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没有发现!”接二连三的人从屋宇四处走了过来向黄忠禀报着。
罗文杰看着院中的人,微微扬起嘴角,看相身后的卧室,也只有这里是唯一尚未查搜之地了。敢要开口佯装请黄忠进去搜查,谁知黄忠却这般开口了,让罗文杰有些错愕。
“走吧,这里我也搜过了,没有。”朝着罗文杰笑了笑,转身带人就走了。
罗文杰一直送他们出去,直至不见人影时,方急急闩好门,向卧室走去。
“喂!他们已经……”眼前之景让罗文杰清透的眼眸中燃起了几把旺火,“谁叫你擅自主张穿这件衣服的!”
魅不知何时已更替上了一件素色月牙袍,淡化了全身的阴冷,添了几分娇柔。满头青丝放下,不再是满脸的冰霜,而是更添了几分妩媚。这般的美,却是好比深秋黄花,似寒似傲,似娇似媚。
罗文杰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只鬼魅颇有几分姿色,但是再有姿色,也不配穿这套绣白月裳。
“怎么?难不成这是你心上人的衣裳。”魅忽的心境开朗了起来,也不再计较前时的怨恨。原来眼前之人也会有失控之时呀,不是连死也不变色的吗?
“给我马上换下来!”罗文杰走到她面前,冷声着。
“真的要马上就换?”魅似乎玩上瘾了,虽然依旧面无表情,话语冰冷。
“废话!”
“那好。”魅竟然当着罗文杰的面开始解开衣带。
罗文杰吓的连忙背过身,脸色通红:“你……你究竟是不是女人,哪有对着……对着……”
“对着什么?”魅突然走到罗文杰面前,冷声问道,只是眼角已泛开了一丝笑意。
“你……”罗文杰人都未看清,已是吓的双目仅闭,身子僵硬。
见此,魅不由的放声笑了起来,若夜间的昙花一般。原以为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会是个轻浮子弟,哪知确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
罗文杰这方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上当了。睁开眼狠狠的看了魅一眼,但又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魅,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听说你们练武之人极有可能发生此事。”要不一个冷若冰霜的鬼魅怎么会笑呢。
“喂,你不会真的走火入魔了吧。喂!”眼前之人竟然突然笑无声息,双眸一闭,笔直的向罗文杰倒来。罗文杰连忙架住她,却不敢用双手扶她。
“男女授受不亲呐。呃——,你不会晕死过去了吧,喂!”
……
“你们给我监视好里边的一举一动,却莫让人察觉到了。若未猜错,那个杀手就躲藏在这栋屋宇中。”黄忠冷声对着一干属下道,眼睛犀利的盯着前方依旧闪着灯火的屋宅。
“护院,为何不直接将那杀手揪出来?”有人发话道。
“罗文杰显然已受到了那杀手的要挟,他喉间有着一道明显的鹰爪扣痕。罗文杰是京畿第一才子,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我看这事还得向首辅大人禀报。”
……
“速速包围长公主府、穆王府、成王府、肖太师府、镇国府、傅五军提督府、詹氏钱庄!”殷念远一声令下,羽林军迅速分作七对,四面分散开来。如一团银色的潮海,瞬间化为了点点银色的泡沫,迅速的消失在眼前。
……
长公主府
“怎么回事?!”睡梦中的长公主因为府院外的喧闹声而惊醒,缓缓从玉簟之上座了起来,执起团扇捕着风。
“不好了长公主,羽林军将府院包围起来了!”外面传来家奴惊呼声。
“……”团扇掉地,上面绣绘着一朵绝艳如血的牡丹。
……
詹府
“大事不好了,老爷——”詹利急急跑到府中向刚刚起身的詹恨天叫去。
“什么事如此慌张。”詹恨天理了理衣袍,扯了下衣襟,慢悠悠的从卧室内走了出来。看了看刚蒙蒙亮的上空,今日怎如此热呀,见鬼了。
詹利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詹天恨跟前说道:“不好了老爷。羽林军将我们钱庄给包围了。”
“羽林军包围了钱庄!”眼前忽的一黑,人向后仰去。
“老爷……”
……
肖府暗室
“不好了。禅月圣女他们失手了!”闵君成焦虑万分的说道。
肖太师心一紧,不语。仍旧不紧不慢的独自博弈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下棋!”成王爷一听说禅月圣女失手了,不由得腾了站了起来,走到肖太傅跟前,将眼前的一盘棋给打的七零八落。
“只差一子,只是还差一子呀!”眼一闭,怎个人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这本是一张俊雅如玉的脸庞,而此时却已刻上了道道岁月沧桑的痕迹。
“大人,不好了,羽林军将此给包围了!”暗室外边焦虑三声音扬起,有些惊慌失措。
“什么?!”闵、成二人心慢了半拍,互视不语。
“天意,天意……”肖太师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血泪迸涌。
……
穆王府
“王爷为何起这般早呢,今日不是不用上早朝吗?”侍妾半倚于床头,青丝下垂,香肩半敞,眯着双眸看着起身着衣的穆亲王。
穆亲王回视了眼侍妾,若她是她,自己又怎会踏上这一条路。那个本该在自己身边之人,却是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单于,快,驾车去趟肖太师府!”系好玉带腰索,急急的朝外叫道。右眼皮跳的太过厉害,看来大不吉呀。
“大事不好了,王爷。羽林军将府院全给包围了。”穆亲王这边叫,单于那边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穆青王一步掠了出去,一把揪住单于的衣襟。
“羽林军包围咱们了!”
……
21
21、请医 ...
昨日刺客刺杀当朝首府,今日清晨却又是羽林军全力出动,封锁各个大小京畿出口。皇城之内已是人心惶惶。
“二小姐,寇焱要奴婢问二小姐今日要去巡视米铺吗?”苏颖走到烟萝身旁,小声问道。
烟萝回视了下周身,方站立起来,轻颔着首,话语若清风拂面,凉爽至心:“嗯。”
“可是,二小姐。现在外边很乱啦。”苏颖看着烟萝,压着声音提醒着眼前这个似不识人间烟火仙子似的二小姐。
自从二小姐接手米行以来,便没日没夜的同米行镶嵌在一起。米行是有起色了,可她呢,本就消瘦的身体现是越发的虚弱,这世上哪有这么拼命之人呐。难怪外边人又称二小姐为“拼命十三妹”,女儿家被架上这么个名字更是意味着永远也无法嫁出去了。
“哦。”又是一个单音节,清清淡淡,挪步向外走去。
“小姐——”苏颖满是无奈,却也是莫可奈何,值得无奈的跟了上去,“我也去。”如此该是安全一些吧。
一个女儿家终日同一群男子在一起不行,那两个女子总好一些吧。反正自己也只是个丫头命,嫁不嫁人无所谓的,但二小姐可不行。这么美的人儿怎可就这么暴殄天物了呢。
“外面那么杂乱也要出去吗?”不知何时,一袭浅绿丝绸深衣的苏寒出现在烟萝眼前。淡淡的语气带着薄薄责备,若一碗冰泉,浇灌进了烟萝清淡的心灵。
“……”眼中浮起一层喜色,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来人。
春华秋实!这是苏颖第一个反应。闭月羞花,这是苏颖第二个脑中跳出的词。含羞带怯,这是苏颖看着烟萝的笑意蹦出的第三个词。向来只知二小姐的笑飘逸若云,清淡似烟,皓洁如月,给人的感觉总是清清淡淡,不冷不热。不大真实,犹若隔个一层轻纱。从来不知道原来二小姐的笑也有艳胜牡丹之境,也是有温度的,笑意传至眼眸之中,似那朝霞下的凝露,闪烁着耀眼的光洁。
只是这笑……
“外边那么乱,为什么不就呆于府中呢?”柔和的声音,温润如玉的眼,说不出的温柔,话不尽的清逸,纠纠缠缠从心扉中,从眼眸中脉脉的溢了出来。
“人无信则不行。说好了今日去芙蓉客栈同张记米行的掌柜商谈米价之事,怎能不去呢?”烟萝含笑的看着苏寒笑说道。
“你可遣他人前去呀。再说今日外边那么乱,你一个女儿家不去也不会有人责备你无信的。”苏寒继续开口劝说道。
“就是就是。二小姐,你就别去了。”苏颖也不管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暧昧关系了,连连应和着苏寒。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是我既然约了人家,总不好不亲自去吧。若我一无诚意,二无信用,以后就没人要同我合作了。”清清淡淡的笑容上露出的是一种不易显露的自信与刚决。
看着眼前的烟萝,目光依旧温和若水,苏寒点了点头。这就是五年前的烟萝吧,永不服输的性子。虽然时间淡化了那个凌厉的棱角,尖厉的言语,可依旧摸不去那颗不服输的心。
“既然你已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了,不过切忌小心。”笑说着,错身于烟萝走过。没有回视过来,只是片片衣袂在风中微微的起伏翻飞,如同碧湖之水,随风而舞。
烟萝回头看着苏寒远去的背影,收敛了笑意,低下头,转身向外走去,如风一般的轻盈,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依旧是看不出喜怒的起伏。
没人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思索的。苏颖看着这两个错身而过的两人,眉头蹙了起来,本是微微替烟萝担忧的心开始糊涂了。他们两人……都似有情,却似无心呐!
刚一出府门,却见一辆马车急急驶来,眼见就要越人闯入邬府朱色大门,蓝衣守门护卫惊的连忙架起手中棍棒,可马夫却突然紧勒住马缰,白色烈马于烟萝跟前扬足长嘶。吓的烟萝身边的苏颖浑身直哆嗦,抱头蹲了下来。马尚未立稳,车上便有一道青影略步而下,似乎有何要急事情。看了眼面色如常的烟萝,脸色微微诧异了下,但旋即向守士递上绛红拜帖,对着守门护卫轻语了几句,又回头看了下烟萝,正见见烟萝弯身扶起惊慌不已的苏颖,向另一旁的马车行去。当烟萝踏步上马车时,这人已撩衣跨槛进去了。
苏颖拍着惊魂不定的心,看着急速跨步进去的青影抱怨道:“那人怎么架车的,早晚会有出事的一天!吓死我了!”
放下窗帘,扭头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烟萝不由有些诧异:“二小姐刚刚不怕吗?为什么?”那架势,任谁都会惊魂不定的。
可烟萝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下苏颖,继续闭合上目,不发一语,过了许久了轻轻的吐了句:“他的驭术很好,不用担心。”
苏颖错愕的张着嘴看着烟萝,还以为二小姐不愿同自己说话呢。
“那小姐认得那人?他是谁呀?”要不怎么会知道他人的驭术很好。
“不认得。”烟萝依旧紧闭着目,轻柔的话语从粉唇中飘逸出来,似那秋日的风,清清冷冷。
这是什么答案?苏颖更加惊讶了,刚刚的惊恐一时不知跑哪里去了:“既然小姐不认得,那您有怎么知道那人的驭术很好?”
“看出的。”继续闭目养神,缓缓的吐出一回答。
“看……看出的?!”现在不是惊讶,而是震惊极了。双目睁的如同铜铃一般。
“他因有四五十的年纪了。”自己也会驾驭马车,当然可以从他的姿态判断出来,不过这样回答你应该不会在问了吧。
“只是依靠外在年纪看出来?”苏颖真的很想晕过去了,哪有这么判断了。
车外驾车的车夫听闻里边的对话,不由的轻笑了起来。今天可是个好天气啦!
……
院内风抚杨柳飞,树木苍翠,蓊蓊郁郁。虽已盛夏,可这里依旧百花盛放,木芙蓉白中带粉,粉中夹白,在风中摇曳绽放。偶有粉蝶翻飞,或上或下,如花戏蝶,似蝶念花。虽不及牡丹富贵,却也不失牡丹的娇柔媚异与瑰丽。不远处的池塘,密布着层层翠绿,暗风浮动,波澜起舞。点点粉色,零星而散,点缀着那一波的绿意,更加的生动明艳了起来。
如画般的景致对于李忠贤来说,却毫无吸引力。一人若感怀忧虑万千,又怎会有心情看着身旁的花开花谢,云卷云舒呢,若注意到了,看到也不过是引起一阵阵殇情罢了。
“我家夫人有请。”不知何时,花菱错空扇门已敞开了,一身绛朱丝绸衣的俊美少年扬声道,过于阴柔的声音带着几分痴迷他人的媚异,如同软辫柔柔的困锁住你,让你进出不得。
李忠贤抬眼微扫了下眼前俊美少年,微微点了下头,眼中的鄙视一闪而逝。错过少年,迈步走了进去。
少年扑捉到了那么鄙视,可却未有半丝恼怒亦或难堪,只是低下,双手紧握,将手中的玉珏一掰两半,一松手,玉珏掉地,手掌一片通红,掌沿溢出丝丝殷红的血腥。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让人不觉心生寒意。
不久,里边便传出刘氏的话语:“蓁,去将寒给我叫来。”
“是,夫人。”少年阴柔的笑答着,衣袖一挥,化一个优美的半弧。
要找到苏寒,其实并不难,只要不是初一或十五。其他时间,他不是呆在卧寝便是在后院的草屋处。
自己来到邬府已有两个月多了,走遍了邬府每个角落,可却有两处至今独独不敢踏步进入。一个是后院的草屋,一个就是邬家二小姐住的那个简陋的院落。草屋,那是属于哥哥一生中最为开怀的地方呐,充斥的是属于哥哥才有的温和似水的笑语。可自己却一直不敢到那地方去,那里太过圣洁,只怕自己这颗污浊的心将那里给玷污了。邬二小姐,那个清淡无求,如烟似雾的凌空仙子,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因为她有着世间最为灵洁的身子及其灵魂,所以自己一直远远的观望,从来不敢多迈进一步,只怕将她洁净的灵魂给蒙上污尘,自己只能踏着那颗灵洁的灵魂走过的路慢慢而行,在上面寻找着属于哥哥的记忆。
哥哥,那个终身无缘一见的哥哥呀!
少年嘴角扬起的笑意,不知是喜还是悲,只是让见者揪心的为他疼痛着。
卧寝并未找到苏寒,只是到了草屋处方找到那个常常见首不见尾的他。
背手而立,仰头望天,刺目毒辣的光线将他包裹了起来,泛出如水般的幽蓝色的光圈。
少年远远就看见了,心中咯噔一下,那异样的光圈,如水似冰,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还记得三月前他忽然出现在关押在牢狱中满身污垢的自己眼面前,一身素洁的衣袍,如天神般的圣洁,含着三分神秘的笑意,却又似地狱使者般阴邪,轻柔淡缓开口问自己想不想活着走出这牢狱,想不想为自己那个无缘的兄长报仇。
不知自己那时怎么了,若催眠了般,只是伸手抓住眼前的浮木,急急的点头,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要自己服什么东西,自己一概应了下来。三日后,自己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弥漫着阴霾的腐尸气息的牢狱,不用再忍受里边非人的生活了。可没过多久,那些在牢狱中认识自己的人全都莫名其妙的或死或失踪了。自己也怀疑过苏寒,可苏寒却一例否认是他所为,但他同时也承认那事多少与自己有关。现在想想,如果那时自己不答应他,也许忠叔也不会死吧,只是自己那时自己太想活下来,一切都太晚了。
苏寒似乎感应到了来人。并未回头,嘴角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却是极其平淡的开口:“我还以为此生你不会踏入这里一步呢。”
少年扬起诡异的笑容,瞳孔尖锐的收缩,几近讥讽道:“终究只是你个人的自以为是罢了,为何我要不踏入此地呢,不过是个破烂屋舍,有何稀奇。这里,也就只有你这般的人方会当这里是块宝地而已。”
周身幽蓝的光芒忽的一下消失,苏寒噙一丝似有似无的阴冷的笑意,唇未启,一股冰冷的寒意已悄然爬上了少年周身:“这可是你兄长最为欢喜之地呐,若他泉下有知,不知会如何个伤怀。”
“……”该说什么呢?少年心中五味具全,口中酸涩不已。是该说红颜祸水还是说哥哥无自知之明呢?那样的女子,即便已是无根清静的和尚也无法不动心呐,哥哥只是个凡人,又怎能敌得着那般的甘甜呢。
“夫人请你去她那一趟。”压住心中掀起的骇浪,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着。
“是吗?”苏寒轻笑了下,起步掠过了少年,“两个多月了,真是久呢。对吧,穆蓁!”
少年心中一阵紧缩,眼中寒光微微闪过,深吸了一口气:“是的,的确很久了。”
……
“是谁说苏寒会黄玄之术的,怎我就不清不楚呢?”刘氏娇媚一笑,眼角微微露出几丝鱼眼纹,开口沉静道。
“苏公子未告知夫人吗?几月前苏寒公子路过我家府门,说我家老爷卧寝窗口定是向西,由西定可见后华山山顶。当时小人就觉奇了,苏寒公子从未进入我家府院,怎就如此明了,便细问原因。公子便说我家老爷卧寝西窗有阴魂游荡,若不及早另辟他窗,不出三月,我家老爷便将日暮西沉,大病不起。那时小人不信,只道他满口胡言。可今……唉——小人不得不信了,我家老爷现……唉……”李忠贤低头半是无奈,半是哀怨的说道。
“原来如此,未想到苏寒竟然有此才能。只是不知苏寒是何时路过员外府的,他可是极少出府门啦!”刘氏含笑的问道,眼神越发的锐利。
“好像是三月初五,苏寒公子似乎是拜香回府。”李忠贤恭谨的回到。
刘氏蹙眉思索了下,这方含笑的点了点头,收敛了眼中的锐光。
李忠贤微微抬眼看了下太师椅上的刘氏,松了下口气。这刘氏,当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好在首府大人早有整备,否则当真不知会不会闹出何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宇内就一直这么沉闷着,耳边回荡着除了屋宇外的蝉鸣的聒噪之声外还是蝉鸣的聒噪之声。
“夫人,不知夫人唤寒何事?”门外一声轻缓柔和的声音将这沉静给打破了,带来了几丝清凉的味儿。
“你来了,寒。”如花一般的脸庞漾起娇媚的笑意,起步优雅的走向苏寒,“寒,你可识的此人么?”素手一指,美眸流转。
李忠贤心一惊,大叫不好,错愕的连忙抬起了下头,又忙低了下去。对于苏寒,自己只是听闻过而已,哪曾见过呐。这刘氏依旧是极其不信自己。
苏寒含笑的看向低着头李忠贤:“似曾相识。”
“苏公子不记得小人了吗?小人是城西舒员外的管家呐,那日你还……”李忠贤连忙激动的看向苏寒,似要将方才所说的一切全都说尽般。
“李管家?是么?”苏寒颔首笑道。
“……”李忠贤喜的还未回应,刘氏已就插入话了。
“寒,你何时去过了城西?怎会认得李管家?”刘氏笑问向苏寒,眼睛左右的打量着苏、李二人。
苏寒看向刘氏,微微一颔首:“夫人不记的了吗?近年三月初五寒曾替夫人去了下道观祈福,回时路过了舒员外府门前的,就这么顺势遇到了李管家的。”
对于这答案,李忠贤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可刘氏接下来的提问却又让李忠贤提心了起来,
“那你们说些什么呢?”
苏寒瞥了眼李忠贤,含笑的道:“夫人,我略懂些黄老之术,所以对李管家说他家老爷近日必有大事发生。”
“公子,小人早该听从你的,毁去老爷卧寝西窗,另辟他窗,要不老爷如今也不会一病不起了。”李忠贤连忙说道,激动的拉住苏寒的手,老泪纵横。此时他是真的很激动,天知道,这苏寒竟然如此厉害,所说尽于自己的无所出入,看来大人当真未有夸大他的能力,现在自己将此补了上来,刘氏不会在提出什么让人提心的问题了吧。家里还有多人
21、请医 ...
急需医治啦!
“他既如此挂心舒员外,寒,就速同他去吧。”刘氏笑说道,从新走到太师椅前,坐了下来。
“是,夫人。”
“谢夫人,谢公子。”李忠贤欢天喜地了起来,几滴残泪仍挂在蜡黄的老脸上,无意间添加了几分滑稽,让人不由的想发笑,看向苏寒:“那请吧,公子。”
22
22、画轴 ...
苏寒他们一走,刘氏便即刻叫来了程砷石。
“给我盯住他们。”冰冷的语气,无半丝温度,美眸中尽显阴冷之气。
“是,夫人。”程石砷恭谨的抱拳退了下去。
见人越走越远,房内又从新归为一派的平静。刘氏看向自己左手心的纹路,竟有些颤抖。双眼缓缓的合上,无端的竟然溢出两行清泪。
他人看到的只是自己外表的如何风光,如何的恣意,可又何曾了解过自己的内心呢,这世上,终究找不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天地。哪日日暮西沉,自己这颗肮脏不堪的身子与灵魂又当归往何处?
孩儿,我的梦彤,你可知你姓刘而非邬么?你可知你也是有名儿的么?你可知你的名字来源之意么?梦彤,梦同,几回魂梦与君同。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了,也许此生此世你都不会了解。此今娘一走,你可将拍手称快么?你是如此的怨恨为娘,毕竟是我亲手毁掉你本该有的幸福。可是为娘也是迫不得已,你复杂的身世又怎可能让你拥有幸福,若有一日石破天惊,最为痛苦之人将会是你,你能受的住么?若为娘一走,你又当何以生存,身边豺狼虎豹何其之多,这样的家族中,你能够把握全局么,你是如此的仁慈,仁慈的不愿伤害任何一人。你可知这般的你我又是如何的忧心。故意的疏离,故意的漠视,为的只是让你抹去那丝仁义,在这虎豹中间,只有学会残忍你才能生成下去哪。我不想叫你肩负你本该承担的使命,那使命太苦太苦,你如此消弱的身躯又则能担待的起……
这些话为娘又当如何同你讲解,我们中间的隔阂太深太远,如何讲解!天下母女若我们这般的疏冷,从未有之吧。
双手慢慢收握,咬紧牙,忽的睁开眼眸,氤氲的眼眸中,竟然流入出几丝无奈与怜惜。来生若你仍是我的女儿,但愿我们没有那样的过往,也不是身于这样的家族与世道中。
……
“看来我们已被人盯住了。”嘴角噙着极其温和的笑,开口吐出的却是冷锐如冰的话语。
揭开窗帘,扭头向身后的空气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讥讽般的诡异之气。这一笑,不禁让身处隐蔽处的程石砷心惊胆颤,冷汗涌起。怪哉,为何见到苏寒的嘴角的笑意总会不由的害怕?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面首罢了。
李忠贤一听,也要揭开帘子向外看去,可却被苏寒阻止了,摇了摇头:“不用理他,直接驾车去你所说之处。我想你家老爷定是在哪儿等我吧。”
“是的。”对于眼前这个人,李忠贤也不由的感到心惊。耳边回荡着的是大人的话语:若他是我们的对手,必是最为棘手的对手,一步若错,便将满盘皆输。
一出马车,便见数个壮丁身着蓝衫守在门口,双目如梭,紧视着周身的一切。见李忠贤下车,其中一人便立马迎了上去,对这李忠贤耳语了一翻。但见李忠贤眉头皱起,脸色微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苏寒身侧。
“我家老爷病重无法出来迎接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苏寒只是淡淡的颔首,眉眼微微蹙了起来,随着李忠贤步入了府院。这便是高处不胜寒么?身于高位,竟然无法□照看自己的亲人。看来要另谋打算了,这般的人不值一托。
不远处的程砷石见此闻,较为满意的旋身,向来路速速离去了。
……
“玲珑姑娘怎样?”李忠贤一见苏寒走出房门,连迎步上去紧张的问道。
苏寒看着李忠贤,并未回答,只是淡淡的问道:“我那日我给你家大人的药粉给她喂下了吗?”
“喂了。”李忠贤连忙点头道,有些疑惑不解眼前人话语之意。
“是全部么?”苏寒又问。
摇了摇头:“身受蠱毒的家卫士兵几多,大人将大部分分给众人了。”
“这就难怪了,我给你的药粉只够三人药量。玲珑姑娘受毒最重,所以她一人便要用一人之多的药份,如今你们将所有药粉分散出去,只流小分给她,自是不够的,难怪玲珑姑娘身上之毒有增无减。只是……”苏寒蹙眉,似有不解之处。
“只是什么?”李忠贤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在向苏寒迈进了一步。
“她受毒如此之深,照理来说不可能还能活至现在才是……”
“我家大人给玲珑姑娘服下了凝神丸。”连忙解释着,心有微微安定了下来,眼角流入出几丝欣慰。
“服用了多少?”苏寒眉头越蹙越紧。
“只有一丸。怎么,有何不妥?”见此,李忠贤不由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这药丸中可有雪莲成分?”
见苏寒如此紧紧问话,心中已大感不妙了,沉缓的点了下头:“那是皇帝赐给我家大人的续命药,大人一直不舍得用它……”声音越来越低,已不知是何种心态了。
苏寒叹了口气:“除非你能请到一个极其精通所有药理与天下各色毒物之人,否则她此生就将是这么一个活死人。”
喉咙中突然什么话也发不出了,一颗心急速的往下沉去。若是大人知晓了这一结果,该会如何做想?大人会受的了这一事实吗?不过还好,还有希望不是吗?只要史可生回来,只要他回来,玲珑姑娘就有救了。那些东西他该知晓精通的。
“窦夫人,我已给她放进了蠱毒血,也许不久她便会醒过来了。以后只需每日给她调理一些药膳补身就可……”看着李忠贤木然的眼神,轻摇了摇头,该做了自己也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当真是可笑,世人拼死拼活,难道还敌不过你的天意么?带着几缕似有似无的讥讽的笑意,撂衣离去了。
……
肖太师府邸。花团锦簇,杨柳飘絮,轻风拂来,便有暗香浮动。穿过朱红大门,走过抄手环形五彩路,再翻过弓拱形玉栏桥,便可直通肖府后厅堂。
“首辅大人,我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室!”一个士兵连忙向立于厅堂中央紫袍乌纱的俊美男子恭谨的抱拳回禀道。
“地下室!”好呀,找你多时,敢情你早学了耗子,防着这一手呢。手中羽扇一转,旋即转身急速随着兵士向那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座椅摆设都极其典雅,檀木桌椅,碧玉杯。古玩字画因有尽有,就是那右将军的《兰亭竹序》真迹也在里边。殷念远见此不由的紧蹙起眉头,好你个肖洛维,看来这么多年来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贪污受贿呐。
“首辅大人,我们只找到他一人。”一个士兵一把将一身佝偻白发的肖府老管家推倒在殷念远跟前。
“霍老管家?”殷念远挑眉看着眼前趴在地上的人,言语中有些诧异。
霍老管家冷哼了一声,缓缓的正起身子,竟然当着殷念远的面闭目养神了起来。
“霍老管家,请问你家大人到哪里去了?”撩袍蹲了下来,平视着眼前的长者。他虽只是名管家,但肖洛维对其是极其尊敬有礼的,为何会如此将他独留下而不一起带走呢?
霍老管家睁眼看了眼殷念远,冷声道:“首辅大人似乎问错人了。小的只是个小小的管家,怎会知晓我家老爷的去向呢?”
“当真不知?”殷念远不知为何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霍老管家不由的心下有些紧张了起来,却依旧口气强硬:“当真不知!”
殷念远看着霍管家站了起来,问着一旁的士兵:“你在哪里发现他的?”
“回大人,小的是在那边箱子旁发现他的。”士兵恭谨的回复道。
霍管家一听,竟然微微颤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但全入了殷念远的眼中。
“你等快速速查看那箱子旁有何名堂?”冷然的下着命令,余光扫向一脸镇定的霍老管家。这老家伙还真沉的注气呐,不过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紧闭着的双目已透露了心绪中的紧张吗?
“大人,没发现何可以之处?”不久士兵又回来禀报到。
霍老管家明显的松下了一口气,双目含笑的睁了开来。殷念远见此,微微沉凝了一下,旋即亲自走到那儿,上下左右的查看着那口玄黑色的檀木箱,打开一看,里边空空如也。忽得,眼前一亮,轻笑了下,伸手过去,紧紧的拉住木箱上的扣环,木箱底竟然缓缓的打开了,一道刺目的光线刺了过来。
不好,他们竟然从外逃脱了。
“快下去给我追!”殷念远急急下令道。所有有关之人中,就剩肖洛维、闵君成及其成王爷不知去向了。而后又看像霍老管家,笑道:“老管家会回来是为了取样东西吧?”
霍老管家冷眼瞥了下殷念远,不发一语。
“老管家。殷某很佩服管家的忠贞,能如您这般忠心不二之人世间也已不多见了。但您难道不觉这乃是愚忠吗?您跟随您家大人多年,难道不知他近年来的所做所为吗?即便不全大清楚,但你隐约总可已感觉出他已大不同以往了吧。”殷念远不由的长叹息了。又是一个愚忠,以前一个马岚,现在又出现一个霍途。
“我知道您一直感念着你家大人的恩德,也一直崇敬着你家大人对边关百姓多年的维护。崇德十六年的那场血战,是他冒死将你们救出了俘虏营。我想,如此感激他的人因不只你一人,还有当年一同救出的众人,就便是我,也是极其感激他的,他是我们大绥的勇士,是我们大绥自豪的英雄。可是……感激归感激。昨是今非,一百八十万两的百姓救命钱竟然就这么被他们不眨一眼的……一百八十万两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今年雨季,这京都险些步入去年淮阳之途。霍管家应比我们谁都清楚那妻离子散,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的滋味吧。”殷念远语重心长的对这霍老管家说道。
霍老管家不由黯然,犹是思及到了什么,目光竟然呆滞了起来,口中囔囔着:“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双手越收越紧,竟然颤抖了起来。忽的老泪纵横,挣脱开旁人,扑到在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大人,我们在壁柜暗格中发现了此物。”卢劲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错愕,携着一个长约两尺长的的墨绿云纹锦盒出现在众人眼前。
霍老管家忽的止声,抬头看向锦盒,手脚并用的爬去迅速冲了过去,推开旁人,一把抢过锦盒,死死的抱着:“别动我家老爷的东西!”
卢劲看向殷念远,见他点头,随即一把将锦盒从老管家手中夺了过来,恭谨的递于静默着的殷念远。
殷念远看了眼痛哭流涕的老管家,缓缓的打开锦盒,取出了一个用明黄丝锦布帛包卷着的长形物体,在打开,里边尽然又用粉色丝帛包裹了一层。由此可见肖太师是如何的看重此物。在展开,里边呈现出一轴画卷。殷念远停了下来,看向含泪流涕的霍老管家。
轻缓的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霍老管家抬眼看向殷念远,语气哀伤不已:“把它给我吧,你们拿着也没用的。”
“没用?”没用你会冒着被抓的危险从新回来取它么。
“那只是已逝夫人的自画像,对你们没用的。”
“是吗?”殷念远笑了笑,不以为然。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缚着画卷的红绸线就这么飞散了下来,掉落在地,静静的躺着。
徐徐展开画轴,目视着里边的仕女画图,不由的惊讶了起来。这画中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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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解毒(一) ...
眉似远黛,眼若秋月,唇如红樱,软鹅凝脂,脸上红霞似桃花,顾盼间,风韵流转。珠玉披坎,粉衣飞扬,道是吴带当风,更显体态风流,举手投足之间,流露一股风雅之韵……
这画像女子竟然与邬二小姐如此相像。只是画中女子更富有朝气,周身散发着暖人的气息,如阳春之朝日,红艳逼人,而那个邬家二小姐,给人永远是那么的虚无飘渺,沉浸的有如平静的池水,似秋日之隐月,皎洁温婉。
“这是你家夫人的自画像?”殷念远看着霍管家,问道。这里面定是大有文章。
“是的。”
“你见过你家夫人?”怎么自己就不曾知道肖洛维有过这么一个妻子。
霍老管家摇了摇头:“她是我家大夫人。已过世十九余年了。”
殷念远看了看手中之画,抬眼微微一笑。这真是个好东西呢,许多事或许从中可以得到一些答案了。
……
刘氏出事了!这一消息忽的似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整个京都没个角落。烟萝不得不停下自己手中之事,半信半疑的回到府中。刘氏似乎瞬间苍老了一般,本是极其光滑的面容竟然变的如此沧桑,两鬓青丝一夜之间已是灰白一片。
刘氏卧寝之处里外三层都围满了人,人头传动。烟萝静步站于远处,遥望的时时进出的人影,眼光平静如水,无一丝波澜,无一抹痛惜,无一丝欢喜,只是静静的,几乎冷眼的看着。一身素衣,于刺目阳光的照耀之下,更加的夺人心魂。
老管事出来了,众人更是急急靠了近去,似乎都极其关心刘氏的病情。烟萝几近讥讽的扬起笑意,这些人,只怕在意的是刘氏养病这段时日,邬氏家族的事业归谁掌管吧。
老管事一出房门,便远远的瞧见了那个极其静默的孩子,就着么顶着毒辣的日头,不躲不闪,难道她就不怕中暑么?白须随着风而微微的飘拂着,眼中透着几缕担忧,为那孩子的现在,也为她的将来。
“夫人有病在身,现下所有家族事业全由二小姐全权打理,各位主事全力相辅!”
老管事这话一出,莫不若平地春雷一声响,震的众人一阵恍惚。
“老管事,你可是老糊涂了不成,没说错吧?!”邬家二房庶出的邬思洞不禁有些恼怒了起来。肥胖的身子上的热汗也随着这声恼怒也滚滚而出,滑落进了衣襟里。即使他使命的扇着手中的那柄纸扇,但仍旧是毫无用处。
邬思洞的话一出,其他人也连连不服的应了上来。一时间,凉亭里,屋宇内,无一不是一片喧哗。
见此,烟萝只是微微摇了下头,几丝讥讽,几缕无奈,几分失望。低垂下螓手,悄无声息的移步走了。路边篱落上缠缠绕绕着点点艳媚的七星红,吐露的黄色花心上点点刺墨,似是在讥讽邪笑着院中的热闹一般。只有院角落里那株茉莉,静静的,悄悄的开合着自己洁白的芬芳。
庭院中的吵闹一波胜过一波,最终众人不服,要求刘氏亲自出来说明。刘氏万般无奈,托着病弱的身子,站于帷帘内,厉声从新宣布那条消息。可是即便如此,众人仍是不服。
“为何不服?!”凌厉的声音一如继往,根本不像有何重疾袭身。
“二小姐不过是个半生不熟的黄毛丫头,对于家业,她又有几分了解!”邬思颂极其不满的辨说道。
“二伯,说到熟悉了解。论米行,我看这里谁也不及你,你在米行可算是成精了。可结果呢?你掌管米行,一连数年亏损不断,到最后,你竟然将此事推于他人!”冷锐如冰,凌厉若剑,直向帘外众人刺去,“在座的各位都曾接手过米行吧,可有谁稳住了米行,提高了米行业绩!”
外边一时噤声,无人答话。
“二小姐不懂米行,可她所做的却更胜在座的各位。”锐利的话语中带着几不可闻的欣慰与自豪。那是我的儿,我的儿呀!然而几丝失落也随着于帷帘内蔓延了起来。
……
烟萝顶着毒辣的日头越行越远,香汗也悄无声息的渗透出来,青丝紧贴着被日头晒的红晕的脸颊上。可她似乎早已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炎日。
刘氏从未发过病,为何这病来的如此兀突,竟然事先不见任何预兆,是人为还是其他?若是人为,那又会是何人要如此害她,是她的仇敌,还是家族中人终于等的不耐烦了,所以就此痛下杀手?若果真是病,那又当如何是好。不大发病的人,不病则已,一病变是如山倒,身子一下便会抽空。还有刘氏为何要将家业之事全归于我,她如此而为又有何阴谋?会接受米行已是万不甘心,如今又来这么一大堆家业,自己又岂甘再受她的摆布!无欲无争,并不代表自己会受制于人。
低垂着头,思索着,缓缓的迈步向前走去。忽的,眼前笼罩下了一片阴影,耳边传来温和的责备之语,带着几丝无奈,几丝宠昵:“你走步不看路的吗?”
听闻声音,如止水般的心湖顿时漾起点点涟漪,唇角微微上扬,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眉眼若月,溢出几丝欣喜:“穆清。”朱唇轻启,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苏寒脸色微疆,旋即清淡的笑看着烟萝,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拂上烟萝素净若皎月的脸庞,将粘贴在烟萝脸上的一缕青丝钩起夹在她耳后,微微斥责道:“看你,这么毒辣的日头,也不躲躲,真是不知爱惜自己。”
烟萝笑眼迎上苏寒,摇了摇头:“不碍事的,习惯了。”
习惯了!苏寒心中震了下,这几年来你就是这么习惯过来的么,只是一具有着骨肉的空壳而已!穆清对于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呢?知己?情人?兄长?友人?抑或是其他?
“即便习惯了也要注意些,走在阴凉处不是更好么?”摇了下头,无奈的道。护着烟罗向阴凉的树阴之下走去。
穆蓁远远的站了柳树荫下,湖泊般明蓝的衣袖随着清风微微的浮动,俊美的面容微微的扭曲了起来,伸手狠狠的扯下绿柳,丝绦于手中扭成一个结,而后一扯两段,于白皙无茧的手掌中滑下,被白色绣银鞋深深的踩入了泥地之中。
“你是哥哥的,你也只能是哥哥的!”瞳孔收缩,漾起诡异邪媚的笑靥,一如一株罂粟花,散发着媚艳邪异的光彩。
……
夜色已深,街道之上已无一人了,只剩个家门庭上摇晃着的孤灯。街道上偶尔传来数声犬吠,但也只是几声而已。
不久,犬吠声越来越烈,伴随着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修长的身影慢慢的于街道砖石板上投了下来。一个清瘦的少年急速的向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念叨着。俊气白皙的脸上透着几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