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什么哑谜,到底在哪?”沐月忙追问道。
如此急切,烟萝不由的想笑了,真是沉不住气啊,看来那藏宝图的诱惑力还真不是一般了,竟然将本该沉稳聪慧之人变的如此贪婪急躁且愚钝了起来。只是若是那藏宝图真的落入到了这外人手中,中原百姓的命运岂不要令人堪忧了。不过这些都与烟萝无关,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你当想知道?”孤云锁定那双看向自己的蓝眸,魅惑的一笑,犹似要将人的心魂给牵引出去一般,话语轻缓如丝,柔和似水。
烟萝看着那双眼眸,心中不由的惊骇起来。那双眼眸……泛着一轮一轮幽蓝似水的光芒,犹似看进了人的心魂一般,让人不由的头晕目眩了起来。颈项边的手慢慢的松动了开来,外力一撤,烟萝一个脚步未稳,人便直直的往地上栽去。突然,只觉身子一轻,人如飞燕,横飞而出。也对,腰身被他人横空抱起,不轻才怪。
孤云一把截住烟萝,似云缭雾绕般,只看的见一缕青烟横空飞过,再一眨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给我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血花四溅,惨叫声一个盖过一个。只是一瞬间,沐月已浑身是血,有他人的,也有自己的。只是她心魂被控,如木偶一般,也就不觉周身的疼痛,纵然全身是伤,血流汩汩。美眸中闪现的只是满场瑰丽的殷红,激起她更加疯狂的屠杀行进。
金祺骇异的看着那一步步急速探手向自己行来的沐月,手中金鞭顿如金蛇,唰的一声飞射了过去,紧紧颤住沐月的脖紧,用力一扯,往上一抛。沐月便如破布一般,甩上半空之中再重重的砸了下来,身子横撞于玉阶岸上,口中血洗丝流溢出来。然而她却不觉疼痛,颈项处的金鞭一直被她紧紧的揪住未放。只见她利落的站立起来,回以一力,金鞭嗦的一下便回到了她手中,再用力一摔,金鞭把柄如巨石一般重重的向金祺胸口砸去。可是,金鞭却没有打到金祺,一个飞身而出的黑影替她结结实实的挨下了这一鞭,鲜血喷涌,让本就一脸苍白的金祺更加脸色全无,失声痛呼。
“金九……”从未想过,在那般利用他后,他竟然还会出手替自己挨下这一鞭,他的功夫已被自己给废了不是吗。把他带到中原,无非是想一手毁掉他多年的执著,让他知道,中原武林的正派人士,也不过是图有虚名,让他细品众叛亲离的滋味,生不如死。
这是一张颓废之极的面容,满脸的胡须不知有多久没有修理了,只有那双如夜空朗星一般的明眸才能让人感觉到他昔日的俊朗风采。这本也是一位风采逼人的英杰,如今却被自己硬生生残害成了这等模样。
“金九……”真傻啊,怎么如此痴傻呢?
湛亮的眼眸紧锁着金祺,唇畔溢出柔柔的笑意,沉缓艰涩的吐出几字:“你没事就好……”尚好啊,尚好自己来的正是时候,尚好她没事。
见金九如此,不知为何,金祺突然间有一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满心的悲痛顿时无法抑阻:“本尊不会感激于你的。”
自小自己便被父兄给扔弃荒坟,险些被饿狼给吃去,在四处的逃窜中,却发现那名宛若天神一般的风扬祭司携带着一名极其漂亮的男孩,含着邪魅的笑意立于不远的坟头上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极为感兴。在自己千般哭求下,他才轻举他高贵的手指,挥指一弹。看不见他是如何出手,只见那头饿狼瞬息之间便头身分离,血溅四方。自己惊呆了,也不知是如何被风扬祭司带走的。因为害怕自己也如同那只狼一般莫名死去,所以对于风扬祭司,自己一向是言听计从,无论他要自己做什么,而那时自己才十岁而已。十四岁那一年,在自己成人的那一天夜里,还未来的急细品身为少女的喜悦之情,自己已一夜之间由少女蜕变成了女人——风扬祭司的女人。没人知道那是一个如何痛苦的黑夜,血液凝结,周边所有的东西似乎都瞬间死去了。而后的日日夜夜里,自己便一直成为了风扬祭司的禁脔。只因饱受利用与被利用的滋味,故而心中藏匿起了越来越多的怨愤,品味不出爱人与被爱的滋味。二十岁那年,自己利用孤云对自己的信任,与青辉联袂出手,一举打败了风扬祭司,从此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非人的生活了。当孤云那双受伤的眼神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自己也只是不屑的回以冷笑,太过天真的人终是活不长的。可如今呢?
“我知道。”撑着一口,静静的看着金祺。这么孤傲的人竟然在流泪,是因为自己么?可是这怎么可能。
“知道你还来受死!”这世上竟有这般愚昧之人。
金九只是静静的看着金祺,呼吸越来越细:“其实,若是可意……我也不想……”若我因此而死去的话,你虽不会伤心,当最起码你此生定会记住我的,不是吗?如你这般高傲的人,是不屑于让任何一个弱者相救的。
眼前的丽颜越来越模糊,她似乎在说什么,只可惜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就这样吧,一路下来,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真的再也走不下去了,真的好累,是时候要放松休息一下了。
含着笑,流着血,头一偏,手一垂,一条性命就这么安详的消失于人世之间。没有人知道,天上的星宿正悄然的发生的变动。他本可以选择不死的,只是……一个“情”字,困锁了这世间多少人啊。
金祺缓缓的放下金九,冷冷的看着沐月双手拿着金边紧紧的绞缠着一个拜月教教徒的脖子,用力一勒,只见眼前突然溅起一片殷红,一如幼时见到的那只饿狼一般,瞬息之间便已不知那颗头飞向了何方。
脚尖一钩,带起地上的一柄利剑,身形如风,急速的刺向沐月,数招之下,沐月手中的金鞭便被利剑销断成了六七节,再身形一晃,只听得刀入骨胳刺耳的摩擦声,剑身直没沐月左胸,大片殷红的血色迅速的从沐月体内攀沿了上来,如潮水一般。沐月蹙起眉,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胸,突然诡异一笑,左手快如闪电一般急速抓住金祺的右臂,用力一扯,右手指收缩成鹰抓,急速的向金祺左胸抓去,破膛而入,听得到一声嘭响,似乎是血液爆炸的声音。两具娇柔的身躯同时笔直的向一旁重重的倒去。哎,可怜这么两个花一般美艳的女子,竟就这么死了,让人不免多多少少有些替他们惋惜。
……
被众人围杀的四人单中,两位是身受重伤、披腥挂彩之人,另两位虽伤不致如此之重,但却是手无寸铁,赤手空拳,而真正还能动手的却是只有三人,肖洛维到现在全身还是麻木不能动弹,只能架在成王爷肩上,而穆蓁虽能行、能打,但也无法支撑太久。无论如何看,这四人也是必死无疑。邬二小姐是好心,以她自己为人质,换取他们逃离的时机。然而,她终究是太过天真了,大概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出了密室之后,他们四人竟要集体葬身在这乱石阵之中了吧。那沐月圣女竟背信暗中下令,让她属下引他们到石阵中趁机下手。
闵、成,穆三人扫视了眼周边的情势,越靠越紧,三双眼眸猛的对上,默契的同时颔首,利用石阵的多变,忽的一散开,躲闪敌人的攻击,再对准时机,快、狠、准的同时利落出手,一记手刀,将临自己最近的一人劈死,一把夺过他们手中的刀剑。飞速转刀,一招飞扫,只听的数声闷哼之语,眼前又多出了几条人命,血溅石阵。然而即便如此,那些教徒们却仍是无所恐惧,不畏生死,前仆后继,一拨一拨的攻涌上来。
“喂,你们说我们这般杀戮,死后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受油煎之苦。”闵君臣迅速闪身一把扶住因为方才太过用力而倍显虚弱的穆蓁,扬声对着不远处的成王爷嬉笑道。
用力一刀下去,又是血溅四方,连带的,因为还要护住穆蓁不被侧面杀来之人伤到,自己左臂又光荣的挂上一彩,痛的他龇牙咧嘴,口中骂咧咧的起来:“操你娘的,找死!”天之晓,他们本可以抛掉这两个包袱独自逃走的。可是……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自己竟然怎么也狠下不了这心,做不下这事。毁人灭迹的事还做的少吗,就是自己曾经的亲友不一样被自己一脚踢下去做了替罪羊吗。
成王爷脸色一如平常,背负肖洛维,身形一偏,夺闪过他人刺过的一剑,手中利落的挥舞着利剑,剑若蛇影,紧紧的缠上刺杀过来的那人的颈项,似闪电吞舌,瞬间究竟那颈间花开四方,闷哼一声,尸身笔直的向后倒去。看了眼那尸首,端着四平八稳的语音:“我们受油煎之苦?只怕这世上也无几人不用受油煎之苦了,谁人手上不沾血,谁敢说他一生清白胜空山石灰!”
穆蓁紧牙着苍白无血的下唇,双目紧紧的盯着越逼越近的那些模糊的人影,因为沐月那一掌,自己几近失明,紧靠着闵君成,凭着感觉一剑扫过,一声惨叫过后,鼻尖顿时蔓延开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有他人的,也有自己的,因为他觉的自己胸口火辣辣的痛着:“这是乱石阵,若想逃出这里,看来只有合力突破西口,往西逃去。不过……”他顿了下,“若往西逃,定将要陷入西边的幻影阵……”幻影阵中有何危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金祺用来对付中原武林人士的阵术,利害程度自是不言而喻,若进去了,能活着出来么?
成、闵二人互对了一眼,同声因道:“好,就往西去!”照这般打下去,不死在这乱石中才怪,管他什么幻影阵,总要强于横死在这里吧。
背紧肖洛维,三人默契十足一起挥起刀剑,迅速的向西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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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41、幻影阵 ...
他真的是来自地狱的修罗,衣袂翻飞,青丝飘决,静踏于树稍顶,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润如玉的墨眸冷然的看着谷中蝼蚁一般轻贱的生灵在他眼前落红四溅。虽然他从头到尾就是这般的冷眼旁观着,不曾出手,但却也因为这人的到来。月谷,这个本该是“夜静春山空,人闲桂花落”的幽谷,使得这里飞鸟不再啼鸣,彩蝶不再飞舞,整个山谷种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压的人无法喘息。
望月教徒们被中原武林人慢慢的包围了起来,圈子越比越小。看着这群如狼狈一般的人物,望月教徒们却豪无畏惧之色。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澜河沧澜,昆岷逶迤。望月于天,世间平正。除我心魔,毁我火欲。生欲何欢,死欲何求。俯仰天地,唯我望月……”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顷刻之间,在场的所有望月教徒突然间全都放下武器,缓缓跪拜了下来,双手托天,齐声朗诵。一浪盖过一浪,一声强于一声。这般的正色,让这些所谓的正派中原武林人士无不为之动容。
“大人……”向云天急急踏叶飞身过来,急速将一块写有血字的素色布帛恭敬的上呈于殷念远,“有人让属下将此务必亲呈于大人。”
务必?殷念远垂眼看着向云天手中的布帛,剑眉一挑,漫不经心的拿过布帛,缓缓的展开,然而双眸却是急速的扫了过去,温润的眼眸忽的暗沉了下来,厉声问道:“那人在哪交于你这东西的?可知他的来历?”会是孤云授意的么?竟然认的出向云天?
“是在离西处乱石岗不远的石桥上遇上他的,他只说他刚从南滇赶来,奉禅月圣女之命前来迎助孤云祭司。”
奉禅月圣女之命?看来禅月已将南滇局势控制助了,这动作还真是快啊!
“他怎么知道我们正在四寻肖洛维?他又怎会认的你们?他现在人呢?”殷念远再次厉声问道。“幻影阵”可不是好玩之地,不得不防。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故意散网引捕自己。
“属下不知。”向云天拱手答道,“那人交于属下此物后便率一大批人疾速退去了。”
“这人可有何特征?”
“有。那人身形较为高大,碧眸,眉宇间有颗几近透明的朱砂痣。”世人长那么一个玩意儿当真少有,更何况是个高壮的男子。
碧眸、朱砂痣?难道会是他?殷念远,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然而眼神却更加锐利了起来:“速领路!”去晚了可不好。
“是,大人。”向云天恭谨的率先轻点飞叶,纵身一越,施展轻功,身如雨燕,疾速离去。而殷念远只是眼光扫向不远处的那一大批紧紧包围的望月教徒中,瞳孔微缩。自己要做的都做完了,顺下的,这些武林人士自有分寸,他们自然知晓该如何而为。衣袖一挥,如弦上之箭,飞速而去,直追向云天。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注意到那树梢之上两个来去突然的身影,如疾风骤雨般顷刻间便消失在一片灰白的天际之中。
看着乱石阵中横七竖八的尸骸,耳畔回荡着一声又一声的寒鸦凄切之声,绵绵不绝于耳。殷念远眼观微沉,一甩衣摆,蹲□,探手查视着这些尸首。而后又站立了起来,看着前方一片迷朦的木阵,俊美微抬。
“大人!”卢劲向前一步恭谨的请示着。殷念远一直如此站立不语,实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不过若是能让他人猜透他在想什么,那他也就不是殷念远了。
扫视了眼身旁的几位手下,淡淡的说道:“你们在这守着,没我命令,不得进来!”
“是,大人!”
希望尚来的急,依手中布帛的信息及方那些尸首的余温前来断,他们进入里边因该不足半个时辰……
眼前只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无边无垠,浸透着话不出的诡异气息。一阵阵阴风嗥叫,似来自地狱的厉鬼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人心底不由自主的发凉起来。
因为刚一闯入“幻影阵”,便就被眼前的魔障所控,陷于阵中怨灵对自我灵魂的撕咬当中而无法自拔,来自体内的恐惧让闵君成他们一次次的挥舞着手中刀剑,四处挥砍,可是伤到的不是怨灵,而是自我,身上冒涌出一朵朵艳红的瑰丽之花。怨灵幻形自是多变,它从来都不会只是一团白茫茫的迷雾,大多时候他便是化为你的身边的同伴出现,双眸邪笑,举着手中的刀剑直向你扑来。连番对峙当中,猜忌、怨怼、仇视,一下之间便已升温,如同鼎中咆哮着的沸水,深深为这阵势中的人性所控。举刀向相,互相厮杀,浓浓的血腥之气迅速的迷漫起来。或许他们该感激于烟萝的麻剂粉,肖洛维因为无所为动,即便怨灵如何围绕他身边撕咬,却依旧无所作为,这让深陷魔障之中的肖洛维突然清醒了过来。一声大吼,冲破了麻剂的束缚,再一掌横扫四方的急劲掌风,解救了苦苦于魔障中挣扎的三人。
然而这阵势似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魔幻之力,一波刚过,一波又起,眼前再次幻现出了自己心中一个个梦寐以求的想望。一张明艳、灿若骄阳的笑颜在肖洛维眼前慢慢的浮现,越来越清晰,那轻盈的笑意直让肖洛维为之失魂,明知那只是个幻象、只是个魔障,但他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慢慢的向前走去,若不是一旁的穆蓁,只怕自己也就掉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了。
这种幻想有多可怕,单是只从闵君成一刀挥去的那只毒臂或从深深插入成王爷肩胛骨处的那柄冰刀来看,就可知那幻想有多诱人了。明知那只是幻想,却仍是无法自控。这幻影阵考验的似乎不只是个人的自制力,还有来自人们心底的那份相互之间的信任感。
四人此时全都是血肉翻卷,一脸苍白,冷汗涔涔,紧紧的靠于一起,闭紧双眸,让自己的心归于湖水一般的平静,尽力让自己不再受身外之物所惑。然而那场厮杀,及其此时在体内趁机兴风作浪的蛊毒之苦,让他们开始迷茫失望了起来。他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穆蓁似乎再也无法敌住了,体内一股热流急速上用,口一张,汩汩滔滔的乌黑的血便直直的涌了出来,身子一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细小的呼吸在慢慢的进出着。双眼迷蒙的看着远处,唇角溢出一缕欣慰的笑意,如蚊蝇一般虚弱的声音从他喉间缓缓的传出:“哥哥……”他看到了一双温润如玉的双眸,沉静的若深潭一般,却又浩瀚的如同大海,似乎包容着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善恶与美丑。那是属于哥哥才会有的眼眸啊!
穆蓁一倒,肖洛维似乎也无法撑住了,低头轻唤了一声穆蓁,也随着趴倒到地。太累了,累的只想就这么闭眸沉沉的睡过去,不愿再醒来。可是,他放不下烟萝,那个他毕生唯一欣慰的女儿,他要知道烟萝还好好的,没有一丝伤害才能放心离去,所以他一直在苦撑着,哪怕他其实早已是五脏俱毁,无法再多活下去了。
……
死于活似乎是瞬间之间的事,而仇怨与感激似乎也只是一线之隔。前一刻他可能是你的敌人,下一秒,或许他已成为了你的恩人。这世上似乎有太多的不可测性,纷纷绕绕,纠纠缠缠,诡异不可臆测。
有人说,果决与谨慎是不可相协的,一个人身上根本不可能同时显现这两种性格。然而,总会有意外的。殷念远是个很谨慎之人,但他的冷瑞与果断同样是无人可及。
尚未入阵,便于阵口来了个“投石问路”。因为石子的震动,引来暗箭无数,唰唰唰的全都一股脑的向那个可怜的石子射去。待一切平静后,殷念远方衣摆一撂,如风一般闪入了阵中。只是刚一踏步,周身便迅速的被一团浓厚的白雾围拢了上来,茫茫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孤孑于世,一片孤寂。
忽的耳畔响起一阵少女银铃般的轻笑,一个青丝垂腰,温婉清理中带着丝丝俏皮的秀丽女子便盈盈向他行来,双眸如星,流光溢彩,溢满笑意。朱唇轻启,点亮着无限的娇媚:“大哥哥,你可终于来了!”
这声音,这笑靥,这神态……殷念远心中一震,口中不由的轻喃:“莲儿?”然而这般的话语……之见他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扣锁住腰间软玄剑,一把抽出迅速的向眼前之人横扫而去。只听的一声尖厉的叫声响起。
“你还真下的了手,好狠的心……”
一阵夺目的光芒过后,定眼看去,眼前却是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数柄悬挂前方的泛着有蓝色彩的利剑左右摇晃,哗的一声,尽是灰飞烟灭。空气中回荡着数生怨灵的嗔怪的声音。
冷哼了一声,环顾四周,迈步继续向前走去。眼前飞扑而来一个又一个怨灵,张牙舞爪(旁人只看的到一团围拢上来的白雾),直向殷念远撕咬了过来。玄剑飞舞,衣袂飞扬,形似行云流水,飞扬的剑气有如春风化雨,轻轻柔柔,隔空搔痒般,直逗的那些怨灵咯咯直笑。
“这是什么功夫呀,痒死我了。呵呵呵……”
“这种功夫也敢拿来显耀。呀!好痒,好痒,哈哈哈……”
“不玩了,不玩了,痒死我了,嘿嘿嘿……”……
殷念远只是闭目静听着四周不停嬉笑着的怨灵之声,判断这它们所处的具体方位。弦剑忽的一转,剑气忽成虎豹,一阵狂扫,只听得那些怨灵一阵惊慌的叫声。眼前弥漫着的那团厚厚的浓雾迅速的退去。
或许是因为殷念远的意志力太强,或许是他身上的杀气甚重,抑或许是他身上藏有神符,经过方才那一阵撕杀后,怨灵们竟然有些恐慌于他。一路下来,那些怨灵只敢在他周围旋转。任何来自外界的幻想陷阱都无法逼他就范。哎,这般人果然不是常人。这般冷静沉着,除了方外圣者外,便也只剩有魂无心之人了,只是不知殷念远是属于哪一种。然而,即便如此,殷念远走来走去却发现还是呆立在原地未动,这是很危险的信号。一个不小心便将活活围困死在这里。
俊目如冷瑞的查视着四周,回想着一路下来所走的路线。
忽的,殷念远眼中眸光微闪,扬起一抹淡的几乎无法看见的笑意,淡若流水一般优雅的收起剑。眼如利剑,直视不远处的一株微显怪异的苍松,忽引力翻掌,将一旁的一块横卧着的木桩引向手中,再用力一推一打,木桩急劲的向那株苍松砸去。
“哎呀!不好!”又是属于怨灵方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过于惊恐。眼前的那株树顷刻不见了,展现于人眼前的只是一个黑洞。
“快拦住他,否则我们要毁了!”然而怨灵毕竟只是怨灵,它们能用于对付的只能是虚弱之人的灵魂。殷念远太过强悍,它们根本无法撼动他一丝一份。
殷念远忽的纵身一跃,一脚将那横飞出去的木桩再次踢了回来,再横空一个旋身,一掌将那木桩直直的打入了那个黑洞之中。只听闻一阵厉鬼凄叫,整个月谷开始地动山摇。漫空迷漫着的迷雾急速的向这个黑洞飞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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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怎么看就怎么不对劲,写的我自己都有些糊了。不过,希望大家将就一下吧,莫要嫌弃,不要砸砖,我的脑袋本就不聪明,在一砖拍来,不彻底蠢掉才怪。哈哈,说笑呢。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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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洞之境 ...
如风似影,只是眨眼之间,孤云便拦腰抱着烟萝穿过密道,直通月谷之外。是的,这是号密道,一号有着九九玲珑道的漫长的阴暗密道,是月谷与外界直接相通的密道。可以说知其者甚少,便是金祺也不知晓有这号密道的存在,即便知晓了它的存在,只怕也要迷失在这七弯八拐的如迷宫一般的密道之中。
“你要带我去哪?”烟萝问道。话语中竟是无边的清冷淡然,耳边回荡着的是猎猎作响的风声,直刮的人面生疼。
孤云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烟萝,不语,继续急速而行。
“放我下来吧,我能走的。”孤云的脸色太过苍白,心脉跳动极为不稳,即使是有些怨愤于他的欺骗,但仍是免不了担忧着他。或许在烟萝心中,她也无法彻底的将他与穆清分割开了吧。
孤云依旧未应,苍白的脸上仍旧是无所起伏之态。然而在其心中,却因为烟萝那话语中的淡淡的挂心而微微欣喜。然而这欣喜当中,终究又蕴涵了如何个无可奈何,那么的惆怅。
过了今日,我们还有再见之期么?
“这是什么地方?”烟萝不解的看着前方的石洞?
孤云未答,只是静静的向前走去,然而每走一步却如巨石拖住了一般,走的如此的沉重、艰辛。伸手往洞口画出一各符,轻轻的一点,洞口立时出现了一层犹似透明的帷帐:“进去吧。你要的答案都在里边。”如此的轻柔,如此的虚弱,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要倒掉一般。毕竟,本就已是一个伤重的身子,在加上负上一人狂奔如此之久,又怎能再支撑下去呢?
“你没事吧?”烟萝靠近孤云,却是停留在三步之外。
对上烟萝那双担忧的美眸,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进去吧。”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再看了孤云一眼,轻柔的颔着首,盈盈迈步向里边走去。在洞口微微迟豫了下,深吸了一口气,再坚定的迈步进去,轻轻的钻过了这层水晶似的幕帷,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孤云紧紧的看着那个消失在幻术下的纤弱的身影,虚弱的一笑,紧憋于心口的那口瘀血呕的一声喷吐了出来,渐染了周周的草木。整个人向后一个踉跄,重重的向后倒去。体内的内力开始四处拼命的游弋,相互冲击。他的体肤迅速的将至冰点,身下浓绿的稗草也因为这异常的体温而迅速的“冻伤”至枯萎,似中的毒一般。一切都回不来了。昨日,好似一场美梦,让痴迷之人沉醉不愿清醒,如今,也是时候了,一切都就这么归于沉海,随风散了吧。烟萝,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啊。
洞中一片阴沉,黑暗的让人什么也无法看见。突然,前方闪烁起了点点星光,这让烟萝慌乱的心多少有些欣喜,连忙迈步急急的向前走去。突然她忽的收住步伐,美眸紧紧的盯视着扑朔的灯火中的那抹纤细的身影,心中狂澜掀起,唇角僵硬,良久才从几近压抑的唇喉中挤压出两字:“穆清……”是他吧,真的是他吧?
眼前的石塌上静躺着一人,一身厚重的白袍,瘦骨嶙峋的双臂静静的平放在身旁。似乎是听到了烟萝的声音,缓缓的转过头,深邃而清澈的黑眸中映出的是话不出的平静,浩瀚的如同大海,包容着上天对自己的不公。那本该是一张若皓月般皎洁的俊彦,此时却是被病痛折磨的如此苍白消瘦。
“穆清……”压抑着心中的狂澜,伸出手,缓缓的一步步向他靠近,满是欣喜,正如一朵朝霞中缓缓苏醒的睡莲。
突然,脚下似被石块绊了一下,烟萝整个人整飞了过去,重重的摔在地上,额角撞到石块上,顿时一片青肿,满眼的金星飞舞。
“穆清……”
然而他似乎没有听闻到,目光依旧温和的看着前方,静静的,然而这双玉一般温润的眼眸中折射出来的却是无止尽的空洞,深深的揪痛着烟萝的心。他看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烟萝伸手探去,想抓住那只消瘦不堪的枯手,然而却只能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从他身体中缓缓的穿过。难道这只是个幻象!
“你回来了。”石塌上之人缓缓的漾起唇角,空洞的双眸急急的锁向洞口处,有些急切,“她还好吗?”
洞口似乎亮堂了起来,一个熟悉且冷漠的声音直向昏暗的洞中传来:“显然要强于你。”
是苏寒!这个认知让烟萝心不由的一紧,回视洞口处,却见他将弓箭往洞口一扔,捏着一只灰色的野兔直向石塌走去,直直的穿过烟萝,在石塌边做了下来。这样的苏寒是她所未见过的,容貌未变,依旧只是个十六七的少年身,散乱的青丝并未束起,任随着洞口扑来的风而飞舞,满目的阴沉,更添了几分邪魅之气。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他笑了,温温若水,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彩。只是那双平静的垂放着的双臂依旧一动不动。
“你如此为她,值的吗?今日她为你割腕,明日也许她就要懊悔莫及了,或许再过一些时日,她也就彻底的忘却你了。如此值得吗?”
他依旧平静的笑着,犹似回忆:“若果真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她性子太过倔强,有些死心眼,一旦认定的事就极难改过来。若真能忘掉我,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世故,在她眼中流入的是对亲情的渴望以及对旁人的不信任。静静的站在我面前,极其防备的看着我,问我是谁……”回忆让他脸上越发的安详沉静,泛若秋月般的光华,宁静而深远。
“她很要强,从不服输,在她身上,你可以发现无止尽的生命力,那么的旺盛。许多东西,只要她接触过,便能迅速的掌握,但是……她似乎天生与庖厨有仇,每进一次厨房,里边便要弄的鸡飞狗跳,有次还险些将邬府的厨房给烧掉了。”他笑说着,“她本就是极其聪慧的孩子,在那样的家族中长大,嫁祸于人并非什么何罪恶之事,她只是略施小计,将这次祸事轻轻松松的栽赃于邬氏家族的最应以为傲的邬初云身上。如此一来,谁都安全了。虢国夫人只是对邬初云微微指责了下,无关痛痒。所以直今,她对厨艺还是一窍不通,不,还不止呢,她无论如何操练,女儿家该会的女红她一样也没学会。只是不知是她真的学不会还是故意不学会。”目光柔柔的,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朦胧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话不出来的悲伤。大概是从今往后再也无缘见到那个他口中的倔强女孩了吧。
……
如此的平静,如此的安详,无怨无恨,有的只是微微的担忧与无限的叹惜。记忆如同涓涓流水,从他口中不急不缓的讲述出来。好似每触及一个脑海中的回忆,便要百般的显耀一番似的,虽说不上是侃侃而谈、大书特书,但已足以吸引他人对他口中那个倔强女孩的兴起与疼惜。
“你说这么多她的事,无非就是想要我替你守候着她不是吗?”一针见血,平静的将穆清的真正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穆清只是淡淡一笑:“这么明显吗?你曾说过,我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百年也难得一见。对于你们这般施练术士之人来说,我的精气便是最好的术士圣品,不是吗?但若要取得最为纯净完全的精气,除非我心甘情愿的配合……”
“你想以此来要挟我?”苏寒(或者说是孤云)冷冷的看着穆清,漠然问道。
穆清摇了摇头,空洞的双眸柔柔的看向洞顶:“是你救了我,我又怎能要挟于你。我只想求你一事而已。我知道你并非中原人士,所以你早晚都要离开中原。我只希望你能在中原的这段时日替我好好的守护着她,直到她下一个守护者出现。我要她好好的活着,幸福的活着……这样,我才能安心,才能不在有所牵挂。”
……
她还能做什么,她只能颓废之极的跪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物飞驰,一幕替过一幕。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寒一掌按锁着穆清的印堂,看着穆清满头的青丝瞬间花白,看着那张光洁的俊彦瞬间衰老,褶皱涌起,看着穆清唇角含笑,平静的随风而逝。
“我死后,就将我火化吧,把我的骨灰一分为二。一半洒入冰河,那里离烟萝最近;另一半就洒入江南吧……” 落叶终要归根的。
43
43、殒落 ...
烟萝静淌的清泪,一滴滴的浸染着素白的衣襟,纤手紧攥,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她却依旧不知疼痛。紧咬的唇瓣,流溢出丝丝血迹。如泣如诉的声音极其压抑的从粉唇间溢出,丝丝缕缕。
洞中光镜依旧,然而洞外之境却是千万之变了。残阳萧瑟,红霞渐染了半壁江山,猩红一片。
半梦半醒当中,孤云一脸苍白的缓缓地爬了起来,眼前一片迷茫的苍白色彩。当真是神奇,那么重的伤,竟然没死,看来他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硬。的确,像他这般术法如此高深之人,要死也不是那般简单之事,只是其所要忍受的痛苦也非常人可以想像的。心若冰柱,凝冻着周身的血液,透着彻骨的寒意,昏沉中,整个人便就一直处于假死当中。只要此时你不怕冷,即便是三岁娃儿,也能一刀将他了解。
俊眸斜视了眼洞口,眼眸中闪过几分留恋于不舍。宛若风中残烛般的缓缓向山下走去。残阳之下,只留下他斜长的身影,布满了一身的落寞与孤寂。
白银山的山腰至山脚有多远,孤云不知,他只觉的自己走了许久许久,但又似乎走的极快极快,快的一下之间就看不到那山洞了。
“祭司大人。属下等来迟,望祭司大人惩处。”
孤云刚一下山,便迎来数十青灰衣袍的望月教徒,匍匐于地,垂头不敢向上对望。
孤云只是深深的看了眼早已看不见的那个山洞,再垂眸扫视过众人,微微颔着首,直步向坐撵走去,缓缓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封不知何时写好的信笺及其一个浓绿的折本,冷然的发令道:“莫索!”
“属下在!”人群中有人微微抬头,却依旧是恭敬的低垂着头没有抬眼。
“速将此交于殷念远殷首辅!另要他亲自到白音山一趟,将邬二小姐带走!”
“是。”莫索站起身,弓着腰从孤云手中取过那信笺与折本,一转身,纵身一跃,施展轻功飞速离去,只是眨眼间,便只留下一抹朦胧的灰白影子。
回头再看了眼身后葱翠蓊郁的山腰,缓缓的合上眼眸,掩盖住心底那抹浓烈的情感。
抬撵之人轻足一点,身影便迅速的消逝于了茫茫苍穹当中。只是顷刻之间,原先匍匐于地的数十人便化为了点点黑衣,奔向即将便要降临的幕夜当中去了。
相思苦相思,云隔万里无重逢。望月思凄凄,化转莺啼转忆君。从今尔,日暮色尽花含烟,重重山岚,徒留白露点青苔。
就这样吧,让一切重归云雾当中,随风而逝。殷念远将会是个很好的守护者,烟萝应该会是幸福的。而我,我的责任也已了却,是时候该走了。
……
“山岚崩塌了!”人们一阵惊恐,仓惶四顾,场面一片混乱。人踏人,人挤人,可以活着的就是好汉,管什么外形有没有。中原武林人士的正派光辉形象在这一刻全都湮灭。如此场面,直让武林威望最高的少林方正大师直直摇头,一个劲儿的念道:“阿弥陀佛!”
再看那些望月教徒们,虽说已是伤痕累累,却仍旧宛若磐石般的镇定,盘膝高声诵读着他们的教旨。如此鲜明的反差,还真是让人吃不消呢。
说是山岚崩塌,但也只是一盏茶间之事,眨眼间,天地之间又重归于了一片宁静当中。谷种间或的传来几声鸟鸣,直直的讥笑着月谷中的这场闹剧……
随着那阵地动山摇,幻影阵中迷蒙的雾气也慢慢的散去,大堆刻着各色怪异腾图的木桩,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还有那零零散散的骷髅,而这些便是怨灵的来源之所。因为被厚重高垒的土坯所隔,也因为殷念远的那个命令,所以外人并不知里边状况如何,只能忧虑不已的左右踱步,引颈长望……
恍惚之中,闵、成二人竟见白衣飘飞的谪仙缓缓向自己行来,于他们眼前停住下来。只是这张面容,似曾相识。管他呢?能活就好,能活就好,就算这人是那殷念远也认了。心魂一松,漫无边际的黑暗拼命的迸涌而来,席卷了整个天地。只是心中的喜悦还在雀跃欢呼,我还活着!
殷念远脸色一片青黑,盘腿坐了下里,闭目运气,将体内四散的毒气镇锁住,再一引气,一团乌黑的瘀血从他紫黑的唇角中吐了出来。心中仿佛顿时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怨灵积聚一起所爆发的杀气有多重,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之人才知晓。在怨灵濒临消亡的那一刹那,它们将浑身的怨气激起,如狂浪一般,猛向殷念远吞噬而去。在那一刻,他耳边竟然回荡起了莲儿死前对自己的话,“大哥哥……你要幸福……幸福哦,连同莲儿的……”。他苦笑,原来自己也是怕死的,所以心中才会回荡起莲儿的话来激励自己。
与无影无形的怨灵厮杀的结果就是:他受伤了,很重的伤,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心魂的撕裂之痛。
大约过了一柱香时,他方缓缓收手,深吸了一口,黑青的脸色缓缓恢复了正常。抬眼扫视了四周,缓缓的向那四人走去。撩开衣摆,平蹲了下来,淡漠的查看着这倒地着的四人,而后缓缓起身,平整了一下衣袖,背手迈步向阵外走去。
如果没断错的话,那个少年已死去一个时辰了。只是让人怪异的是,在这怨灵堆积的幻影阵中,他既然是满脸笑意,死的如此安详,这样算不算是一种福呢。
还有那肖洛维,明明已是五脏俱损,既然还能有气进出,当真是稀奇。究竟是何力量如此厉害,竟能如此支撑着一个残败不堪的身体呢?
……
西沉的日暮,酡红一片,沉醉浓烈的似酒,印染了天地,让世人为之痴迷。可是这般美景,却无法进入殷念远眼中。站于这坍塌的伏魔殿残垣颓壁之上,天神一般肃穆的俯视着月谷中的殷红的血色。在残阳的染射中,四处渐染的血迹,宛若一朵盛开之极的诡异邪魅的罂粟花,妖惑着世人的灵魂。
已过如此之久了,在这月谷中,殷念远的手下里里外外翻找都找不到邬二小姐及其孤云。两个大活人,怎能就如此凭空消失呢。
“报,大人!”突然一名羽林军急匆匆的跑来,恭谨万分的道。
“何事?”殷念远一脸淡然的回视过去。
“有人于谷外托属下将此物件交于大人。还请大人速去白音山,说是带走邬二小姐。”将手中的信物毕恭毕敬的上呈至向云天手中,再由向云天交于殷念远。
“那人说他是莫索,孤云祭司的属下。”兵士又忙补上一句。
眉头微锁,淡眼扫视着信笺之上的字迹,这般斜长精劲的字确实也只有孤云才写的出来。速将信笺展开,一目十行的将里边内容扫视而过,眼中不觉流入出几分烦意。再急速的展开折本,目光更加深沉。重重的将折本合上,厉声道。
“卢劲!”
“属下再!”
“速降此物上呈皇上,不得有务!”
……
殷首辅:
大人展书时,或吾已离去,有生之年定不复逐鹿中原。
尝于大人有信,若吾交册,君当应吾之求,不知可用否?大人自来一言九鼎,一诺千金,当不为食言也。
吾此番请求,只望请大人替吾好生守护邬二小姐,切莫让伊再受何苦痛。然若未果,后果自负。
孤云留笔
当殷念远找到烟萝时,夜幕中早已是星光点点。一泻而下的银色的月光轻柔的洒满了整个山岚,似轻纱一般,莹洁柔婉。
举着火把,直步向洞中走去。见到的只是一个低垂螓首,一脸落寞的女子,纤弱的身躯静静的融于这黑暗之中,似乎眨眼之间便要被这黑暗吞噬了一般。
“邬二小姐。”他靠近烟萝轻唤着。
只是烟萝依旧毫无反应,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邬二小姐。”他再唤。
烟萝这下有反应了,缓缓回过头,抬眸看向来人。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见到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消沉与死寂,毫无半点生气,空洞洞的。
“你还好吧?”淡淡的说道,虽是问话,却没有半丝怜香惜玉之情。这样空洞无心之人如何守护?
“好?”能好吗?烟萝无意识的低吟,缓缓的站了起来。然而跪坐太久,腿脚已麻,人一软,向旁侧去。幸好殷念远在旁,即时托住了她,缓缓的让她站好。
殷念远静静的打量着这位自己日后的“责任”,说不出的冷漠,虽然他嘴角含笑。
“他呢?”总算是活过来了,烟萝淡眸微扫,幽幽的问道。
“他?哪个他?”殷念远挑眉道,闪烁不定的火光照视在殷念远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孤云?肖洛维?那少年?抑或是闵君成他们?”
看着烟萝无波的眼神,他淡淡一笑:“如果是孤云的话,他走了,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天地中去了。”
“是吗?”烟萝苦涩一笑,心中涌起无限的落寞与伤痛,“那其他人呢?他们呢?穆蓁怎样了?肖太傅怎样了?成王爷他们呢?”抬眼看着殷念远,落寞的眼神中透露了太多的孤寂与忧虑。
他怔了下,仿佛在这个静若轻烟的女子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一般,同样有着一个孤寂的灵魂。冷然的扫视了她一眼,回避似的扭头对外扬声道,“把他们抬进来!”
抬进来!这三字让烟萝心中猛的揪痛,难道是……当她看清担架上之人时,一阵天旋地转,脸色唰的一下苍白起来。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何事了?
“穆蓁……”她揪缠着自己的双手,抑住心中的恐惧与悲戚,远远的唤着。然而躺在担架之上的少年却一无所觉,满脸的安详。他死了,烟萝可以万分的确定。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少年那双坚定的眼神,为了自己能够逃走,死死缠住沐月不放,而原因却只是因为我是穆清在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