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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序 不正规法则]
序?
从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中抽身是因为看上席娟的“吻上你的心”,一瞬间口味变了,舍弃听了十多年,抱了五六年的童话故事,投身成了言小大队中的一员。
运气很好——真的很好,室友的姐姐有一整箱的小说可以借给逍遥看。
看得逍遥——最终两眼度数超过三百?!数学成绩从一百掉到三十八,汗……
忽然有一天,发现小说的最前面或是最后面有一段话、或是一整页——
“那叫序”朋友说。
前后都叫序吗?逍遥懂了。
可是——
“这篇后记写得好好哦”同好满眼星星,抬头仰天,仍陶醉其中。
“那是序,什么后记,真是笨蛋”
义正严辞,声音还很大。
笨蛋?确实,我们两个之中的的确确有个笨蛋。
不过不是她,是逍遥。
天可见谅,国中一年级半点事都不懂,半点求知欲都没有的国文半桶水,请原谅她的无知。
阿门。
当然,现在懂了,很懂。
曾经跟某位名作家网上交流过,她说她不喜欢写序,不过喜欢写后记。
因为——读者看完精彩的小说后才有闲情逸志好好瞄瞄作者大人闲哈拉了些什么。
逍遥觉得很有道理,因为精彩的内容介绍会让读者直接去看楔子,而不是序。
当然有很多例外,
呃,人生何处没有意外啊——
感叹三分钟……默数。
序能让读者更了解作者,更了解她笔下的作品,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它是道开胃菜,吃完这道开胃菜,读者朋友们便更好胃口的细细品尝主菜。
无理由的钟意于已成夫妻之间的故事,未婚先有子的故事,接下来的锁魂阁便是“钟意”之一的情节。
锁魂?人的魂能锁住吗?
人没有了三魂七魄便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不然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正因为如此,宁愿交心也不愿锁魂。
那是一座锁魂阁——
那里锁住一个女人的魂——和心。
她的仁心仁术赛不过天,她的心魂由不了己,
白紫衣,逍遥很钟情这个角色,也希望看倌们能有同感。
Let’sgo吧——一起冲。
[正文:楔子 药王谷(1)]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矾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桃花溪——张旭
高山,涧水,深谷,小径。
这是一处险峻山峡,四周高耸的山崖间,流淌一道清澈清泉。在群山中环绕而流,汇入溪中。
丛山莽林,涧水潺潺,绿荫苍苍,飞鹰在崖上蓝天盘旋滑翔,一个府冲,那是另一个世界。
宽广的平原一片绿意,一栋栋相似的小木屋躲藏在绿意之间,犹如平原的守护神。
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味儿,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绿叶轻摇。
蓦然,如黄莺啼叫般悦儿的歌声从平原绿意中传来。
远处,小木屋中轻启,有人出来了。
“紫衣,你不难过吗?后天就得嫁给那位未曾相识的王爷了”小绿担心的望着采药采得不亦乐乎的白衣小人儿,眼中满满都是对她的担忧。
药王谷的人向来都是自由婚嫁,两情相悦方能共度一生,才会有美好的未来。
指腹为婚?
她听都没听说过。
可是——紫衣就要因为谷主的指腹为婚而远嫁他乡,离开生她养她的药王谷了。
“小绿,不要为我担心,我爹是世上最不可能害人的人,更何况我是他的宝贝女儿呢”是啊,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舍不得离开这片药田。
白家世代行医,如今的药王谷谷主更是一代神医,一生救人无数,老来贪清静才寻得这宁静的药王谷,识得这特殊的植药土壤。
“话虽如此,可是出了谷便不容易进了”她还是好舍不得,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宁静的药王谷才是人间乐土。
“我是药王谷的一份子,想回来便回来,到时谁也拦不住我”捧着一株紫色罗,深深吸了口独属于它的药味,满足的漾起甜笑。
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老王爷的随和、风趣,相信他教出来的儿子必定不会是个不讲情理之人。
“听秋伯伯说外面的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呢,那位王爷会不会已经有了妻子?”三个妻子加上四个妾便会整天你争我抢,她好担心,紫衣肯定争不过她们。
素颜一怔,她倒没仔细深究过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吧?”语气中满满的不确定。
爹不曾告诉过她,老王爷也不曾告诉过她。
“你又不爱学武功,除了轻功根本就打不过人家”小嘴一噘,怨起她不爱学武了“要不然让白大哥陪你一起去”。
“陪我一起?怎么一起?跟我一起嫁过去吗?”小绿口中的白大哥是她的亲大哥白紫龙,他除了有绝顶的医术还有绝世的武功,药王谷的所有药农都是武林中曾经站在最顶端的人物,只要他们一抬脚,整个武林便要颤动不已,人人自危。
而这些厉害角色全是她大哥的授艺师父。
巧得是,这些人都是她爹白浪救活的。
“人家说正经的了”不依的跺脚,很用力的抢过紫衣的药篮。
“我也很正经啊,娘已经不在了,过不了多久,我这个女儿也要被泼出去,如果大哥也出谷的话爹谁来照顾?”
“谷主根本就不需要人照顾”小绿咕哝着,不是她爱说,只要看到谷主的人都不会认为他需要照顾,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才四十出头,跟白大哥站在一起人家还以为是兄弟,整天找秋伯伯斗棋,找武伯伯比武,找叶伯伯摆阵,从来都闲不下来,他哪需要人照顾,只要有人陪他玩,陪他闹就行了。
“我听到了哦”三十种药草已经全部采齐,“放心吧,若是真如你所说他有三妻四妾,我便立刻回药王谷”。
小绿最爱瞎操心,她白紫衣岂是能随便受人摆布,任人欺负的。
沿着小路,回到她的小木屋。
“紫衣,我还是觉得不要嫁,你看,他是王爷嘛,随随便便往大街上一站,肯定有很多姑娘乐意嫁给他,再说,黄金城你又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好可怜的”
分药草?她也会。
药性淡的,药性重的,……呃,毒药?
对了,她差点忘了紫衣也是一代神医呢!
“终于记起来了”将归类好的药草一包包放好,这些可是她的嫁妆。
小绿一阵脸红,她刚刚确实忘了。
“他是王爷对不对?”拉着小绿在一旁坐下,她正色道。
“嗯”
“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王爷,所以他不会做出任何有违身份的事来抹黑自己”
这可说不定。有些人可是明君子,暗小人。
“我有老王爷的信物”从腰间拿出一方柳叶白玉,挂在腰间十七年,它仍就晶莹剔透,光泽夺目,这是硕王府身份的象征“老王爷虽然逝世,可是看到它就代表了老王爷,对我不敬便是对老王爷不敬”。
小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一块玉真那么有价值?
“而且,我还有轻功和医术,谁还能害我?”
终于,小绿妥协了。
“那,你要经常回谷里哦”不然她会很无聊了,药王谷就只有她和紫衣两个女孩,现在紫衣要嫁人了,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干脆在同一天做我大嫂”大哥和小绿的情意她可看在眼里了,耐何白老大木头人一个,半点表示都没有。
“紫衣——”小绿娇嗔一声,圆圆的脸蛋儿更如蒙上一层粉红胭脂。
“真的不要?”紫衣促侠的盯着她。
“白紫衣——”小绿不依的追着她。
白衣,绿衣,前跑后追。
那是独属于药王谷的乐趣。
[正文:药王谷(2)]
朗朗晴空,缕缕微风轻抚,连绵叶儿随风而起,舞动枝叶,漾出如水般的波浪。
药王谷是宁静,安祥的——
“白老头,你也太狠心了,紫丫头过两天都要成别人的才来通知,你何不干脆等着紫丫头抱着小娃娃回谷里再告诉我们”武恶吹胡子瞪眼,差点两手一张扯下白浪服贴平顺的长须,整天打打闹闹也就罢了,遇到正事也不事先提个醒,紫丫头他是从小看到大,还指望着自己的不孝儿武修烈能有本事抱得佳人归,当他的媳妇儿呢,这下可好,愿望落空是小事,往后到哪找这么聪慧的小娃娃陪自己解闷哪。
“怕无聊就说,没人会嫌你为老不尊”秋天元斯文儒雅,年过五十仍是气度不凡,同住药王谷几十年,武老头肚里有几个洞没人比他更清楚。
现在倒冠冕堂皇怨起人来了。
“这时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狐狸,武恶一跳三尺高,臀下木椅被他弃得远远“我不管,紫丫头嫁到哪我跟她一起去”。
几十年没出谷,也该是时候出去溜达溜达。
世间繁华看多了伤眼,小游小视一番倒也怡情的很。
“一起?你也打算嫁进硕王府?”白浪两眼微眯,手抚白须掩不住满脸笑意“怕硕王府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能来迎娶你”。
语毕,阴风一闪,武恶的勾魂爪已经来到白浪眼前。
白浪身形一闪,险险躲过。
两人斗来斗去斗了几十年也斗出个所以然,人老年纪一大把还不减玩兴,倒叫一旁的小辈看了唏嘘不已。
“紫龙,修烈,把这两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扔出去,没拼个你死我活不准进来”迟迟未开口的叶离两眼冒火,握紧茶具的手青筋突暴,让人心惊胆颤,下一秒那只茶碗会不会长在自己身上。
白紫龙和武修烈尴尬的互望一眼,心中悲鸣,眼下要扔的可是他们的父亲大人哪。
不孝之事可做不得。
叶离火眼一扫,两个小辈表情更为僵硬,这下出手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众所皆知白浪才是药王谷的谷主,只是众所不知真正的厉害角色是叶离,常年来药王谷只有出没有进,全凭叶离无人能破的阵,修为再高的人也只能到达药王谷之外的紫枫林。
药王谷的居民敬重白浪的医术医德,却也敬畏喜怒无常的叶离,要是让他一个不高兴,在你门口摆个小阵,三五天出不了门那是吃饭喝水的小事。
“叶老头你想把谁扔出去,啊……扔啊”武恶边说还边卷起长袖,大有一番干架的意思“你自己来扔扔看”叶离的威协他可是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武老头,你就体谅一下叶老头,瞧瞧你这宠然大物的,没人喜欢自己残废”武恶是个大老粗,身体高大结实的很,在药王谷闲闲没事,不出力,不动脑,肥肉也长了好几斤,远看还真像头大熊。
“我就宠然大物怎么了?没本事就少给老子开口”洋洋得意着,这种体型可是养都养不来的。
“老王卖瓜”不屑。
“又不是卖给你”瞎操心个什么劲?
“赶快回去准备好一年份的粮食,这一年你休想踏出你的小木屋半步”咬牙切齿。他要摆个天地八卦阵让他老死在自己的小木屋里。
“得得得,白老头,秋老头,往后你们天天上我家去”他乐得很,药王谷就属他的屋大。
才能容得下他的体型。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气死活该……”
你争我吵,谁也不愿认输,旁边观战的也凑个热闹搭上三两句。
你三两句,我三两句,小木屋里差点翻了天。
除了这种时侯,其实,药王谷真的很宁静,很安祥……呃,真的,除了这种时候。
紫衣有丝无奈,心中泉涌着浓浓的不舍,她喜欢看着他们一把年纪还像个小娃娃似的吵吵闹闹,说出的恶言是无心的,吵完后却是开心的。
奇怪的相处方式,却奇迹般的适合着他们。
“紫丫头,你给评评理,有这么没良心的爹吗?”言归正转,武恶终于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这种爹不要也罢,你武伯伯我认你当干女儿了”。
豪气万千的拍着胸膛。
叶离狠狠一脚扫过来,将武恶很不文雅的扫扒在地上。
“认干女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死老头,敢跟他抢。
“紫衣,别理他们,全是老顽童”秋天元轻摇手中铜骨扇,心中不免感叹岁月无情,当年的三尺小娃娃如今已经亭亭玉立,到了许人的年纪,人老了,难免感怀“硕老王爷与药王谷也算深交,虽未见过如今这位硕王爷,但凭老王爷谈及爱子的言行表情也看得出他是极为骄傲,你爹和伯伯们也是深思熟悉虑之后才未退这门亲事,只是这婚期提前也是始料未及的,你就安心嫁过去,往后秋伯伯也好有个借口出游啊”。
“是是是,往后隔三差五,武伯伯便去硕王府看你”
隔三差五?住在后山都没这么方便?
“别听你武伯伯乱说”谁信啊“往后让那单子午多寻时间带你回药王谷长住”叶离正色道,紫衣丫头虽然聪慧,却也是性情淡漠,不愿于人纷争,这王府是皇亲国戚,往后难免有些事端,“若有个什么事的,你就马上回谷里,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
“紫衣知道,请伯伯们不要再为紫衣担心”她不会无故惹人,自是不会为自己惹祸上身。
“这次送嫁我一定要去”武恶大嗓门一吼,众人忙不矢掩耳,又不是聋子,打什么雷!
“紫衣,王府迎亲队伍已经在紫枫林等着,爹就不随你去硕王府,让你哥陪你走一趟”白浪拉过女儿的手,眼中满是不舍“爹相信,爹的紫衣会幸福的”。
“爹”轻偎在温暖的怀抱里,紫衣双眼迷蒙,湿气不断涌上双眸,娘在生她的时候便难产过世,从小就跟着爹和大哥与药草,医书相伴。
爹从小就疼她,怜她无福享受母爱,更是加倍的给予她疼惜,这副怀抱,是她从小的依靠。
如今,要远离了。
“往后紫衣不能常伴爹爹左右,爹爹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与秋伯伯斗棋也要记得用膳,与武伯伯斗武不要累着自己,与叶伯伯斗阵别把自己关进去,爹,你答应紫衣……”
“好……”白浪额首,他的乖女儿啊。
早知道就该跟单禾谈谈条件,让他儿子嫁进来。
“紫衣,别担心,爹还有我呢”白紫龙扶起妹妹,“这是喜事,以爹和伯伯们的脚程,要去黄金城也只是一两天的工夫,想爹,让人捎个信来,大哥去接你”。
“嗯”轻点臻首,她笑开了颜“爹,紫衣轻功也不错呢,往后想念大家就自己回来”。
“对对对,紫丫头的轻功可是比我这老头子强多了”武恶忙应和的,没办法,体型的原因,想飞也飞不高。
“才不会呢,紫衣的轻功全靠伯伯们的指点”她只是青出于篮而胜于篮。
“就是就是,我已经交代过硕王府的迎亲队仔,让他们在紫枫林外等候两天,这样紫衣也可以多留两天”小绿刚从紫枫林回来,一听到紫衣要经常回谷,她可开心得不得了。
“小绿,辛苦你了”白紫龙心疼的抚上小绿微暗的眼圈,为了紫衣的事,小绿和众位伯母可忙坏了。
小绿一怔,没想到心上人会在众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小脸顿时红通通的不知所措。
“爹,咱们家又有喜事了呢“紫衣小声的在白浪耳朵轻语。
说是轻语,在场的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屋内又一阵大笑。
姻缘天注定,这双小儿女的亲事也不远喽。
“人家不理你们了了”小绿小脚轻跺,不依的娇怒,红着脸蛋跑出小屋。
白紫龙微怔,无措的看着心爱的人儿消失。
“还不快追“紫衣推着哥哥,用力的使眼色,白紫龙总算意会,大步追了出去。
“白老头,出去单挑”武恶愤愤不平。
众人茫然的望着他,气氛不错,真是个扫兴的人。
“你的一双儿女都成要了,我家修烈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太不公平了”
武修烈笑容僵在脸上,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家亲爹,这有什么好不公平的,缘份未到强求也没用。
“爹……”说的好像他有多么急着成亲似的。
“你儿子的亲事你瞎操个什么心?自己想再娶就直接开口”叶离又朝着他发火。
没见过这么死脑筋的老头。
“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不用人家去管还说,说说说,说个屁啊”一不小心,粗话连篇。
“就要说……”
“……”
武恶与叶离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乐乎。
其他人已经学会不在意。
“修烈,有没有看中的姑娘家,白伯伯为你做主”修烈与紫龙同年,该是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
“白伯伯,修烈还未曾考虑成亲”未遇到自己心爱的人之前,他是不会娶妻生子。
“修烈,往后就跟秋伯伯多跑跑外头,说不定会遇到自己命的新娘”秋天元负责与外界药商联络,平时出谷的机会较之他人会多一些。
“是……”他是很乐意,不过,并不是特意去寻人,见见世面也是必要的。
“下次秋老头带几个姑娘进谷里让他自个挑挑”
“啊……”
不是吧!武修烈惨叫,他不要了。
谁来救救他。
云淡,风清
紫衣信步走进药田,小屋里的热闹仍然不减。
药王谷的居民不多,却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
没有真正的烦恼。
满眼是色彩斑澜的药海,闻着空气中独特的药香。
那是独属于药王谷的味道。
[正文:药王谷(3)]
唉、唉、唉!
哪有这回事,这是什么世界?
天塌还有高个子顶着,地裂还能找个绣娘补补,可是王爷要成亲,关他这小小的总管啥事,为何年纪轻轻要受这活罪。
好吧!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硬是将自己赶鸭子上架。如今这瘦长的身型可是被碍赶出来的。
可是……
为何他来了一天连门也没得进,守在这片小树林里,连未来王妃是啥模样都不晓得,要是被王爷知道岂不是非得脱去一层皮不可?
天哪,地哪,他不要当总管了。
“饶逸,去瞧瞧小绿出来了没?”可怜只有个小姑娘来招待,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硕王府的总管。
“饶总管,您老自己要去瞧瞧身为属下是不会挡在前面”高大强健的饶天亦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止住笑,饶逸,饶逸,叫起自己的名字来倒是挺顺口。
只是,从古到今怕是没人会嚷着让自己去做事。
他表弟怕是忙糊涂了。
饶逸表情一僵,该死的,平时听王爷叫惯了,现在倒是连自己都使唤起自己来了。
“笑什么笑,还不去看看药王谷有没有人出来,过了吉时,你提头去见”见鬼了,堂堂硕王府的总管,多少王宫贵族还得看他的脸色行事,如今尽然被困在这座小小的树林里毫无他法。
虽说秋天到了,这座号称紫枫林的小树林落叶缤纷,微风轻徐倒也怡情,等到几十年后也是个不错的养老之地。
可是,眼前哪是欣赏风景的时候啊,误了迎亲吉时便是误了进洞房的时辰,误了进洞房的时辰便是误了王爷传宗接代的大事,误了王爷传宗接代的大事便是碍了老王妃的眼,碍了老王妃的眼……呃……他会死的很难看啦。
“表弟啊,不是为兄无能,真的是连个老鼠洞都找不到,想见药王谷的人只能等”与紫枫林相连的是一片直冲云霄的石壁,他从不认为自己是飞禽,怕是过不了这顶,自然也进不了这谷。
“你……”手指发颤的指向饶天亦,让人不免担心下一刻这位经不起打击的总管大人会不会就一倒不起喽“小绿姑娘,你终于来了,见到你在下真是太开心了”瞧瞧,他感激的泪是多么的真实。
关爱的眼光让在场的其他人全部识相的往后退,只有小绿满色无措。
“王妃打算什么时候起程?我们也好下去打点”越快越好,最好是马上就走,再等下去他会见不到明天灿烂无比的太阳。
呃,华发早生,想他还未娶妻……。
“没什么好打点的,过会谷里会将你们王妃要带的药材送出来,今儿个你们就好好歇着,明儿一早王妃便与你们回王府”明天?以后紫衣便为人妇,就不能像现在这么无忧无虑了。
好快,一起嘻戏林间的日子似乎只是前一刻。
“谢谢小绿姑娘”离成亲那天还有七天,路上稍赶一点一定能赶上吉时,抹了一把虚汗,高吊的心总算落了地。
虚汗刚抹完,宁静的紫枫林便响起振天的脚步声,声声听来,有不少人。
屋内人互视一眼,由饶逸先行,鱼贯而出。
“紫衣姑娘,你要嫁到黄金城那么远,往后谁来给我们看病哪”紫枫林唯一一栋小木屋前站满了山下的村民,紫衣便立在门前。
“大家不要担心,少了紫衣还有我爹和大哥,若是身体稍有不适便可在这小木屋里按响铃声,谷里人一听到便会马上出来为大家看诊”
山下的居民每一个她都熟识,从她懂事以后识得药草便跟在爹身边学习诊治,十七年来,山下的每一户人家她都记得。
往后,怕是没有多少机会再为他们尽一份医者心力。
铃?
饶逸拼命的打量小木屋,一天一夜住在这里,他怎么没发现有个类似铃的东西?
还有,药王谷的人到底是怎么进出的,他真的非常好奇。
还有……呃,问题是稍嫌多了点。
不过王爷教导有方,做人要不耻下问——
“紫衣啊”连婆婆握紧紫衣的手,老泪盈眶,她夫家死得早,一双儿女又不孝,落得老年凄凉,人一老,病痛便是时常跟着,这些年来都靠紫衣细心为她调理身子,现在才能又跑又跳“你是好姑娘,单王爷会好好待你的”面似观音心如菩萨,紫衣是他们的救世主啊。
不仅不收诊金,连药材都是从谷是新采的送给他们,若是哪户人家掀不开锅,她便会提着药草救济人家。
药王谷的药草可值钱了。
“谢谢连婆婆”晶亮的双眸闪着水光。
“这是谁?”轻碰小绿的肩,饶逸又有问题要问。
“你们家未来的女主人”小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真怀凝王府什么人不好派,派个好奇宝宝来,连自己要接的是谁都不知道。
倒是挺不耻下问的。
“王……王妃”急喘一口气差点缓不过来,天哪,他尽管忘了问王妃的名,如今闹出这种乌龙来,他这堂堂硕王府的总管往后怕真是没脸出去见人了。
除了连婆婆之外,山下的居民一个人排着队向紫衣道别,语中的谢意及真诚的关怀,连硕王府随从都感动莫名。
来此之前只听闻药王谷以草药为生,白家世代行医,自然王妃会医术并不稀奇。
如今,这盛大的场面连宫中御医怕是也没这份厚待。
医者父母心,却有太多医者无德,以医敛财。
功名利禄,俗世中人又有几人能置之度外,此处纯朴的风气真是令人向往。
花了很长时间,紫衣才一一安抚村民激动的情绪,她的眼也红肿了。
小绿扶着她进了小木屋。
这木屋自从紫衣成年便是独属于她,其他人很少会出现在这里。
木屋不大,最多只可容纳二十余人,屋的横梁上高挂着一块金漆牌匾,龙飞凤舞着佛手仁心四字。
佛手医术,仁心医德便是对她的评价。
十二岁正式出诊,为百姓医治小病小痛,大到与阎罗王抢人,除了纯朴的百姓之外,还有各路武林人土,无论多重的内伤,外伤,甚至垂死的剧毒,只要进了紫枫林便能保你平安。
紫枫林里不问出处,只要你是人便会出手相救。
多少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将紫衣视为再生父母,抛掉以往,重新做人。
“佛手仁心?”捣着眉,仔细思索,这四个字还真耳熟。
“救洛少主的便是佛手仁心”饶天亦轻道,洛轻凡是硕王爷单子午的知交,二年前身中剧毒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当时,大家都认为无望,岂料半年后洛轻凡像个没事人似的又到王府闲逛,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江湖人称佛手仁心的女神医出手相救。
“是巧合吗?”饶逸问。
饶天亦摇头,显然不是。
“莫非王妃便是人人称道的佛手仁心”连宫中御医都望尘莫及的赛华驮,天哪,他要晕了,太多的打击小小的心脏承受不住。
为何?为何?为何有这么多事他都不知道?
“节哀吧”他也不知道。
“我是总管”消息要比任何人的都灵通,更何况连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呆在硕王府?
老王妃肯定会拿着龙头杖追杀他的。
“两位没事吧?需要号号脉吗?”脸色一青一白,若不是精神不济便是受惊过度。
“不敢劳烦王妃”
异口同声,两表兄弟从没这一刻的有默契。
怨谁?真说了是打自己耳光。
“让各位在此久侯真是非常抱歉,门外有些草药我会一并带到王府,还劳烦总管安排”喃喃自语的声音大到屋外都能听到。
真是可爱的一双兄弟。
“王妃这是折煞属下了,有什么需要王妃尽管吩咐”汗颜哪。
“是”
优雅的笑,真的很优雅,饶氏兄弟这一刻才真正注意到他们未来的王妃笑起来就跟伺侯了十几年的王爷一样。
真有夫妻像。
“几位若是无事可以在这紫枫林中逛逛,景色清雅,特别是这秋季落叶更是美不胜收,若是错过了可惜”她看了十几年都看不厌。
鲜艳的叶一片片飘落在地上,犹如最华丽的地毯铺在这紫枫林中。
踏在上面是哗哗的响声,是属于大自然最美的乐曲。
离紫枫林很远才有股山泉,可是在这林中,静寂中隐约也能听到泉水的流动声。
它们都会留在她的记忆里,跟着她一起进驻硕王府。
[正文:大婚(1)]
天的北方,有座黄金城。
黄金城是金盛王朝的都之所在,经济重地,黄金城以西盛抽丝,纺丝。途经黄金城往东贩卖丝绸。
金盛王朝以农为主,商为佐辅,加上由硕王爷单子午统领着无往不利的黄金战将,金盛王朝富强百年不衰。
硕王府内,雅致幽静的宅院,以粉墙与琉璃瓦筑成,临水回廊、花辅庭院,水榭院落遍布。
王府议事堂,镶以雕花窗棂,摆以檀木桌椅。铺着绣毯的主位上,赫然坐着一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仔细一瞧,堂上两侧还分座三名同样出色的年轻男子。
主位上的单子午搁下手中精致茶碗,眺望窗外,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刚颜的脸显得柔和,一双带笑的眼眸深不见底,闪烁着纯然兴趣的光芒,像两颗最闪亮的星子般耀眼。
片刻后,眼光始终落向窗外。
细碎的敲打声响起,洛轻凡一手端着上好的乌龙轻眠,一手轻敲桌面,岂图敲回好友飘远的思绪。
夜鹰瞥了眼洛轻凡幼稚的举动,冷若冰霜的黑眸直直望向单子午。
“青天白日,是让我们来看你神游吗?”
“就是、就是”洛轻凡咕哝着。
一直未出声的单其扬只是静静的钦着茶,适时做个旁观者。
七日之后便是单子午的大婚之期,将迎娶之事交由王府的总管,正主儿倒是像个没事人的在府里喝茶聊天,他也不怕新娘子一气之下不上花娇。
“怎么说未来王妃也是老王爷为你定下的,这么做岂不是摆明了给她难堪嘛”如此不受欢迎的王妃即使嫁进王府也不见得受尊敬啊。
谁叫王爷自己都不重视妻子。
单子午是不愁无妻,凭着硕王爷的身份地位,如上仙般的飘逸气度,俊俏的像貌,修长健硕的体格,金盛王朝未嫁女子哪个不眼巴巴盯着,盼着有一天好运轮到自己,登上硕王妃这个黄金宝座,让天下女子妒忌个够。
当然,他堂堂洛家堡的少主也同样受欢迎,四位生死之交中,除了夜鹰冰冷毫不近人情吓退一大票千金小姐,他和同是王爷的单其扬也只是退居单子午身后一步而已。
如今,王爷娶妻,往后的大担子可就压在他们身上。
唉,难消美人恩哪。
“她不会”他轻笑,语气甚是笃定。
“到时踢开娇门不见佳人,可别笑不出来”就算新娘子愿意,又会有哪个为人父母的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受这种待遇。
“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未曾谋面,却早已神识许久,从小父亲便在耳边念叨他为儿子定下的妻有多不寻常,有多么的优秀。
并非如外人所言他有意轻视新娘,只是想将惊喜留在最后一刻。
她,值得期待。
“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三人表情微怔,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话中意思,对他们而言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只有一个可能。
便是皇家公主。
“你娶了回族的公主?”一阵唏嘘,三人非常默契的同时低头饮茶,心中为他的不幸默哀。
娶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倒好,若是娶回个公主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皇宫里的公主哪个不是娇蛮任性贯了,非得人人顺着她。
“见到她你们便知所言非虚”父亲口中的药王谷才是真正的人间乐土,养育的人儿莫不是纯净如水,毫无一丝污染。“至于回族公主就看其扬的决定了”一年前回族便请求将公主送进金盛王朝和亲,皇帝属意于他,后来得知老王爷已为他定下亲事才免强收回成命。
“堂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乐得孤家寡人,无牵无挂。
哗啦哗啦,一只上好青瓷杯跌在地上,香茗洒了一地。
“手软”云淡风轻,信手招来丫环换上一杯,洛轻凡自在的仿佛是别人打破了这上等佳茗。
“敢情盅毒又发作了”手软?谁都有可能手软,就他洛轻凡不可能。杀人眼都不眨一下提手软,哼,骗鬼去。
夜鹰话刚落,洛轻凡面色一整,正色的望着他道“别给我提盅毒的事”那个可恶的回族女人,尽敢在他身上动手脚,最好早晚三柱香祈求老天保佑不要再让他碰见,不然的话定要让她十倍奉还。
可恶!
“不提下毒我们来聊聊解毒好了,那位女神医没将你的毒除尽吗?”单其扬接口,二年前无意之间中毒,半年之后奇迹般的全愈了,而且中的是号称无药可解的盅毒。
轻凡这小子命还挺硬。
“别随意毁谤我的再生父母”中盅毒的前三个月他是痛不欲生,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找至紫枫林,那位蒙着面的女神医只是让他睡上一觉,回家休养半个多月便如常人一般,全身剧毒尽解,连宫中御医都自叹不如。
奈何,他的重谢原封不动送回,三个月前,他又去了一趟紫枫林,按了半天的铃也不见那女神医出现。
心中无尽婉惜。
世间还有如上施恩不望报之人。
“堂哥,听闻堂嫂家族世代行医,往后也让她治治这小子阴情不定的性子”翻脸比六月天还快,一提盅毒就黑脸。
“单——其——扬”咬牙切齿,眼光如利刃般狠狠刺向他。
单其扬视而不见,继续品着手中的香茗。
聪明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夜鹰言归正传,亲事岂可儿戏。
“就等新娘”薄唇轻扬,似才的言论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单子午是黄金城尊贵皇族的向征,优雅的姿态即使在战场上仍然不变,令敌方将领感受不到一丝敌意。
战场之上,若有一刻轻忽,便足以致命。
各国将领宁愿面对最凶恶的对手也不愿承受单子午无害的笑。
隐藏在笑容之下的一切,都让人无法透视,无人能知他下一刻的决定,却能让他轻而易举的洞悉自己的意图。
这样的敌人,太可怕。
“饶逸有传话回来吗?”神秘,太神秘了,好友成亲,他们尽然连新娘的出处都不知道。
“吉时之前会到”眸光又飘向窗外,飞鸽传回的是饶逸满纸的抱怨,药王谷果然不是寻常之地,尽连进也成了问题。
“吉时之前”洛轻凡鬼叫,毫无形象的暴跳。“不是定好提前两天进城的吗?”
“没错,当初是这么听说的”单其扬点头。
“出意外?需要派人支援吗?”夜鹰问。
“并没有任何意外”那样的状况,不该称之为意外,或许,饶逸提前半个月到达药王谷,他的妻也会在最后一刻才肯上花娇。
“一定是饶逸那家伙玩疯了误了时辰”
“确实”单其扬直点头,饶逸与洛轻凡堪称狼狈。
“不如我们加快脚程也去凑个热闹”
“这主意不错……”
主意是不错,却半路遭到拦截,单子午一纸书信,两人便苦了脸。
“连阳城城尉一家被城民误杀,一家六口只剩一女存活,三日前此女上京告御状,誓言定要讨回公道,朕命尔等速去连阳城察明真相,速回京秉一切事因”念完信手一扬,轻薄的纸张飘向半空。
“这种小事当地官员查明便可,哪需要我们亲自出动”而且是有热闹可凑的现在,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无聊。
“七天,足够你们来回”确定是小事一桩,会接下皇上信口提及的案子,为的便是让他们跑跑腿。
省得整日在王府闲逛,扰了王府的清静。
“三天来回”洛轻凡算着路程。
“若是要累死的话”寻常人来回也得五天,花三天人不死马也累死了,还得花时间查案子。“飞鸽传书,让当地官员察明报上来便可”。
“岂不是光明正大违背皇命”这主意可行。
“反正不是第一次”结果都一样何苦来回奔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算盘拔得噼啪响,听得夜鹰直翻白眼。
“鹰会陪同你们一起”事是小事,却引起各州府的恐慌,杀人原因过于菲夷所思。
“不是吧”洛轻凡大声抱怨,夜鹰跟着当牢头啊,不言不语冷得冻死人。这家伙办起正事来一点情面都不讲,到时别指望过轻闲日子。
“堂哥,你知道的……我娘最近身体不适……”
“我会接婶婶过府就近照顾”
“可是……”
“这一切都是硕老王妃的意思”轻叹一口气,他也无奈,娘是他最亲的人,父亲逝世半年便提前让他定下婚期娶紫衣进门,好传宗接代,为王府添添人气。
身为人子,不教有三,无后为大。
他依了她老人家的愿。
将他们支开是晓得轻凡和其扬的玩性重。怕误了喜事。
“不可能,老王妃怎么可能这样对我”洛轻凡不信,平时和蔼可亲的老王妃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让他们疲于奔命。
“堂哥……伯母不会……”
“若是你们想去边僵我可以收回刚才的信件”那才是娘的安排,一来一回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定是回不了黄金城。
“等等……”他没听错吧?边疆?要人命,老王妃这次来真的了。
平时他也没闹的多凶啊。
“好吧,去连阳城就去连阳城”总比边疆好,赶赶时间还来得急闹个洞房。
“往后收敛点”放下手中的茶具,夜鹰起身朝门外走去。
“干嘛”还有一大壶没喝完呢!
“走了,现在出发,早去早回”单其扬拉着不明所以的洛轻凡跟在夜鹰身后步出议事堂。
片刻,堂中静若无声。
黑眸中的笑意加浓,再次飘向窗外。
修长的手指轻抚胸前的草环,那是他的定情信物,父亲当年交给他,据说是他的新娘亲手编织的,指环很大,是用某种药草的草径编织而成,如今还能隐隐嗅到独特的药味,样式特别,也很精致,可见她编织的时候极为用心。
过大的指环无法套入指上,一根红线轻环挂于胸前,轻飘的没有份量,却真切的贴近他的心口。
那股平淡的药香总会让他心平气和。
看到它,便会浮现她的样子。
好期待,他的妻。
[正文:大婚(2)]
温暖的阳光笼罩大地,慵懒的虫鸣与和风吹过落叶的低吟编织着秋天的交响曲,树猴在枝头上互掷野果嬉戏,几只小鸟愉悦地在林间飞翔,火红的落叶在轻风中飘荡,妄想与枝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