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这样……”满眼悲戚,一步步向前走去,双手颤抖抚摸过这张安详的俊彦。她不知道,在她转身后,那双紧合的双眸中缓缓的流溢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或许真的是骨肉亲情吧,不知为何,烟萝一见那个浑身是血的静躺着不动的肖洛维,便有一股说不出的悲伤、恐惧与空虚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一把紧紧的抓住肖洛维冰冷的手,唇瓣翕动,却不知要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儿的任眼角的清泪流淌。
“梦……彤……”许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女儿,或是烟萝的泪水将他给惊醒,又或许是回光反照,总之,肖洛维,这个一直昏沉不死之人竟然苏醒了,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使劲的点点头,轻应着:“在。”
“梦彤……”深怕是梦中,再一次的轻唤。
“嗯。”
“……”不是在做梦啊!
“不要……难过!下……下辈子……我还做你父亲……好吗……”紧紧的握住烟萝纤细的手掌,苍白的笑颜中蕴含了太多的心伤与无奈。造化弄人呵,还未来得及真正的相认,便就要阴阳两相离了。
“好。”她抱着肖洛维的手点头应着。
“可以再叫我一声……父亲吗?”如此卑微的期望,只是在等不到那声轻唤时,他又苦苦一笑,满心的凄凉,“算了……不愿就……不勉强了。”
然而烟萝却是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愿,而是那一声“父亲”承载了太多的情感,咽哽于喉唇间,无法出口。
含着笑看着自己这个苦命的女儿,探手抚开烟萝低垂于眼角的刘海,满心的疼惜。心中那声无声无息的叹息,直叫人唏嘘。扭头看像三步之外静默之殷念远,扬唇虚弱的说道,“殷首辅……想必你也知道……老夫的身分了。老夫也不……不想多说什么。老夫只想……”他放开烟萝的手,哆嗦着扯开自己的衣襟,伸手往自己左肩处重重一扯,一块血淋淋的肌肤给硬生生的扯了下来。而令人称奇的是,在这肌肤之下竟然还有一块皮肤,虽然因为刚刚的一扯,连带的几处皮肤给扯掉了,鲜血冒涌。但左肩处的那块刻有蓝色鸢尾花的图案依旧,同烟萝肩上的一般无二。
“只想将此……及其梦彤托付……托付于你。”
“为什么?”殷念远不解,实在弄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认定是自己。
肖洛维只是淡淡一笑:“老夫虽……不喜欢于你……但也知道你向来……一诺千金。你若应了……便一定会做到……因为……你有这个能力……”还真够直接。
“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十九年前的那场……血案及其‘碧血’之事……这张人皮……有你要的……答案……”他扬唇淡笑道,眼中满是自信。
殷念远轻挑了下眉,看了看肖洛维手中的人皮,缓缓伸手接过,抬眼看着肖洛维,颔首淡然道:“好,我答应你。”
“那我就放心了。”虚弱一笑,目光深沉的看着烟萝,有殷念远在,我女儿就不用再受那等无边无际的苦楚了吧。
“另外……还烦大人替老夫……向皇上恕罪……老夫自当感激……不……”挣扎着爬起,想向殷念远致谢,可是“尽”字还未出口,心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一侧,重重的砸在担架杆上,就这么猝然殁了,让人措手不及。
“父……父亲……”双手缓缓的攀上肖洛维的肩头,轻轻的摇晃着,颤音絮絮的从烟萝唇中破碎溢出,说不出的惊慌,唱不出的悲凉,“父……父亲……”因为承载了太多的情感,以至于她每唤一句,便是心血上涌,细细屡屡的血液中口中溢出,触目惊心。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旧是轻声细语,没有哭出声来。满心的压抑,直让她浑身抽搐,唇角发白,紧紧的拽着那双冰冷僵硬的手,一翻眼,整个人便笔直倒向肖洛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44
44、悲逝(一) ...
秘密,或许是人世间最为神秘深邃的东西。孤云的离去,肖洛维的死去,让许多事情突然成了个未解之谜。比如孤云为何甘愿做刘氏的面首,他有那么高深的术法,要守护烟萝还不简单?又比如肖洛维,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去贪污国库库银,如他那般老谋深算之人,如果真要如此贪腐,定也不会留下如此糊涂的一大败笔。那多年下来,他贪污的有何止只是二百万两,就单只是那储藏于密室中数不尽的珍奇之物,哪一件不是贡品,那一个不是价值连城,若他人说这些不是他贪腐过来的,殷念远打死都不信。可这么多年来,文武百官还是一个劲儿的认为他是号清官。清官,好生的讽刺,如此多年,他把尾巴夹的可真紧呢,尤其是在遇到殷念远后,他夹的更紧了,一点把柄都不曾留下。由此可见肖洛维的功力如何的高深,可他却硬是载倒在这二百万两库银上,怎不叫人怀疑他的动机?
其实这世上晦深莫测的又何止只是世人窥视着的秘密,即便是最为普遍的一个“情”,也让世人为之晕眩。“情”之一字,太过深邃,太过复杂,实在是让人难以掌控。
烟萝回来了。这让那个本已波动不安的家族立时掀起一阵巨大的狂浪,有欣喜万分,也有焦虑重重,更有怨气冲天。
烟萝人还未到城门,便见邬崖子远远的站于城口焦虑不已的引颈长望,任着正当午的烈日狂打在他的身上,奔涌的汗液直将他一身乳白的衣物浸染了一层又一层,似水中打了个水战。然而,那双忧虑中夹杂欣喜的眼眸在见到烟萝的无恙后,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淡淡一句:“回来就好,府中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呢。”转身跨上马背,驾马离去,留给烟萝的只是一个孤寂的背影。
“卯时未到他就在这了。”这是守门士兵说的,“这几日他一直这样,一站就是大半天。”
然而,带给烟萝的诧异又何止如此。人刚一路过百济堂,身旁的殷念远便淡淡一笑,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高深与莫测:“邬二小姐,看来你的家人要来接你了。”只是那句过于强调的“家人”二字,竟带着微微的讥讽。一勒马,带着他的属下飞速离去。
说起来来殷念远也够狠、够阴的,在那些正派人士一攻入了月谷后,他便立马将那些一直守护在月谷之外以防突发意外的羽林军全给悄悄调离了回去,任他江湖之事江湖了,让他们自个儿斗个够,他来个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殷念远刚走未久,就见一顶华教缓缓于烟萝面前停下,满头银丝的邬老夫人在侍婢的搀扶下,颤巍巍的从轿中走了出来,泪痕交错:“好孙女啊……你……你可回来了。”
也不管烟萝身子因多日未洗,身上隐隐散发的酸臭气,便一把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心肝儿的哭诉着。弄的一旁陪同而来的众人也跟着掉泪,虽然其中有许多水分。
目光呆滞的看着邬老夫人,微微垂下眼眸,任嘴角缓缓的溢出一份讥讽似的笑意。难怪殷念远要那般言语了,当真是假的够可以了,让她觉得这些的人的眼泪还真是不一般的廉价呢。只是,究竟有多久未见了,为何会隐隐觉的眼前这个长者突然苍老了许多,是错觉吗。
在大街之上哭哭啼啼毕竟不成体统,不久,便陆陆续续的有人上来劝慰,尽其马屁之能事。例如邬吕氏(长房邬思环之妻)。
“老夫人。既然二小姐安然回来了,就请老夫人宽宽心。妾身看啊,二小姐连日来舟车劳顿,定是又饥又累,还是先请二小姐回去吧梳洗一番,以作早些歇息吧。再说宁公公还等着要早些见到二小姐好向娘娘回禀呢。”
一番言语,说的在情在理。邬老夫人连忙以绢拭泪,连忙向轿夫唤道:“快,快扶小姐上轿……”
烟萝心中淡淡一笑,缓缓的向那弯腰躬身恭候着自己的轿夫走去。轿帘一起一落,将满眼寂然空洞的烟萝隔绝于了世人的眼中。只是在轿帘落下的一刹那,她看到了那对母子,遥遥对望向这儿,满眼的激动与欢欣。尤其是那罗氏,竟然当街向上苍合十跪拜了起来。
还真是不长进,历经了那么多事,这对母子怎么还是如此的天真。
对于烟萝的回来,邬思洞等人可谓是恨的咬牙切齿,直咒烟萝怎么未被那绑架之人给杀死,但然,当面上烟萝时,却是另一番曲意逢迎的表情,变化之快,实在是让人望尘莫及。而邬思贤,他的表情却是值得让人好好的研究一番,一如继往的冷眼相待。烟萝刚梳洗完毕,便立即抱一大堆的账本过来。
“这些东西二小姐今日应该可以核查完毕吧。”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府中帐册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美眸缓缓的扫过这一大堆账册,烟萝不禁微锁起淡眉,她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要向她压榨了:“有三叔打理,侄女放心。”
邬思贤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盯视着烟萝,而后更加肃穆的说道:“邬氏家族之人,除了自己,从不信任任何一人,二小姐不该忘切才是。”
是的,这就是这家族的生存法则,谁都无法违反,否则你定会粉身碎骨,被这个家族中人吞噬的一干二净。不过在这家族中,为了让自己爬的更高,不是一向想法设法要取得他人信任,而后再一脚将人踹开的吗?这邬思贤还真不是的一般的特殊啊,且不说他有龙阳之癖。
“是。谢三叔教导。”还能说什么,烟萝只是淡淡的回应着,一副虚心好学的学生样。
邬思贤点了点头,依旧冷眼看着烟萝,转身向外走去:“既然二小姐回来了,也该去看看你的母亲。”
这话说的烟萝一阵错愕,不解其意。看不看刘氏,关他何事啊?
“夫人也许快不行了。”
再扔下这么一颗炸弹,挥一挥衣袖,人就这么镇定的走了。徒留下一脑空白的烟萝,耳中久久回荡着这一句话:夫人也许快不行了。
当她急步赶到刘氏卧寝当中时,却又意外的发现殷念远早已一身紫色官袍的站在刘氏寝踏前,似在查实什么。哎,真是积极呢,刚一回来,还未来得及半刻的歇息便一身官服的向邬府赶来。
烟萝淡扫视了四周,淡眉再次微锁。卧寝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怪异的气息,厚重的让人无法顺畅的呼吸,可烟萝却无法断出这是何物发出的气味。
所有人一见烟萝进入后,便全都退了出去,将门合上,退避三舍,只留下这三人:烟萝、殷念远、刘氏。
“首辅大人?”烟萝还真不是一般的诧异,微微施礼,直步向刘氏走去。
虽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刘氏中了那般厉害的毒,容颜肯定已老化,只是当她真正看清床榻上人的样貌时,仍旧不免惊骇。说是满头华发,却是银丝稀疏;全身的肌肤早已苍老,不复先前的光滑柔软,不仅粗糙且及其的松弛;面容苍白憔悴,满目的皱纹,让人实在无法将那个美艳之极的虢国夫人与她联系到一起。
说不出心里的感受,酸酸涩涩的,粉唇张合了大半天,才极其沉重的对着床榻上之人轻唤道:“母亲大人……”这个呼唤有多沉多重,怕也只有烟萝自己清楚。在她潜意识当中,或许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因为肖洛维致死都没有听到自己女儿的一声轻唤。
沉缓厚重的眼睑微微动了下,似在挣扎一般。
“母亲大人。”烟萝再次轻声唤道。可笑,这次轻唤好像更轻松了些,同往常一样,只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称呼而已。
“梦……彤……”挣扎了半天,口齿不清的吐出两字,只是不知他人听懂了没有。
烟萝不由的一愣,这名字……好熟悉!
刘氏沉缓的撑开双眸,缓缓的侧首看向烟萝,混浊的目光中竟然蕴含着种深沉复杂的情感,干涸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而欣慰的笑意,苦苦挣扎的抬起枯瘦的双手向烟萝探去。
见此,烟萝微微迟疑了下,缓缓的伸手过去,试探式的握住刘氏的双手,或许在她潜意识里,还是防着刘氏的,谁知她此意为何。
刘氏心中苦涩一笑,反手包着烟萝的双手,满是心痛的闭上眼眸,任由酸涩的清泪缓缓的从眼角旁留下。对不起,我的女儿,我的梦彤,我不求你能谅解我,我只希望你能微微记的我这个失败的母亲,哪怕只是恨意也好。若有来世,我们重为母女,我会好好的爱你,护你。每日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帮你做好可口的饭菜,看着你一脸幸福的用膳;当你受到委屈时,我可以第一时间听你的倾诉,为你分忧解劳,不再让你受这般孤苦无助的苦楚。只是……若没有来世,就让我化为一缕孤魂,绕你七咂,永远围绕你身旁,好好的守护你,赶走你周身的一切梦魇,不让你再承受任何灾难……
殷念远看了眼烟萝,垂眸凝视着苍老不堪的刘氏,无意识的开始摩擦着右拇指上的扳指儿。眼眸一沉,俯身向床榻上的刘氏轻轻的说道:“夫人,刘墨亭回来了。”
他回来了!床上之人一听“刘墨亭”三字,双眸顿时睁开,混浊的瞳孔中隐隐的发亮着。这种亮光,忽的让烟萝打起了寒战,难道是……
“夫人想见见刘墨亭吗?”殷念远又问道,一脸的平静。
刘氏看向殷念远,满目的惊喜顿时消失,化为满腔的防备,再次闭上眼眸。
“夫人其实并非是真正的邬刘氏,不是吗?”见刘氏无所动静,依旧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夫人真正的身分该是刘墨亭之妻,闺名‘雪儿’。十九年前的那场诛杀中,夫人并未死去,而是被当时的,也就是那个真正的邬刘氏给救走了。”
什么真的假的?烟萝听的一脸的错愕,眼前这又是哪唱的哪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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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悲逝(二) ...
殷念远漫不经心的话语,让刘氏慌恐连连,本是要昏沉的心智徒然集中,目光锐利的盯着殷念远,条件反射的探手护住烟萝:“我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殷念远见此,眼眸锐光微闪,含着笑,向一面挂有蓝色鸢尾花图墙壁走去,在画轴下的书案旁的金花错瓶的瓶颈上轻轻扣敲了三下,只听得画轴下似乎有什么缓缓移动的声音。唇角笑意更浓,探手缓缓摘去那幅画轴,赫然显示出一个檀墓壁阁。一个黑漆白字的灵位分外刺目的摆放在那儿!
“那么夫人,可否高知于本官,此为何物?”轻取下灵位,剑眉一挑,目光慵懒的投向刘氏。灵位上赫然书下:亡夫刘墨亭之位。
他是不是一直派人盯视着刘氏啊,这样隐蔽的地方他也知道,真不是人。
因该是很震惊吧,刘氏口中哆嗦了几下,满目哀怨与仇恨的看向殷念远:“你……你究竟知道什么?!”
他摇了摇头:“其实本官所知的也并不多。最起码你后来为何会替代邬刘氏,何时替代的,而邬刘氏人又去哪了,这是本官不知的。或许夫人可告知本官一二?”
刘氏不语,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着殷念远。
唇畔的笑意依旧,眼光蓦然看向烟萝,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烟萝浅浅一笑,好个风雅似月的笑容:“夫人不愿说么,是为了二小姐吧。这么多年来,夫人冷落二小姐,想来也是为好好的保护她吧,毕竟,在这么个弱肉强食的家族中,夫人的弱点越多,便也越加危险,而二小姐也就更加不可能安然无恙。而如今夫人徒然重用二小姐,其实应该也是为了二小姐吧,倘若夫人山岚崩塌,那么这府中所有之人定将会将所有的怨恨全都发泄与二小姐身上,到时候,邬二小姐也就尸骨无存了。对吗,夫人?”
烟萝震惊不已的听着殷念远的分析评述,转头看着刘氏,墨瞳中折射出一大堆激动、复杂、狐疑的情感:这是真的么?
然而刘氏没有看到烟萝眼神中的疑问,她只是惊骇的看着眼前这个儒雅俊逸的首辅,有这么明显吗?他到底是不是人?
“可夫人有没有想过,日后邬二小姐也可能重蹈夫人之辙呢?在夫人身后,因该还有一个很大的靠山吧?或者该说是真正的掌控者。夫人若一走,那么二小姐也就会成为第二个夫人了。毕竟她还太嫩,注定是无法逃开你背后的阴谋。”
刘氏脸上顿时显出一片忧虑之色,眉头紧锁,双眸中的懊恼与担忧交织一起,紧紧的看向烟萝,手心直冒冷汗。怎未想到这一层?可是这些年来她一直未与自己联系,不是吗?难道她还未放弃?那该怎么办才好?
“夫人可知肖太傅肖洛维吗?这么多年,想来夫人是从未与肖太傅见过面吧。其实夫人因该见过他才对,毕竟他可就是夫人心念数十载的刘墨亭。”一个炸弹就这么不痛不痒的投了下去,再悄悄的将刘氏眼中狂涌而起的复杂情感及烟萝瞬间苍白的脸色收入眼中。
“他用多年时间在朝堂上布了一个巨大的棋局,为的就是挑出那个阴谋,只是可惜……”人尚未进府门,总管便迅速的将一份密件交于他。里边的所诉之事让他心惊不已,来不及入宫朝见皇上,便急急往这里敢来。
肖洛维故意留下那么一大败笔,目的也只是为了将官府所有的注意力牵引到邬氏家族,从而引出这个家族背后的阴谋。只是他千算万算,大概也没料到殷念远竟然会在一个月后跳出他的掌控。也许这也是他为何又会作出那么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的原因了。殷念远太过精明,既然此举无望,那索性就也将殷念远也给扯进来吧,请他来个彻底的翻查。再加上望月教入主中原的勃勃野心,索性趁它实力尚未到达最佳时,也一并将它引来,借用中原武林的威胁感,让中原武林一举重创望月教。如此一来,江湖势力便将大片消弱,朝廷将会更有余力应付边庭战事,保卫家国……
“可惜什么?他怎么了?他在哪?” 虽然她的话语依旧虚弱无力,但那话语中的强势却也无法忽视。如此一个残败虚弱的身躯竟然可以死死的从床榻上挣扎着爬起,双眸中透着丝丝希冀,不再暗淡无光。
“如果夫人能告诉本官……”
“呃……”
“……”
可是殷念远的话未完,一支细小的毒银针便急速的破窗而入,直入刘氏眉心。
殷念远眼神一暗,急急旋身推开门窗往外飞窜出去,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现。里屋传来烟萝一阵惊慌错乱的声音。
“母亲大人……”声音是颤抖的。殷念远刚刚那一番话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震撼,似乎天地倒转。人还在云雾里飘浮,未来的几品味心中刚刚冒涌出来的点点幸福,却顷刻间便又重重的摔落在地。呵呵……梦尚未做,便已从梦中惊醒,开来自己还真是与梦无缘啊。
刘氏只是暴睁着双眸,挣扎着,双手紧紧的抓着烟萝的双手,似有千万之语要说。蜂拥而上的情感却都化为流之不尽的泪水,一颗又一颗,滚滚而下。苍白的唇瓣张合了半天,也只能发出几个虚弱的单音节:“啊……啊……啊……”只是每一个音节涌出,便有一层白沫从口角流出。
“母亲大人……”烟萝虽然精通医术,但对此却豪无办法,她可以感觉到刘氏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的抽离,可是她却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无助的帮她搽去嘴角的白沫。一种无望孤寂的感觉再次席卷上身,心中酸涩的只剩下无边的空虚。先是看着自己的父亲离去,现在又是自己的母亲,这世上还有谁会如同她一般。如果是殷念远不将那番话给说出,或许自己也就不会这么痛苦吧,一天一地的感觉还真的不好。
刘氏使劲全力,想看着自己的女儿,想向她说声“抱歉”,道声“珍重”……。可现在却是有心无力,连看也看不清楚了。以前或许可以心平气和的离开人世,可现在,我怎能放心这个孩子?无情无义,她还里它太远了,自己死后她该何以生存啦?还有他现在到底怎样了?他在哪里?他还记的我吗?他也不知我还活在这世上吧。因错阳差之下,自己总是与他搓身而过,有他在的场地必定没我,而有我在的地方定也没他。而今,便将天人永隔,阴阳不相违,此生再也无法相见了。这算不算是命运的作弄?若自己曾与他相见,结果又将会如何呢?自己与他都是“死”去之人,再见又能怎样?那又能改变什么?不,什么也改变不了!在自己被“念情”所控之后,怎会还有脸与他相见?也许不见是最好,他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就这么让各自心地都留有当初的那份幸福,记得自己曾经的美好。他现在在哪已无关重要了,只要他活得很好就好……
那双暴睁着的双眸终于不甘心的双眸缓缓的合上,虽满是哀伤,但那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却不容忽视。眼角处缓缓的流溢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却不知是欣慰还是悲伤。可怜的人,生不能同时,死亦不同日,但愿死后可以魂魄相依吧。
“母亲……”凄凄凉凉,悲悲切切,如泣如诉,话语轻柔的随风便散。
烟萝心空了,彻底的空了。就这么歪着头,扁着唇,静静的看着那双枯瘦的双手缓缓的从自己手中滑落,垂向地上:“母亲……”声音从粉唇中溢出,喃喃着。
忽而,她笑了,仰着素净的小脸,看向窗户外的景物。清丽的容颜上滑落下一滴一滴的清泪,像似一轮蒙上了纱雾的圆月,朦朦胧胧,让人看的心痛。
只是眨眼之间,自己的双亲就已前后离开了自己,空有一身医术,却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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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一部写完了,感觉好轻松,也好压抑。轻松是我终于写完了,压抑是……反正你们也看的出。
有人说这部里边的人物太多,其实也不多的,左劈右砍,就只剩那么几个人物,反正只要记住只要人物就是殷念远及其烟萝就是了。这一部因该说是两个人的故事了,都是围绕着烟萝与殷念远展开的。
也许他们是悲的,但若他们可以放开过去,其实是可以幸福的,只是他们都太过执著。曾也想过让孤云放弃祭司之位,就这么陪着烟萝。但想了想,他们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在烟萝潜意识里,始终是无法将孤云与穆清分开。设问,有谁会甘愿此生做为他人的影子而活呢,何况孤云是个强意识之人,他也有自己的野心与抱负。
老实说,自我觉的烟萝与殷念远在一起因该会是幸福的。正所谓负负得正,正因为两个都是无心之人,他们生活一起便谁也不会给谁带来压力,也就不会有谁感到心力交瘁。
下一部也许我不会写的这么压抑了,就让他们在阴暗中慢慢重生吧。就这样吧,不要骂我,不要拍砖,我怕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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