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还是别抱怨了,赶紧派人出去寻找凝霜吧。听翱的说法,凝霜为了寻找仇家,应该暂时还会留在北方。他也替翱尽一点心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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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翔勋头疼地看着被山岗上那群山贼打伤的手下。
那些山贼实在太无法无天了!他们抢路人、抢老百姓、抢擎天堡,甚至连官府的官银都抢。今天他们才又抢走了一批欲运至擎天堡的货品,还杀伤了几名擎天堡的手下。
若有人说他这大当家无能,他绝不否认,因为他确实是拿那些山贼没辙。
这些山贼神出鬼没,抓不住他们的行踪,至于他们的聚集地,更是不易攻下。要铲除那群山贼,得花上一番的工夫和人力,但此刻正是擎天堡困难之时,他哪有人力去管道挡事!
“讨厌!我上次特地向‘香织坊’订做的衣服,全都被山贼抢走了啦!”孟翎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气呼呼地骂着。“他们担金银珠宝也就算了,一群大男人要那些女人的衣服干嘛?穿哪?”
“你不知道吗?”尉翔轩晃进大厅时,恰巧听见大嫂的咆哮。
他和涟漪从江南回来已近半年,还赖在擎天堡里不肯接手以前傲替他扛下的工作,整天在擎天堡里东晃西逛的。而涟漪则是万事以夫君为上,他硬是要赖在堡里,她也只有厚着脸皮住下来了。
“知道什么?”孟翎口气不善的问。只要她心情不好,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她的出气筒,谁教她是擎天堡的大夫人呢。
“最近他们多了一个女头目,功夫颇为高强,你那些所费不赀的衣服恐怕是被她给接收啰!”
“我的衣服给一个山贼穿?太浪费了吧!”孟翎的吼叫声把在她怀中沉睡的婴孩吵醒了,小女娃尉兰馨放声大哭,抗议母亲的大嗓门。
“女山贼?功夫高强?这个形容很符合凝霜。”尉翔勋接过他和孟翎的第二个孩子,轻轻哄拍她睡觉。
“你是说凝霜离开翱,跑去当山贼?不会吧!”孟翎只觉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哪有人会联合外人来抢自己家的?
“轩,找到翱了吗?”尉翔勋问。
“昨天接到他的口信,他要回来了,应该马上就到了吧。”尉翔轩叹了一声。
这两个多月来,尉翔翱不断地在北方穿梭,从关外找到关内!除了那山岗外,有人迹的地方他都找了,就是没有凝霜的综迹,看来她是有意避着他的。
“等他回来,再一起上山岗去探探。”
找老婆是翱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去比较好。因为就算他们真在山岗找到凝霜,他们也无法要她回擎天堡的,恐怕还是要翱来劝她才成。
“大哥,你不会真的以为凝霜在山岗上吧!”尉翔轩一脸‘你少发疯’的表情,孟翎的也差不多。
“你想想看,北方是我们的势力范围,要是凝霜还在北方的话,是躲不过我们的追查的。”尉翔勋将哄睡的孩子放回孟翎的怀中。
“这……也对。”孟翎也赞成的点点头。
“可是北方这么广大,光是关外,可以躲藏的地方就数不清了,说不定她故意躲起来不让我们找着呢!”尉翔轩持保留的态度。
“凝霜一心要报仇,一定会在有人的地方寻找仇家的。她或许会躲,但她肯定会露面,她不可能蛰伏太久。”尉翔勋点出弟弟没有想到的地方。轩是粗心了一点,不及他或是做细心。
“也对。”尉翔轩暗地咧嘴做鬼脸,知道自己有欠磨练。
“大当家,‘宝山牧场’派人来,询问是否满意他们的牧场。”擎天堡的总管祁鹰必恭必敬地察报。
“轩,‘宝山牧场’是你去评估的,你觉得如何?”尉翔绩看向老四。
“收地广阔、水清草丰、马匹皆为上选。可是,那丁正光没有理由要贱卖如此好的牧场啊!”尉翔轩不解的说。
丁正光以前在朝为官时风评就不是很好,一年多前不知为何突然罢官回老家来经营牧场。
以他一个外行人来经营牧场,简直是糟蹋,尉翔勋为那美好的牧场惋惜极了。他曾经多次出高价向工正光收购‘宝山牧场’,都被丁正光拒绝了,上个月不知为何原因,丁正光突然提出一个低得令人咋舌的价钱要卖掉牧场,让众人颇为意外。
“既然牧场方面没问题,价钱双方又都很满意,就看他何时要交易了。”尉翔勋的眼中闪着光芒,打从心底欢喜擎天堡的名下又多了一处好牧场。
“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他。”祁鹰颔首而去。
“这丁正光以前是做官的,人品又不好,他现在人又在北方,说来好象是凝霜要找的仇家哦!凝霜有没有提过她那仇家的姓名?”孟翎迟疑的说。
“没有,她一直不愿意跟翱提这件事。”尉翔勋看着爱妻回答。
“二嫂不也已经要她的皇兄重新审阅冷家的案子吗?希望能为冷家洗刷冤屈。”尉翔轩满怀希望的说。他虽然爱跟翱斗,但还没坏心到乐见他痛苦一生。
“但是洗刷冤屈以后,就可以让凝霜死去的家人回来吗?”孟翎一句深沉的轻喃,让大家都沉默了。
★★★
“找到压寨夫人了!”一名的十岁的小孩子快步跑进山寨,一边吃喝。
“她在哪儿?”樊克天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喜的问。
“擎天堡。”一脸污秽的孩子笑得很无辜。一般人对小孩子的警觉性比较低,因此让他得以摸进擎天堡,探到了消息。
“她……气死我了!这婆娘居然敢给我躲到擎天堡。等我抓她回来,我一定要把她──”
“毒打一顿?还是把她关在房里,不给她饭吃?”凝霜嘲弄的口气让樊克天一肚子怒气无处发,因为他根本舍不得。
“我对她那么好,让她吃好的、穿好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要逃?”樊克天踢开一张椅子,沉声叫骂。
“因为你对她不专情。”山寨里敢对樊克天说教的,只有凝霜,连樊克天的压寨夫人安小蝉都不敢。
“我……哪有……”这次的怒吼中多了份心虚。
“你自己想想,咱们山寨里也不过十来个女人,除了我以外,其它有哪个你还没上手的?大嫂能忍你这么久,我才觉得奇怪哩!”凝霜毒手支着下巴看他,“你要去找她吗?”
“我……”樊克天的‘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凝霜讽笑的眼神给退了回去。“我要去,我要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找回来。”
“大头目,不可以啊!”其它合众都惊叫不已,擎天堡早看他们不顺眼,打定主意要铲除他们了,大头目这一去,哪回得来啊!
“大头目,你别傻了,他们若知这你就是咱们的头头的话,一定会把你扭送官府,到时候你绝对会没命的!”金明上前劝说。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凝霜在众人喧嚷时又来了记闷当,让大伙都静了下来。
“好让你有机会可以当上大头目,是吗?”一名小喽啰挑衅道。
“不。”凝霜懒懒的拢顺头发,吊足大家的胃口。
“你别吊人胃口了,快说啊!”樊克天知道凝霜心里有主意了,也急着知道她为何会赞同他。
“因为我也要一起去。”凝霜的话又让大家喧闹起来。
“你去干嘛?你不怕被他们认出来?”
凝霜曾经警告过大家不可以泄漏她的身分,大家都忌于她的功夫,没人敢出卖她,如今她竟然要自投罗网?
“昨天我潜进丁家,听丁家的仆人说,丁正光明天要上擎天堡谈生意。既然他在家里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让我没机会下手,那么他在前往擎天堡、抵达擎天堡,或者是离开擎天堡以后,我都有机会。这种时机何时有?我当然不会错过了!”凝霜的嘴角冷冷扬起。有多久没杀人了?她非常期待见到那丁正光的血洒满地。
她早就盯上丁正光了,也曾经下手欲夺他的命,只可惜他在知道当时一同陷害冷家的其它两名同僚都被人杀死后,就有警觉了。罢官回乡后,他请了一大堆高手全天候护在他身边,让她苦无机会下手。
她的时间不多了,这次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她体内的毒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会发作,现在毒性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功力,而她的身体也愈来愈虚弱了,不快点不行!
樊克天点点头,表示了解。“那就一起动身吧!”
大伙这下子更是议论纷纷,有人不赞同,有人则是等着看好戏。不赞同的人是因为有樊克天和凝霜带领他们,他们觉得安稳多了;其余的人则是等着他们俩失风被捉,届时头头便可以换人做做看。
“什么时候出发?”凝霜侧着脸懒懒地问。
“明早如何?”
“尉大当家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矮小的丁正光涎着一张笑脸,在众多保镖的戒护下,走进擎天堡的大厅。
“嗯。要丁大爷亲自跑道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坐在首位的尉翔勋压下对这獐头民目之人的反感,不轻不重地招呼。这种人也可以在朝为官?他不禁怀疑当今皇上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
“请……”尉翔勋的‘坐’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口出现的人影拉去了注意力,“翱,你回来了。”
“嗯。”尉翔翱平静地点点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寻妻未果的沮丧。
“先去休息,待会儿我有话对你说。”
尉翔翱听了兄长的话往内院走,尉翔勋心疼地看着他垮着肩膀,从未有过的落寞让他这只翻游的翔鹰不再意气飞扬。
轻微的声音让正走过大厅的尉翔翱停下脚步,回身飞踢掉射来的飞镖。“是谁?”
“哼!多事。”
两道人影从屋梁跃下,站在偌大的大厅左侧,与众人相对而立,轻巧的身形显示两人的身手不凡。擎天堡的合众纷纷抽刀,准备保护他们的主子。
“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擎天堡伤人!”尉翔勋不悦地用力拍击石椅的扶手,更对擎天堡的防守出现漏洞感到气恼。
其实怪不得擎天堡的守卫,只因凝霜和樊克天的功夫一流,要潜进来并非难事。
尉翔翱定眼打量这两名神秘客,一人是高壮的男子,脸上一副无奈的神情,显然发射飞镖的人不是他。另一名则个子较为娇小,整个脸用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冷肃的眼,那是双女子的明眸。
这眼眸好熟悉……难道是凝霜?
尉翔翱失控地颠踬了一下,却在接触到对方射来的无情眼神后稳定下来。
不,她不是凝霜。
他的凝霜不会用这种没有感情的眼神看他的……但她的眼真的好象啊!
凝霜屏息地看着尉翔翱向她磅近了一步,生怕他会认出她。
当初他并不介意她杀人犯的身分,但如今她成了山贼,帮着外人危害自己人,他又会如何看她?是厌恶,还是唾弃?
他看起来是如此落寞,往昔的神采飞扬已不复见。
凝霜的眼中透出些许的不舍,他是为了她才变成这般的吗?如果真是她造成的,她就更加罪不可赦了。她这无情的人,总是伤透他的心。
“尉大当家,跟你要两个人。”樊克天朗声说道。
早在进入擎天堡之前,他们俩就已经协调好了,到擎天堡后,由樊克天开口,凝霜静待一旁,随机行动。
“好个恶霸,擅闯人家的地盘在先,无礼开口要人在后,接下来是不是要尉某拱手奉上擎天堡?”尉翔勋不愠不火地讯,但隐隐散发的气势也颇为骇人。
“这倒不至于。我樊克天的胃口还没这么大,等到我有这种兴致的时候再说吧!”
樊克天豪爽的大笑两声。
“你就是山岗上那群山贼的头目?”尉翔翱的口气倒温和多了,颇有英雄惜英雄的意味。樊克天看起来并不像传言中那么粗俗野蛮。
“啊!那还不赶快把他们抓起来!”丁正光一见来人正是这两个月来多次行刺他的杀手,害怕的躲在保镖后面叫嚣。
好个奷佞小人,就让你没机会再开口!凝霜弹剑出鞘,直往丁正光杀去。
“救……救我啊!”丁正光的叫声像是被人指着脖子的鸡,残破又恐惧。
“刀下留人!”尉翔翱虽上前挡开利剑,一掌推开凝霜,但凝霜锋利的剑刃依旧划过了一个保镖的胸膛。
“你们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在擎天堡动手杀人!”尉大当家这下怒火急速高张,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家、他的面前动手杀人,这两个贼人有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
“喔哦!你杀错人了。”樊克天嘻皮笑脸地看着退回他身边的凝霜。
凝霜只回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嫌他多话。
他们这些当保镖的人都知道工作的危险性,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她没什么好抱歉的。
“太过分了!”尉翔勋难得动怒,挥退想上前逮住山贼的手下,纵身一跃,来到樊克天和凝霜面前。“敢在擎天堡里撒野,胆子不小。”他随时准备将他们两人擒住。
“等等,先听我解释好吗?这完全是误会。”樊克天见战事将起,连忙亮出停战牌,免得他的压寨娘子没找回来,自己先被人打个半死。
听说尉家五兄弟个个都是高手,而凝霜一心只想要杀丁正光,哪可能帮他?他可不想被两个高手活活打死,他还年轻哪!
“什么误会!他们这些贼人根本就是想要谋财害命。他们想杀我已不只这一欠,还有上次、上上次……”丁正光矮小的身子躲在众多健硕的保镖身后,让人看不见他,只听得见他鸡叫般的声音。
冷家人不是早就死光了吗?丁正光心想。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而且是个功夫极为高强的女子。她……到底是冷家的什么人?
“喂,他害怕了喏。”樊克天看向凝霜,好笑地用手肘推推她,显然很乐意见到丁正光这卑鄙小人被吓得屁滚尿流。
凝霜推着嘴,没好气地瞪樊克天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副欠揍样。
“尉大当家,救!救我,你不会坐视有人在你的地盘上撒野的,对不对?”丁正光吓得牙齿打颤。
“大哥,你在哪里认识这个人的?”尉翔翱一脸嫌恶地看向丁正光。
“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樊克天仍是一副不在乎的笑脸。
死小子,敢情是嫌我拖拖拉拉?凝霜压根不理他,扬起剑又往丁正光杀去。站在她身边的尉翔勋被樊克天挡住,来不及阻止她。
“住手!”尉翔翱移身推开凝霜持剑的手,一掌劈向她的胸口。凝霜没想到他会出手伤人,闷哼一声,不得不退回樊克天身边,揉着发疼的胸口。
“小子,没你的事,闪一边去。”樊克天见凝霜被人所伤,一心想替她出头。
好说歹说凝霜都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前任未婚妻,也是他现在的伙伴,他怎能见凝霜受人欺负呢?
凝霜及时拉住樊克天,不让他去送死。她都打不过翱了,樊克天这不学无术的‘前’公子哥儿又能如何?
“你放开我,让我去教训他。”樊克天甩开凝霜的手,往尉翔翱冲过去。
一时间大厅乱成一团,尉翔翱和樊克天缠斗起来,擎天堡的手下都想上前去帮忙抓住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山贼,又在尉翔勋的喝阻下退回。丁正光在保镖的护卫下迅速往外移去,想趁乱偷偷溜走,凝霜见状赶紧追上去。
“救命啊──”丁正光见那蒙面黑衣人砍倒他重金聘来的数名保镖,飞快朝他杀来,吓得根本站不住脚。
尉翔翔听见丁正光的惨叫,转头看见凝霜正举剑要杀他,抬脚踢开与他缠斗的樊克天,身形移到了正光前方,替他挡开一剑。那丁正光以为他将命丧擎天堡,早被吓得如烂泥般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在我尉翔翱面前休想伤人!”他握住蒙面黑衣人的手腕,正想用力折断时,倏地愣住了。
她是凝霜!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妻子从头到脚的每一处,她是凝霜,他知道。
她惯用左手,她的手腕不盈他一握,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馨香,她在与他相望时,眼底会有一抹只有他才能发觉到的脆弱。
她是凝霜!
他确实没有想到凝霜竟会躲在擎天堡的周围,而且是在山寨中。不愧是他尉翔翱的妻子,聪明!
他想干嘛?
凝霜被尉翔翱的手劲扯痛了,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牢牢抓住。她暴怒地瞪向他,却被他眼中闪耀的光彩吓了一跳。
他认出她了吗?
天!要是他真的认出她,她该拿什么脸见他?
尉翔翱看见凝霜眼中的慌张,不禁满意的微笑。她也会知道害怕?是怕他会责骂她的逃离,还是害怕他会不谅解她跑去做山贼?
“放开她!”樊克天杀风景的介入他们之间,又被尉翔翱不耐烦的一拳打飞出去。
凝霜惊呼一声甩开尉翔翱的手,在樊克天落到地面时,来到他身边扶起他,然后用控诉的眼神瞪着尉翔翱。
尉翔翱皱眉看凝霜护着樊克天,不喜欢她这么关心他以外的男人。
“哼!”樊克天推开凝霜,又想上前和尉翔翱格斗,凝霜不愿他去送死,硬拉住他的手,两人就这般拉拉扯扯不停。
尉翔翱的脸色愈加沉重,举步上前要把凝霜从那男子身边拉开。身为她的丈夫,他都没享受过这般礼遇,这男子和她是什么关系?竟和她这么亲密。
“全部给我住手!”
尉翔勋看场面这舨混乱,心想要是镇不住的话,恐怕他的一世英名必毁无疑。深吸一口气,他从丹田用力发出沉厚的怒吼,嘈乱的大厅总算是静了下来。
“你们两个!”他指向凝霜和樊克天,“你们无礼的闯进来说是要人,怎么又变成杀人了?”然后,他望向一脸妒夫样的弟弟,“翱,你凑什么热闹?”
正要举步朝凝霜走去的尉翔翱问言只得缓缓收回脚,面无表情的回看大哥。
“还有你,丁正光。”尉翔勋再指向在保镖搀扶下,想偷偷离开擎天堡的丁正光,他马上乖乖地打住脚步,“我们生意没谈成之前,不准你离开擎天堡。”
凝霜暗地拉拉樊克天的衣角,要他压下脾气,免得坏了大事。
樊克天瞟她一眼,知道她的意思。“好吧!不打可以。我们的目的是向你们要两个人,一个是你们堡里新来的丫鬟叫安小蝉,她是我的压寨夫人。还有一个就是他!”他大手一伸,指向脸色发育的丁正光。“我们要他的命。”
“如果擎天堡里真有你所说的安小蝉,只要她愿意,你大可以将她带走。但丁正光……如果你们是要他的命,擎天堡绝不会坐视你们残害善良。”尉翔勋说完,才发觉‘残害善良’这四个字似乎不太适合用在丁正光身上。
“他就是你要找的第三个仇家?”尉翔翱锁住凝霜的双眼。
凝霜惊觉她的身分被识破,向樊克天打个暗号,两人纵身想要脱逃,但尉翔翱早有防备,在她飞身而起之前迅速来到她身边,点住她的大道,稳稳接住她处软的身子。
“放开她!”樊克天想要夺回凝霜,但被尉翔翱伸出手的求和动作阻止了。
“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把她交给其它男人。”他看向大哥,得到他的首肯后才继续说:“你们暂时先留下来,你可以随意在擎天堡里寻找你所说的女子,凝霜当然是归我。至于丁正光,我也会先将他扣下,但你们不准对他下手。”他好不容易盼到凝霜,自然不会让她再次从他身边溜走。
这次他会紧紧看住她。
樊克天打量情况,知道自己落于劣势,再想想,他原本就不赞成凝霜离开她的丈夫,而报仇也不一定要见血才能了结,这下不正合他的意吗?
他既可以在擎天堡里寻找他的压寨婆,也可以顺便观察凝霜和她的夫婿相处的情形。至于那个丁正光,如果凝霜执意要取他的狗命,他们多的是机会解决他。
好吧!就听尉翔翱一次。
打定主意后,樊克天点点头说:“好,凝霜归你。可是你绝不能伤害她,她──”
“你放一千个心,我疼她都来不及了,怎会伤她呢?”尉翔翱柔情地看着怀中昏睡的凝霜,不介意他的铁汉形象在众人面前毁灭。他只在乎失而复得的妻子。
“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把我留下来,我要回去,我……”丁正光好不容易有勇气说话。
“那也行,不过擎天堡不再保护你的安全,若有人要取你的性命,你自己保重。”
尉翔翱说得轻松,却达到了威胁的效果。
“你们保证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丁正光看看尉翔翱,再看看已经回到首位上安坐的尉翔勋,得到他们的点头保证后,总算安心了。“有你们的保证,我暂时住下来就是了。不过他们两个必须离我远远的。”他指着尉翔翱怀中的凝霜和樊克天。
尉翔翱没有理会这些琐事,只温柔地抱着凝霜离开。
“我让下人带你去客房,也会有人带你在堡里四处看看。其它的事,等凝霜醒来再说。”尉翔勋要下人带樊克天离开后,再转向丁正光,文质彬彬的脸上有着温文的笑容。“我们可以开始谈‘宝山牧场’的买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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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来了?不怕被人杀头吗?
化名安琦的安小蝉躲在树丛后,看着她那风流成性的丈夫在擎天堡仆人的引导下,大摇大摆地来到客房。
天杀的!她就是笃定他不敢闯进擎天堡,才躲到这里的。他这没脑袋的男人,居然不怕死的来了,她要去警告他,要他赶快离开。
不对呀,她都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他的生死又与她何干?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便收了回来。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樊克天是不是来找她的,她干嘛要对这负心汉这么好心?
望着樊克天渐渐走远的身影,安小蝉仍旧踌躇地不知该转身离开,还是去见他一面。
★★★
凝霜瞪着大眼,与坐在椅子上优闲品茗的尉翔翱相望。
她昨天急着想杀那丁正光,没有探听翱的去向,才会这么不巧的被回到擎天堡的他撞见,又被他识破身分。
“你这样干瞪眼会不会累,要不要下床活动活动?”尉翔翱嘴角的淡笑让凝霜皱起眉头。
“你不生气?”她下了床,发现原本身上的黑衣已经换成她以前在擎天堡穿的衣裳,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帮她换的。她微红着双颊低头抚平衣上的绉褶,顺便平静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
“气你当初不听我的劝,跑到山岗上让自己陷入险境?气你害我这战无不胜的高手被毒剑所伤?气你趁我无力阻止时弃我而去,只留下‘我们夫妻的情缘就到此为止,不用再为我挂心’这些废话?”他苦笑的摇摇头,“不,我不气你,我只怪自己没有把你保护好,没有让你安稳地在擎天堡待下来,没有分担你心中的仇恨,没有……”
“不要再说了。”凝霜走向前用手指轻抵住他的雇,眼眶红了。“你想要我歉疚而死吗?”
“我不要你歉疚,我要你的人、你的心都回到我身边。凝霜,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尉翔翱环住她的腰,将额头靠在她的腰间,全心全意地恳求。
“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过平凡的生活吗?”凝霜破碎的呜咽终究还是穿过喉咙而出。“但我不能啊!”
“为什么?我对你的爱还不能让你停留吗?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留下来?”这时的尉翔翱不再清淡如风,也不再优合如应,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祈求着原本是理所当然,对他而言却难如登天的愿望。
“不是,是我……”凝霜怎么也说不出三年前吞下的毒药就快要了她的命,她活不过今年了。
“我绝对不让你离开。”尉翔翱抬起头坚决地看着妻子,“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你!”
“翱……”凝霜心痛地捧起他坚毅不屈的脸,“如果我早几年遇见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迟啊!”尉翔翱将她抱坐在他腿上。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凝霜狂乱地抱住他,“太迟了……”
“为什么?”尉湖翱为她绝望的哭喊心惊。
“我为了要替家人报仇,吃了增强功力的药。虽然那药可以逼出体内深藏的潜能,但药期到了之后,我就会节脉全断,然后毒发而亡,而……”
“而药期要到了,是不是?”尉翔翻了然的说,眼中精光一闪,“药是谁给你的?
他一定有解药。只要找到他,要解你体内的毒就不成问题。”
“可惜我当初只想着报仇,甚至打算杀完仇家后自刎,没有想到会遇见了你。”她的手指滑过尉翔翱的脸颊,用破碎的声音对他诉说。
“到底是谁给你的药?”尉翔翱抓住她的后用力摇晃,要她回过神来专心和他说话。
“庸医东方青云。”
“庸医?你把神医当庸医?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给你毒药?”尉翔翱抓着她蹦出一连串问句。
“听起来你好象很吃味哦!”凝霜的心境变化极快,这会儿又摆出一张笑脸睨他。
尉翔翱可没那么容易被她强装的娇笑迷去心智。虽然她的笑靥真的娇艳如花。
“认真点。”尉翔翱又推了她一下,“我立刻要人去把他找来。”
“难哪!”凝霜压住他的肩,不让他起身,“东方青云神出鬼没的,只有在他高兴的时候才会现身。世上也只有几名亲近他的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等找到他,恐怕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那就广召全天下的名医。我不倍那东方青云真如传言中那么厉害,只有他才救得了你!”尉翔翱拥紧凝霜,为他们的未来忧心不已。
唉,他为什么会爱上如此极端的女子呢?
“没有用的。他真的是神医,庸医不过是我对他的昵称。他给我的药是独门秘方,除了他,没人救得了我。”凝霜在丈夫怀中紧闭双眼,深深吸取着他的味道。
“那就把他揪出来!只要你真的想要活命,一切都不是问题。”尉翔翱慷慨激昂的说,难得的激情把凝霜惊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那丁正光……”
“二嫂已经请当今圣土重新审查冷家的案子,相信皇上会替冷家洗刷冤情的。”
“可是我还是要──”
“杀他?”尉翔翱扬起眉,“杀了他又如何?杀了他一切就死无对证了,又有谁能证明你爹的清白?”
“可是我不甘心!”凝霜挣脱他的怀抱,对他大吼。
她知道对他发脾气很小孩子气,可是她就是不甘心放过那个害死她全家的丁正光。
“请你相信二嫂,也相信我,好吗?”尉翔翱起身将她再次纳入他的怀中,安抚她狂乱的情绪。
凝霜犹疑地咬着下历,双眼在他俊逸的脸上巡视良久,最后才轻轻的点点头。“都是你的人了,不信你,信谁呢?”
“你确定你还是我的人?是谁说我们夫妻的情缘已尽的?我再也不许你说这种话!”尉翔翱对着她低吼。
凝霜委屈地眨眨眼,“那天你好凶嘛!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我想,与其等你休了我,不如我识相一点,自己离开比较有面子。所以……”她垂下双眼,看来楚楚可怜极了。她在外人面前总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在丈夫的怀中,她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疼爱的小女人而已。
“别说了,让我好好抱你,我好想你。”尉翔翱的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倦意。这两个多月来他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他现在只想拥着她,好好睡上一觉。
凝霜娇羞如新嫁娘!但在她的笑容中却有一丝苦痛。她真的能和翱天长地久吗?
“凝霜,你来啦!”孟翎一见到凝霜就心直口快的大喊,大家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相偕走来的尉翔翱和凝霜。
喝!看来尉家的兄弟除了老五之外全到齐了。
凝霜哀吟一声,她不喜欢他们看她的眼神。
“别哼了,是你自己闯的祸,勇敢的面对他们的指责吧!”尉翔翱在她耳边笑道,引来凝霜的白眼。他昨夜的温柔、体贴到哪去了?
罢了,就算是不同的经历吧!她苦笑两声安慰自己,坚强地迎上大家的眼光。
她又不是故意要去当山贼的,要是他们再多说一句话,她可不管翱的面子,马上就翻脸给他们看。
“你放心,我已经请皇兄替冷家平反冤情,绝对会让那猪狗不如的家伙死得凄凄惨惨。”李晶率光表态。
凝霜眨眨眼,一是难以置信李晶竟会为她说话,二是讦异她身为堂堂一国公主,说话竟如此粗鲁。
“是啊!都怪翱这没神经的,不懂得替你分忧解劳,害你委屈的离开擎天堡。没关系,有我们这些嫂子、弟妹让你靠,以后他就不敢不听你的话了。”孟翎也上前来把小叔挤到一边,亲热地拉着凝霜的手说。
凝霜怔愣地转头看向丈夫,而尉翔翱则是向她安抚的眨眨眼。
他早预料到他这两个小嫂子是古道热肠,知道了凝霜凄苦的遭遇之后,绝对不会给凝霜脸色看的。
“是啊!前些日子都没机会和你聊聊,以后有事别净放在心里头,会压坏身子的。”柔柔弱弱的四夫人霍涟漪也在一旁轻声的说。
凝霜一下子受不住她们的热情,拚命寻找夫君的身影,才发现他早和兄弟们磕牙去了,没空理她。
“哈!以前你不理我们,还以为是你爱摆酷,原来你是害羞啊!走啦,我们姊妹淘去聊我们的,别理他们那些没知识水准的男人。”
孟翎硬拉着凝霜要走,而凝霜则一动也不动,把孟翎累得气喘吁吁。“喂!凝霜,咱们去聊聊女人的事,别怕,我们又打不过你。”
“你就去吧!”
尉翔翱在说话空档抬头对妻子一笑,凝霜被他的笑容惹得一脸排红。在场其它人都了然的笑了,原来冰山芙人只要得到丈夫的一个微笑,就马上融化了啊!
“当家的!当家的!”一名小仆人冲了进来,差点撞到孟翎,还是凝霜反应快先拉开她,孟翎才没跌在地上。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尉翔勋急忙上前将爱妻拥入怀中,关心地查看有没有伤到了哪里。
“钦……钦差大人来了……”
“钦差大人?”众人面面相观,然后相偕到大厅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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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翰?”凝霜瞪大双眼,难得地大叫出声。
“凝霜,我终于找到你了。”
字文翰──当今圣上最信任的重臣激动的走上前来,急迫的模样让尉翔翱起了戒心,保护地将凝霜推至身后。
“你就是钦差大人?不可能吧!”凝霜顾不得丈夫会吃醋,又从他身后走出来,迎上微服出巡,只带了两个手下前来的宇文翰。
“很抱歉,霜儿,他是好死赖活地摸到个钦差大人来当了。”刚才在大厅里和宇文翰大眼瞪小眼的樊克天嘲讽的声音响起,让宇文翰微微变了脸。
“二楞子,说话客气点。别忘了你是一介山贼,只要我高兴,我可有权把你关入大牢。”宇文翰冷冷地向他挑衅。
“有办法就来啊!你以前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长进。”樊克天藐视地打着阿欠。
“哈哈!二楞子,不试试怎么知道。”宇文翰唤着樊克天的绰号,挥退两名手下,把凝霜推回尉翔翱的身边。
樊克天懒懒地走到宇文翰面前,轻视的招招手,“好久没有痛宰你了,既然你这么想挨揍,我就让你如愿吧!”
宇文翰啐了一声,挥拳直攻樊克天,两人就在大厅里打了起来。
尉翔勋无奈的叹着气,堂堂擎天堡的大厅被人拿来当练武场,他真的该检讨一下他大当家的威严了。
“他们认识?”尉翔翱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一个是山贼,一个是朝廷命官,说起来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可怎么看他们活像是仇人般,见面分外眼红?
“何止认识,他们是从小打到大,每次见面都是龇牙咧嘴、动手对脚的。”凝霜沉思的说,“没想到他竟然能摸到个钦差大人来当,有一套。”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从小打到大?”尉翔翱忍着阵阵的不悦问道。
为什么凝霜从没对他提起过这些事?至于那神医东方青云,她也不肯松口风,她到底认识多少如此出色的男人?
“我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啊!”凝霜瞥他一眼,见樊克天被宇文翰一拳打退至她面前,抬手只住他的背,阻止他后退的势子,嘲弄的说:“喂!二楞子,努力点,不然要被他看扁了。”
“少说风凉话。”樊克天转头瞪她,“要不是你这个祸水,我们哪会一见面就棍来棒去的?”
“是啊!凝霜娘子,你说话要摸摸良心哪!”宇文翰站在大厅中央,脸不红气不端地唤道。
这还得了?
尉翔翱瞪起双眼,占有地将凝霜拉到他身边,“你别乱叫,谁是你娘子?凝霜是我的,谁都别想对她有邪念。”
“喝!你嫁人了?你这没良心的,要了我们两个之后又嫁给别人?”宇文翰双手扠腰,一脸深受打击地看着凝霜。
这混蛋!
凝霜感觉到丈夫的身体正微微颤抖,他的怒气正在绶绶地高张,这两个冤家今天碰上面,她恐怕会看不到明早的太阳!
“我哪有耍你们?是你们自己争得要死要活的。况且那是孩时的戏言,谁知道你们会当真。”凝霜更加偎进尉翔翱的怀中,向他证明她的心一直都是他的,想要熄灭他的怒火。
“那我呢?我是你名正言顺、双方爹娘认可的未婚夫,你竟敢毁的嫁给他!”樊克天拾着脸上看来还挺平静的尉翔翱。
其实说他是在乎凝霜、为她手风吃醋,还不如说他是故意要让宇文翰气翻天。
“你有两个未婚夫?”尉翔翱一双透着火光的眼直逼凝霜,好似只要她一说错了话,他马上就要大开杀戒。
“别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凝霜见尉翔翱虽然外表平静,但全身紧绷,真的急了,忙拉着他的衣襟要他相信她。
她再转向樊克天,“喂!你不是已经有了嫂子了吗?还想要我?”她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退出这场闹剧。
再让他们搞下去,难说她不会马上被翱给体掉。
“你是说安小蝉那娘们?”樊克天不正经的笑了两声,“那我就要她退一步,让你当大的,她做小的。怎样,对你够礼遇了吧?”
他面对着凝霜,所以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状况,但凝霜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你最好收回你的话。”凝霜忽然压低声音对他说。
“干嘛?”他顺着凝霜的眼神望去,下巴掉了下来,“小蝉?”
“我就知道你从没有真心的喜欢过我……”安小蝉捂着脸哭泣地跑开。
“嫂子!嫂子!”凝霜放声大喊,还是唤不回安小蝉,她转瞪已经呆傻的樊克天,“二楞子,你还不快去追她?”
见樊克天仍旧呆站在原地,她啐了一声,跃起身一个飞踢踹中他的背部,总算让他收回魂,拔腿去追他的妻子。
“两个未婚夫、一个相公……唉,好乱哪!”涟漪扭绞着衣袖说。
“是啊!一个未婚夫是山贼,又已经有妻子了;一个则是痴情的钦差大人,还在等着她呢!”李晶也接着道。
“别忘了还有一个大气不敢吭一声的相公。”孟翎的笑脸在接收到尉翔翱冰透骨子里的瞪视后,马上收了起来。她暗暗做个鬼脸,不敢再多言。
“大家听着,我的相公只有翱一个人,谁都不许再多说一句。谁要长舌,小心我割下他的舌头。”凝霜扬声道,让这番话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里。
听了这番声明,妒火高张的尉翔翱才平熄火气。
“凝霜是我一人的妻子,谁要敢跟我抢她,当心小命不保。”尉翔翱紧紧扣住凝霜的腰,这话分明就是在警告宇文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