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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影沙丘 当前章节:152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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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修罗场(二) ...

肖洛维原本已无丝毫利用价值,若非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是五色鸢尾族的刘墨亭的话,金祺早就一掌了结了他们。相传五色鸢尾族本是来自方外的一支贵族,因为三百年前的一场政变而被驱赶出了故土逃往中原,出逃时,还携带了大批宝藏以备他日复国之用。而今,五色一族里就只剩刘墨亭,也就是说,他若一死,那么普天之下将无一人知晓那批宝藏在哪。

沐月一听,顿时收回掌力,指若鹰抓,紧紧的扣锁住穆蓁的头颅,冷眼看向肖洛维:“宝藏图在哪?先给我图,我再放人!”

“图我肖某人从不带于身上。”谁知肖洛维却又如此一语,只把沐月满心沸腾了的血又冷凝了下来。

“你耍我!”

肖洛维摇了摇头,双手轻轻按压着胸口,深吸了一口去,嘴唇微微发白:“若肖某带图在身,金祺教主岂会残留下我等呢。”看了下驻步静望着自己的女儿,扬起唇角,虚弱一笑,手握拳,紧了又紧,“所以,所以我就是个活地图。你放了他,我跟你走。”只要我唯一的女儿安然,只要她心底舒适,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若族人不再,留有圣地为用!

拖着伤痛的身体一步步向沐月走近,如此的沉缓。沐月的那一掌几乎去了他半条命,为了护住烟萝,带她逃离这里,浑身的精气也差不多耗尽。因为心底那抹护住女儿的坚决,所以丝毫不觉疲乏与痛苦。可现在……再深深的看了眼烟萝,眼光留念而纠缠,将她的身影容颜硬深深的锁入心湖。再深吸了一口去,挺直了腰身,步伐虽然虚弱,然而却透入着里边无比的坚定与沉稳。

“慢着。”轻柔果决的声音突然于暗室中飞扬而起,烟萝一把钩住肖洛维,眼光温吞若天上云彩,浑身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芒,将满室的阴沉扫尽。所有人都不由的向烟萝张望而来,看着这个雾中仙子般的人物。

“父亲……”音若春风,微透着无奈,不高不低,却正好让密室内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一时间,密室中的空气犹似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静的便是人轻盈的呼吸声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般亲昵的叫语,却让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大人物——肖洛维呆愣了起来,苍白的嘴唇翕动,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剩老泪纵横,泪眼迷离。父亲。哈哈……她认我了,她终于认我了。

时间就这般僵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穆蓁若蚊蝇般虚弱的声音。

“他是你父亲?”难怪他会甘愿舍去自己的性命。第一次见到二小姐时就觉得她同那个污浊的家族格格不入,无论是性情还是其他。

烟萝目光依旧静静的注目着满心欣喜的不知天南地北的肖洛维,柔柔的开口:“父亲,女儿知道您是为了我才想将她引走,是吗?可是,父亲,您为了我而身受重创,深为女儿的我又怎能再让父亲您为我再受危险呢。”眼光温若清泉,只是看不到里边任何情感的波动。

这样的话,这样的眼神,让肖洛维不由的一愣,可随即周身一麻,到口的话语顿然失哑,双足不能再动弹一步。只能满眼疑虑且不安的看着烟萝:你要做什么?千万不要干傻事啊?!千万千万呐!

唇角微微上扬,看了眼肖洛维,转身微微漫不经心的对上沐月,玉珏碰响般清脆的嗓音若清风一般从她粉唇中缓缓飘逸出来:“家父身上的宝藏图历来都是在我身上,所以正确来说,家父也不知宝藏图藏在哪。”

“家父?!哼,你们中原人爱唱戏,那么现在这又是唱哪一出戏?”沐月冷冷一笑,“你太天真了,邬二小姐,以为本尊会信你所言吗?”

烟萝盈盈一笑,似天上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皓洁温文,深深吸引着众人的目光。阶台下的一位望月教徒见此,突然心中一颤,不由自主的恭敬的匍匐跪拜了下去,口中祷念:“是月神,是月神,月神下凡了!”

其他教徒见那人如此举动,不由的呆掉几分,呆到自己反映过来时,也早已匍匐跪拜了下来,口中喃喃的祈祷着月神的福愿。

“圣洁之神呐/当万籁寂静之时/请伸出您高贵的手/福泽世间万物吧/将黑夜之魔/赶出黎明/赐予世间无尚的光明……”

烟萝心中虽微微诧异这些教徒的举动,然脸上却平静若昔,一双秋翦缓缓的对上闵、成二人诧异的眼神,却只是微微一笑,眼神依旧沉静若深潭。

再次对上沐月一双又惊又怒的眼眸,若有若无的笑意竟是说不出的讥讽:“蓝色鸢尾图,可非人人皆能、皆愿有之啊。”蓝色鸢尾图,五色鸢尾之上族,只可惜……数多年前的那场无妄之灾,让鸢尾一族永绝人世,若世人仍知有残存者,必将人人得而诛之。

“不信么?”烟萝看了眼沐月不可置信的眼眸,含着淡淡的笑意微侧过螓首,看着一脸痛惜的肖洛维。只是当对上那双满是忧虑的眸子时,烟萝所有的笑意便瞬间凝固住了,心中泛起一股酸涩之气。

“若你真是肖洛维的女儿,又怎会一直留守于那样一个野心勃勃的肮脏的家族中,更何况是将如此重要的藏宝图给你。”沐月冷声问道。

烟萝回首过来,看着沐月,清冷一笑。无意间对上穆蓁那双混浊且满目血泪的眼眸,心中悠悠痛着。傻子,都是一群傻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何要舍命护我呢?人性本恶,为善者,伪也。为何会是这般的“恶”呢,瞬息之间,挥舍自己的性命以保他人安然?

“中原人有句话,最危险之处便是最安全之地。”烟萝清淡的说着,不做过多的解释。

沐月嘴角抽搐,上下打量着烟萝:“那现在宝藏图在哪?”若说烟萝何处最似肖洛维,那便是那双眉眼了。

看了眼穆蓁,淡淡一笑:“若你将这里所有人都放了,我便告诉于你。他们不过都是许无辜之人,抓着也是无用。”一步步镇定的走向沐月,却显的微为漫不经心。

沐月见此,阴冷一笑,迅速掰开穆蓁死死缠抱着自己的双手,用力将他推开,再一把牢牢扣住烟萝的玉颈:“好,就如你所言。若敢耍半点心眼的话,我便立取你的贱命。”

不见任何一丝慌乱,反倒极其镇定的看着沐月,淡淡一笑:“我比谁都怕死。”余光扫过穆蓁,看着他如败絮一般的萎顿在地,心中暗自叹息着。

“我要看他们安然出去。”烟萝当真是在虎背上拔须了,再来了一个要求,忽视着沐月美眸中的熊熊怒火,若清风拂月般的微微一笑,“我人在你手中,耍不出什么花样的。”目光温润的看向一直警惕不动的闵、成二人,暗暗的拜托着他们照顾下肖、穆二人的安危,这也是自己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他们那么护着自己,说不感到是骗人的,但也仅此而已,现在自己做的,只是不想亏欠他们什么而已,这该算是一种偿还吧。

沐月凝思了会儿,这方展眉颔首:“把他们带走!”

……

白衣胜雪,随风徐徐掠拂,青丝妖娆,不羁的上下飞舞。若玉冠一般的俊彦上,展露的是几分温润的笑意,满是安详与慈目。从远处一望,便如谪仙一般,飘逸洒脱。只是,这般的一个天神之人,双足之下却是一片殷红,横七竖八的卧躺着一堆不再动弹的生灵(尸骸)。在其手上轻摇着的玉扇之上,竟有着点点刺目的红桃之色,这分明就是他人血腥沫所染。

哎,真真切切的一个玉面修罗。眨眼之间,就有如此多生命葬送他手。只是,他并非有意伤人的,真的,是那些人非要逼他出手,他只是为了自保。正如现在……

三柄利剑如惊风一般,浸染了萧杀之气,银光一闪,急急向他袭来。殷念远身形微侧,利剑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右手持扇,玉扇挥舞宛转,探出,截住其中一柄利剑,利用扇缝,紧紧的夹住其中剑身,行若流云,只是一个旋身,左手一掌向那人右肩上重重打去,只听的咔嚓一声,那人如败絮之云,飞震数十步。再一挥扇,向后抵去刺向他背心的一剑,身形一晃,以扇点剑,一个倒青葱,腾空而起,闪过了另一侧飞射过来的一剑。身形突于半空中一转,宛若巨石翻滚,玉扇收合,向他下方的紫衣杀手颈项处重重劈去,若非一旁的黑衣杀手一剑挥去,逼的半空中的殷念远不得不闪身避过的话,那紫衣杀手非死不可。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也不过是眨眼之间之事。扇若蝶影,翩跹而起,绵绵不绝,若远而望,却是崇兰叠嶂,错落起伏。这般的功利,又岂是一般人可敌。

“没有剑,并不就意味着尔等站为上风。”唇角淡含笑意,轻轻的拍打着手中羽扇,看着前方持剑立于一行的三人,半是冷笑的启唇说着。

“但是,若玉面游侠手中无剑的话,威力便也削去了大半。”殷念远身后突然扬起一阵阴风,直直的袭向他的后颈。

然而殷念远似乎早有防备,身形忽的一偏,掌风擦肩而过,不惊不缓的旋身看向来人,俊眸对上一双阴冷的眸子,低低一笑:“我还以为要恭候叶楼主多时呢。”看来自己将属下捏走是正确的,要不他还真要不出来了。

“你早知道我要来?!”来人阴冷的看向殷念远。

殷念远只是轻轻颔首:“如此重要之时,风雨楼怎能不插上一手呢。能一举除掉本官便是最好的了,不是吗,叶迷叶楼主?只是让本官身感费解的是,叶楼主为何如此执着的要除去本官,照理来言,我于叶楼主本该无丝毫怨恨才是啊。”

叶迷冷眸微抬,唇角缓缓上扬,清朗的脸上显现的却是阴冷的杀气:“你既然知晓我之本名,又怎会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仇恨呢?”

叶迷这番满是怨恨的话语,让殷念远微微蹙及眉头,羽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手心敲打着。思虑良久,依旧不记的他们之间有何仇怨。再抬眼看向那双满是仇怨的眼眸,似曾相识,却又记不的是哪见过来者。叶姓,叶姓,忽的脑中电光一闪,唇角的笑意更多了起来,即便是眼眸中也是。

“护雷山庄?”不是反问,而是肯定,“你就是那个一直出逃在外的护雷山庄的少庄主叶迷?”难怪这眼面竟如此熟悉,原来他是酷似他父亲叶宵呐。

如此的满不经心,让叶迷不由的怒意猛生,阴冷的对上殷念远漫不经心的笑意:“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双手紧握剑身,右手一扬,剑鞘直直刺向殷念远心脏之处。剑若寒蛇,吞吐之银信,向殷念远步步逼近。

殷念远只是轻轻一笑,犹若讥讽,又是个不共戴天之仇。当年自己为报莲儿(婵媛)一家横死之仇,一人挥剑独挑护雷山庄,血染整个后霆。只是未曾想,当年那个只顾逃命的纨绔之子竟会有今日如此成就,不得不说是当年自己一时心软留下的恶瘤。

右掌翻转,玉扇不偏不倚的将直刺过来的剑鞘打偏,再一侧身,玉扇翻打,直击那剑柄之手。叶迷心下微惊,右手一偏,身形后闪,再一旋身,剑直指殷念远胸口。谁知殷念远将以进为退,扇逼剑身,扶摇直上,趁势躲闪过了另外三只于背后袭击过来的剑。以一敌四而能依旧如此自如的之人,只怕这世上也有殷念远一人了吧。人人只道殷念远的剑法高深莫测,却不知他的掌法更胜一筹。若是手中持扇,更是危险。

一时之间,只见各色身影纵横交错,翩跹起舞,银光飞梭。偶有红尘飞溅,殷念远皆是搓身而过,或以羽扇遮挡。形若飞鸿,游走于剑锋之间,扇似流萤,直击四人要害之处。突然,凌空一剑飞刺下来,急若惊风。殷念远心下不由大惊,都怪自己太过自信,竟不妨暗处还藏着一人,现今自己被四人围困,以无处躲闪了。心急之下,忙从袖口中抖出一枚玉观音引力直直打向那柄飞刺而来的剑,再一旋身,以玉扇扫去四柄直射过来的剑。

只听的咣当一声,银剑竟然因此而震断为四节,而那玉也是因此而一分为二,同持剑者一同“跌”落在地。殷念远这一招用了几分力,他自己也说不准,但离十分功力也不远了,因为这一招,不仅是玉毁剑亡,便是那蒙着面纱的黄衣女子也因此而飞震数米,口中汩汩滔滔的不停的吐血,将白色的纱巾渐然的一片艳红,刺目的如同风中残红。

“莲儿!”叶迷见此不由的一阵窒息,携剑奔向那名杀手,伸手托住那具风中断线了的纸鸢,颤抖不已。

“莲儿?!”殷念远微微震了下,心口不由的有些疼痛起来。躲过身后之剑的威胁,一探袖口,玉观音像竟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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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修罗场(三) ...

难道刚飞射而出的是……双眸紧紧的扫向不远处静躺着的两块碎玉,心一阵揪痛。自己向来小心,什么都可不在乎,唯独这块玉观音不能有任何差池,怎会如此不小心将它给抛出去了呢?缓缓的抬眼看向那个被叶迷横抱着的黄色身影,艳红刺目的纱巾缓缓从她脸上滑落下来,随着风在地上翻滚着飘去,直至殷念远脚边方停住,犹如在昭示着什么。身后的利剑依旧,形成一个强大的剑气将殷念远紧紧的包裹住,急速的向他攻来。不知为何,殷念远心中突然涌起无限的悲愤之情,一波强于一波,一如当日亲眼看着自己娘亲于家姊殒身于父亲与二娘手中一般。身形向下一弯,黑衣杀手手中之剑从他背上贴面插过。贴地翻身,羽扇脱手而出,化为索命刀刃,一个旋转,向黑衣杀手的颈项飞去。只见一抹红线顿显于黑衣杀手颈项上,忽的红霞飞射而出,血若天女散花一般,四方飞溅。

“咣当”“嘭”先是银剑掉地,紧接着便是一具黑色尸骸笔直倒地。只是可怜这具尸骸,到死也嘶喊不出那抹直面死亡的痛苦叫声,就这么闷不吭声的暴睁着双眼倒地,死不瞑目。真真可恨,如此一个修罗地,又多了一条亡魂,冤孽啊!

其他几人惊诧的看向殷念远,见他向前走一步,脚下也就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去,直觉的要避开他手中玉扇……

“莲儿——”冷峻的容颜,因身中残败的香体而略显惊慌,手微微的颤抖着抹去怀中人口中汩汩滔滔的血。

莲儿,不,却确的说因该说风雨楼的杀手魅,一脸的苍白,眼睛直直的看向一旁的两块碎玉,宛若那是什么罕见之物,虚弱的抬起手,指向那两枚碎玉,口齿不清的咕哝着话语:“玉……”

叶迷看了眼魅,深深的点了下头,轻轻的放开魅,帮她将那两块碎玉拾了过来,缓缓的放到这双因激动而激烈颤抖着的满是殷红鲜血的手中。

费力的将两块玉轻轻的合到一起,对这刺目的光线打量着。竟隐隐可见玉观音莲花坐底下的一行小楷:执子之手。然而这观音像却只有半边,犹似一个完整的双面玉佛叫人硬生生的给中间破开了一般。魅的手抖动的更加激烈了,哆嗦了半天才从自己领口处摸索出了一块同样大小的碧绿通透的玉佛像,也只是半边相面,莲花座下同样隐隐可见一行小楷:与子偕老。两块玉像合在一起,竟是如此契合,若非那半观音玉像碎了的话,那更是契合如一的。

满是震惊与激动的看着徐徐向自己走来的殷念远,虚弱的扬起唇角的笑意,分不清此时自己是如何一个情绪,只觉的自己眼前白蒙蒙一片,脸上滑过了一行又一行冰凉的东西,湿漉漉的。

殷念远死死盯着魅手中的玉佛像,抬眼看着魅,艰涩的开口:“莲儿?婵媛?”

这般的沙哑低沉,殷念远都得怀疑是不是他人借自己口而发出的声音了。是造化弄人,抑或天命难为?谁曾想当日那个活泼俏皮的女孩今日会变成一个冷魅的杀手?虽于狱中便觉似曾相识,然自己却万不愿往那边想去。记忆中的定格与现实的落差竟如此之大,叫人该如何承受!

魅用力眨了下眼,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容。这般的玉颜,分明还留有十年之前的记忆,并无太大变化,为何自己竟怎么也没有注意到呢。寻寻觅觅这么多年,若非方才这枚飞震而出的玉观音的话,自己岂不是致死也不会知道眼前自己竭力要刺杀之人竟是挂心多年的大哥哥,险些错手伤了他。十年啊!多少次的错过。不知他的真实姓名,只道他是江湖人,必是身处于江湖,寻觅只需往江湖跑,可谁知他早已入朝为仕,如此背道而驰的寻找,又怎能找到。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情虽难忘,可却早已物转星移,物是人非。幼年的记忆,化为了零星点点的泡沫,那张倔强孤傲的面容早已模糊不堪,无法拼凑,待至相遇,却已不再相识。

目光纠缠,透着无尽的深沉与悲怆。若是时光可以倒流,不知可不可以避开这般的相认。十年的寻觅,换来的不是苦尽甘来,而是此生的悲愤与不甘。

“游侠少年妄轻狂,挑剑扫风尘。挥手策奔,目断天涯,泪尽红尘中。阴风怒吼马长嘶,何处是归期。击鼓乐升,杯酒狼藉,醉卧看人生。”

不记得了这首词是从几时起便深深烙印到了自己心中,只记的那日自己浑身是血的孤立于莽莽苍苍的天地之间,内心充斥着仇怨。在昏迷之时,竟隐隐见一紫衣少女缓缓于自己身边蹲了下来,对着自己模糊的双目反复轻缓的念叨着的这首词。

两年之后,当自己血洗后霆出来时,竟又见那紫衣少女,静静的站立小道旁,满目的悲悯,如绝尘之薄烟,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不知其美丑。轻缓的话语一如当年之音。

“何苦执着,恩怨情仇、是非成败转头既空。若你放弃仇怨,不再屠戮,或许上苍会悲悯于你,不让你孤寂终身。”

自己从来都不知那紫衣少女是谁,也不曾费心去想知道她是谁,故而也从未将这两个插曲放入心底。只是为何今时记忆竟会如此清晰?

叶迷看着这般纠缠的两人,心中一恨,悄然将剑握紧,拍地而起,银光如电闪,一个犀利的剑气直向殷念远逼去。这般的狠决凌厉,让处于震惊中的殷念远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引力将手中玉扇一抛,抵去大半剑气,身形随着剑气急速向后退去,躲闪这招自命的凌厉攻势。听的数声脆响,那柄横抛而出的玉扇瞬息之间四分五裂,飞散四方,而殷念远因躲闪不及,肩胛骨出也迅速的渐染出现一幅艳红的牡丹怒放图,就差吸引粉蝶无数了。

殷念远迅速的点住重要穴道,防止流血过多,目光深沉的看向叶迷,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刺目,周身寒光也更加阴冷:“想杀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挥掌而起,掌风急劲,直抖叶迷胸口。

叶迷心中大惊,以剑身相抵,身形一偏,向后大退了数十部,脸色苍白,险陷躲过了殷念远这一掌。不由的暗叫一声,好厉害的掌法。对殷念远更加忌惮了几分,不敢掉以轻心。

一直处于惊慌当中的两名杀手一见楼主出剑,便再次围攻了上来。空气中的杀气越来越浓,宛若数百个身影在空中上下飞跃。只见殷念远斜身一侧,躲过叶迷横扫过来的一剑,两指夹住青衣杀手的剑刃,轻轻一弹,剑片回弹过去,重重的打在青衣胸口,再一旋身一钩指,横空截走青衣手中之剑,左手一扬,直劈其脑门。青衣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挨上那致命一掌,双眼翻白,鲜血从其口中喷涌而出,人飞也一般的弹震了出去,重重的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紧接着旋身一腿,横脚踢飞紫衣杀手手中之剑。紫衣杀手于此同时时,左手一抖,数把泛着蓝色毒光的菱形飞镖直直射向殷念远。这让殷念远更加恼怒,因为他一向最为痛恨的便是毒镖。你跟本无法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的咣当数声响,瞬息之间,数把毒镖全都全都吸附在殷念远手中银剑上,再一弹剑,毒镖重新向紫衣飞射出去。一声惨叫之后,就见紫衣浑身青黑的笔直栽倒在地,一滩乌黑的血液在他周身缓缓泛开。

一口气同时杀死两名顶尖杀手,真的让人不得不佩服殷念远武功之精妙与高强。

满脸阴寒的笑意对视着叶迷:“叶楼主的霹雷剑法一向威名远播,那就让我以太阴剑法求的赐教吧!”

霹雳剑法以刚烈著称,而太阴剑法以阴柔闻名。一刚一柔,相交一起,搅的地上气旋飞腾而起,将周身的碎石,木叶全都卷起,直上九霄云天。

魅只得更加担忧的紧紧盯视着腾空而起的两人,不愿看到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受伤。对她来说,他们两人对自己都很重要,因为一个是她寻觅多年,与自己有白首之约的大哥哥,而另一个却是将她从死亡中带出,对她有救命之恩的楼主。眼光毫不放松的紧紧追寻着打斗中两人的身形于剑法。突然,只见魅急急用银针封住自己三大死穴,急如闪电般的纵身一跃,闪身于决斗着的两人中间。听的冷硬的冰冷摩擦的声音,两把利刃同时从她腹部穿过,黄衫之迅速的染上一片诡异刺目的颜色。

“莲儿——”

悲痛的声音骤然响起,两具错愕的身影同时聚于魅的身旁,急急的托住这缓缓下滑的身子,皆是一脸苍白,满是震惊的看向露着一脸欣慰笑意的魅。她不是受伤很重,无法动弹么?怎么……两双眼同时惊诧的看向魅三大死穴处的银针。“三针镇魂法”!她竟然使用这般阴邪的功夫!

所谓“三针镇魂”,是指用三根银针封锁住自己的三大死穴,从而引发出体内最大的潜力,使自己的功夫瞬间提升三层甲子功力,然而,此般做法,却也是舍命的疯狂之举,半个时辰过后,便将油尽灯枯,气绝而亡。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眼眸带笑,虚弱的看向他们两人,唇角的血液流的更急,“楼主……我还算是有用之人吧。只是……只恐魅日后……无法再替楼主效劳了……”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殷念远,眼光中有着说不出的欣喜,满是殷红的手缓缓的举了起来,在他面前摊开,露出两块玉佛像(其实是三块,其中一块一分为二了嘛)。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哥哥……恐怕莲儿此身……无福消受了……来世吧……来世有缘的话……我不会离开……大哥哥了。”唇角的血似乎怎么也流不完,汩汩滔滔的,越涌越烈,脸色更加的惨白,眉头紧紧的纠缠到了一起,心魂似乎急于抽离身体,“大哥哥……你要幸福……幸福哦,连同莲儿的……”声音越来越弱,弱的最后什么也没有了,那只抬起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三块碧玉从她掌心中缓缓的滑落了下去,带着血。嘴角依旧含着欣慰的笑意,留念的看了眼寻觅了多年的哥哥,缓缓的闭上了眼,千言万语竟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弭不见了。

只是真的是消弭了吗,那么多的话,怎会如此消弭呢?大哥哥,你现在还会同以前一般做噩梦吗?听说只有放宽身心才不会为梦魇所困的。大哥哥,你还会早晨起来练剑吗?要知晨露过重,对身子不好啊。大哥哥,你身为众臣之首,定是常常劳心劳肺吧,虽说你是练武之人,但也要记得保重身子,不要太过劳心了,能让他人分忧的就让他人分担去吧。大哥哥,还记得江南的映山红吗,那时你总会陪着我去山上采摘,听说今年三月的映山红开的特火呢,我好想回到江南,再看一眼满山的映山红啊!大哥哥,莲儿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可是……可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莲儿……莲儿,你醒醒,你是在逗大哥哥的吗?不准淘气啊,知道吗?”殷念远一把夺过魅,摇晃着这具慢慢冰冷下去纤弱的身体,压抑着周身的悲怆,低低的出声唤着。

“把莲儿还给我!”冷若冰霜的话语从那张紧绷着的俊彦上一字一顿的吐露出来,伸过手,就要一把夺过魅的尸身。

“还给你?”殷念远缓缓的抬起头,眼光冰冷,嘴角诡异一笑,“凭什么给你,你是谁?!莲儿本可以同一般的女儿一样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若非是你父亲太过贪婪……是你的父亲杀了她全家,毁掉了她一生的本该有的平静生活!”字字若刀,直指叶迷心口。

叶迷一愣,脑中一片空白,呆呆不得语:“你说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才是那刽子手,是你杀了莲儿!”

“你知道莲儿是谁吗?莲儿本姓墨,字婵媛。她父亲原为闽周知府墨若海!”犹似回忆一般,殷念远脸上之色更加苍白,“十年前,叶霄带着一群宵小之辈,闯入墨府妄想夺取贡品‘垂泪珠’,一口气杀了墨府八十余口人。当夜风雨骤急,次日,血雨浸染整个闽周城。”再抬眼,却又是满目的讥讽,“算起来你应该是莲儿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凭什么带走她!”

“怎么可能?”这般震撼的消息,让叶迷全身更加阴冷,周身气流不断的四处游走,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却一举毁灭一般。突然,犹似发狂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一掌向殷念远身上重重的拍去。殷念远见此顿时引起全身内力迎向叶迷。只听得咔嚓一身,是骨骼断裂的声音。叶迷向后飞退了数十部,如断线的纸鸢一般,重重的摔落在地。

“莲儿……”口吐鲜血,一点一点地向魅的尸身爬来,本该是冰冷的眼眸竟溢满了默默的柔情,痴痴的看着魅那张安祥的丽颜,“我说过,我不会欠你仁何东西的,所以,无仍是今生还是来世,你也只能在我身边……”

殷念远只是呆愣着看着自己的手掌,一语不发。万般没料到这叶迷竟会于对掌之时突然消去自己的掌力,硬生生的接上自己一掌。心中似乎突然有一样东西破裂了,说不出的滋味。

“莲儿……”就差那么一丁点,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钩到莲儿的手了。然而即便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也只能如此不甘的闭上眼眸,不再动弹。不甘呐,就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而已。

“大人——月谷四周皆有瘴气,进攻失利!请大人……”卢劲急急跑了过来,却见如此场面,一时惊呆了,不知如何开口了。大人怀中的那具女尸骸究竟是谁啊,好诡异!

殷念远依旧一动不动,良久才下达了一个让望月教教徒闻声变色的称之为“血洗”的指令。真正的人间修罗场这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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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夺魂(一) ...

“宝藏图在哪?”见穆蓁等人出去之后,沐月便迫不及待的盯视着烟萝厉声问道。

淡扫着沐月,烟萝轻轻一笑,眼光微为飘忽:“就如急切,迫不及待了么?”

“你少给我玩花样,他们的命还捏在我手中。”沐月一脸阴沉的警告着身旁犹似轻烟一般虚无的女子,好似风一吹,人就要不知飘到哪去了。

烟萝低垂下了头,上扬的唇角微微疆凝,眼中闪过一抹极其讥讽的光芒。那几人早已为蛊毒所困,死是迟早之事而已,你以为如此威胁会有成效么。

轻缓的开口,低低柔柔的:“我知道。孤云护法现在在哪?”

沐月微愣,寒光锁住烟萝:“什么意思?!”

烟萝抬眼看向沐月,一脸淡然,只是眼光更加空洞:“我没告诉你吗,我早将藏宝图交给孤云护法了!”

“你耍我!”沐月一听此不由的怒意盎然,美目横睁,一把紧紧的扣着烟萝左臂,让烟萝不由的狠狠吃痛起来,这只臂膀似乎注定要毁掉一般,“你真当我是三岁孩童么?会如此听信于你。谁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外人?!”

她依旧淡淡的笑着,只是这笑意太过苦涩,太过无奈:“我原以为他是穆清呢。”

“穆清?”他又是什么人?与孤云护法有何关系?沐月怪异的打量着眼前之人,紧捏着烟萝左臂的右手松开了下来。穆清,就是那个与她私奔的面首吗?

“是啊,穆清。”扬起脸,试图放开心中的悲楚,可谁奈,清泪依旧。那种希望破灭后的失落,情感被骗后的空洞,又怎是一个悲怆可解,“我一直认为他是穆清。以为穆清真的回来找我了,他真的没有放弃我,没有抛弃我,让我一人孤零零的存活在这世上。可是……”

回过头看着沐月,梨花带雨,却是回以嫣然一笑,更胜朝露之花的洁净,看的沐月一阵失魂,这世上竟有如此清灵似月之女,难怪满怪那些愚昧之徒皆错认为这邬二小姐是月神下临于世了。

沐月依旧一脸狐疑,世人面相皆不同,何况那人是自己永难忘怀之人。

“不信么?”烟萝轻轻一笑,也没回视沐月,不用猜想,也知道她此时定是极不以为然,“要是我是你,我也不信。”穆清,记忆了如此之久的人,到今日竟是淡忘了起来,只隐隐记的一个模糊的轮廓。

盈盈迈着步向外走去,不知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只听得她微微叹息的声音扬起,带着秋日清风般的萧条:“走吧,若你想得到那张宝藏图的话。”

“你当真将宝藏图交给了孤云?”沐月再次硬声问道。

烟萝只是惨淡一笑:“骗你我能得到何益处。再说,我父亲不是还在你属下手中吗?”只要他们出去了,因该就可以趁乱逃走吧。走了就好,走的越远越好。

……

是风吹落花的不幸与悲凉,是残阳瑟瑟下的木叶萧瑟的悲痛与懊悔,悲恸欲绝的强压下,徒留的是欲哭无泪,心口麻木的苍白,宛若冬日万物凋零的死寂,任何物体都不能入目,任何声音都无法入耳,留下的只是一个极近空洞的躯壳。

如果当年自己没离开墨府,那么莲儿就不用走到如此地步了吧。如果当日自己在牢狱中早早察觉魅其实就是莲儿的话,那莲儿便不会离我而去了。如果当初自己没将魅活着的信息故意发出去引风雨楼杀手的话,那么她就不会被救出牢狱,也就不会出现在这儿,更就不会死了。如果……可这一切都只是如果而已,根本不会重来!

就这么搂着魅的冰冷的尸身,不喜不悲,一动不动,让身后随即赶来的几名贴身侍从忧心不已。当真害怕大人就如此有心无魂的消沉下去。

难道此真为上苍的惩罚吗?但若要惩罚,就直冲自己来好了,为何还要惩罚到莲儿身上!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你外表看起来虽是文雅飘逸,然其心终究仇恨太深,太过阴暗。虽只是短短四年,你便已造成了太量的杀戮,在你全身上下无一不是血。如若在执意下去,定会遭上苍的惩处的。”

只记得当年自己亲自率军准备一举剿灭飞鹰派时,一个紫衣少女突然从客站中出来,拦住正要进去的自己莫名其妙对着自己如此说着。

飞鹰派,江南第一派,多么风光的名称,曾经里边高手如云,威震四海。可即便如此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一样如砧上的鱼组,毁于自己手中,血染整个江南。

但此事又如何怨的了自己,要怪便要怪顾炳南做事太绝。他千不该万不该逼死自己的结发妻子,迎娶野心颇发的草上飞赛金花。在自己年方十三之时,他又听信赛金花的挑拨,亲自拔剑要杀死自己与亲姊。若非自己与姊逃的过快,否则定是要早早葬身于他那冰冷的利剑当下了。可即便如此,那又怎样,不到半个月时,自己与家姊犹如丧家之犬,东躲西逃,到最后,还不是逃脱不开飞鹰派四面追杀,家姊在那次无情的刀光剑影当中身殁,而自己则是拖着着一条延延苟喘的性命躲藏于闽洲雨巷中,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或许是自己命不该绝,恰好被上车伊始的墨若海发现,自己这条残命方于那场细雨当中遗留了下来……

“大哥哥,什么是新嫁娘呀?”一脸的天真与烂漫,仰着稚气的小脸问着,只因身旁经过迎亲的花轿礼对,眼中充斥了满满的好奇。

“长大后我也要做新嫁娘,做大哥哥的新嫁娘。”自己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可怜了一旁的少年,满脸羞红的瞪着浑然忘我的八岁孩童。

这一年,自己十三,伤口刚好,卧于病榻上足足半年有余。虽说童年无忌,可自己却深深的将它留于心底。思索着待自己大仇得报,若婵媛未嫁,便真的让她做自己此生唯一的新嫁娘,给她一辈子的唯一,绝不同顾炳南那般,喜新念旧,停妻再娶。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大人!”石邈再次轻轻的唤着殷念远,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身旁的两人——卢劲、史可生。

突然,殷念远的眼帘动了动,脸上慢慢的缓起一股嘲弄的笑意,史可生他们忽觉的周身阴风阵阵,毛骨悚然。这样的嘲弄的笑,不是因为它太过邪魅、太过恐怖,而是每当它一出现便意味着接下来便将出现一场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不知他们该不该默默的为望月教徒给于最虔诚的祈福呢。

“史可生!”如此的温和,却更加寒气逼人,“万物皆是相生相克的,月谷既然有瘴气出现,那定有它的克物出现吧。”

“是的。”史可生有些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回道,“只是大人,那瑶草太少……”

“太少?”殷念远,抬眼看向史可生,“那就借风将瘴气吹薄吧。”

三人不大懂,这风哪是说借就借的,还要看这老天心情怎样,要是它不原意,那谁也没办法呀。

殷念远只是冷冷一笑,声音出奇的温和:“月谷气温较于谷外更低,若是让人潜入月谷中央放它一大火,还怕它老天不借风吗。”

“传我令下,凡是第一个潜入月谷中央放火大者,赏金百两!”冷硬的语气与那轻缓的动作截然不符,轻轻的放下魅的尸身,缓缓的站了起来,留念的看了一眼,“待瘴气淡,给我全力进攻,进者赏,退者杀!”反正自己已无顾及之地了,上天既然如此待我,我又何必再多作仁慈,搅它个天昏地暗又如何!

看着远处急速奔跑而来的青影,殷念远嘴角冷魅的笑意微微扬了起来,然眼中却闪过一丝温和,看了眼地上魅的尸身,纵身一跃,只留下一个孤寂的细小的白影。

远远的只听闻一声悲怆的哭喊声气,震的地动山摇。顾晖,那就由你代为照顾好莲儿吧。若是可以的话,此生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从不担保下次再见我不会真正的出手杀了你,望你好自为之。

……

烟萝一出密室,一股浓烈的热风便急急的向她袭来,带着刺鼻的气味。再一抬眼,便见不远处烈火摇曳,火舌吞卷,如数条腾空而起的火龙,张牙舞爪,似要吞噬尽这里所有的一切。浓浓的烟雾四处飘散,阴沉沉的,笼罩着整个月谷。人们如无头苍蝇,黑压压一片,四处乱窜,凄厉的叫喊声连成一片,一阵盖过一阵。隐隐可见银光闪过,红花飞舞。整个月谷犹如死亡笼罩了一般,血腥味越来越浓烈。

沐月微微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连满一把截起烟萝的腰,急速向伏魔殿急奔而去。一定要敢在城破之前得到宝藏图……

宛若神祗,孤云眉眼如月,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残败不堪之人。侧耳聆听着外边的厮杀声,吼叫声,竟是如此激烈。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殷念远,竟然可以克服月谷周围的瘴气冲杀进来。

“你竟然勾结中原人屠杀月神子民,月神是不会放过你的。”金祺痛苦万分的看着孤云,太过苍白的绝丽容颜因为痛苦的狰狞而显的如同阴间逃跑出来的厉鬼。

孤云只是摇了摇头,轻声细语:“月神会原谅我的,正是因为如此,望月教才得以守住,月神威名才得以维护,没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给毁掉了。”

“你让中原人屠戮我众教圣徒,还敢如此大言!”因为激怒,因而一口气不得上,殷红的鲜血再次破口而出。

“月帆祭司立教出便有禁令,不得乱用蛊毒,不得无故踏入中原,违令者,杀无赦!可如今呢,金祺,这两条禁令你可是都给违背了。我只是紧尊月帆祭司之令而已。”孤云冷然的说道,“再说,金祺,你也未免太大意了吧。难道你不知你这些年所作所为以触怒了庙堂之上的首辅大臣殷念远吗?若要他真正出手,我望月教数百年基业定毁于一旦。我如此而为,才是真正的为了望月教的未来,守护住了望月教根基。”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殷念远一旦发怒,天地都要为之变色。

“玉面游侠,或者他真正称谓因该是玉面修罗才是。”心中微微冷笑着的叨念着,眼光漠然的向外看去,这一看,心不由的错乱揪痛起来,又喜又慌。

素白的衣袖,嬴弱的身躯,一步一步的向厅堂中走来。那么疏离的眼神,似隔了一层薄纱似的,过于空洞与缥缈。

“烟萝……”转转千回,只能万分艰辛的吐出这么两字,心如石滚,无法不动荡。

40

40、夺魂(二) ...

如这么静静的站着,微微侧着头,眼中清冷的看着眼前之人。如平镜一般的心湖因为那一声沉淀了太多情感的呼唤而再次狂澜掀起。眼角缓缓的滑落那么一滴清泪,无声无息的延着这苍白的面颊掉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滚烫的灼人。如此的沉静,如此的压抑,静静的立于这一片殷红的死亡当中,更加的飘渺虚无了起来,似乎眨眼之间,她便要被这死亡气息卷走,随着这股浓烈的腥味儿一起飘散离去。

僵硬的扯动的嘴唇,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只是微笑着,静静的微笑着,让眼前朦胧起来,让自己麻木起来。直至喉间缩紧,心才慢慢的苏醒冷硬起来,不再那么的揪痛。

“沐月?!”惊诧的何止是孤云,便是金祺也不可思议的看向突然间窜出,一手紧扣着邬二小姐玉颈的妖娆女子。难道她一直就躲藏在附近?!好深沉的心机。

沐月只是侧头扫视了眼金祺,见她浑身血迹,一脸苍白,便也只是冷然一笑,不再畏惧。起初的担忧此时已作不见。伤势过重的金祺对自己而言不会有任何威胁,而孤云,沐月看了眼被自己扣锁住的清丽人儿,刚一进来就发现了孤云看她时眼眸眼眸中所溢出的情感,那么的压抑而浓烈,灼灼烧人。有她为人质,即便孤云灵力再如何一个高法,断也不敢有何举动。

“孤云,拿出来吧,我知道那藏宝图在你身上。”如海一般湛蓝的眼眸孤傲的对上孤云,冷厉急言。过分的激动让她的手臂微微的颤抖,只不过,其中因该混杂了些骇意吧。无论怎样,面对着孤云如此一个阴晴不定之人,心底还是难免害怕。

藏宝图?孤云微为错愕:“什么藏宝图?”自己身上何曾有过藏宝图。眼光忧虑的看着那玉颈之间的爪子,恨不得一把将那只爪子给废掉丢去喂野狼。

金祺一听藏宝图,暗淡的双眸顿时火一般的光亮起来,似乎可以看见毕毕剥剥的火花的闪烁,双眸也随即紧紧锁向孤云。藏宝图,会是那张堪抵一国之富的藏宝图么?

然而烟萝只是淡淡的笑着,看着孤云那张错愕不解的俊彦,盯视着那双微微阴寒的眼眸,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会将他错认为是穆清。穆清呵,无论何时何地,有何愤怨,那双眼眸永远是那般的温润若水,不带怨恨,包容着世间所有的一切罪恶与不公。

“他在哪?”烟萝问道,清清淡淡,不急不缓,可是心却在次揪痛了起来。

他?不是它。金、沐二人不知,但孤云知道,他知道烟萝启口问得他是穆清,也大约意会到了为何烟萝会出现在此,然而那藏宝图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烟萝如此直接且无所脾性的开口询问,让孤云心中多少有些酸痛。看来自己是太过奢望了,对于烟萝来言,自己只不过是穆清的替身而已,如今身已明,也该是要“功成身退”了。目光温润如玉,唇畔溢出一缕温柔的笑意,只是微感酸涩:“忘记了么,在新崃客栈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么?”眼光扫向那些屏息注目之人,再是一笑,却是镶嵌上了几分邪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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