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让她回去好了。”胤禛说道,拳头紧紧攥着。胤祥看了看他的手,说道:“四哥,按理说,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应该管您的家务事,可是,我觉得颜嫂子她很不对劲,四哥还是多多留心,免得——免得再有不可挽回的事发生。”
“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她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胤禛说道。胤祥知道自家哥哥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了。
他刚出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砸东西的声音,愣了一下,摇着头走了。
颜紫萝那个样子回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颜紫萝什么也没说,直接爬到炕上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然后开始沉默不语,也不去给纳喇氏请安,无论谁来看,她都拒之门外。每日除了睡之外还是睡,可是却越睡越瘦。
颜紫萝失宠了,完全失宠了,自那天之后,胤禛一次都没来过,据说胤禛十天中倒有一半是在年氏房里过的。众位侧福晋渐渐地不来了,院子里常常好几天都看不到个外人,像个废墟一样。颜紫萝不说话,面无表情,百合等一干大小丫环也都敛声屏气,一个个猫一样地来回走动。
天越来越凉,树上的叶子一片片落光了,颜紫萝不让扫落叶,时而穿着鞋在落叶上走来走去。走累了便抬头看天,常常一看就是很久。
十一月末,眉潋滟来到四爷府拜访,见过了福晋之后来看颜紫萝,她来的时候颜紫萝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眉潋滟的眉头皱得像地球褶皱一样。
“你——在看什么?”眉潋滟问道。
“看天思道。”颜紫萝笑着说道。
“哲学家?觉悟了?”眉潋滟也笑着问道。
颜紫萝扭过头看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说道:“看起来心情不错嘛!你今儿怎么来了?”
“我?看看你,老朋友好久没见,十分想念。”眉潋滟冲她招招手:“你不让我进去,这就是四爷府的待客之道?”
“我看你不是疯了就是顿悟了。”颜紫萝斜着眼睛看看她,然后说道。
“就当是吧,也不错。总比你现在像个孤魂野鬼潇洒些。”眉潋滟率先进了屋子。大咧咧地爬上炕,自动拿着绣墩靠着。百合见她来了,像见到救星一样,忙前忙后地让人倒茶拿点心、水果。
“百合,你搞错了吧?我都没见你对我这么好。”颜紫萝剥了个橘子吃。
“主子,眉主子是客嘛!再说,眉主子来陪您说说话也是好的,奴婢十分感谢眉主子呢。”百合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百合可真是忠心,我要是也有个这么好的丫头就好了。”眉潋滟看向颜紫萝说道。
“羡慕?她可是很恶霸,整个一个小管家婆。”颜紫萝笑着看百合说道,百合不满地说道:“主子,奴婢可是为了您好。”
“知道了。”颜紫萝说道。
“看看这丫头把你这屋子收拾的就知道是个细心的。不过,你干嘛把好好的院子弄成废墟一样?”眉潋滟捧着热茶,却不喝,只是暖手。
“废墟适合苦修。”颜紫萝笑着说道。
“再这么着,我觉得四爷府都快跟着苦修了。”眉潋滟低着头说道。颜紫萝的身体顿了顿,然后笑着说道:“你这是在咒我们家吗?”
眉潋滟摇摇头:“我是刚才看到你们家四爷的模样,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也像是在苦修呢。”
“四爷府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说说你吧,怎么就顿悟了?你家八爷用什么招术点化了你呀?”颜紫萝问道。
“点化?”眉潋滟重复道,“嗯,这个词我喜欢。不过你为什么用这个词?”
“佛祖对刽子手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于是刽子手放下了屠刀,结果却没有成佛。可是他顿悟了,被佛祖点化了。”颜紫萝说道。
“你说我是刽子手?”眉潋滟看她。
颜紫萝摇头,“不,你是顿悟者。”
眉潋滟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道:“没错,你说的没错,明知道那是谎话,可是,我还是告诉自己要相信。”
“顿悟了,心里便没有那么沉重了吧,可有心内一片清明?”颜紫萝开玩笑似的问道。
眉潋滟笑而不答,注视着颜紫萝:“看来,你并不想选择顿悟。”
“我选择苦修,若是能顿悟自然好,不能,就只能接着苦修了。求个下辈子逍遥。”颜紫萝轻声答道。
百合等人在地上侍立,只听两位主子“顿悟”“苦修”“佛祖”什么的,却越听越不明白。炕上两个人却了然的样子。
眉潋滟坐了一个下午才告辞走了。颜紫萝便又恢复了沉默。
最禛心 正文 老十三这家伙
章节字数:5419 更新时间:08-02-25 21:06
十二月的一天,忽然下起了大雪。颜紫萝忽然想起《红楼梦》中赏雪吃鹿肉的事,便让百合等去准备,要在院子那个小亭子里烤肉吃。百合等虽然怕她冷风中吃东西又闹肚子,但是这两个月来她还是第一次有了这么个吩咐,所以还是各自忙着准备去了。
百合让暗香带着两个小丫头去厨房要了家什,支使小丫头们搬了好几个炭炉到亭子里,又在椅子上铺了厚厚的皮褥子。然后才放心了些。
颜紫萝看到她们这个阵仗,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炭火点好了,肉也都放在一旁,百合等人便在桌边站着。颜紫萝自己动手烤了几片肉,尝了尝果然是不同,又吃了几块,觉得有些腻,便让百合倒了些温温的清酒来,暖暖地喝了一杯。
“你们也别站着了,过来吃吧!我也吃不完。”颜紫萝说道。
“奴婢不敢。”百合等人齐声说道。
“总是让我多说一遍?让你们吃便吃,吃了我才高兴。”颜紫萝把玩着酒杯,眼睛却看着亭外的漫天大雪。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来着。
“主子,要不奴婢们陪您打雪仗堆雪人吧?”百合见到颜紫萝看着大雪出神的样子说道。
“想玩你们就玩去,不用顾虑我。”颜紫萝站起身走到亭边,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那雪花立刻就化成了水。百合忙说道:“主子,您带着手套吧!”
“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会,管家婆?你主子我又不是瓷做的一碰就坏。”颜紫萝笑着说道。
“可是主子——”百合还要说什么,颜紫萝侧头看看她:“去吃吧,甭管我。”百合点点头。
这时候,“叩叩”的敲门声传来。颜紫萝皱皱眉头,这又是哪个有闲心的来了?“去开门,不相干的人就说我睡觉呢。”
一个小丫头忙遮着头跑过去了,打开门一看,却愣住了,然后转头看百合,百合也一愣,但还是反应过来忙跑过去,屈身行礼道:“给十三爷请安。”
胤祥点了点头,向亭子看来,然后晃晃悠悠地晃过来,笑着对颜紫萝说道:“我就说闻到肉味了,耿庆这小子非说没有。颜嫂子好兴致,对雪烤肉,别有风趣,别有风趣。”
“十三爷夸奖了。”颜紫萝说道。
“哎呀,颜嫂子别这么见外。既然赶上了,颜嫂子能否也准我一同吃些?”胤祥一脸口水欲滴地说道。
“十三爷都这么说了,百合,你们还不去重新准备了?”颜紫萝吩咐道。丫环们急忙匆匆地撤了这些,又摆上新的来。胤祥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边美滋滋地吃肉边喝着酒,似乎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吃了半天,抬头看看颜紫萝仍倚在亭边看雪,便笑着说道:“颜嫂子不再吃些?”
“我吃过了,十三爷慢用。”颜紫萝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胤祥笑着说道,偷偷转了转眼珠说道:“唉,倾城丫头前几天还闹着说下雪要回来陪颜嫂子打雪仗呢,怎么四哥没带她回来?”
颜紫萝没说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女儿了。
“真可惜,听说去年四哥还陪倾城丫头堆雪人呢,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四哥那么有童趣,真是可惜呀可惜。”胤祥摇着头说道,一副惋惜的口吻。颜紫萝还是没说话,不过却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老十三倒是有童趣。不由得轻笑了。
正吃着,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百合过去看了看,回来说道:“主子,是耿庆来请十三爷,说是爷在书房等着。”的8d
嘴里刚塞进一块肉的胤祥叹了口气,说道:“唉,四哥不知道又要怎么折磨我了,这日子可真是苦啊!”大口地咽下肉,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顺道又喝了口酒,然后忙忙地往出走。
“谢谢颜嫂子的款待。”胤祥说道,然后想了想站住脚,回头说道:“颜嫂子,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别让四哥再折磨我了成吗?”
“十三爷慢走,不送。”颜紫萝说道,抿了口酒。然后对暗香说道:“你们吃罢,我累了,睡觉去。”也出了亭子进屋了。
百合送胤祥到了门口,刚要关门,胤祥却回头问她:“你家主子就这样过日子?”
百合点点头,“是。今儿还算好的,总算有样东西想吃。十三爷,您——能不能跟爷说说,带格格回来住些日子?主子虽然没说,但是奴婢看得出来,主子很惦记格格。”
“知道了,你们可小心伺候着,别出了差错。”胤祥说道。
“奴婢知道了。十三爷慢走。”百合恭敬地说道。
胤祥踏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看,院门已关了。
到了书房,见胤禛正在窗前站着,窗户开着,雪花不时飘进来。
“四哥,你回来了。”胤祥走到他身边,往外看了看,故意说道:“这大冷天的就别开窗户了吧,四哥?这雪年年下,也没啥好看的。”然后伸手关了窗子,又兀自晃到炭炉边坐下。
“去哪了?”胤禛问道,耿庆说十三爷要出去逛逛。
“踏雪寻梅呀,可惜没花看!顺路就去拜访四嫂了。”胤祥说道。
胤禛看他,眼神凉凉的。
“去拜访颜嫂子。”胤祥说道,“这大雪天的,颜嫂子站在雪地里,穿着白斗篷,要不是她那头发是黑的,我还当那是四哥家的新雕像呢。”
胤禛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烤烤火,烤烤火——冻死我了,陪颜嫂子在雪地里站了小半个时辰,这脚都冻麻了。”胤祥又使劲搓了搓手,好像很冷的样子说道。偷偷看看自己哥哥一眼,很好,眉头快能打个蝴蝶结了。不信你不心疼。胤祥心里想到。
哥俩说了会公务,胤祥便急匆匆告辞了,他还得赶着去办件事。
天擦黑的时候,十三阿哥府上的请柬送到了各位阿哥府上,说是请诸位兄弟赏雪。阿哥们虽然没什么心情,但是老十三好不容易孝敬了一回,也都只好给个薄面。
于是第二天早饭后,十三阿哥府门前骤然热闹了起来。各位阿哥或是乘车或是坐轿、骑马,都带着随从来了。胤祥在门口亲自迎接,然后命人先带着各位阿哥到客厅稍事休息。
胤禛、胤祐一起到了。胤禛看看老十三笑得花一样的脸不由得又皱了眉头,老十三看见自家哥哥阴着脸,故意说道:“哎呀,四哥昨儿没休息好?脸色可不怎么好啊!”被胤禛狠瞪了一眼,他昨晚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颜紫萝变成雕像,都是这小子害的。
好不容易该来的都来了,胤祥才请各位兄弟移步去后花园中的水亭。各位阿哥边走边看雪景,大雪到今日还未停。的00
“老十三,你今儿怎么忽然想起赏雪来了?”问话的是胤禟,他最近心情不错,老头给八哥官复原职了。
“唉,惭愧惭愧,我可不是那么有雅趣的人,所以呀,这赏雪不过是个幌子。”胤祥笑着说道。说得众位阿哥心里都一惊,难道是“聚会”?现在这可是个敏感的话题。
“老十三,你——?”胤誐问道。
“我呀,是请各位来吃的。”胤祥笑眯眯地说道,装作不知道兄弟们刚才心里都在想啥。
“吃?在这吃?”还是胤誐问道。其他阿哥们也都看着他。
“是啊,各位放心,那亭子里有地炕,我还特意嘱咐了多放几个暖炉。再说,还有上好的烧酒,十哥放心好了。”胤祥说道。
一行人进了亭子,丫环们早已准备好了,地炕上铺了厚厚的皮毛,摆了一张大大的矮圆桌,阿哥们席地坐了。胤祥便转身吩咐丫环们可以开始了。
“这可是新鲜的鹿肉,昨晚上我派人去城外的鹿场定了,今儿一早现杀了送过来的。”胤祥看着端上来的肉说道。那肉已用调料喂着了,肉摆好了,又端上来几盘子青菜。众位阿哥看看,又看胤祥。胤祥看胤禛一眼才说道:“这个吃法,一会儿各位跟着我学就成了。这可是跟颜嫂子学的,皇阿玛吃了都说好。”的608
各位阿哥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猪肝下酒。”,想笑却在看到胤禛一脸严肃后都自动地憋回了肚子里。
胤祥招呼着各位兄弟“吃好、喝好,”各位阿哥也都是各怀心思。
亭子里正吃得热闹,小孩子的笑闹声不时传过来。胤祥看了一眼,摇摇头说道:“梨澄又带着两个丫头胡闹了,昨儿就闹着要打雪仗堆雪人,真是——管不了。”
正吃着,一个随从进来说道:“回爷的话,倾城格格来了。”话音刚落,一个圆圆的身影便冲进来了,见到一屋子的叔叔伯伯,先愣了一下,然后甜甜地说道:“三伯伯、阿玛、五叔、七叔、八叔、九叔、十叔、十二叔、十三叔、十四叔、十五叔好。”
然后看向胤祥:“就知道十三叔最疼我,有肉吃呢。”倾城谄媚地说道。
“不是十三叔我找你,外面那几个找你玩。”胤祥指指外面,“她们不会堆会飞的魔法师。”
“十三叔——”倾城拉长了声音,“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玩堆雪人了,才不要跟她们玩呢。”
“那你教教她们,教会了就回来吃肉。”胤祥笑着说道。
“十三叔,哪里有会飞的魔法师啊,我额娘骗我玩的,我守了一个晚上都没看到它飞。”倾城扁扁嘴说道。然后看向自己老爹,“阿玛,我今天回家行吗?我想额娘了。”
“嗯。”胤禛点头答道,然后看了胤祥一眼。不过这回却没瞪过去。
“那我现在回去行吗?”倾城眨眨大眼睛问道。
“你不是要吃肉吗?倾城丫头?”胤祥问道。
“回去跟我额娘一起吃,我额娘做的才好吃。”倾城笑着显摆道,然后冲着一群“长辈”挥了挥手,蹦跳着往出走,准备让平安送她回家。结果,在拱桥上摔了一个跟头。亭子里的人就听见倾城嘟囔着说道:“皇奶奶和额娘一样都喜欢把人家裹成这样,走路都不方便啦!”
“格格,奴才背您。”平安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倾城说道。
“格格,让奴才背您吧,免得您又摔了。”平安坚持。
“不要啦,被额娘知道又要被骂是残疾人,我自己走。”小丫头很有骨气地说道。然后,下了拱桥,很不幸地又摔了一个跟头~~~~
胤祥吩咐随从道:“去,跟着去,别真把丫头摔着。”
胤禛看着自家女儿蹦跳着走远的身影若有所思,不可否认,颜紫萝将女儿教导得很好,独立、不娇气、不无理取闹、有胆量,当然,还有点迷糊,有点爱拍马屁。
一群阿哥在老十三的后院赏了一上午的雪,到了中午才散了。胤禛似乎有些醉了,胤祥忙命人扶了他到书房休息一会儿。又吩咐了丫环们准备了醒酒石送到书房去。自己也跟在后面。
到了书房,早有丫环将胤祥平日小憩睡的那张床摆好了被褥,胤禛被扶到床上躺好,胤祥便遣了丫环们出去。亲自拿了醒酒石塞到胤禛嘴里,转身欲走,发现床边有一张折了的纸笺,纳闷地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两首《七夕》律诗,从笔迹上看应该不是一个人,四哥的字他认得出来,下面那首,字写得有些歪歪扭扭,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认识的人里谁能写出这样难看的字。
扭头看了看自己哥哥,又看了看诗,这应该是四哥的吧?能让四哥随身带着的东西——肯定就是那个人的了。一直以为那家伙不学无术呢,没想到还通些文墨。不过,这诗这么写——也难怪四哥心里不痛快。
胤祥将那纸笺仍旧折好放回胤禛的袖子里,自己到桌边坐了,眼睛转了几转,忽地站起身,到门口叫了一个丫环过来,如此吩咐了几句,那丫环一脸吃惊地去了。胤祥便在门口踱来踱去。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了,游廊上才走来一个穿着白斗篷的女子,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给爷请安。”那女子行礼说道,声音软软的,如黄莺出谷。
“免免免,进来吧。”胤祥推门进去,那女子小心地跟在后面。
“你什么也不用做,站在这就行,也甭抬头,就这样就成了。”胤祥说道。
“是。奴婢明白。”那女子说道。
胤祥笑了笑,让那女子站到床前,自己则推门出去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碧桃来回胤祥的话,胤祥听了急急忙忙地奔着书房来了。到了书房门口,却踌躇了一下,然后抬手敲了敲门。心里郁闷至极,听说过进自己书房要敲门的理吗?
“进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胤祥很配合地打了个哆嗦,然后推门进去了。瞧瞧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白色斗篷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斗篷旁边还扔了——还跪了一个正抽泣的背影,头发散乱着。床沿上,一尊冷面雕像正冲着他冷笑。
“四哥,您醒了?”胤祥笑嘻嘻地问道。
“哼哼。”雕像继续冷笑。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说,他派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四爷,奴婢错了,四爷您就饶过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以后不敢了。”那女子哭着说道。
“那个——四哥——您看?”胤祥有点语无伦次。
“哪个?看什么?我看你小子欠修理才是真的。”胤禛站起身,踩着那雪白的斗篷走下脚踏。
“还不滚出去?”这是对那女子说的。那女子忙不迭地站起身踉跄着脚步走了。
胤禛走到胤祥身边,斜着眼睛看他,然后凉凉地开口说道:“老十三,这事等我闲了再找你算。”
然后大步流星地推门往出走,胤祥忙跟在后面,叫了管家去准备马车,亲自送到门口,看着疾行的马车,嘿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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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打我了,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啊,你们也不要一副副要用眼泪淹死我的架势嘛~~~我容易吗我,虐待她跟打自己孩子有啥差别呀~~~~~~~~~~~~~~~
最禛心 正文 看热闹得太多了
章节字数:6999 更新时间:08-02-25 21:07
四阿哥府。
因为倾城忽然回来,颜紫萝的脸上有了笑意,百合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主子在爷心中还是重要的,否则也不会十三爷昨天刚说了今天格格就回来了。
倾城一如既往地在颜紫萝怀里腻着说笑,吃过了中饭,娘俩睡过了午觉起来,倾城忽然想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来,便央着颜紫萝教她背这首诗,颜紫萝让百合去西间拿了唐诗过来。看了一眼,却是那本夹过纸笺的。翻到《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这一页,教倾城背诗。倾城于诗赋上一向头脑快,背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然会了。只是背完了却还有些疑问。
“额娘,为什么说是‘胡天’呢?天还有分别吗?”倾城问道。
“唐朝的时候北方的突厥、匈奴之地皆被称为胡地,天自然就称为胡天。”颜紫萝解释道。
“那,我们大清朝发源于关外,不就要称为‘胡’了吗?”倾城歪着脑袋问道。
颜紫萝一愣,然后说道:“古人写诗总是与自己所处的时代有关,唐朝的时候突厥、匈奴落后于中原地区,中原人便瞧不起他们,称他们为‘胡’人,其实,这是带有歧视在里面,是不对的。我们大清已统一了天下,四海升平,而且大清提倡满汉一家,四海之内皆是你皇爷爷的子民,没有胡汉之分,所以天也没有分别。”
“噢。”倾城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额娘,那北方的雪真有那么大吗?八月就会下雪了吗?可是我们跟皇爷爷到塞外也没有下雪啊?”
“因为我们还不够往北。至于雪到底有没有那么大,我也不知道。不过,太白诗里曾有‘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句子,所以,应该是真的吧!”颜紫萝说道。
“雪花和席子?不像啊!李白那么高明的诗人怎么用这个比方呢?”倾城扁扁嘴说道。
“那你说像什么?”颜紫萝笑着问道。
“像很多东西呀,跟春天柳絮就很像,都轻飘飘的到处飞。嗯,还像蒲公英。”倾城手拄着下巴说道。
“没想到,我家宝贝还有‘咏絮之才’呢。”颜紫萝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啊,额娘?”倾城问道。
“这个,也是古时候的事,东晋的时候有一个叫做谢道蕴的才女,有一天碰巧下大雪,跟今天差不多。她伯父一时雅兴大发,就问在座的晚辈们:这大雪像什么呀?谢道蕴的堂哥抢着说:像盐撒在了空中。谢道蕴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说:‘未若柳絮因风起。’所以从那以后,有才学的女子都被称为‘咏絮才’。”颜紫萝解释道。
“她堂哥好笨啊,雪跟盐根本就不像嘛!”倾城说道。“额娘,还有什么写雪的诗?”
颜紫萝便又找了几首教她。倾城背会了,说自己最喜欢卢梅坡的《雪梅》中“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两句,然后问颜紫萝最喜欢那首。颜紫萝想了想说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额娘最喜欢这首。”
“为什么?这里面也没有雪嘛!”倾城纳闷地问道。
“等你像额娘这么大的时候就会明白了。”颜紫萝说道。
然后娘俩又让暗香拿了笔墨,准备将那几首诗都写下来。颜紫萝刚写了几个字,倾城便凑过脑袋说:“额娘,您的字一点也不好看,比阿玛的差远了。”
“我又不用写了给别人看,难看点也没关系。”颜紫萝笑着说道。
“额娘,您还真是没有追求。”倾城接着写字去了。
两人正写得高兴,门帘忽地被撩开了,一股凉气被带进来,颜紫萝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正要问百合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愣住了。拿着笔的手就半举着。
“阿玛,您来看,额娘教了我新的诗呢。”倾城笑着跳到炕边,拿着纸给胤禛看。
“好!”胤禛看了一遍说道。然后自动也到炕桌边坐下,扫了一眼颜紫萝面前的纸,然后收回目光,专心看倾城写字。颜紫萝回过神,将笔放下,将那纸团了团攥在手里。
“额娘,你不写了?”倾城歪着头问道。
“明天再写,额娘累了,没力气。”颜紫萝说道。身子向后挪了挪靠在绣墩上。侧头看了看,百合等人个个脸上都放着光,就是那种死后重生的光。
倾城写完了,拿给颜紫萝看,颜紫萝也没说什么。倾城便又跑回胤禛身边,骄傲地说道:“额娘刚才夸我有咏絮才呢,阿玛。”
“是吗?”胤禛看了眼颜紫萝,“额娘说的没错,倾城确实很聪明。”
倾城开心地笑了,又腻到颜紫萝怀里。想了想说道:“额娘,今天十三叔在亭子里吃烤肉呢,额娘,我们也吃好不好?”
“麻烦。”颜紫萝想也没想地说道。老十三那家伙还真没创意。
“主子,昨儿用的家什器具还没送回厨房呢,鹿肉也还有。”百合说道。
胤禛便抬头看颜紫萝,老十三跟她学的?看来她的日子比自己好过多了,还有心情赏雪烤肉。
“随便吧。”颜紫萝说道。
百合等人忙去准备了。过了会儿百合又进来了,小声问道:“主子,在哪吃?”
“我不出去了,问她吧。”颜紫萝说道。
“额娘,求求你啦!”倾城抱着她的脖子撒娇。
“下不为例,只答应你这一次。”颜紫萝投降。
“阿玛,您还要吃吗?”倾城问她爹。颜紫萝一愣,老十三请了他去?
“阿玛吃过了,你跟额娘吃吧。”胤禛说道,然后起身走了。
百合等人都面面相觑,完全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颜紫萝也不说话,倒是倾城敏感地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额娘,阿玛不高兴了吗?”她问道。
“不知道。”颜紫萝摇头说道。
“额娘,您也不高兴吗?”倾城鼓着小腮帮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你怎么觉得额娘不高兴呢?”颜紫萝问道。
“阿玛跟额娘都没有说话,额娘也没有阿玛请安。”倾城说道。
颜紫萝不置可否,正巧疏影进来说都准备好了,颜紫萝便顺势下了地,将倾城裹得圆圆的,然后才带她出去了。
倾城因为觉着新鲜,所以吃得倒是兴高采烈,颜紫萝被胤禛搅了心绪,便没什么心情吃。只是看着倾城手舞足蹈地吃,自己只捧了清酒,慢慢地啜着。
因为快过年了,倾城便留在府里。娘俩每天念念诗、下下棋,颜紫萝有一天心情好,还花了两天时间给倾城做了小熊的玩偶,看得百合等人直心疼,那可是剪了倾城小时候一件昂贵的白狐狸皮夹袄做的。倾城倒是开心的不得了,直惦记着把康熙刚刚赐给她的大红斗篷也剪了,吓得百合胆战心惊,生怕自家两位主子不小心犯了欺君之罪。
府里也渐渐地有了过年的气氛,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悦,过年就代表着有各种赏赐,不只宫里,王公府第也一样。
百合她们也开始打扫屋子和院子,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满院子和雪冻在一起的树叶都清理干净了。把一群大小丫环累得腰酸背痛。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这院子终于不像废墟了。
像往年一样,不时有东西送来。布匹、首饰、珍果等等。颜紫萝也不管,有百合她们在,她可以当省心的甩手掌柜。
“主子,您也该添置几套衣服了。奴婢看,就用这京绒和杭罗好了,颜色也好,花样也好。”百合看着桌上摆着的布匹说道。
“够穿就成了。”颜紫萝没啥兴趣地说道。
“主子,过年了,咱们也该图个喜庆啊。”百合抱着布匹给她看:“您瞧着用哪个好,我让她们请人来裁了。”
颜紫萝这才从书里抬起头来,看看那布,伸手摸了摸,手感不错。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布,说道:“用那个吧。”指了一匹暗色的布料。
“紫檀色?主子,奴婢觉得这个好,绯红色的,正好过年,也喜庆啊!”百合说道。颜紫萝挥挥手:“甭选了,每样都一件吧。剩下的你们也都拿去做衣服吧。”
“奴婢可不敢。”百合抱着布过去,叫了一个小丫环进来,让她出去让针线上的来裁衣服。
颜紫萝接着看书。倾城那丫头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下午,就有四个女人过来给颜紫萝量体。然后裁了布都收拾着走了。
颜紫萝才松了口气,吃了几个干果,觉得胸闷得慌,便躺下歇着了。
南书房。
康熙正在炕桌边看折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家伙,正要发出第N声叹息,就听到康熙说道:“老十三,你是来叹气给朕听的?”
“皇阿玛,儿臣有难事。”胤祥说道,顺便又叹了口气。
“所以赖着不走?”康熙放下朱笔,看他一眼,“说!”
胤祥立刻笑得如盛开的菊花,快速起身走到桌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皇阿玛,您先看看这个。”
康熙疑惑地看他一眼才接过纸,看了看说道:“你来跟朕讨论诗词?”
“皇阿玛,您觉得这诗如何?”胤祥笑着问道。
“没什么特别。这第二首决绝了些。”康熙说完挑了挑眉毛看胤祥:“你写的?”
胤祥忙摇手,“不是儿臣写的,儿臣是抄来的。不过,症结就在这诗上。”
康熙看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这第一首是四哥写的,第二首儿臣猜是颜紫萝写的。”胤祥说道。
“猜的?”康熙问道,拿起纸又看了一遍。
“皇阿玛,儿臣这么猜是有原因的。”胤祥想了想,将那日在四贝勒府门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照你看,她那天去了哪?”康熙问道。
“应该是去八哥府上看眉潋滟了,要不也不能受刺激,敢跟四哥顶嘴。”胤祥说道,“从那时候起,儿臣就没过几天好日子,四哥总是冷着脸跟我们说话,一点小错也被四哥骂。现在,我们看着四哥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呢。”
“难怪朕觉得老四这些日子有些喜怒不定。”康熙顿了顿说道:“不过,这是老四的家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的8e
“皇阿玛,儿臣前些日子惹着四哥了~~~~”胤祥又如此这般地讲了,康熙听他说完,笑了。
“老十三,这事——朕管不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四哥一向面冷,不会把你怎么样!”康熙说道,然后侧头对李德全说道:“李德全,去把画拿来。”李德全答应了,到后面的画架上找去了。不一会儿捧了一捧卷轴回来放在桌上。
“皇阿玛,这是?”胤祥有点满头雾水。
“你去趟你四哥府上,将这几卷交给颜紫萝。”康熙挑了几卷出来。
“说是您赏赐的?”胤祥问道,顺手拿了一卷打开,然后愣愣地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塞外的时候画的,就她们两个的多。这些日子事多也忘了,正好你今儿来就送去吧。”康熙说道。
“皇阿玛,要不等四哥明儿进宫~~~~”胤祥犹豫着说道,他可不想被四哥打。
“朕也不想见他那张冷脸哪!”康熙笑着说道。
“皇阿玛,您可真心疼儿臣!”胤祥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送去的时候,别给老四看,就说是朕的旨意。”康熙脸上带着算计的笑。胤祥觉得脸都绿了,这跟去四哥府上自杀有区别吗?
“去吧,明儿来跟朕说说。”康熙说完了就撵人。胤祥捧着画满脸郁闷地走了。
轿子到了四贝勒府门口,胤祥下了轿,捧着画,在门口转圈。看得守门的侍卫不知所措。
“四爷在府上吗?”胤祥跑过去问道。那侍卫愣了一下,然后答道:“回十三爷的话,爷并未出府。”
“啊!”胤祥转转眼珠,“十三爷我现在要进去,不过,你们不准去通报。”
“是!十三爷。”侍卫虽然有疑问,不是还是答应了。反正十三爷来也只能是找爷的。
胤祥这才轻迈着步子往里走。可惜,老天都不站在他这边,正当胤祥加快脚步、顺着墙根往里走的时候。只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十三叔?”胤祥很想当没听见,但是那丫头接着说了一句:“阿玛,您看那个是十三叔吗?”
然后便有人清凉地咳了一声,胤祥转过身子,挤出笑说道:“四哥,我这正要去找您呢!”
“书房不在那边。”胤禛戳破他的谎言。
“天冷,多走走暖和。”胤祥说道。
“嗯?”胤禛一个单音节,胤祥扯了扯肉皮,“那个,四哥,我是奉旨给颜嫂子送画来的。”
胤禛的眼神便凌厉地扫到了他双手捧着的画上,“去书房。”然后迈开步便走。
“四哥,可是,皇阿玛有旨,不能给您看,您就别难为我了。”胤祥说道。
前面走着的人停了一下,稍微侧了侧头,又哼了一个单音节:“嗯?”胤祥立刻呵呵笑了,“皇阿玛说不能给您看,可是没说不能给倾城丫头看~~~~~~”然后愁眉苦脸地跟在后面。
“十三叔,您脸色很难看哦。”倾城在旁边扯后腿地说道。
“有吗?那可能是你们家太冷了~~~~”胤祥小声嘀咕道。
到了书房,胤祥把画卷放在桌上,看看胤禛,然后到一边自顾自坐下了。
“十三叔,为什么皇爷爷会赏给我额娘画呢?”倾城也凑到桌边,眼睛里充满好奇,“哦,我想起来了,是画的我额娘吗?”手里边展开一卷画轴。
“真的是额娘呀。不过,额娘这个表情好难看哦。”倾城扁着嘴笑着说道。
胤禛的眼光便扫了过去,画的背景是篝火,颜紫萝坐在桌边,伸着两个手指头,脸上是得意洋洋的,嗯,小人得志相。
“是比武大会啊!”倾城仍旧笑着说道:“那天晚上,额娘还赢了八婶两颗珍珠呢。”
“嗯?没见你额娘上场比试啊?”胤祥有些纳闷地问道。难道这两个女人偷偷地比试来着,可是,不现实啊,眉潋滟那肚子~~~~~
“十三叔,我额娘怎么可能会上场啊?额娘那么胆小。我额娘说了,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刀枪不长眼,要是一个不小心伤着了,以后生活都不能自理喽。嘿嘿,不过呢,那天晚上,额娘和八婶赌人家输赢来着,额娘胜了两场,所以才赢了两颗珠子。”倾城解释道,顺手打开下一幅画卷。胤禛便仗着个子高,一幅幅跟着看下去。
最后一幅大画轴打开的时候,倾城不自觉地发出了“哇~~~”的声音,然后赞叹似地说道:“没想到额娘也能这么美~~~~”装模作样地晃着脑袋,出其不意地抬头问道:“阿玛,您说是吗?”
被问到的人显然是没料到小丫头会有如此一问,面色有些尴尬。胤祥也凑过来,很显然他也很感兴趣,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果然哪,天人~~~~”说完了,觉得脸皮上划过刀子一样的眼光~~~~
“哎,画师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呢~~~~”倾城叹了口气说道,胤祥怀疑地看了看她,这孩子是颜紫萝亲生的吗?化腐朽为神奇——怎么听着都不是夸她娘吧?
“阿玛,您也看完了,我拿去给额娘好不好?”倾城收了画卷,就见她爹快速地从中抽了一卷放在桌上。
“阿玛,您要留下额娘的画像?那我可不可以告诉额娘啊?”倾城挑挑眉毛问道。
“你说呢?”胤禛斜着眼睛看了倾城一眼,后者立刻说道:“算了算了,反正额娘也不知道有多少卷。”然后抱着画跑了。
胤祥坐在暖炉旁边,偷偷看胤禛,胤禛也不说话,过了好半天,胤祥才干笑着说道:“四哥,看在我给颜嫂子送画的份上,您能不能别跟小弟我计较了?再说,我那么做也是想帮四哥您哪!”
“嗯?”胤禛将画卷收好,回头看了胤祥一眼。
“那个,一呢,帮四哥您想清楚,颜嫂子在您心里是什么地位。二呢,若是~~~发生了什么,小弟便把那女子送给四哥,四哥借此不就可以知道您在颜嫂子心里的分量?颜嫂子若是没什么反应,那——嗯,可是,若颜嫂子打翻了醋坛子——不就皆大欢喜了?”胤祥说道。
“低级。”胤禛凉凉地说道。
“四哥~~~~~”胤祥郁闷地叫了一声。
“哼哼!”胤禛惜字如金。
“四哥,皇阿玛已宣召策凌入京过年,敏姐姐也会一同回京。也许可以——可以让敏姐姐劝劝颜嫂子。”胤祥说完忙站起身:“皇阿玛还等我回话呢,小弟我就先告辞了。”然后逃一样跑了。
他走了,胤禛将那画重新拿出来,小心打开铺在桌上。画以黑夜的草原为背景,画的是颜紫萝的侧影,她静静地站着,头微微扬着,似乎在仰望天空,在她周围飞舞着萤火虫,画面中的她看起来——遗世独立,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到她。
她在想什么?想胤衸的死?可是她的脸上没有悲伤,当然也没有欢喜。她到底在想什么,抑或是什么都没有想?
画看起来很美很美,让人有些不相信那是真的。卷好了画,小心地放在抽屉里。胤禛靠在圈椅上,闭上眼睛。
~~~~可惜,我没有第二个孩子可以流掉了。~~~~~~颜紫萝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眼前是她倔强而冰冷的眼神。
在她心里,她认为是自己造成了她的流产,她不怪碧萝,所以在回来面对碧萝时她没有怨恨。她只怪他,所以她对他抗拒,从身体到精神。如果~~~~~胤禛揉揉太阳穴,如果当初没有一时赌气让碧萝进府,今天的一切便不会发生了吧?可是,既然发生了,他要怎么做、能怎么做才能令她平复心情?
胤禛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