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机场
一身手工细致、浅色的亚曼尼西服,
一双同样浅色的LV最新款皮鞋,
放荡不羁的俊脸上抹过一丝邪恶的微笑,
一屡头发随性的散落在前额,
坐在候机室的翼康看着走进大门的女人,原本候机无聊烦躁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棕色的中短夹克,深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类似军人的迷彩靴子,一头黑色的秀发简单的扎在脑后,手拖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候机室。
这才像她嘛!看来舅舅确实没骗他,这女人实在有个性,为了不履行协议居然把自己包装成那副德行去见他。太有意思了,这次飞机上他不会无聊了。
前几天,为了进军伦敦市场的case,忙得他都没时间欣赏伦敦的风土人情,昨天又接到台湾消息说有些急事让他紧急回去。于是今天一早他一人独自来到机场,原本心情就很郁闷,还得在这无聊的候机室坐,心情down到了极点。
可如今……
翼康的嘴角再次扬了起来。
因为上机时间还没到,许馨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却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看,回头一看,奇怪!那张脸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看来我们父母还蛮有远见的,我俩还挺有缘分的嘛!”
翼康!
两个字从脑海中闪过,不可能啊!上回去见他时明明作过“精心”打扮,没道理让他看出来的。
不可能,再次肯定,许馨收起来内心的一丝担心,冷冷的说道:“我想你认错人了。”
“如果你姓许,单名一个馨,那就没错。”翼康自负的答道。
“是的,但我不认识你。”虽然有那张协议书的存在,但许馨还是不想和他有所交集。
“哦,难道你有双胞胎姐妹。”其实在许馨去见他之前,从舅舅那儿就已经对她有所了解,在那次她离开后,翼康更让人调查了她的相关资料,游戏还没开始,她居然跑到美国了,又恰巧碰上要开发伦敦这边的市场,才迟迟没发起攻击,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他碰上了,那好,既然她想玩,那他很乐意奉陪。
“没有。”许馨自顾站了起来,准备登机。
翼康也兴趣满满的提着自己的行李跟了上去。
“这么巧,原来我们还是邻座啊!”紧跟身后翼康贼贼的看着许馨,眼光说不出的暧昧。
许馨暗暗地叹了口气,实在太倒霉了吧!平时她都不定头等舱,自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她最讨厌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纨绔子弟嘴脸,商务舱一直是她的首选,偏巧怎么今天这班机居然只剩头等舱的票,懒得再等下班机,却遇上了他……
许馨一句话也没说,严肃的坐在坐位上看起最新一期的汽车杂志。
对于许馨的冷漠,翼康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更有意思。
“怎么说我们也是协议上的未婚夫妻嘛!”翼康还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许馨仍旧看着手中的杂志。
翼康瘪了瘪嘴,看看冷若冰山的佳人,又看看自己今日的打扮。
“我不像个隐形人啊?虽然衣服颜色稍浅也不至于把我当透明的吧!”
翼康继续热络地说着。
耳边不停的聒噪,头回埋怨已故的妈妈,弄了个什么破协议,还选了这么死皮赖脸的人呢?
见许馨眼睛盯着杂志,可明显心不在焉,正发呆想什么事呢?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没有魅力?怎么可能!翼康立即反驳自己的疑问,从这几年来在万花丛中游历的经历明显这是不成立的。
看着身边佳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她那似有若无的表情,翼康起初的玩心不禁收了起来。
“你有什么心事吗?”翼康正经地问道。
许馨转过头,看了一眼翼康,仍旧一语不发。
她真的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似乎有些话应对他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内心复杂的情绪翻滚着。
她知道,眼前的他,她是不可能爱上的,她更知道他一直知道她是谁,虽然自己一再的否认自己认识他。为什么会有一张协议让他有交集呢?为什么这短短的几个月内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呢?
她只想过简单的生活,所以多年来因为妈妈的原因,也因为这个理由她一直低调的、平静的生活着,为什么要打破她的原有轨道,想着,一滴热泪竟不经她的同意跑出了眼眶。
一旁的翼康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换成平时,对别的女人,只要他愿意,就使出深厚的功力让对方成服在自己的柔情之下,当然那绝对的是虚请假意,可面对她,他却是那么的无力。
“对不起!如果刚刚我有什么得罪了你,请……”翼康显得有些局促。
许馨调整了一下情绪,她不想在别人面前显示她的脆弱,她是“冷血”的,她再次重新带上了面具。
“不关你的事。”许馨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语气仍旧是那样的阴冷,不带丝毫的情绪。
“你如果觉得……”翼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看我还是换个位置”
“不必。”冷冷的语气中听不出刚才落泪的丝毫踪影。
许馨再次陷入沉默,继续看着手中的杂志,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把其中的内容看进去。
而翼康,他不得不承认,身边的这个女人引起了他极大的注意,她和平时所接触的女人不同,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为什么把自己重重的包围起来,不让别人靠近,更不让自己走出来呢?
对于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是如此脆弱的女人,翼康作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更不曾想过的决定,他要履行协议,和身边的这个女人结婚,他愿意保护她,这是他活到今天最肯定的一个想法,也是最想去做的一件事情,虽然一切似乎太过草率,虽然曾经他想和她玩个爱情游戏,虽然他最排斥别人替他安排一切,可如今他很肯定的告诉自己,他愿意履行协议,他愿意接受这一安排,他从来没这么真心的愿意去做一件事情。
在这旅途中,两人就这样犹如陌生人般静静的到达台北机场。
在离开机场前,翼康虽然还是摆着那副放荡不羁的表情,却一本正经的对许馨说道:“我会履行那份协议。”便离去了。留下了一脸漠然的许馨。
他知道,他现在只能先离开,他愿意等,等她愿意走出来的那天,更愿意帮她走出她的阴影。可是,他却不知道如今许馨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人,只是她自己不愿面对罢了。
看着翼康离去的背影,许馨不禁苦笑着。
“哥哥,我刚下飞机,现在到你家。”虽然她极力想知道当年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不想回家,于是哥哥在台北的另一个住所便成了她的首选。
“馨儿,是你啊!”第一次接到妹妹主动打来的电话许彬自然十分的高兴,但从他的语气中却有一丝的悲伤,“爸爸住院,你是不是过去看看他老人家?”
“住院?他怎么了?”虽然多年来一直憎恨着他,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特别是听了陈伯的话后,她内心总有一丝丝的不安。
“哦!你不用担心,现在没什么事了,前几天说身体不舒服,结果晚上在书房晕倒了,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医生说静养就没事了。”听到妹妹话语中的担心,许彬感到有点窝心。
“哦,这样啊!”许馨提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开完会就回去,你让张妈给你弄点吃的,先休息一下。”许彬关切地说道。
“知道了。”
怎么突然自己跑回来,正要去开会的许彬不禁纳闷。算了,晚上回去再问。便按下电话,“开会!”说着来起桌上的文件走了出去。
回到哥哥家中,许馨内心无法平静,要去看他吗?算算有5年没见过爸爸了,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呢?
许馨呆呆的坐在客厅中,突然家里电话响了。
“喂”以为是哥哥打来的,许馨有气无力的说道。
“怎么了,还不开心吗?”翼康以为她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
回到家中,翼康也为今天自己所作的事情感到震惊,但是他知道自己多年的游戏人生的日子里从未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费心,于是他还是坚持自己这感性的决定,决定试着去用心爱一个人,终于通过舅舅拿到了许彬家里的电话号码。
“是你。”三魂不见七魄的许馨即刻精神紧绷,恢复她在外惯有的态度。
“我从舅舅那儿得知电话号码的。”翼康简略的说明自己在电话中出现的原因,“哦,就是陈律师。”
“有事吗?”原来陈律师是他舅舅,难怪!
“请你吃晚饭,我说过我决定履行那份协议。”
“对不起!没空。”许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多年来除了哥哥和两个好友以外,她似乎没跟其他人一起吃过饭,更何况是身份特殊的翼康。
“那明天呢?”翼康坚持不懈道,他就不信征服不了这个女人。
“没空。”许馨冷寂的回答,随即便自主的将电话挂了。
对他,她真的不想有任何的交集,除了那张协议。
电话中传来无情的嘟嘟声。
翼康有些失落的放下了电话,将整个人往沙发上靠,突然,他坐正了身子,再次那起电话。
“你好,舅舅吗?是我。”翼康的俊脸上又迎回他那不羁的笑容。
“说吧。”陈律师早知道他这犹如花蝴蝶的外甥肯定会被许馨所吸引,“想知道关于她的什么事。”
“我呆会儿过去你那,我想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虽然曾经派人调查过她,但由于她多年来行事低调,所以只查到一些表面上的事情,既然决定走这一步,就得找出她心病的根源。
翼康自信的挂上了电话,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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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石般的星星嵌在广阔的夜空中,从舅舅家回来,翼康开着他心爱的跑车高兴的驰骋着,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美好,他终于知道她的心结所在,他有信心能帮她走出阴影,头一次这么毫无理性的去做一件事,他显得异常的兴奋,不管结局如何,一切已经开始了……
第二天下午,许馨坐在客厅中正犹豫着是不是去医院看父亲,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手中的遥控器不停调台。
“再按下去电视都坏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哥哥,许馨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没听到门铃响啊?”
许彬在妹妹边上坐下,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你都在想什么!”
“哪有?”
“爸爸还在医院吗?”停了一会儿,许馨别扭的问道。
“没事了,刚刚王伯打电话来说爸爸今天出院了,自己办的出院手续。”
看了看身边的妹妹,许彬语重心长道,“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能原谅他吗?真的不回去看看?”
“再说吧,对了哥哥,你知道我两岁那年我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哦,几天前去了趟伦敦,我回了伦敦家一趟,陈伯和我说了一些当年的事,好像爸妈之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哦,当年我也只有7岁,也不太清楚。”许彬回忆道。
“陈伯说了些什么?”许彬也好奇,“不过我印象中爸妈的感情挺好,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提起过,我也奇怪妈妈怎么会突然自杀,还说是因为爸爸?”
“有问题吗?”许馨警觉的问道。
“其实小时候的记忆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这么多年来,我觉得爸爸不像是那种会对不起妈妈的人。”
“为什么?”
“如果是,爸爸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还独身一人,而且也从没听爸爸有什么绯闻,除了妈妈自杀那年那一件,这不太奇怪了吗?”
“或许爸爸他是因为觉得自己害死妈妈,所以才……”
“据我了解,爸爸好像很爱妈妈。”
“陈伯也这么说。”
“哦?”许彬满腹疑问的看着妹妹。
于是许馨将在伦敦陈伯说的告诉了哥哥。
“照陈伯这么说,我想或许我们真误会了爸爸。”
“如果是我们误会了,那这么多年为什么爸爸也不和我们解释,甚至根本就不关心我们呢?”这也是这么多年她不想回家的原因,在这个家她感觉不到一丝家的温暖。
“或许他也什么苦衷吧!”许彬轻叹道。
“哥哥,你去查查当年的事,我也去问问舅舅。”
从在伦敦开始,许馨就决心要把事情查个清清楚楚,为什么整个家族的人对当年的事都保持缄默呢?
“铃…铃…”
“你好!”许馨拿起了身边的电话,“都说了不可能的,你还是死心吧。”
“是谁?怎么会打这边的电话?而且你怎么才说两句就把电话挂了?”看着妹妹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实在奇怪,而且怎么会打到家里来,这人怎么会知道家里的电话,以妹妹的性格,不可能把家里电话告诉别人,更何况多年来除了兰和湘湘没听说过她还有其他朋友。
“翼康。”
冷冷地道出两个字,许馨起身往楼上走去,揉揉两鬓的太阳穴,她深深地觉得自己得去睡个觉。
身后,许彬消化完那简短的两个字,摇摇头往书房的方向提起脚步。
不知不觉中居然在台北住了一个月了,那天哥哥说爸爸出院回家了,这段日子以来,在哥哥几番劝说下,几次提起的脚步都一次次的迟疑了。虽然没有回家,但她知道家族的人肯定都知道她回来了,爸爸更是知道,却也和以前一样不闻不问,似乎她就没有回来。她去了趟舅舅家,却没问出当年发生的事,好像大家已经约好对此缄默,所以一直以来除了陈伯所说的,她还是一无所获。
在这一个月,许馨也没有停止她在杂志社的工作,这段时间以来,只要台湾地区有车展等活动就由她负责相关采访,而他那社长也因上次欺骗她而感到愧疚,更因许馨那天回去居然告诉他,埃及法老的随葬品她决定不要了,所以这次许馨算是半工作,半度假,舒服啊!
台北的冬季并没有纽约来得冷,吃过晚饭,许馨巧妙的躲过了门口的狗仔队,来到了半个月前出来采访时无意间发现的书吧,这家书吧,虽为书吧,却有几分酒吧的味道,给人一种安闲中又有丝狂野,宁静又有份热闹的氛围,十分的与众不同,而这家的老板也十分有意思,只有在周五这天才营业,其他时间皆是关闭状态,因为这儿奇特,吸引在台无聊的许馨,再加上她不想在家接到“那张协议书”的电话,一个月来他不厌其烦的几乎每天都打电话到她家,她十分庆幸当初没把她手机号留给陈律师,否则今天她非换号码不可。
走进书吧,许馨点了杯红酒,随意拿取了一本传记,找了个位置坐下。
“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翼康皱着眉,困惑的对坐下来的许馨问道。
许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内心无限的满意,自从她回来的一周后,她保密的行踪还是让那讨厌的狗仔队给发现了,每天都有一大堆人门口蹲点,害得她每次出门都得把自己辛苦的“打扮”一番。
自从查到她的心病后,他每次打电话给她,都被她挂了,终于,知道了她喜欢这儿,所以每周五他都让秘书空出时间来这陪她,虽然每次他都被当成透明人,隐形人。
见许馨照旧不语,翼康不禁仰天长叹,这女人,除了那天在飞机上巧遇见过她较正常的装扮以外,回到台北,每次见到她都是这一身欧巴桑的装扮。
“又躲避狗仔队。”翼康看着眼前面无表情却装扮奇怪的许馨可以确定他的推测是没错的,真实地她其实并不像别人口中的她。
许馨喝了口红酒,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没有抬头,她实在不想把精力花在他的身上,更不想和他有交集,虽然他一直在强调他要履行那张狗屁不通的协议,但她还是坚持着“冷”,希望能让他死心,可是他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继续他自己的坚持,每次都过来,都会在她面前出现。
知道自己再一次失败,翼康和以往一样不再说话,也看起书来,他知道,他现在讲什么都没用,但他愿意等她,等她走出来的那天,陪她……除非有一天她开口说喜欢上别人,而不是他,他也愿意,因为她是第一个令他心动、想保护的人。
英国伦敦
骆世聪烦躁的将桌上的文件推开,走到书房的阳台抽起烟来,这段时间他努力想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让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工作以外的事情,可是却一次次的失败了,几次与她见面,都发生了令自己意想不到的事,自己一次次的失常,让自己越来越讨厌自己,痛恨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母亲那活生生的例子一再的告诫自己女人是不可相信,只是生理需要的工具罢了,可自己居然对她……一切已经脱离了轨道,看着烟雾在身边缭绕,袅袅地上升,骆世聪掐灭指间的烟,走了进去,再次拿起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