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美丽的季节,如此怡人的天气。
紫衣一身火红嫁衣由父兄搀扶着出了药王谷,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伯嫂婶们也是依依不舍的紧随其后。
上等丝绸裁剪的火红嫁衣包裹着纤弱的娇躯,柔嫩的肌肤像雪般白皙,仿佛吹弹可破,一双弯弯的眉儿衬着水汪汪的眼纯洁如银河净水般无染,配上水嫩的红唇更显得美若天仙。
她始终笑着,不见一丝愁颜。
谷中送嫁的人一个个都出了药王谷踏上紫枫林,硕王府的迎亲队伍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原来药王谷的人并非如飞禽般越过这冲天直壁,而是如常人般步行穿过。
穿过这厚厚的石壁?
饶逸合上因讶异而大张的嘴,从一老一少男人手中接过新娘,送上花娇。
“爹,大家都不必再送了,虽然路途相隔甚远,紫衣还是会经常回谷的”她不明白其他新嫁娘的心情,只知道狂跳的心有着一丝不舍,一丝茫然,一丝期待。
“紫衣啊”白浪镇定的牵着女儿伸长娇外的手,“往后爹和大哥不能伴你左右,但是千万别忘记身为一名医者所该承担的重任”白眉轻锁,纵有不舍也是深埋心底,“爹舍不得你,子午这孩子爹虽未曾谋面,对他生平事迹却知之甚祥,他是个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爹相信他绝对能保护爹的女儿不受一丝委屈”老泪盈眶,他疼入心的女儿啊。
“爹”轻轻擦掉父亲老脸上的清泪,她扬起小脸,漾起笑颜,安慰道“紫衣才不担心呢,往后紫衣会让夫君陪着紫衣回药王谷常住的”。
“好,爹等着啊!”
饶逸放下娇帘,紫衣才依依不舍告别亲人。
她看得出来他们心中的不舍,连一向爱吵爱闹的叶伯伯和武伯伯都没有出声。
她亲挥小手,缩回娇内。
曾一度大吵要跟进跟出的武恶让紫衣一劝终于放弃送嫁,毫无凝余地。
为了药王谷的一方安宁。
迎亲队伍人数不多,却是单子午从黄金战将中挑选出的十二名出色将领护航。
娇内空间很大,能容五六人,不是八抬大娇,而是原木车轮装置的车娇,行走间,平稳许多。
没有三书六礼的繁文濡节,久居世外的药王谷办喜事显得精简。
出了紫枫林,要过秦岭,玉良城才到黄金城。
以饶逸估计最快也要六天时间。
但是估计也只是估计,行程比想像中的快得多。
正午时分,队伍已近秦岭十里外。
“小绿,你……”惊讶的睁大双眸,不敢置信的望着大哥怀中熟悉的人儿“出紫枫林的时候都没有跟你告别,还以为躲在谷里偷哭呢”就着饶逸的手,她轻巧的下了娇。
她还担心途中会很无聊呢,特意带了很多医书。有小绿陪着,真是太好了。
“人家才不会偷哭呢”从心上人的怀中挣脱,她可是花费了好多时间求白大哥才好容易获得出谷送嫁的机会,条件是绝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好吧,她什么都答应。
“来,我们上去坐,里面空间很大,两人骑马颠簸会很不舒服呢”心中小声对自己大哥道句抱歉,他未来的妻子自己先借了“来,上来”身形微扬,她已经然在娇前,对着小绿伸出手“如果累的话还可以在里面睡一觉”考虑得真周道不是吗?
白紫龙眉头轻皱,无奈的望着妹妹伸长的手和一旁喜欢张嘴的硕王府大总管,似乎对他而言,自己未来当家主母所给的惊喜太多了。
惊?有吧,喜则未必。
看他的表情都怔住了。
“王……妃……会轻功”嗫嗫嚅嚅的轻喃,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
“很奇怪吗?”紫衣却听到了,将小绿推进娇内,双眸闪着不解。
奇怪?不,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为什么没人事先通知他一声,害得他苦哈哈的侯在一旁累掉半条命,结果人家轻轻松松便能上能下。
他是何苦为谁忙啊!!!
下次!不,绝对没有下次,他要去撞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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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边莲这种草药很常见,田畔沟边随处可见,就地蔓延而长,叶互生,边缘长有细齿,开淡红色小花,花瓣偏向一边便是”紫衣边交道,边用纸笔画下半边莲的形状好方便对方寻找。
从紫枫林出发已过三天,换下大红嫁衣,一袭飘逸白衫就有如她天生的肌肤一般,如此人儿合该配上如此纯洁之色。
车程还算快,一行人已经入了玉良关,最多不会超过三天便能抵达黄金城。
一路上风平浪静,饶逸高提的心才刚要小小的放下安歇一会,状况出现了。
半路有人哭爹喊娘的大叫救命,耳尖的王妃虽身在娇中却听得真切。
问苍天,他真是什么都没听到。
途轻野外,难免有个鸟叫虫鸣的,他压根就没注意。
待他回过神来,王妃已经为人看诊了。
“这种草药性甘淡寒,治疗蛇伤非常有效,回去之后,只要将药草捣汁三两内服,五两外敷,休养三天就可全愈”。
“谢谢姑娘”老农千恩万谢,拿着图纸回去找药了。
这里地处荒郊,有蛇出没并不稀奇,只是无论谁被毒蛇咬上一口莫不是慌了神大叫救命的。
幸好,这毒蛇的毒并非剧毒。
“紫衣,快回娇去”小绿扯着她慌慌张张上了车娇,她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听说外面的人比较讲究礼节,而新娘子是不能轻易掀头露面的。
瞧外面一群傻了眼的护卫便知道这样做不行。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收好狼毫笔,她坐下一静静的望着小绿。
“要是有人中毒或是生病还有白大哥在呢,你现在是新娘子”小绿抚着自己的额头叹息,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鸡婆,是不是娘贯输太多外界的习俗给她,紫衣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更不想被束缚,她知道。
可是……
好吧,其实这真的没什么。
“听说黄金城的小点心很精致,不如在王府多呆几天,我们一同学习做点心,往后谷里的人也有口福了”紫衣转移话题,樱唇却微扬,小绿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大人,就像已是她的嫂子般事事担心她呢。
“小点心吗?白大哥不太喜欢吃甜食呢”
刚刚讲到哪了?
“点心不一定要甜的,淡一些,咸一点都可以啊,大哥喜欢咸一点的”看吧,这个嫂子是定下来了,未过门已经事事为未来夫婿着想呢。
“也是,那就学做小点心,对了对了,听饶逸说黄金城的烧酒鸡很好吃呢,我们一起去尝尝”
“好啊”
车队重新上路,她们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进了他们的耳。
白紫龙脸上始终挂着笑。
点心吗?他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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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又停歇几趟,饶逸不得不承认,人性本善。
看多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王妃的行为便有如一股清泉,将心中堆积许久的黑暗洗涤。
在黄金城外的王府别苑紫衣换上嫁衣,在那儿早有人侯着。
喜娘引路,由真正八人抬的八抬大娇将新娘送进黄金城,送进硕王府。
经过一重又一重的礼,一道又一道的婚礼程序,说真的,她从来不知道成亲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
感觉自己被扶进大厅,喜娘将她的手递了过去。
幕然,一只修长却结实的大掌包裹了她纤细的小手,被覆盖的手上暖暖的。
虽然双眼被头纱盖住,却仍然能感受到眼前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他很高,紫衣心想。
大掌握紧了她的小手,这时紫衣的耳边响起司仪的高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紫衣无意识的让人挽扶着左移右动,除了转身,下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跪天还是跪地。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身体不由己。
“送入洞房”
移动结束了,有人扶住她的手臂,她即将被送入洞房。
头纱始终覆盖着,她无法确切的知道大哥和小绿的位置,却在被扶住的一瞬间,心上有了踏实感。
新郎新娘入洞房!
高喊中似乎有这一句,扶着她的是他的夫。
拜了天地,便是夫妻,结发同心。
紫衣不知道自己到底拐了几个弯,只知道在第一个转弯处不小心拐了一下脚,整个人便滕空了。
她被人抱在怀里,而那个人就是不曾谋面却已然是最亲密的夫君。
进了房,她被安置在床蹋上。
他交代喜娘好好照顾她,便出去了。
温雅的音,不徐不缓,低沉的在她耳朵响起。
外面有很多宾客,他是今天的正角儿,理当出面照应。
[正文:大婚(3)]
新郎一出新房,侍女喜娘立刻就帮她卸下满头的金银玉饰。
“王爷吩咐的。”喜娘说:“王爷说王妃戴着层层头饰挺累赘,让奴婢们先帮您解下,他去挡一挡那些想来凑热闹的人,免得吓着了王妃。”
他还很体贴呢!
于是,龙凤头纱拿开了,挺重的吉服也被换下。
换上了轻松的长袍后,紫衣便静静的坐在床沿边等待夫君,虽然,喜娘说王爷交代过让她先吃点东西免点饿坏,可是,她至少懂得做新娘的,应该要乖乖的坐在喜床上等待新郎帮她掀开头纱……呃!头纱虽然已经先解下,反正,她安静的坐着等,总是没错的。
两名待女羡慕地守在门边伫立着,紫衣则呆呆的坐在偌大的新房里,此时房内除了喜娘与她的呼吸声外一片寂静,她静静的坐着,低头任由自己心跳如擂鼓,心思远飘。
单子午一进房门,便看到紫衣斜斜的靠着床沿,她的脑袋微微倾斜,全身力量都靠在床上,双眸紧闭,一瞧便知道准是太累提早找周公聊天去了。
“王爷。”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惊喜了紫衣,她轻抚衣裳,端正坐姿,只是睡眼仍然惺松,她迷朦的望过去,一个挺拔修长的身躯正背对着她。
“你们都下去吧!”
“是,王爷。”
仍旧低沉的嗓音,如适才一般。
单子午转过身,解下吉服头冠,牵起她的小手“饿吗?”他把她扶坐在桌旁,再把筷子塞进她的手里。“来!先吃点垫垫胃”。
“我……”她想说自己不饿,可是,扁扁的肚子这时候提出抗议,看着满桌的精致糕点,她的肚子强烈开始建议她不妨丢一点进去。
轻抬臻首,望着眼前满眼笑意的男人。退下大红喜服的他此时如她一般身着白色长衫,少了头冠的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深遂不见底的黑眸漾着暖暖的笑意,溥唇正扬着暖人心的微笑。
他是个温柔的男人,却绝不会是个软弱的男人,带笑的眼中隐隐含着慑人的光芒,藏得很深很深。
紫衣可以确定,眼前的男人……已然是自己夫君的男人,绝对是个坚毅而又温柔男子。
“怎么了?”单子午夹了一个如意卷放在她的碗中,眼中笑意更浓。
很显然,他的小妻子如他想像中般纯洁无染,纯净,无暇让人不忍亵渎,小小的身躯被一身长衫包裹着,更显得她的纤细,水嫩的小脸上有一双无垢的明眸,此时在她眼中,装的是满满的他。
“你也饿了吧,来,进些肉食补补体力”垂下眼,她夹起一块密津牛肉回放在他的碗里。
淡淡的香味拂过单子午的鼻端,是药草味,不似挂在胸前草环的味儿,她身上的味更淡,却更宁神。
补补体力吗?他轻笑。
洞房花烛夜让新娘子帮他补体力,是该喜还是该忧?
紫衣吃完如意卷,夹起一声白枣糕,口中咿咿唔唔的说不出话来,味儿好的她快吞下自己舌。
盯着剩下的枣糕全飞进了单子午的口中,她张大了眼。
哇!他真的饿坏了呢,好会吃喔!
冰肉年糕,百页韭合都是一人一半!单子午很公平,正正中中,一人一半,谁也不多一分,也少不了一分,然后,一小碗长寿面端到了她面前,接着是一小碗莲子汤,最后是铰子一颗……白瓷碟中只放着一颗饺子。
她讶异的看着碗中的铰子,不是眼花也不是错觉真的只有一眼。
随即大眼直直的望向单子午,只见他微笑地把唯一的一颗白白胖胖的饺子塞进他的嘴里咀嚼着。
她摸摸自己的小腹,还是扁扁的,东西虽多,量却很少。
“还有一半”
这次单子午大方的留下一大半。
她狐凝的望着他,这是他吃过的东西哎,人家第一天进门怎么可以吃他的口水。
可是……肚子好饿,桌上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吃了,于是,再次拿起筷子,夹起那一大半的饺子(子孙饽饽)塞进自己的嘴里,可刚咬下去,她便叫了出声。“这是生的!”(当地习俗,饺子是半生的,意喻生子。)
一阵生味冲来,紫衣正想把它吐出来,却被单子午制止,她只好把它给吞了下去,“这是生的耶!”
很好,多讲几次,多生几个,单子午心中暗忖,并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如此一来,硕亲王府便可子孙满堂,增增人气。
“为什么要吃生的!”王府也这么小气吗?
“我也吃啦!”他笑笑的对她说。
紫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合上了,是呀,他也吃了,她刚刚便是吃他的口水,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这是生的。
只希望往后他不要她啃生肉才好。
久居药王谷,说不定外界的生活习俗早就变得很奇怪了呢!
“放心,只此一次”单子午为她倒上一杯清茶,从这小妮子的眼中可以清楚的看出来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丝一毫绝无隐瞒。
“咦”接过茶,轻茗一口,总算缓解了口中的怪味。
他会读心术不成?
待她喝下茶后,单子午将桌上两只空酒杯注满,拿起一杯放在她的手中“喝光它!”
什么?紫衣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白色液体,不去品尝真是如水般,他难道不知道这是酒吗?而且她才刚喝过水不是茶不是吗?
唉!好怪的习俗,紫衣轻捏鼻子把酒往嘴倒,一双眼直直的瞅着单子午。
但单子午仍然满脸的笑意,对她的眼光恍若未见,泰然自若地仰头喝干她剩下的酒。
后来紫衣才知道,原来这叫交杯酒。
稍后,单子午扶起紫衣,“吃饱了吗?”
紫衣小脸微红,不甚酒力的轻点头。
好饱,肚子里有一半是水份。
“那就睡吧!”单子午说着,便开始自行褪下长衫。
睡觉!脱光衣服?
紫衣娇躯一僵,动也不动的站在一边盯着单子午,直到瞧见他褪下长衫上了床,才松了一口气,也站起来羞怯地脱掉长衫,然后,爬上床,爬到他身边,僵硬的躺着。
单子午轻笑,伸手放下纱幔。
红烛泪流,烛芯双裂,火光轻飘,忽亮忽暗,红罗帐内却突然传来细语声。
“王爷……”声音微颤。
“别怕”单子午安慰着。
“为……为什么?”心脏紧缩,紫衣的声音显得无力。
“这是必然的过程”他大刺刺的说着,理所当然。
“哦……”她静声,颤抖的接受这一切。
“嗯……好喜欢……好喜欢你身上的味儿”他在她耳朵喃喃轻语。
“王……王爷,你……”紫衣紧张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叫我子午”他说。
破碎的音颤颤的叫着子午,她早就知道他的名,却是第一次叫。
子午,眼前这个男人……
“啊……”
呻吟,轻喘,律动,狂吼。
然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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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身子,却似散了架般,好酸好痛!
她张开眼,然后忆起昨夜……顿时,血气冲上水嫩的脸蛋,昨夜她……
天哪!她再也不敢见他了。
她努力的提醒自己,这是必然的过程,是天经地义的,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他们的结合并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可是……还是好丢脸。
她怎么会变成那样!
不要见人了,将全身紧紧的裹在棉被里。
片刻之后,她感觉有人进了房,坐在她身边,那人的一只手轻扯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一听到熟悉低沉的声音,紫衣缩得更深,被子越拉越紧。
单子午轻挑剑眉,思索了半晌之后,他突然笑了。
天,他早该想到的,他单纯的妻子定是初经人事,昨夜满脸无措怕是吓着了,他知道她从小便丧母,此事怕是无人教导于她,即便白家世代行医,对人体自然非常了解,但是,岳父和大舅子身为男子怕是把这事给忽略了。
他的小妻子,真是单纯的可爱。
“你大哥就在门外,他们是来跟你告别的”单子午将被子整个抱起,然后将深埋其子的小妻子“剥”了出来。
“大哥”两只大眼睛盯着紧闭的门,“他们要回去了吗?”
单子午帮她穿好事先准备好的衣裳,将抱下床“来吧”。
“嗯”轻点臻首,稍做梳洗便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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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你还没有学会做糕点呢”紫衣拉着小绿的手,试图挽留,只要留住小绿,大哥便会一起留下。
才一天的时间,她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糕点。
“我已经从王府大厨那儿拿到点心的做法了,好多呢”小绿开心的说,扬扬手中厚厚的菜谱,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那……还有烧酒鸡呢”
“在这里”小绿抓起白紫龙的手,在他手上赫然是一大包早就做好的烧酒鸡,浓浓的酒香老远便能闻到。
“就不能留下来多陪我几天吗?”噘着小嘴,紫衣可怜惜兮兮的说着。
单子午轻轻环着她,不紧却是牢牢的。
紫衣望着紫龙手中的烧酒鸡,心中一阵难过,红着眼将头深深的埋进夫君的怀里。
“紫衣,处处皆可为家,往后王府便是你的家,王爷便是你的亲人,他会好好照顾你的”眼中含着利色,重重的询问,直直的射向单子午。
单子午轻额首,回视大舅子的利眸,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握紧紫衣的手。
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妻,不护着她,他还护谁?
“爹交代了,因为路途遥远,回门便不按习俗来,子午……”第一次,白紫龙投以信任的眼神,唤着妹婿的名。
这个男人,眼中有着不妥协的坚持。
他会疼妹妹的,如自己一般。
“是”单子午应道。
“大哥知道身为王爷公务必定繁忙没有过多的闲余时间,但是,大哥还是希望你能应充一有时间便带紫衣回谷里瞧瞧”
“我会的”
药王谷,他是该好好去瞧瞧。
是何样的地方,能养育出如此的人儿。
紫衣,小绿,眼前的大舅子,一眼便能瞧出不似平凡人,那股子清新脱俗的气质、气度,是凡世中难得一见的。
“紫衣,我们要走了”小绿依依不舍。
“要嫁给大哥哦”从单子午的怀中抬头,紫衣重扬起笑颜,心里虽然难过、不舍,却不想让大哥和小绿也难过。
习惯了药王谷的生活,便无法习惯他人的规矩。
小绿红了脸,瞧了白紫龙好几眼,只到白紫龙牵住她的手,才点点头。
轻声道“我会的”。
清晨的微风轻徐,暖暖的晨阳束束照射在两对人儿声上。
脆脆的笑声不断,消消的散开、再散开,直直飘向远方。
轻挥手,他们不再不舍,而是期待,谁说分离就是分离呢,分离只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距不是吗?
[正文:如此那般]
挥别离情,紫衣还未来得及感受陌生便被单子午带到环怡苑给老王妃敬茶。
环怡苑中,杨柳随风轻荡,水波漾影绿意成湖,三两白鹅湖中啄,野雁不甘寂寞的俯冲而下叨起一尾肥硕的银鱼,鳞片在金阳下泛着七彩虹光。
湖面缀着点点白莲,娇迎露水好不圣洁,宛如它出尘不垢的主人清灵无邪,含葩待放地等待清晨的曙光唤醒其他的姐妹。
清晨的风是清冷的。
老王妃便静伫风中,独享这华丽美景,身旁的丫环退得远远。
一袭团花绵袍着出她的尊贵,单单伫立着,便能让人远远察觉到她的内锋暗藏。
身后的丫环一见单子午,便急身在老王妃耳朵轻语。
“来了!”日早已高照,久久不见一对新人来请安奉茶,她已交代丫环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好给他们夫妻多一些体己的时间。
好一个灵秀的人儿!
“紫衣,来坐”牵着儿媳的手,老王妃满脸欢喜的进了内堂。
雕龙画凤是尊贵,金银玉器是高显,外头的如花景色怡人至极,内堂却显得简单而纯朴,并没有想像中的富贵华丽。
紫衣不曾听闻过老王妃的传闻,或许该说,她对硕亲王府的人都不甚了解,就连她的公公,已逝的硕老王爷,也只是熟知他不拘小节的逍遥天性。
入眼是高雅,与老王妃倒是相得益彰。
“昨儿个累着,呆会回去,可得好好休息补补体力”交代丫环去厨房弄些滋补的膳食好送去给儿媳补补。
紫衣小脸一红,难以控制的想歪了,无措的望着自己的夫君,小手绞得紧紧。
老王妃一见大喜,瞧儿子满脸笑意与满足,便知道昨夜洞房花烛夜甚是愉悦,看来,她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
“娘……”小小声的抗议,却惹来他们母子一阵大笑。
紫衣更是羞郝的低垂臻首。
心中却舒了口气,至少夫君待她温柔,婆婆也不会如人所言般的难以相处。
或许,她在王府真的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敬完茶,老王妃硬是要留紫衣陪她聊天。
望着儿子一脸无奈,她便觉得好笑,她这个儿子啊!身娇肉贵,硕亲王府世袭爵位,子午自小便被教导为人臣为人主的处世理念,刚开始她还不同意丈夫将儿子逼得太紧,岂料子午这孩子不仅游刃有余,还像个小大人似的。
幸好,他的性格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仍旧温文濡雅、含蓄内敛,不喜出风头,小小年纪便深谙人情事故
如今更是皇上仰赖的左膀右臂。
“心疼了?不舍了”老王妃打趣“陪娘聊聊天也不许”瞧这孩子……
“娘,夫君不是这个意思……”紫衣着急的为自己的夫婿辩解,她可一点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闹得夫婿母子不和。
“别急”单子午轻声安抚,浓眉轻挑“娘在说笑”。
谁又能料到其实老王妃也是个爱笑爱闹之人,也因有如此娘亲才能使单子午在过于严格的磨练中不至人格分裂。
“说笑?老人家说的话就一定是说笑?”老王妃眼中盈满笑意,语气去毫无置凝余地。
“娘”单子午沉下声。
紫衣脸儿微酡,恰如艳桃初绽。
迷离的双眼在听到单子午沉下声时,飘离了一下。
“紫衣就留在这儿陪娘聊聊天,药王谷有很多的事儿可以说来给娘听,若是夫君没有其他事,也留下来”听听……那个生她养她的环境。
老王府白了儿子一眼,真是沉不住气。
拉着紫衣的小手连声叫好,硬是要儿子留下来,紫衣没说完便不许离开环怡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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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了一天,人都到哪去了”横趴在椅子上,洛轻凡很没形象的打着哈欠。
赶赶赶,最后还是没能在行礼之前赶回来凑个热闹。
连阳城那件事说不复杂却不容易理清头绪,整整花了二天的时间才抓住飘远的一头,抽丝剥茧好不容易才将事情白热化。
奈何,连阳城与黄金城相隔还不是普通的远。
今早才赶了回来,这洞房花烛夜是想闹也没得闹了。
“谁叫你等了?”无人邀、无人请,全是一群不速之客,主人能好生待着吗?
“夜鹰,我跟你有仇啊”咬牙切齿,一口白牙差点壮烈牺牲。
他真的搞不懂,明明在外人面前夜鹰是半天屁都不放一个,私下却总是喜欢冷言冷语奚落他。
可恶!可恨!
“那女子可安置妥当”单其扬仍记挂着正事,一个无依女子,从此一人独活,看起来年纪轻轻,真是可悲可叹哪。
“好了”无力的挂着“送你府上去了”。轻描淡写。
康亲王府多大呀,多一个少一个半点区别都没有,要安置个人还不简单。
“为什么不安置在洛家堡”单其扬皱眉,什么都可以安置在康亲王府,就女人不行,家中他排行老三,前面两个大的早就成家,儿女都有好几个。
如今连子午也成亲的敏感时期,他却塞个女人进府,不就摆明着让家人逼着他成亲嘛。
“洛家堡小门小户不好放”推得一干二净。
小小一个洛家堡哪能跟康亲王府比。
单其扬双眼一眯,利剑般的眼光直直射向滩了一椅的“泥”。
“明天若是那女人还是康亲王府,本王便让皇上赏个二十名美女送进洛家堡”他说到做到。
“泥”终于成了人形,紧张的坐起身来“你敢”。
别说二十个,就是一个他也死定了,自家老奶奶早要他成家,三推四推才有今天的好日子。
“我就敢”奈他何。
“别吵了”夜鹰低喝,吵得他头晕。
不吵就中吵,两人立刻闭了嘴,眼光却直直落在夜鹰身上。
瞧瞧,眼前不正有一个上好的人选吗?
夜鹰孤家寡人一个,正好找个女人服侍他。
“想都别想”贼眼两双,长眼的人都知道他们打得什么鬼主意,女人这玩意,他是碰都不碰一下。
“帮帮忙了”不然还送到宫里去吗?皇上三宫六院是不愁放不下一女人,只是,可惜了那柔美的人儿。
“山上清静,带她去吧”夜鹰独居鹰霍峰,清静的很,刚好打个人打扫打扫。
夜鹰冷眼一扫,如地狱散出的冰寒直直射向两个不断鼓吹的男人。
两张嘴张合了半天才又合上,生气的夜鹰才可怕。
六亲不认,死活不论,得罪他不如去得罪阎王爷来得痛快些。
“不如就留在硕亲王府”洛轻凡动着脑筋,死道友不死贫道,再说子午也成亲了,没这等烦事。
“有理”
“谁去说?”
“夜鹰”异口同声,非夜鹰不可。
“休想”低吼如闷雷般直敲人心,可是,为了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他们宁愿被雷辟。
“朋友当假的吗?帮了……”诱之以情。
“望眼整个天下,哪里还有比硕亲王府更适合安置她的地方呢”晓之以理。
“子午都成亲了,就当是多个侍女也行”哀求。
“你说还是不说……”威协。
[正文:圣洁之心,巧合]
一向秉执寡言养气、寡事养神、寡思养精、寡念养性的夜鹰在洛轻凡、单其扬的潜移默化之下也有了比较人性化的一面。
何解?
这么说吧,若是十年前(未相识之前),无论你提出何种优渥的条件,只要夜鹰不想,便鸟都不鸟你一下。任你说断三寸舌,哀哀直叫也别想让他给个好脸色看。
十年后的今天,夜鹰不同了。
不管是威协、利诱、刺激、哀求……反正其中一样已起做用。
他并非恃才傲物,只是淡看人情,如今总算活出点人样了。
“来了来了”几丈之外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洛轻凡一改适才的“泥”样,一脸正经的端坐着。
有够假的!
美女啊!
眼一亮,眨也不眨的盯着单子午身边的佳人,不用问也清楚那就是新娘子。
好个灵秀佳人啊。
“堂嫂,我是其扬,是子午堂哥的堂弟”呃……听来有点多余,听懂就行,凡事不必讲究十分完全嘛。
紫衣朝他轻额首,甜甜的笑扬在脸上,说是夫君的堂弟还真有三分像,眉宇之间的英贵之气不俗,一显他的尊贵。
“嫂子,嫂子,在下是洛轻凡,洛家堡的少堡主,也是大嫂的夫君,偶尔称为大哥的单子午的把子兄弟”凑热闹,抢糖果般的,洛轻凡紧接着单其扬的话尾连忙介绍自己,唯恐这好机会被抢了去。
不俗,不俗,确实不俗!不过真是奇怪,越瞧怎就觉得越眼熟呢。
乌溜溜的长发至膝,一身白衣轻纱风中飘扬,一双晶眸透着圣洁无暇的光……哎,等等,以上形容为何跟他的再生父母如此相像。
那张丽颜,是第一次见,印象中如此灵秀的脸儿他绝不会忘。
“洛少主的伤好些了吗?”凝惑吗?紫衣满脸兴味,看来夫君的这位好友并未认出她来。
说话着,单子午已牵着她的手走上首位坐定。
“难道……难道……”不会那么巧吧,手心细汗一粒一粒冒了出来,他极欲确认眼前人的身份。
他想谢却始终无法面见的人,心中硬是梗着这份恩情,原以为此生恐怕无以为报,没想到……没想到……他真是太开心了。
“轻凡……”靠洛轻凡最近的单其扬轻推他,这幅傻样最好留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再继续。
不过话说回来了,一向轻佻,随性的洛轻凡何曾出现过这种表情。
“真的是女神医”好激动。
能不能将出神入化的医术也传授一点给他。
真的,只要一点,一点就够。
呵呵,因为只要学到女神医的“一点”医术,足以终生受用。
“只是举手之劳”紫衣没有否认,缘份其实很奇怪,她救过的人尽然会是自己夫君的好友。
当时洛轻凡中的是江湖中少间的夜月盅毒,是由一名苗族少女夜月炼成,毒中成份江湖无人能知惜。
只有她知道,孤身一人的夜月为了这盅毒独身从苗疆徒步找到药王谷,诚心诚意求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不曾身在江湖,自是无法体会如何身不由己,但是,她可以理解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孤身一人生存世间的辛苦与心酸。
于是,她亲自为夜月选药,并且研制出一套炼冶方法结合夜月家族不外传的盅毒治法,才有这江湖号称无人能解的夜月盅毒。
夜月是个善良,率性的女孩,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人下毒。
只是眼前这位洛少主看来也非十恶不赫之辈,其中缘由还真是令人费解。
“女神医……不,该称大嫂了”此时的洛轻凡,正轻不见一丝轻佻,一改往日的嘻哈,眼眸之中全是诚心的谢意。
他是打心眼里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大嫂的举手之劳救活洛家三条人命”洛轻凡苦笑,“中毒才三天,我家奶奶和娘亲便刺激过度,一病不起,若是我死了,她们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何其的残忍,他真的相信,若是他死了,娘和奶奶也会跟着他一起走。
“苦了她们了”她比谁都清楚生命的无常,太多人因追不回已逝的至爱毅然舍弃珍贵的生命,死也要陪着所爱的人。
钻研,再钻研,磨练再磨练才有今天的她。
早在四年前,她才十三岁,便已是救人无数的神医,记得那一次,山下村民中一位才刚过二十的年轻男子,却因为疲劳过度又染上痢疾死在紫枫林中,她的眼前。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在她眼前消失,而她却一点力都使不上。
就医过晚,神仙也难挽回。她知道那不是她的错,却一直无法忘怀,年轻男子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心中不断拍打的震憾。
原来,人生人死尽只是瞬间。
原来,她也有无法救治的病人。
原来,她还不够努力。
江湖上盛传,只要进了紫枫林便能保证性命无虞。
她只有更努力充实自己,更专注再医术,药草上,因为,她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请大嫂勿必要要赏脸到洛家堡小住,好让洛家堡聊表谢意”
“好啊……”她初出药王谷,是该多接触外面的世界,以王府的大气可不会接受一个小家子气十足的王妃。
那样,会很丢脸呢?
小绿好像是这样跟她说的。
“事情办得如何了”为紫衣倒上一杯香茗,拉回紫衣的心神,单子午柔声询问,轻松的转移话题。
若再客套下去,自己的小妻子怕是马上便要跟着轻凡到洛家堡去了。
紫衣端起精致茶碗,不解的望了他一眼。
他是在跟她说话吗?
“奏章今儿一大早便呈给皇上了,是连阳城以南的黑族启图引发连阳城内乱,好从中得利,城民只是经不起煸动,便一窝蜂冲进城主府中,将城主一家一一杀害,无一幸免……不,有一个,城主的女儿,也就是那位进京告御状的女人,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原来不是在跟她说话!紫衣舒了一口气,他一直望着她,害她以为自己精神不集中听错了呢。
真是坏习惯不是吗?
对谁说话便得看着对方,这是礼貌,看来,往后要跟夫君提提,这样人家会觉得不受重视的呢!
“那位姑娘现在何处?”府中护卫无一人受伤,城主一家却死伤多个,黑族人还真有办法,连堂堂一城城主家的护卫也能全数买通。
紫衣闭着嘴,细细的打量厅内全然不同的四个男人。
夫君温柔,洛轻凡随性,其扬堂弟斯文有礼却也随性所至,而那位坐在洛轻凡对面,夫君左手边的男人一直未开口。
冷冷的气息,在这秋的季节里带来冬的寒意。
单子午眼中是无底的深渊,那么他眼中便是无尽的冰海。
他们四人究竟如何摆脱性格上的分岐成为好友,她真的很好奇呢。
“在来硕王府的途中”夜鹰冷然道,声音仍是冰冷如昔,眼中却缓了凉意,算是对新娘子的一份敬意。
而他,也就这么一句话,任务就算完成了。
扯了半天,终于扯到点上了。
“谁决定的?”单子午双眸精光一闪,瞬间又恢复淡然的温柔,适才的光亮似乎只是他人的眼花。
洛轻凡脖子一缩,表示事不关己,责任推得远远,谁爱担谁担去。
惹谁都不能惹单子午,他一旦发火可是比夜鹰还恐怖。
所以,还是好好保持这位优雅,这份温柔,这样,他身边的人才能活久一点。
单其扬也聪明的摇摇头,打算置身事外。
“……”夜鹰无语,连眼神也不曾动一下。
敢情这三位是打算高高挂起,来个死不认帐了。
“这么说是本王自己决定的喽”嗓音仍是该死的温柔至极,三人却吓得不轻,本王?那是单子午发怒前的征兆,谁人不知硕亲王是整个金盛王朝最最最没脾气的人,却不知他一旦发起火来便是毁天灭地。
“不不不,是……是……”该死的洛轻凡,再推,再推,他就要翻脸了。“堂哥,连姑娘如今孤苦无依,皇上又未下旨如何安置,放眼望去只有这硕亲王府最安全、合适,所以……”
“所以……”云淡风轻,仿佛他只是说了句“吃饭”那么简单。
却吓得两尊活人成了雕像。
造孽啊!
“他们怎么了?”紫衣好奇的问,好奇怪的反应,好奇怪的气氛,刚刚明明还聊得很愉快,突然之间表情僵硬的可以成为化石。
脸会抽筋的。
“没事”单子午柔声安抚,他只是吓吓他们,可不是要吓自己的小妻子,“来,再喝一口”将自己的茶碗递至紫衣的唇前,紫衣无意识的饮了一口,压根就没发现那不是自己的那一杯。
她还没弄明白眼前的情况呢,再的如夫君所言般的“没事”了吗?
如此亲昵的举动自然全部、毫无保留的被在坐的其他三位看在眼里。
洛轻凡和单其扬终于松了口气,僵硬的脸也回过来,只有夜鹰仍是面无表情。
“表嫂,那女人……不,我是说那女孩很可怜的,一家全死光只剩她一个人,如今无依无靠,你就收了她吧,让她做什么都可以”为奴为婢,他想她也不会太介意,必竟如今有个安身之处才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