么会说出这么毁僧谤道的话来?”金杜玉玫大惊失色。“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好了!他投降了!

“我会让她上来。”他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不悦地低哼一声。“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真是我的好儿子。”金杜玉玫的哀号声神奇地消失了,兴高采烈道:“我马上打给她,请她直接上楼找你哦!”

金毓尧又好气又好笑地瞪著已然断线的电话。

老人家果然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返老还童,我行我素。

只不过……那个梁圆居士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么她未免也太小看他金毓尧了。

他冷冷一笑。

好,他就等她来调风水、栽桃花。

梁圆圆一脸得意洋洋地站在那扇上面用烫金宇镶著「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前。

想把她拒于门外?门儿都没有。

一定是做贼心虚,否则他干嘛让楼下柜台的小姐和警卫联合起来要把她架出去?

幸亏她脑筋灵活,直接一通电话就召请他亲爱的阿娘出来当靠山,保住她梁圆居士无往不利畅行无阻的人格和尊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脸上那朵嚣张得意到不行的笑容收藏好,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办公室门。

“进来。”金毓尧低沉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梁圆圆老实不客气地推开门,走了进去,给了他一个营业用的灿烂微笑。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金董。”她笑嘻嘻地开口。

他也微笑,笑容里却连一丝暖意也无。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短袖露在外头的手臂。哎哟,冷气开这么强干嘛?到底有没有防止地球暖化的危机意识啊?

“听说,你今天是来帮我调风水、栽桃花的。”金鲈尧笑得跟鲨鱼一样。

“那可不?”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她占上风,他处劣势,可是为什么他的笑却让她一阵阵头皮发麻?

也许是他突然太配合,一切都太顺利了,所以有鬼。

“开始吧。”他大手一挥,无比大方。

她戒慎地盯著他……这家伙,该不会想趁她看风水的时候,从背后敲晕她,推下三十八楼吧?

就跟那天他打昏那个醉鬼色狼一样。

梁圆圆看著他充满浓浓男人味的英挺轮廓,想到他那一天英勇的模样,突然有点呼吸不顺。

她在发什么癫啊?

梁圆圆猛然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瞬间疼得飙泪,却也及时恢复正常。

金毓尧疑惑地盯著她怪异的举动,真是看不懂这个自号居士的女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是他更搞不懂为什么母亲会对这个浓妆艳抹、故弄玄虚的女人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看她也没有特别慈眉善目,更看不出道行高深的样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只是个以算命为名行诈财之实的家伙。

还有,她脸上的妆非得抹那么浓吗?如果把妆卸了,发髻放下来,再将古色古香的梅花短襟旗袍和中国风宽摆长裤换成T恤和牛仔裤……

他脑海蓦然闪过了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

一个身高同她差不多,相同的鹅蛋脸,骨架纤巧秀气,穿著打扮却足足年轻了二十岁的小女人……

咦?他眯起了双眼,研究地上下打量著她。

梁圆圆被他X光似的锐利眸光盯得浑身发麻,一时间自己好像变成了显微镜下的小虫子,就快要被他看穿得一清二楚。

“金先生,”她赶紧顾左右而言他。“您的办公室可真气派啊。”

“好说。”他不动声色。

“不过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她摇头晃脑,叹息连连。

通常在这个时候,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会紧张地追问何故美中不足?百分之五的人则是半信半疑,仍旧不自觉流露出关切之色。

但是眼前这个金家大少……表情却是完全无动于衷,好像她在谈论的是跟他没关系的事。

梁圆圆一瞬间尴尬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只得自说自话自己接下去。“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毫无绿意点缀生机。由此可知凡坐此大位之人,虽性情刚强铁腕,有领袖风范,却是刚愎自用,不善听人言……”

金毓尧微挑起眉。

这类模棱两可的鬼话,谁不会说?

“还有……”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喜欢动用强权在人背后放冷箭,为逞私欲为报私仇不惜使出下三滥手段。”

他眸光瞬间冷硬起来。“你这是在指控我吗?”

“金先生是不是这样的人,想必您自己是心知肚明的。”她由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把话讲清楚。”他眼底闪过一抹危险光芒。

“真要我把话讲得那么清楚吗?”她也火了,想起这些日子来命理馆的“浩劫”,就不禁怒从中来。“不就是说你命盘里红鸾星动,今年一定会结婚,这样犯法吗?你凭什么去命理馆撂狠话,还故意四处放风声,让我那些上流社会的客人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害我最近生意惨淡,吃饭都快要拌盐配了——说啊!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哪!”

原来如此。

金毓尧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想笑,抱臂倾身向前逼视著她,“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四处放风声?”

太近了!靠靠靠……太近了!

梁圆圆屏住呼吸,微微往后一仰,“你你你……离我远一点。”

“近一点好说话。”他的脸庞故意更加俯近她的脸蛋,低声道:“你不觉得吗?嗯?”

她不知所措地瞪著那就快要碰触到自己鼻尖的挺直鼻梁,还有他深邃的、充满男性魅力的丹凤眼……

再三公分,他就会碰到她的唇了。

梁圆圆心跳加速,脉搏狂悸,口干舌燥,头晕脑胀,更该死的是她的眼睛还不自觉往他性感的唇瓣瞄。

金毓尧凝视著她慌乱害羞的小脸,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描绘过她水嫩的脸颊。

她脑子轰然巨响,睁大了双眼。

难道他对她……

“妆太厚。”他将指尖对准她的目光焦距,“看!粉都掉了。”。

“干你屁事啊?!”她又羞又气又急又失望……不对,不是失望,是恼火自己为什么要跟个白痴一样傻傻站在这里遭受羞辱?

她就知道这个混蛋不是个好东西!

“妆太浓容易老化。”他挺直身躯,笑得好不愉快。“对了,你刚刚该不会误以为我要吻你吧?”

“谁、谁会误会那种事?”她脸颊通红,心虚又气急败坏的嚷道:“你以为你是乔治克隆尼啊?搞清楚,本人可是清心寡欲、潜心修行的有德居士,请不要把我跟那些庸脂俗粉阿珠阿花混为一谈!”

金毓尧注视著她,不知怎的忽然又想笑了。

“笑屁啊?”她被笑到恼羞成怒。

“身为一位清心寡欲、潜心修行的有德居士,原来是可以把‘屁’字随便挂在嘴边的吗?”他清了清喉咙,眼底笑意却怎么也褪不去。

这女人不该当什么梁圆居士的,转行做搞笑艺人会更适合她。

“反正你自己行不端坐不正,没有资格说我。”

“就那么确定你生意差,幕后黑手是我?”他懒洋洋地看著她。

“那你敢对天发誓说不是你搞的鬼?”她哼道。

“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什么。”他故意耸耸肩,气死她。

“你!”梁圆圆气得牙痒痒,一时间真想扑上去抓花那张英俊脸庞。

亏他的命盘里还是太阳落在命宫,主宽大慈悲、光明正大的王者风范……全是屁啦!

这混蛋应该是破军、巨门星坐命宫,专门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

本来她还怕是错疑了他,可是看他这副嚣张样,她就百分之两百确定这些日子来的惨淡经营都是因为他!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以走了。”金毓尧慢调斯理的下逐客令,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锐利的鹰眸盯著她,唇角扬起微笑,语气略带嘲弄。“大门在你背后,不送了。”

她气到浑身发抖,可是总不能真失控做出什么冲过去狠狠掐住他脖子之类的蠢事吧?

梁圆圆怒到极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朵令人发毛的笑来。

没关系,路很长,慢慢走……

“最后的微笑,才是永远的微笑呀。”她优雅地手一扬,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金董,后会有期了。”

话一说完,她抬高下巴,骄傲地、美丽地转身退场。

金毓尧凝视著她挺直腰杆,高雅傲然离去的背影……他的肩头开始微微地抖动了起来。

郝秘书送文件进来的时候,骇然地看见他们向来内敛稳重的老板,居然笑到前俯后仰、花枝乱绽?!

此仇不报非君子。

“美月,我现在要回去了,请帮我把阳阳企业杨小姐和高贵饭店高小姐的资料马上找出来!”梁圆圆阴恻恻地笑了。

如果不能整得金毓尧哭爹喊娘跪地求饶,她梁字就倒过来写!

梁圆圆驾著红色小奥斯丁一路狂飙回命理馆,可是才咻地做了一个技术高超,危险又优美的甩尾停车动作,就看到交通警察好整以暇地抱臂等著她。

“消防栓旁,禁止停车。”戴著墨镜的交警低头开罚单。

“警察先生,”她强忍住低咒的冲动,眨著大眼频频陪笑。“不要这样嘛,我不知道这里不能停车……咦?有消防栓吗?哎呀,我刚刚真的没看到……”

“这一招对我没效。”交警抬起头,面无表情,递出热腾腾的罚单。“三个月内记得到邮局缴纳,否则加重罚款。”

说完,他用很酷的姿势跨上哈雷机车,轰轰轰地扬长而去。

真是他妈妈……卡好,以为自己是“魔鬼毁灭者”里的阿诺史瓦辛格啊?

但是梁圆圆更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霉运当头,连在自家店面门口停个车都得被迫捐钱给国库。

拿起那张上头数字触目惊心的罚单,她叹了一口气,才抬头就瞥见一旁“卜福堂”门口,八卦婶正满脸幸灾乐祸地对她比中指。

哇咧!

她登时火冒三丈。

她才在想,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有个交通警察站在那里守株待兔,现在看来,肯定是八卦婶故意召警来堵她的。

如果不是在十六岁那年当著叔公的面答应,从此不再用拳头解决事情,她还真想痛打八卦婶一顿,就跟揍村子里那些取笑她没有爸妈的小混混一样。

梁圆圆做了几个深呼吸,在心里好好念了三遍大悲咒,这才平心静气地开门下车。

“发粿大师早。”她和颜悦色地对八卦婶打招呼。

“还早咧,现在都中午了。”八卦婶迫不及待讪笑她。“哟!被开罚单啦?怎么这么惨啊?”

“还好、还好,消消业障罢了。”她笑容可掬地走向店门口,忽然惊呼一声:“哎呀!您的眉毛怎么不见了?”

“怎么可能?我记得早上明明有昼上去——”八卦婶一惊,急忙掏出随身化妆镜。

“喔,抱歉,是我眼花看错了。”她笑得好不开心。“对,你有画。”

八卦婶才知上当,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这个小——”

“请原谅我不能跟您多聊了,您也知道,我业务很是繁忙的呀!”梁圆圆笑咪咪地迳自进店里去了。

“梁圆圆——”河东狮吼再现江湖。

梁圆圆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自顾自对正在吃粉圆冰的美月道:“那些千金小姐的名单呢?”

这个计画叫作“霹雳无敌烂桃花之恐怖相亲传说”!

第一步,布局——

“正所谓‘天造良缘’,就是要达到天和地和人和的极致和谐地步,才能够蒙受老天爷至高无上的荣宠,拥有一段连天地都为之动容的好姻缘。”

梁圆圆坐在金氏豪宅华丽的沙发椅里慷慨激昂发言,坐在她对面的金杜玉玫则是听得如痴如醉,再三点头。

“对对对……”

“但是依目前状况看来,令郎虽然占了天时与地利,可惜欠缺他本人的‘人和’,这样就算有金玉良缘也会硬生生破局的呀!”梁圆圆摇头叹息。“这就叫作‘天赐弗取,人反得其咎’。”

“那是什么意思?”金杜玉玫一脸茫然。

“意思就是,老天爷要给你的你硬是不拿,反而会引起老天爷不高兴,干脆把你手头上的统统都收回!”

“哎呀!那可怎么办才好呢?”金杜玉玫想起了自家儿子的硬脾气,不禁花容失色。

“金夫人,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注定我与您有缘,也注定了令郎的婚事该由我来顺水推舟,襄助一臂之力。”她笑吟吟的,面容好不慈善。“所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由我全权负责,您觉得怎么样?”

“感谢老天爷,居士呀,你真是我们金家的贵人哪!”金杜玉玫感动不已。

“千万别这么说。”看著这么信任自己的金夫人,梁圆圆心底涌起了一阵不安的内疚感。

虽然反将金毓尧一军是天公地道,但是一想到要利用这么善良又老实的金夫人,她就觉得良心隐隐抽痛。

事到如今,梁圆圆只好说服自己,这也算是在帮金夫人完成心愿。

无论如何都要把金毓尧逼上梁山——呃,是逼上红毯的那一端,所以不管手段是光明正大还是旁门左道不入流,总之黑猫白猫,只要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金夫人,这里是我帮令郎排过命盘合过八字的几位千金小姐……”她拿出算了三天三夜的命盘。“您看看合不合意?如果合意的话,就由我来出面安排他们相亲吧。”

“居士,你真是太用心了,竟然还亲自帮我们找好了对象,合过了八字?”金杜玉玫感激到快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她笑得好不灿烂。“我们有缘嘛。”

当天中午,梁圆圆就被欢天喜地的金杜玉玫强留下来吃了一顿闻名全台的金府家宴。

从此以后,梁圆圆来金家就跟进自家厨房一样轻松。

缘分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呀!

下午六点半,金毓尧关掉了笔记型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眉心,边揿下秘书专线。

“郝秘书,今天晚上有什么行程?”

“董事长,原本是安排好了七点十五分和李部长餐叙,九点参加‘雄伟建设’的酒会……”郝秘书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但是刚刚老董事长打电话过来,吩咐将您今晚所有的行程全排开——”

“我父亲?”他一怔。“为什么?”

“因为您今晚在黎晶大饭店的法国厅有一场相亲约会。”郝秘书的语气如履薄冰。

“我什么?!”金毓尧猛然站了起来,脸色一沉。“乱来!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种事。你说是我父亲打来的?”

“是、是的。”郝秘书暗自庆幸只是通话,不是和老板直接面对面,不然光是看见他铁青的脸色就足以吓破胆了。

“取消相亲。”他毫不犹豫地道:“继续原来的行程。”

“可是……”郝秘书一时两难。

一边是已卸任却虎威犹存的太上皇,一边是主掌大权的现任皇帝,两边都得罪不起呀!

“取消相亲,公事为重。”他严肃道。

“呃,是……”郝秘书欲言又止。“还有,董事长,梁小姐来——”

董事长办公室门陡然被推开,一身唐衫打扮的梁圆圆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愉快嘴脸。

“金董,这样为难属下不好哦!你的奴仆宫虽有左辅右弼两大主星,显示出属下都能对你尽忠尽义,可是有没有听过四个字,‘官逼民反’?”

“回送你八个字,”一见是她,金毓尧不知怎地浑身劲儿都来了,挂上内线电话,似笑非笑的开口,“‘机密重地,闲人勿进’,还有,敲门是基本礼貌。”

“反应很快嘛。”梁圆圆不是滋味地别了他一眼,干脆转身走回门边,用力咚咚咚敲了三下。“我敲门了。还有,我不是闲人,我今天是负责来‘护送’你去相亲的媒人。”

纵有疑惑,金毓尧也只是微微挑起眉毛,揶揄道:“命理馆生意不好,改行拉皮条了吗?”

“是啊,拜某人所赐,生意变得很不好做。”她才不会轻易上当生气。“何况景气不好,拥有第二专长是很重要的。”

思绪敏捷,口齿伶俐。

金毓尧眼底掠过一抹不情愿的赞赏——越和她相处,越发现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大错特错。

一开始,他以为她只是个藉宗教命理诈财的不肖人士,但是后来发觉她还挺有脑筋的,反应奇快,而且居然敢跟他一来一往争执辩论。

真有胆色。

感觉上她是个会为生命和权益奋战到底的斗士。

金毓尧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了笑意。

“你今天的妆淡了一点,这样很好。”他脱口道。

闻言,梁圆圆的脸蛋涌现了朵朵红霞,抬手摸了摸脸颊,“真的吗?也还好啦。”

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荡过一缕奇妙的什么……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背后冒出了万朵玫瑰花缤纷绽放,白鸽飞舞,一千个小天使齐声歌唱——

感觉好美妙啊!

“这样好,比较不会吓到人。”他慢调斯理补充。

小天使的歌声顿时破音!

她的脸瞬间垮下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一点品味啊?我这种可是天生丽质加后天勤奋出来的美人胚子,懂不懂得欣赏啊你?”

“你早上刷牙洗脸的时候一定都不照镜子。”他闲闲地道,愉快地看著她小脸从桃花色涨成猪肝红。

梁圆圆气得恼羞成怒。“本居上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你这种愚昧的世人鬼扯淡,总之,金先生和金夫人委托我代办你相亲的事情,所以麻烦你移动尊臀,前往相亲地点——立刻!”

金毓尧稳如泰山,动也不动,笑容淡然。“不去。”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他反问。

“你不好辜负令尊令慈的期待吧?”她狡狯地望著他,故意摇头叹息。“唉,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啊……”

他嘴角有一丝抽动。

“老人家年事已高,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岁月也逐渐带走了他们的生命能量,慢慢的,就像秋天的黄叶,风中的残烛,水中的倒影。而他们这辈子最后的期望也没别的了,无非是想看到儿孙能成家立业……”她哀声叹气。

他啼笑皆非。

“手抱孩儿,方知父母恩呀……”

“停!”他摇了摇头,“我怕了你了,只要你不再继续碎碎念下去,你要我跟你相亲都行。”

真的吗?

梁圆圆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呸呸呸!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啊?谁希罕跟他相亲?

何况相亲是虚,整人是实……她终于记起了自己的终极目的。

“那请吧。”她又笑得好不诡异。

金毓尧盯著她掩不住的得意洋洋脸色,微笑的同时心里却也别有一番打算。

他就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位是‘华鼎集团’的金毓尧董事长,今年二十八岁,英俊高大,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梁圆圆笑吟吟地转头看向今日女主角。“这位是‘磬和影业’徐总的千金,徐筱薇小姐,今年十八岁,温柔贤淑,珠圆玉润,平时喜欢研究哲学,讨论做人的道理。”

满头波浪大卷的F胸辣妹就连娇羞地端坐在那儿,都给人一种波涛汹涌惊心动魄的感觉。

相较之下,一身黑色衬衫外罩亚曼尼灰色西装外套,浑身散发沉稳气息的金毓尧笑容很冷。

“哈啾!”奇怪,为什么打喷嚏的是她呢?梁圆圆揉揉鼻子,佯笑著准备退场。“我就不打扰两位增进彼此感情了,我先——”

金毓尧修长有力的大手蓦然抓住她被雪白桌巾遮住的小手。

“急什么?”他望向她,嘴角往上扬。“一起吃晚餐。”

她心脏卜通卜通狂跳,偷瞪了他一眼,不忘向嘟起嘴巴的徐筱薇解释。“金董事长就是这么宽厚善良,亲切大方……徐小姐,你瞧!像他这样的好男人真是世上少有。还有,我排过两位的命盘,真是一娇一贵,浑然天成,所以我就不耽误两位互相了解的时间了。”

“金董事长,你长得好帅哦!”徐筱薇崇拜地望著他,口吻兴奋又梦幻。“而且你看起来好年轻,真的好了不起,这么年轻就当上了董事长……”

金毓尧连理都没有理这个明显就是被父母宠坏,兼有习惯性露肉症状的娇娇女,只是微侧著头,紧紧盯著梁圆圆,大手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她涨红了小脸,一直不断试图把他的手“拔”开来,还要不被辣妹看见。

“金——董——”她对他咬牙切齿地微笑。“我还有事,我‘一定要’先走了。”

“陪我吃饭。”他的手如钢铁般紧握著她的手不放,抬头对餐厅经理吩咐道:“请上三份招牌主餐,谢谢。”

“是的,金董,马上来。”餐厅经理恭敬地笑,优雅又迅速地收回了雅致的菜单,随即退下。

“金董事长,你怎么都不理人家啦?”徐筱薇看他的注意力全在不起眼的梁圆圆身上,忍不住大发娇嗔。“居士,你还在这里干嘛?”

“我……”也有千百个不愿意啊!梁圆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到底想干嘛?该不会是不甘心,所以非要拉她垫背吧?

她第一棒故意找的是年轻肉感、胸大无脑的富家千金,就是要搞得他鸡飞狗眺、一个头两个大。

可是要是她留在现场,那戏不就不用唱了吗?

陡然间,他的手放开了,梁圆圆心下一松,赶紧就想起身落跑。

没想到金毓尧对她微微一笑,趁她惊吓的当儿,大手改为牢牢箍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跟著走人。”

她瞪著他,顿时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这种烂招你也使得出来?”她小小声,咬牙切齿的问道。

“不会比你‘逼良为娼’更烂。”

厚!真是会被他给气死!

梁圆圆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一点都不顾上流社会的礼仪和风度,把年轻辣妹当成透明人,还把她当犯人。

“金董,人家在跟你说话啦。”徐筱薇不依的扭动身体,伟大的胸前抖动得峰峰相连到天边,梁圆圆眼睛都看花了。“你为什么都一直跟她说?为什么不跟我说?哎呀!居士,你不是应该先走吗?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啦?”

“我……”她背流冷汗,既然不能落跑,只能硬拗了。“我想你们初次见面,总是有点不太熟悉,所以我就在这儿帮忙你们互相了解彼此吧,呃……谁要先排个今日运势命盘?”

“啊?”徐筱薇愣住了。

就在梁圆圆使出浑身解数,努力打圆场的同时,相亲的男主角在干嘛呢?

他竟然迳自拿出PDA,专注查询起公事细节来了。

一顿美味的法国相亲大餐,登时变调、走味、惨不忍睹。

尤其是徐筱薇以为她是蓄意捣蛋,还气呼呼地在桌子底下偷偷地狠踩了她的脚好几下。

第一次交手,惨败收场。

梁圆圆勇猛过人的精神就是从失败中记取教训,而且屡败屡战,永不放弃!

她很快就找出了上一次失败的原因,那就是靠那家伙太近了,结果让他有机可乘,陷她于水火之中。

所以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高小姐,我帮您和金毓尧董事长排过命盘和八字,我觉得你们俩真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一对璧人……”她亲自上“高贵饭店”,和美丽骄傲且永远梳著包包头的美女坐下来喝皇家咖啡,态度从容自若。“你们俩的夫妻宫里的主星相符啊!”

“金董事长?天啊!”高如梦一脸受宠若惊,“真的吗?我和他的夫妻宫很相配吗?”

“配!怎么不配?”她笑得活像黄鼠狼。

“梁圆居士,你人好好喔,我之前还听人家说你根本就是个藉著宗教敛财,其实半点能力都没有的骗子,所以我就改找别的大师了,可是你居然不生我气,还主动帮我介绍这么好的亲事,看样子我真的误会你了!”高如梦难掩兴奋和尴尬之情,眨巴著大眼睛装无辜。“对不起呀,你……呃,该不会记恨吧?”

“我怎么会记恨呢?”梁圆圆笑容不改,却是竖尖了耳朵,佯装若无其事地问:“其实江湖流言流语是很多的,有的是空穴来风,有的是恶意中伤,只不过不晓得是谁对我有这等误解,所以才会放出这样的风声来呢?”

“呃……”高如梦一愣,美丽的脸庞茫茫然的。“我也忘了是谁跟我说的,好像是李太太……还是杨太太?可是她说她也是听别人说的……”

梁圆圆心底气得牙痒痒,早就知道那种“我跟你说,你不要跟别人说是我跟你说的”流言是很难查出究竟谁是始作俑者。

反正还查什么?肯定是那个阴阳怪气莫测高深的家伙放出去的风声,没有别人了。

“高小姐,谣言止于像你这样的智者,其他的也不必再多谈了,我个人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她露出睿智尔雅,云淡风清的招牌微笑。

果不其然,高如梦又是歉疚又是羞愧地望著她,“居士……”

“对了,如果高小姐不介意的话,金董事长和您的相亲饭局就约在明晚七点‘春天饭店’的欧式交仪厅,你意下如何?”

“七点,我一定到!”高如梦欢天喜地迫不及待了。“哎呀!我要先去买几件衣服,还有鞋子,我没有适合这种场合的鞋子……居士,你可不可以给我个建议,该怎么打扮才会让他对我神魂颠倒呢?”

“高小姐,你是社交界最亮眼美丽的一朵花,我相信你明晚一定能打扮得艳冠群芳,让金董事长对你一见钟情。当然,如果你能够在中指系上一圈红绒线招桃花,脚踝戴条象征‘金玉良缘锁’的金镶玉脚炼,也大有助益。”

“我一定记得!”高如梦心花怒放,喜心翻倒的离开了。

梁圆圆慢吞吞地端起半温的皇家咖啡,边喝边窃笑。

嘿嘿!高如梦是出了名的痴缠女,只要被她黏上,就像苍蝇遇到了苍蝇纸,老鼠碰上了老鼠夹,脱身无望矣。

“看你这次还笑不笑得出来?”她笑得好不邪恶。

隔天晚上七点三十分,梁圆圆坐在命理馆的电脑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著网站上明天的“命理运势占卜”。

她不时抬头望著墙上的八卦形时钟,不知怎地心头不定,忐忑难安。

“他不知道有没有准时赴约?应该会吧,金夫人说她会亲自打电话给他,要他务必要到场。”她拍拍胸口,不断要自己放心。“梁圆圆,不要急,你的计画一定能成功的。”

男人嘛,就算再怎么威风凛凛,再怎么号称品味非凡,只要一见到前凸后翘小蛮腰的美女,哪个不会晕头转向?

就算一开始满心不愿意,可是有美女为伴,莺声呖呖,还不是马上就晕船了?

梁圆圆稍嫌用力地敲击著电脑键盘,一点都没有发觉自己满脸的不是滋味。

“嗯,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喔?”她摸著咕噜噜大响的干瘪肚皮,“唉,那天虽然被辣妹踩到我脚趾头都肿了,但起码吃到了顶级的法国菜,天哪!那个蒜烤的龙虾肉,肉质香甜又有弹性,还有那个鹅肝居然一点腥味都没有,简直是入口即化……”

不行了,越想肚子越饿,她只好从抽屉里找出一碗鲜虾口味的泡面。

没鱼虾也好,这勉强也算是海鲜,先顶一阵子再说。

美月提早溜班了,说要去诚品看书……唉,最好是这样啦,搞不好是偷偷交了男朋友不敢让她知道。

要不然她干嘛这阵子都抱著手机猛讲,一副热线你和我的样子?

“女大不中留呀!”她摇头感叹,看著手里的泡面,突然又没了胃口。

为什么大家都是桃花朵朵开,偏偏她这个命理界有名的美人居士,竟然在美丽的夏夜,可怜兮兮地窝在命理馆吃泡面呢?

“我干嘛要这么悲惨?”她深吸一口气,精神全来了。“没人陪,我不会自己去吃大餐吗?”

虽然这一两个月来命理馆生意大不如前,可是几顿大餐还吃不垮她梁圆居士的。

梁圆圆索性把泡面塞回抽屉,随手关掉电脑,拿起皮包,拎著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地走向店门。

就在她低头锁大门的当儿,背后陡然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差点吓掉了她手上的钥匙。

“终于下班了?”

她猛然回头,惊愕地望著高大挺拔,优雅地靠在黑色BMW旁的金毓尧。

他没去相亲?

她不知怎地心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快乐……随即心重重地往下一沉。

雪特!他怎么没去相亲?

“嘴巴张那么大,苍蝇飞进去了。”他提醒。

梁圆圆急忙闭上嘴巴,然后气冲冲地叫道:“你今天晚上怎么没去相亲?”

“你吃过饭了吗?”他突然问。

“呃,还没。”她呆了呆才回过神,“哎呀!那个不是重点,你为什么没去相亲?高小姐应该已经到了呀!”

“我也还没吃,”他打开车门,“陪我吃饭。”

“我、我为什么要陪你吃饭?你还没有回答我——”她心跳加速,可是她统统归咎于是对他的出现惊慌失措,和对他的失约而气急败坏造成的。

“上车,”他淡淡地开口,“吃饭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她怔了怔,情况也没容许自己考虑太久,只得惴惴不安地上了车。

这个男人……她偷偷瞄了他英挺的侧脸一眼,到底在想什么?

出乎梁圆圆的意料之外,金毓尧选择吃饭的地点既不是高贵的西餐厅,也不是随兴的路边摊,而是结合茶道与美味精致餐点的“吃茶趣”。

在淡绿色雅致宽敞的空间中,他啜饮了一口白毫乌龙茶,拿起了筷子,看著她道:“吃吧。”

“呃,好。”他从容自若的表情让原本紧绷了神经的她,不自觉也放松了下来,开始吃起了汤鲜馅美的小笼汤包。“唔……真好吃。”

他微笑。“没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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