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雪”小鱼也跟着鼓动,她是没有机会上街的,一天到晚都在做杂事,只是偶尔听在一起帮佣的大娘们谈谈紫月楼的练雪有多美的花容月貌。
两声练雪叫进所有人的心里,一个接一个,如排骨效印一般,瞬间,呼叫练雪的声响遍紫月楼。
过了很长时间,先前的姑娘停了抚琴的手,进了紫月楼,嬷嬷出来了,招呼着大家,却不见练雪姑娘。
“要听练雪弹琴”
叶嬷嬷虽然年纪已有些,却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久陷风尘,一身精明干练突显在外,她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叫得最大声的小姑娘。
倒是稀奇,紫月楼什么样的爷没接过,还就没见着姑娘家没命似的要见练雪。
看来她这颗摇钱树魅力还真不小呢,比之她当年,稍强一点,一点而已。
“姑娘,练雪在见客,可不方便出来抚琴”大伙是得罪不起,可是银子她更不能放过,里面那位可是镇南大将军,别说他是捧着白花花的银子而来,就算他两手空空也不能将练雪从堂堂的大将军面前拉走,只为了给这群人免费抚琴。
“我们也是客呀”而且还是好多客人,乌溜溜的一群,起码也有几十个,还不够多吗?
“姑娘,嬷嬷的意思是见练雪姑娘可是要银子的”旁边的人好心提醒。
“要银子?”原来只是要银子,紫衣释怀一笑“银子我有,叫练雪姑娘出来好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全盯着紫衣瞧,一个灵秀美人同男人般跑进这烟花之地也就算了,瞧瞧热闹,见见市面也不为过,可是花了银子干嘛还在外面站着听,里面雅座雅房,姑娘端茶倒水,舒舒服服听上一首岂不更妙。
“嬷嬷,就让练雪来上一首吧”
众人助威。
紫衣笑得开心。
“练雪,练雪,练雪……”
千呼万唤之下,练雪终于莲步轻移步上台。
温柔的笑着,温柔的抚琴,丝丝水声,声声鸟鸣,如细雨滴落发丝,如微风轻拂脸,紫衣听得入了迷。
“好美”
一曲终了,仍意犹未尽。
“紫衣姐姐,练雪姐姐长得跟你好像”小鱼在紫衣身边惊奇的说道。
“咦”很像。
确实,从紫衣站的位置往上看,只能看到练雪的侧面,柔柔光线下,跟她确实有七分相似。
“真的哎”不可思议的惊叫,好惊奇哦。
可是当练雪转过身来,便不那么像了,练雪美,是美得淡漠,即便是笑也未曾及眼。紫衣的美,是美的灵秀,如山间精灵,浸入人心。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紫衣望进练雪的眼。
“镜花水月”练雪说。
镜中花,水中月,摸不着,碰不到,只是心中的空想,人世的悲哀。
“我会记着它”紫衣对她笑,温柔的笑“也会记住你”她眼中好悲伤,好无耐哦“我住在硕亲王府,练雪姑娘若是有时间可以来王府逛逛”。
练雪眸光一闪,然后定定的望着紫衣,她的眼中无一丝虚假,纯洁的让人不忍心去碰触,她说的没一句话都是真诚的,练雪知道,有那样一双眼的人,是不会骗人的。她是真心邀她。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最爱的人也不知在何方,她的世界并不如表面的风光亮丽。
“我会的”她轻轻说,然后转身进了紫月楼。
“王妃,我们现在该回去了吧”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再不回去,怕是以后都回不去了?呃……饶总管肯定会活埋了他们。
“好吧,明天再出来”
“还……”还出来。
一群人起身回王府,还没走两步,达达的马蹄声从朱雀大街的另一端响起。
转眼间,马蹄声到了她们跟前。
转眼间,紫衣双脚离了地。
转眼间,他们终于松了口气。
那是谁?小鱼凝惑,为何紫衣姐姐被带走了他们反而好笑更开心了呢。
那是当然的,因为带走他们王妃的正是他们的王爷。
[正文:心始,念君]
“娘子外出大半天,可曾去过哪些地方?”
“嗯!我想想,啊……先到白虎大街东头买了玉器,再到三曾书屋买了药书医书和植物书籍,然后逛到长生药铺买了一味药……”
“何药王府没有,而长生药铺会有?”
“农药”
“……”
“后面那片药田已经种下,为了妨止后山的蛇虫来破坏,所以买了农药来吓吓它们”
吓?何时开始,蛇虫也能靠农药来吓?
吓自己吧,万一不小心……
“买了农药之后就逛了逛市集,捏面人买了一个,糖葫芦买了四串……”
“……”
“夫君你怎么都不说话?”
他要说什么?这些东西王府是没有。
“你不说那我接着说喽,本来东西已经买得差不多所以就打算回府”
“……”若是当时回了府他也不会亲自去抓人,不,去接她。
“可是到了朱雀大街的时候,听到练雪姑娘的曲子”
能听到日阳完全没有光线?
“可是半路碰到了小鱼,小鱼你看到了吗?可能没有,你走得那么急,小绿她们会带她回来的,到时夫君再看看,她很可怜,却很可爱”
他不予置评。
“本来想花银子把她买下来的,可是那人没拿银子就跑了”所以小鱼的衣服多了好几套。
“……”
“之后府里的护卫便找着我们了,然后一起去听练雪姑娘的曲子,很美很动听,改天请她来府里抚琴一曲给夫君听听可好?”
“……”
“夫君,你是怎么了?”他看起来明明和平时一样,发丝不乱,嘴角微扬,眼眸……深深的,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她会觉得夫君生气了呢?
对了,就是那双眼,平时他的眼中都漾着温柔的笑意,可是一旦深遂的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他一定是动怒了?
为什么呢?谁那么大胆敢惹硕亲王爷?
会不会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皇上责备你了?”她停下不顿走动的双脚,偎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不要生气,生气容易变老”。
“以后不准到那里去”他伸过手,轻轻一拉,将她拥在怀里。
从她嫁进王府至今,只出过一次王府,全程都是由他相伴,可是今天,她的身边只有两个小丫头,若是发生什么事……天,当时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过的状况,听到天亦说她还未归的时候,心被拎了起来。
纵始在战场之上,遇到久攻不破之地他也未曾有这样的感觉,很难过,他一点都不喜欢。
“哪里?”被他拥着紧紧的,紫衣有些透不过气来。
“朱雀大街”他在她耳边洛下一个吻,然后轻语“那儿龙蛇混杂,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办?”
“可是,有小绿和凌月啊”
“她们连自卫都有问题”他的语气更僵硬,眉头皱得更深,俊朗的脸有些阴暗。
“你是在担心我吗?”紫衣从他怀里抬起头,定定的望着他,原来,那是担心“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绝对不让自己受伤”纤手握住他的修长的大手“因为我不能丢夫君的脸啊”。
“该死,我不是在乎这个”丢脸,谁敢说硕亲王爷丢脸。
“你说粗话哦”紫衣眉开眼笑,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端“会带坏我的哦”。
“那就带坏吧“叹息一声,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往后要出府一定要我陪着,若是我不在,也要让天亦跟在身边知道吗?”
“知道了”她乖乖的说。
“饿了吗?”
“还不饿呢!路上吃了好多零嘴”她的胃口不大,现在还很饱。
“我饿了”头枕在她肩上,他懒洋洋的说着,瞬间又恢复成他原来的样子。
“那我陪你去吃”紫衣心疼的环着他,为了找她,误了晚膳,都怪她,太贪玩了“让人送进房里用好吗?”
“嗯”他闭着眼,随她安排。
片刻后,饭菜送上。
“紫衣,你也来吃”单子午唤着找东西的妻子,掏自己的衣服半天,她到底是在找什么?
“找到了”一块精致的玉,似一滴泪,上去刻着一个狂草的午字“这个送给你”双郏微红,她有些微郝,除了药草和绣包,她还是第一次买东西送给别人,还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他会喜欢吗?
“送给我的?”望着紫衣,他满脸笑意,心中充满喜悦,原来,妻子外出也有为他一份“今天买的?”
“嗯”她轻点头。
“谢谢你”靠近她耳边,他吹着气,轻轻说。
紫衣颤抖了下,差点软了脚跟“喜欢吗?”
“喜欢”收进怀里,他会贴身带着。
“来,多少吃一些”将鲜嫩的鱼肉剔了刺放在她面前的小蝶子里。
“夫君”
“嗯”
“你慢慢吃哦”
“……呃”
“我要去看看她们有没有回来,小鱼第一次进府会不习惯的呢”
“……恩……”
“我很快就回来”
“……”
高举的筷子久久才放下。
他似乎该好好的教导自己的妻子如何以夫为重。
[正文:俗事1]
混世三百余年,战乱连天,风烟四起,民不寥生,天灾不断,人祸连连,百姓只足一口气在,没饭吃不要紧,啃啃树皮,咬咬观音土,塞塞胃堵堵嘴能过一天是一天,没衣穿也不要紧,几块破布,遮个体面也就够了,没有片瓦遮顶,树底下,草堆里,山洞中能窝一天是一天,最主要是保住那口气指望能看到太平。
十六国三十六族相争,为了一座城池可以苦苦守上三年,为了扩张领地更可以牺牲无数百姓。
混囤迷世,不见天日,十六国成八国,三十六族只剩三族,还要争还要战,不到最后一兵一卒上位者绝不灭霸世之心。
一场沙河战役,八国倒下一半,三族溃不成军,当时挥军如破势的百灵国国主灵冠至王神勇如天兵,通天文、晓地文、明日月,兵法,阵法无一不是治世之才。
黑族族长黑威助金盛王朝灭百灵,从此平定一方,混世终归太平。
金盛王朝允诺,连阳城之外直至勃湖一带都是独属黑族领地,天下安定,游牧的黑族也得以安定,四散逃亡,无处可去的其他部族便一一投靠黑族。
黑族接收了所有投靠的外族人,一一分地安置领地内,至此,黑族领地仍有三十六族分布。
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青草味儿,连绵的草原随着风儿漾着波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雪白的羊群如天山白云般在草原上缓缓流动,马头琴低鸣声轻拂耳朵,那是大草原的味道。
远处,成群的俊马流云般追赶前方的骆驼,你追我闪好不热闹,直到挥着长鞭的主人一声长喝,顽皮的动物们才停下脚,啃咬着脚下永远茂盛的绿草。
片刻,草原深处炊烟四起。
“族长,哈罗烈族的族人要求援助,大草原以南今年气候较往年更为多变,哈罗烈族的族人已经三餐不继”黑族的勇士萨特奇紧皱眉头,望着毡中主位同样皱眉的族长。
“马奶,羊奶分一半送往哈罗烈族,新生的小羊也分一部分给他们繁殖”高大俊朗的黑尔朗在短短的半个月中失了以往明朗的笑容,一向乐天知命,从不强求的黑族遇到前所未有的难题。
这一季,干旱的厉害,除了黑族本族之外,其他三十五族都深受其害,种子腐烂,动物旱死,族人身染重疾……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而至。
黑族领地没有丰富及充足的食物可以供养三十五族的族民,如今……只能求助烈日国。
日前,黑族巫师耶漫纳前往烈日国求助,却在连阳城遭城主连世云的阻止,不仅如此,连世云还乘火打劫,在各族见收割本已少得可怜的食物。
这时化外之国耶鲁国怂恿三十五族族民扰乱,盅惑连阳城民心,只因金盛王朝边境只能黑族之人能随意出入。
一时不察,黑族雪上加霜,黑尔杰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叶扬浩还是死追不放?”内忧未解又来外患,看来黑族该逢此一劫。
连阳城没了城主却多了位守城将军,这位叶将军他也略有耳闻,战场之上也是条汉子,耿直得无法有半丝扭曲,先入为主的观念怕是认定这便是黑族的一手促成。
无耐的叹了口气,忧郁的眼飘向远方。
“是的,最近连阳城的关卡更加紧密,已经不许黑族及其他族人进出”
“进城的机会有多大?”他要亲自面见金盛王朝国君,黑族之人从无野心,只求一方青天,一洼净水,如此而已。
“隐藏身份进城还有八成机会”萨特奇回道,除了黑族人其他人只要改变一下身份,稍微隐藏,敛去风芒,倒也非难事。
只是进城以后,想要见到上位者,误会便可澄清。
黑尔杰不语,沉思好一会才开口。
“准备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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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人只说老王妃深居简出,其中的意思倒是在出紫衣的意料,原来这才叫深居简出。
自到大婚第二天奉上媳妇茶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婆婆。
礼佛之人,在于静,宁,远离尘世。所以,她不便打扰。
王爷夫君每日都要进宫,若大的硕亲王府倒是时常让她体会到何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觉。
用上等的桂花叶儿做出最美味的桂花糕,调上舒心,养神的几味药草,紫衣决定亲手将自己的一份孝心送往环怡楼去。
静!
静得妨若已然脱离尘事。
“老王妃呢?”紫衣找来哑姨问话,哑姨是老王妃贴身服侍,听说是老王妃的陪嫁丫头。
“老王妃在佛堂念经”一身素麻长衣,哑姨一点都不哑,气质沉静的有如修道之人,很宁静,很安翔。
“那紫衣便不打扰了”紫衣从凌月手上拿过桂花糕递给哑姨,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这是从后山那片桂花林采来的桂花做成的糕点,虽然是桂花糕可是做法和府中大厨有些不同,味儿也会不同,紫衣还加了几味舒心、养神的药草,麻烦哑姨给婆婆尝尝,若是喜欢,往后紫衣便多做一些送到环怡楼来”。
“王妃用心了,哑姨这就给小姐送去”哑姨欣慰的望着紫衣,王府往后有这样的主母,是福气啊,她家小姐也可以安心礼佛不必再为子午这孩子担心了。
过不了多长时间,王府就会有小娃娃的哭声,闹声和小小的身影了。
老眼闪过一丝亮光,哑姨轻轻擦拭,自从姑爷走了之后,小姐便静了心,除了子午的事她就没别的可挂心的了,若是单家有后,姑爷九泉之下也走得安心。
“谢谢哑姨”水嫩的红唇轻轻扬起,哑姨和婆婆一样,也是很好相处的人,一点都不像小绿说的难相处。
为什么会有婆媳问题?她不知道!可是她知道,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至少大家不用整天勾心斗角,可以开开心心的相互关心,互相体谅。
“见过王妃”刚从外面回来的连惜奴有丝讶异的望着紫衣,很意外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在环怡楼她也住了不少天,王爷王妃从来就没有进来过,她甚至以为老王妃在这王府之中一点地位都没有!
她出现了!漂亮的凤眼闪过一抹异彩,随既藏得深深的……
“连姑娘不要客气”,紫衣扶起屈身的她,双手无意抚过她的手腕“连姑娘刚从外面回来吗?”
连惜奴点点头,没有出声。眼却低了下去,藏住那一抹蔑色。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刚回来不是吗?
“刚刚送来一些桂花糕,若是连姑娘不嫌弃的话下次也一起尝尝”紫衣开心的说,一说到自己的手艺她便眉开眼笑。
这是当然的了,只要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呢。
虽然她自己并没有任何感觉。
外界无人知晓,佛手仁心的女神心有着最敏锐的嗅觉可以轻易的辩识任何一种药草,却是个失去味觉的人。
吃什么对她而言,一丝区别都没有。
“惜奴谢过王妃”为何?为何?单子午连看一眼娘亲都不愿,陪一陪妻子都不行,这样她还有何机会可以见到他。
她不甘,从此孤苦无依只能靠自己,寄人篱下若是哪天主人一个不爽便被扫地出门,不,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她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住在这硕亲王府,谁也不能赶走她。
紫衣又伸手扶起她。
秀眉轻皱了下。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她说一句话就要弯个身,行个礼,难到这样不累吗?
就算她不累,别人也累了。
扶了一次又一次,再大的力气也会用尽。
“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跟饶逸讲,连姑娘是客人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呆在自己家里多自在,做客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处处得依着人家的家规来,即使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我行我素,这种心情她能体会。
只希望,她能住的自在一些,不要太思念自己的亲人,而伤了身体……
说到身体,她……
“惜奴会的”悠雅的弯腰,悠雅的行礼,悠雅的笑,她就等这句话。
小绿一个机灵,浑身一阵鸡皮,她总感觉这位来府里做客的连姑娘怪怪的。
明明在笑,却让人不自在极了。
呃……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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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朗日
红日高挂空中,十月的天,正是惬意的季节。
一大青早,单子午前脚刚出王府,紫衣便带着小鱼,小绿,凌月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饶天亦一起上白虎大街去了。
今儿个可是黄金城的大日子,黄金城外有一座鸣国寺,寺中香火鼎盛,连其他城的城民在这一天不管多远的距离都会特地路到鸣国寺上柱香,许个愿或是还个愿,然后在黄金城呆一宿,见识帝都的宏伟及繁华。
白虎大街直接通向黄金城南门,由南门可直接到鸣国寺,平时已经拥挤不堪的白虎大街今天更是热闹非凡,小贩扯开了嗓子叫,一声盖过一声,似乎整条大街都在比谁的呼声大。
人群这位看看,那边瞧瞧,不用急也不用慌,身后自然有人会将你挤到鸣国寺去。
“王妃,我们还是回府吧”饶天亦苦着一张脸,差点就给紫衣当面上跪了,再挤下去几个弱女子还带个小孩子必定会被人群挤开,到时候他一个人要如何找起,回府给王爷骂个臭头,挨上两掌倒是不要紧,若是王妃伤了身子他可真担当不起。
“是啊,王妃,我们还是先回去,等改日人少些我们再出来好好逛行吗?”凌月一边帮腔,小小的身子忽左忽右,自己做不了主,再这样挤下去肯定出城了,到时被挤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什么?”已经随着人流到了前方的紫衣兴奋的大声叫,人太多,声音太大,她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她很好奇,这么多人到底要去哪里“小鱼,要抓紧我的手哦,小绿,你也不要放开”。
“好”两人异口同声答道,心里开心极了,有热闹可凑又可以到鸣国寺去上午许愿真是太好了。
人流出了黄金城,果然朝着鸣国寺方向而。
香客过多,寺中和尚便将香客一一分批进香。
长长的队伍的倒是整齐的排着,只是有人已经等不及的颇颇探头。
“王妃,您在一旁休息一下,轮到我们时再来就好”凌月体贴的说。
这人挤人的姿味可真不好受。
“许愿真有这么灵吗?”紫衣问,双眼则紧紧的盯着鸣国寺的主庙,除了人头其实也看不见什么,她只是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神灵,尽然能得到这么多百姓的爱待。
“是真的”
每年都有好多人来还愿。
“好,那我先在一旁休息一下,凌月辛苦你喽”
她出了人群,坐在饶天亦挑的石头上休息,养足了精神等会才能好好的许愿,她有好多愿望要许呢。
愿药王府亲人安康,愿他们时时顺心,开心,愿婆婆事事应心,王府风平浪静,更愿夫君一切平顺,无波无折。小鱼快快长大,小绿天天快乐。凌月……
好多好多的愿望,她已经想好要准备什么东西来还愿了!
“紫衣姐姐,我也要去排队”不待紫衣开口小鱼便开开心心的跳到凌月身旁。
小绿快累坏了,死命的抓着饶天亦的手支撑力量。
“不要抓着我,累了你不会坐下来休息一下”饶天亦用力的想甩开小绿,耐何她就是死抓着不放。
“饶护卫,别那么小气嘛,只是抓着靠一下,一下就好”挤来挤去,她的腰都要被挤断了了。小绿痛苦呻吟。
“你不会去抓别人去”可恶,饶天亦恶狠狠的吼,他是来保护王妃的,可不是来当柱子的,这个女人还抓的这么理所当然。
“还有谁可以抓?”小绿茫然的四处张望,人是很多了,可她就认识他一个男人。
“你……”
“好了好了,小气鬼”放开他的手,小绿摇摇晃晃也晃到凌月身旁。
饶天亦简直快被气疯了。
一拔又一拔,终于,轮到他们了。
“王妃,我们……”小绿开始的朝着大石头招呼。
真的,只有大石头。
石头上的人……不见了!
[正文:夫君,你怎么了?]
锁魂阁前的搀颜湖,漾着湛蓝的颜色,这一大片波平似境的清澈湖水,光亮如玉人的凝脂肌肤,午后偶尔微风一阵,那淡淡的圈圈涟漪,仿佛深闺哀怨少妇的呢喃,那么心酸,如此无奈。
沿湖岸则是一排丰姿纤雅的柳,清风拂过,丝丝飘遥,空中的云朵映入水中,仿佛如幻,仿佛如梦。
岸上有人,一股寒气流串,扰了风向。
单子午一身洒脱的缀竹长袍,头发挽顶以玉束发,显然刚从宫中归来,高雅俊秀依旧,却失了温柔,浑身散发着剽悍煞气,既冷漠又坚毅,眉宇间更是阴霾无比。
深不见底的黑眸犹如魔魅,一眼,便能勾人魂,夺人魄。
饶天亦禁不住浑身哆嗦,高大的躯如风中弱柳,转瞬间似乎便要随风而去。
“王妃不见了”平静的语气透着一股从地狱而出的寒气,冻得听者连心都冷不住打颤。没有人比饶天亦更清楚,这样的王爷才是最可怕的。
“紫衣姐姐本来好好的坐在大石头上休息,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小鱼两眼泪哗啦啦流个不停,从紫衣失踪的那一刻她的泪便没有停过。
如冰山雪海般的冷眼轻轻扫过小鱼,单子午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你们还有脸回来”。
哗啦啦,一行人全都跪倒在地,连什么都不懂的小鱼也被凌月拉扯屈下了膝。
“奴婢(属下)该死”
“确实该死”长袖一挥,失了人影。
小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刚刚真的以为自己会被王爷一掌拍死,这样的王爷太可怕了。
“现……现在……怎么办?”小绿茫然的问着。
王妃失踪大半天了,鸣国寺里里外外能找的他们都找过了,及眼都是人群,就是没有他们的王妃。
“哭……别哭了……”饶天亦喝止,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若是王妃真的回不来,他绝对不会怀凝王爷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还不去找”三十六骑,所有王府护院能用的都叫出去找人了,可是……
“找……去找……”
跌跌撞撞出了王府,若大的黄金城,他们尽不知从何找起。
…………………………………………………………………………………………
鸣国寺有座后山,因为鸣国寺的神灵,有很多人都搬到山上来住,只求能得到鸣国寺神灵偶尔的倦顾,许他们一个心愿。
离鸣国寺最远的一栋小木屋里,此次正传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响彻云霄,惊走了一只又一只临息的鸟儿。
“啊……”一张老脸严重扭曲着,即使想咬紧齿关也挨不了这非人的疼痛。
“老伴”一旁只能干着急的张大娘手足无措的望着痛苦的老伴和施救的医者,一点儿帮也忙不上。
好一会,许是张大爷累了,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一拔缓过一拔。
“大爷,腿骨已经接上,不过还是要小心休养,千万不要乱动再让骨错了位再想摆正便没那么容易了”紫衣一边交代一边拿起早早叫大娘准备的笔纸写下药方“大娘,这张药方上的药长生草铺都有,您去抓些回来,一天三次,一次二碗”。
张大娘感激的收下药方,长满厚茧的手颤抖的握着紫衣白嫩的小手“白姑娘,老婆子一家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白姑娘……”说到伤心处,老泪横流。
张家三代单传,到了张大爷这一代还是只有一个独子,生活穷是穷了点,日子倒也过得塌实,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儿子十六岁的时候一场怪病夺走了他年经的生命,独留两老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家不能从此绝了后,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他们搬到鸣国寺的后山居住,希望能沾点灵心,为张家添得香火。
几十年过去了,灵气并没有倦顾张大娘,张家只有二老。
今儿个是鸣国寺开光之日,灵气最重的时候,他们本想随着人群,求个心愿,可是……真的是他们太贪心了吗?
“大娘,您别哭啊”回握住那双整天干粗活的手,双眼抑不住也哭下了泪,但是她没有哭,她在笑,在逗大娘笑,只是两眼的泪止也止不住。
张大娘小心亦亦的为她擦干泪水,“大娘不哭”不哭,就是要哭,也不能在白姑娘面前惹她伤心。
“大娘,大爷”紫衣望着二老“往后有什么麻烦便到硕亲王府找紫衣,千万别把紫衣当外人”不待两老说上一句,便拿下随手带着的玉佩“这个你们留着,到了王府拿这个给他们看,他们便会带你来见我”一双孤苦老人,无儿无女无依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得下去。
“硕……硕亲王府”拿着玉佩的手颤个不停,不敢相信救自己的活菩萨还是王府的人,他们这些穷苦平民哪里高攀得上“不不不,老婆子不能拿”这玉多贵重她不晓得,可是绝对够他们用上一辈子的了,她救了老头子,哪还能拿人家的东西。
“大娘……”紫衣无措及了,望着放回自己手上的玉,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的好意,老婆子心领了,往后……往后要是真的过不下去,一定会去硕亲王府求助白姑娘的”瞧这孩子,一颗心肠比佛还善。
“好……”泪都止住了,只剩下笑“那大娘不要再叫姑娘姑娘的了,叫我紫衣就行了”。
“好,就叫紫衣”张大娘也不推却,没有了儿子,却像看到了女儿。“那我去抓药了”
目送张大娘出了小木屋,紫衣坐在小矮登上跟张大爷闲聊。
小木屋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些杂七杂八的瓶灌,没有其他。木屋的旁边倒是搭了人高的茅草房,权当厨房。
“大爷,脚怎么会突然被人踢伤了呢?”紫衣拉开话题,转移张大爷的注意力,脚便不会那么疼了。
“哎……”张大爷重重的叹息,老脸满是无奈“今天鸣国寺开光,我和老婆子天未亮就早早的在寺门口等着开门,希望早些进去,早些求得心愿”年年错过,盼年年,他们活着就只为这个盼头,如今也不再盼别的,只求安稳过完残生“天亮后,人潮全都拥了上来,寺里的师父还来不及排好进香的顺序,有人已经开始挤了,老了……”
紫衣无语。
或许,她能体会那种心情。
人活着,便是因为有了寄托,茫然的人生该有多无奈。
一句老了,道不尽的心酸和痛楚。
上天有时也很爱作弄人。
“如果大爷不介意紫衣莽撞,就认紫衣做个干女儿吧”有了寄托才可以活得更好。
“你……”张大爷张大了嘴,张合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震惊的望着眼前一脸笑意的女娃,猝然,张大的嘴合上了,却也没有开口,老眼却透着安慰“好,好好……”一连说了无数个好,一张疲惫的老脸笑开了。
或许,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笑过了。
或许,连上天连觉得他们可怜,于是,派下善良的仙女来拯救他们孤苦的灵魂。往后,会更好的……
因为,他有女儿了。
“干爹”紫衣甜甜的叫着,两双眼对了个正着,瞬间,笑声传了开来,从小屋传出树林,从树林传出后山,从后山传至天际,越传越远……
紫衣和张大爷聊得很开心,原来张大爷家里以前也是重药草的,对药草可是了解的很,只是儿子去世之后便弃了药田,搬来这里,一心一意只求个心愿。
不知过了多久,久的张大娘也该回来了。
“啊……”
惊吓过度的尖叫冲进紫衣的耳中,她皱起了秀眉,这声音,即熟悉也陌生。
是张大娘的。
安抚刚认的干爹躺下好好休息,紫衣出了小木屋,急急的朝声音来源走去。
剑!
那是一把长剑。
乌黑的剑身散着诡异的寒光,剑身充满戽气,一圈一圈扩散,空气中已经完全弥漫它的寒气,那是一把邪剑,但是剑的主人更邪,不,那已经不能叫邪,而是……。
原本乌黑的眼瞳如今呈现暗红,紧抿的唇无情得可怕,全身寒冷的气息如他手中的剑般冷厉,他是恶魔,从地狱而出一的冰冷恶魔。
紫衣毫不怀凝他能轻易了杀了干娘,连动一根小指的力量都不用便可要人的命。
“说,她在哪”地狱催命,声声要人死。
张大娘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紫衣才回过神,飞身抱住张大娘,轻抬臻首,望上他的眼。
是他!
怎么可能?
“夫君……”语气有着浓浓的不确定。
在看到她的瞬间,单子午高大的身躯一颤,随即便一动也不动。
“夫君,真的是你吗?”放下张大娘,紫衣小心亦亦的站在他面前,纤手颤抖的抚上他低垂脸。
那眼,那眉,那唇,真真切切的触感。
真的是他。
“夫君,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纤手速度从他脸上抽离,搭上他的脉搏,高提的心放了下来,除了呼息有些急促,并没有任何异样。
“夫君……”
她被紧紧的拥着,他试图将她溶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此便不再分离。
从何时开始,究意是从何时开始。
他恋她,尽如此之深。
紫衣被抱得喘不过气,她却没有出声提醒他,只是任他抱着。
久久之后,他抱够了,放轻了力道,仍环着她。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也不过才离开一小会不是吗?呃,一小会……天哪!她忘了告诉小绿她们了。
“我以为你被人抓走了”于私无敌,于公也难免树敌,权势再高,也有小人暗道,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暗手在虎视眈眈的盯着硕亲王府,盯着他的王妃。
“对不起”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都是她太大意了“对不起嘛,人家下次一定会记得跟饶天亦讲”
“你……”他很气,气她不懂得照顾自己,却又舍不得对她说重话“说,为什么丢下她们一个人跑了”
“人家才没有跑呢”紫衣不依,她可是去救人,又不是逃命,干嘛要跑啊“啊,你的眼睛”又恢复成黑色了。
好神奇哦,难道他练了什么绝世武功,随时都可以变换眼瞳的颜色吗?她倒是知道一味药可以暂时改变瞳色,消失的时间却没有那么快。
对了,那把剑!
从他怀中挣脱,她两只手合并才能握住他手中的剑,晶亮的眼又一次睁大,小嘴因为惊讶张开便久久合不上。
剑身是银白色的,很柔,很亮,甚至很安静,一点都不像刚才看到的邪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好奇的问,人会变她多少可以理解,可是剑不是死物吗?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
“你怕吗?”他答非所问,只是定定的看进她的眼。
似乎要看穿她的心,她的神。
“怕?”她不解“为什么要怕?”
单子午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再一次拥着他,不,不管她怕不怕,他都不会提醒她,已经有太多人告诉他自己生气的时候有多可怕。
“不怕就好”
“你刚才的样子……”
呼吸一窒,他眼神温柔的滴出了水,然后静静的望着她。
“很适合上战场”这样就算不出手也可以将敌人吓得半死,立马弃械投降,永世称臣,再也不敢有半点歪念头。
他笑了,很开心的笑。
虽然,轻而易举的被她转移的话题,黑眸望向晕迷不醒的老婆婆,只要有她在,他相信,他的小妻子会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或许,回府之后,他便该打造一根长链,准备随时将她挂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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