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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影沙丘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0:29

“你可千万不要死呀,最起码在我回去之前不要死去,我的解药你还没给呢。”

少年一路急跑穿过一条条巷道,直向城东最为豪华之地跑去。他跑的太急,所以也未曾察觉背后一直有人紧跟着他。

少年忽然在一座华宅前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眼正门屋檐下的匾额,弯下腰连番的喘着粗气,不时重重的咳嗽数声。华宅大门伫立着的两具石狮犹似在讥笑他一般,一个男儿身,尽然累成这般模样。屋檐下淡黄的纱灯放出微弱的灯光,投照于少年苍白的脸,显得少年极其的消瘦病弱。

少年挺起腰身,深吸了一口气,拖着万分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的爬上阶梯,举起沉重的双臂,用力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门环。门环重重的击打在门上,发出沉重的“当当”声响。

不久,沉重的朱红们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一颗壮汉的脑袋,冷眼了下门外的少年,还未开口问你是谁,少年就已开口有气无力的说了起来。

“我要见二小姐。”

“你要见二小姐?”壮汉打量着少年,“你是谁呀。你说见就见呐。”今日下午夫人刚宣布将家业全归二小姐管理,这晚上竟然就有人要求见她。

“我要见二小姐。”少年不死心的再次说道。

壮汉看了少年一眼,低声骂了句:“神经病!”说完,便要重新将门掩合上。

突然,眼睛一亮,一锭白亮刺目的银子穿过门缝出现在了壮汉眼前。壮汉喜的忙要伸手取来,谁知银子瞬间又出去了。忙拉开门,眼睛直直的随着银子探去。

“你若请二小姐出来,那么这锭银子就归你了。”少年挺着腰身,站立再壮汉面前,看着壮汉贪婪的眼神,笑说着。

“这……行。”说完就伸手去取。谁知少年却又将手一移。

“你请二小姐出来了才能拿去。”

壮汉盯着那锭闪亮的银子,吞了一口唾沫,坚定的点头说道:“行,我这就去请。”说完掩合上门,急匆匆的走了,也不考虑那话是否算数。

不久,朱色大门再次沉缓的打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个如月似水的白衣女子,乌黑的绸缎般的长发连同的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夜色中,其实看不大清楚女子的面容,只是纱灯投注下的微弱淡黄的光影,将这白衣女子照的飘逸如云。

“文杰?”疏冷清淡的话语缓缓的从女子口中飘飞出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罗文杰旋即转身看着门口处的女子,一手迅速的将她拉了出来,另一手又忙将手中的那锭银子仍给了随身而来的那明壮汉。

“怎么了?”烟萝不明所以的轻声问道,脚下不停的随着罗文杰跑了起来。

罗文杰只是紧紧的拉着烟萝的手,不发一语,疾步的向前奔去。

壮汉察觉不大对劲,连忙也跟着跑了出来,叫道:“二小姐……”

烟萝边跑便回眼看着跟跑出来的人,微微扬声清冷的道:“不碍事的,你回去吧。”这声音,若夜间的被风吹到的银铃发出的轻盈的声响,只是中间充斥着太多的疏离与默然。

“是。”……

夜色中,只剩两个淡淡的身影急速的在街道上急急的奔跑着。虽然是急急的奔跑,可速度却是让人不敢恭维。

“文杰似乎中毒很深呐。”清淡的话语伴着喘息声一起吐了出来,脸上挂着疏离的笑意,不知是喜是悲。

罗文杰讶异的回头看着身边的女子,停下了脚步,喘息着的开口:“二姐怎么看出的?”一路的狂跑,自己心脉便极其不稳,二姐又是如何看出的。

烟萝双眸微暗,轻叹了声:“文杰找我不是为了解毒么?”反手扣向罗文杰的手脉,摇了摇头,“这毒存于体内也该有五日之多吧。再加上这一路的狂跑,毒素则又更深了。若如此推来,便有六日之时了。”

“六日之时?”罗文杰不由的有些慌乱,六日之时了,那自己岂不只剩一日生时了。

烟萝看着罗文杰暗沉下来的脸色,柔声问道:“你怎么会中毒的,到底发生何事了?”

“二姐……”有太多的无奈涌出口中,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述说了。将头一沉,迈步继续向前走去,简单的将那日之事讲了出来。

“百花毒?”烟萝微讶。白花毒,自己也只是在书册上看到过而已,却从未碰过。《百毒册》上云:“百花毒,虎狼之毒也。时过七日毒始发,药性刚猛,非常人可想……”

“她身上当真有解药?”烟萝心下不由的起疑,淡眉慢慢的手拢。手紧紧的的扣着罗文杰的手腕不放。

罗文杰无力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找到。”

烟萝听此,白净的素容上有些愠色,可语气依旧平淡无奇:“为何不早些来找我?”

“我也想呀!可她防备之心极重,无论有没有入眠,她都时时在警惕着四周,盯视着我,简直是阴魂不散,我根本无法离开她的视野之内。”罗文杰有些苦恼。那女人根本不是人而是鬼魅嘛,都不用睡觉的,“若不是今晚她烧的快要断气的话,我还出不来呢。”

“如此说来,你一直是同那人呆在书房内。”烟萝微蹙了眉头,轻缓的问着,半垂下了眼眸,看着脚下一直移动着的身影。

罗文杰摇了摇头,轻应着:“不过也差不多。”那根本就是自己走到哪她便跟到哪,自己能走的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厨房了。

“你娘亲不知道么?”这么久不见儿子出房,不会怀疑么?

罗文杰无奈的摇头,苦涩一笑:“娘亲在山上礼佛静修。”只怕到时娘亲回来,见到的只是自己儿子的一抔黄土吧。

烟萝将罗文杰满目的失落尽收眼底,清淡的说道:“那快走吧,许是那人身上真有解药。”

如此轻淡的一句话,却立时让罗文杰燃起了几许希望的光彩。烟萝见此,却不由的心沉了起来,淡眉越锁越紧。若没有的话,那该如何是好。我可以冒险放血治疗吗?等他静心下了再给他探下脉吧,到时再决定如何医治。百花毒,究竟是如何一个毒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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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解毒(二) ...

烟萝的医术,走的都是些“旁门左道”,下的大多都是些邪门的虎狼之药,若是常人见了这药方,不吓得腿软才怪。若是烟萝开了诊堂,这世上,怕是无人敢到她那去用药的。

看了眼床榻上双眉紧锁的清秀之极的女杀手魅,挪凳缓缓的于床榻旁坐了下来。放平魅的右手,轻揭起自己的宽袖,伸出纤白的右手,合眼把手搭脉,三指轮流在脉弦上轻压着。这一探脉便足足有一刻多时,舒展的淡眉也慢慢的合拢了起来。

“怎么了,二姐?”罗文杰一直目注了烟萝,见烟萝淡眉拢起,不由的担忧的问道。

烟萝睁开眼看了下罗文杰,缓缓的站了起来:“她体内寒毒极深,但一直被另一种热毒给压住了。如今身受内伤,身子骨及其虚弱,所以风寒一起,便将压制多年的寒毒给引了出来。现在她是寒、热两毒并发,命悬一线。”

忽冷忽热的身子,虚无的脉象,若能活过今晚,她便是命大了。“流思”、“品红”这两种毒可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那怎么办?不是寒热之毒可以相互消解么?”罗文杰听此,心下更是一紧,全然忘了自己体内的“百花毒”并未解开。

烟萝微为诧异的看着罗文杰,没有想到罗文杰竟然会关心伤害自己的人:“那不是一般的寒热毒,他们不会消解,反而会加重毒素的厉害。”

走到书桌旁,急速的开了一份药理极烈药单给罗文杰,让他照此找药,煎药。

罗文杰接过药单一看,不由的傻眼了,低声囔囔道:“这药喝下去非死人不可。何况那只鬼魅受伤那么重。”

烟萝听此,不以为意的一笑:“你都被她喂毒了,竟然还替她说话。”这世上也就只有他罗文杰这么一个傻子吧,菩萨心肠啦!可自己呢?烟萝,阎罗,可不就是阎罗心吗?他人死活于自己何关。

罗文杰没料道烟萝的耳力如此之好,那么低的话语,竟然让她听到了,抬头看着眼前如风似月的二姐,道:“她如此凶残,并不代表我们也要学她的。也许……也许她也是被迫的。也许……也许她的本性也是好的。”

微微一笑:“放心,这药还不至于弄死她。”反正她离死也不大远了。

罗文杰这方放心的拿着药单转身就要去抓药。谁知烟萝又将他给唤住了,再次搭手给他探脉。

先前因为心中惦记着好些事,所以自己握着二姐的手并无何感觉,可现在……罗文杰知觉的心中似有温火一般,耳根红热了起来。不敢看着烟萝的脸,只是将头低垂的好低。二姐的手,好柔好软。

烟萝并未察觉罗文杰的异处,将手放下,平整了下衣袖,道:“你快去抓药吧。”

“是。”罗文杰只觉的心似乎一下子掉落了一般,看着烟萝搭脉之处,竟有些发呆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拿着药单转身就走了。

烟萝看着罗文杰离去的身影,眉头越皱越深。那脉象……那脉象竟滑动的如此之快,难道……她拼命的摇了下头。不行,他绝不能有事,绝对不能。就算是要冒险换血,也一定不会让他离去,即便是阎罗王亲自来抓也不行。

将门掩合上,走到魅跟前。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伸手过去就这么利落的除去她身上的衣物,似乎烟萝常做此事一般。不过那架势活像替玉米棒子扒衣,只是那动作太过于优雅。

微讶于眼前床榻上之人浑身刺目惊醒的伤痕,一道道蜈蚣一般的大小伤疤布满了玉一般洁净的肌肤。旧疤未好,心疤又起,原来杀手就是这么活着的。捏拿着银针,竟然往睛明穴扎去,这一针若未扎好,病者眼非坏死才怪。而后又于天突、气舍(有左右之分)三穴扎去。未过多久,床榻之上的人已然成了一只刺猬,扎满了银色光芒的细针……

烟萝本就不承认自己有何医术,因为心中想着罗文杰身上的“百花毒”,所在拔最后一针时失手,不小心弄出魅的些微血星,但她并不内疚。反而是清淡一笑,暗忖着:看来当真是不可一心二用呐。也难怪她不会内疚,反正让她医治之人本就活不了多久。

这血!烟萝微讶了下。银针沾血竟然变成了金黄之色。赶忙有用另一只银针沾血过去。是金黄色的。沾了些血,于鼻尖闻了闻,粉舌轻点,尝了下。心下一喜,嘴角上扬,眼若新月。解药果然在她身上,原来解药便是此呀,不用冒险了,不用冒险了!原来“流思”于“品红 ”相容还可以有另一种作用啦。以毒攻毒,早该想到,早该想到。

连忙施针防止眼前之人醒来后动弹。拿过一只青花瓷碗,端放好。抽下青丝间的荆钗,拧开钗头,尽是一片极薄且锋利的尖片,用酒清洗了一下。拿起魅的手,对着她的掌心轻轻划了一道,暗红的血急急涌了出来,滴进青花碗中。

……

“罗文杰跑去找邬二小姐何为?”卢劲不解的看着回来禀报的黄忠。

“属下不知。不过这几日来罗文杰一直未出屋。”黄忠直言道。

卢劲点了点头:“知道了,你继续监视。”照那日所推测,那个杀手该身负重伤才是。其他三人因伤势过重未过两日便不治而亡,那人又怎能例外。难道是那人已是名若悬丝?那这又与邬二小姐有何关系?糟糕,不会是那杀手所受之伤已痊愈大半了,又要有其他动作吧。

“石邈,快……快……那杀手似乎要有所动作了。”卢劲连忙跑到南园,将刚躺下的石邈给急急叫了起来。

“什么?”石邈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同时也将侧卧在另一张铺上的向云天给惊醒了。

“禀报大人了没有?”向云天眉头锁了起来,出声问道。

卢劲摇了摇头:“大人今日留守宫中,并未回来。”

“卢劲,那你快去向大人通报此事。我于石邈兄先去罗宅查探。”向云天俊彦闪过几分冷决,拿起剑便外走去。

……

“楼主,查到了,查到了,魅小姐还没死。”空荡荡的昏暗的厅堂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话语间透着几丝欢喜,几缕兴奋。

座椅上之人垂头轻揉了下眉间,目光微沉,冰冷的话语轻轻的吐了出来:“是么。”轻手于座椅扶栏上一压,两缕刺目的火光急速向厅堂两侧的石壁上蔓延了过去,昏暗的厅堂一下便光亮的如同白日一般。

那个被称为搂主之人,俊彦冷锐,眉目清朗,隐隐间溢出几分高贵之气。只是那眼神太过冷硬,蓝绸绣袍使得他更是添加了几分阴寒之气,让人心下不由自主的添了几分寒意。这样的人,当真让人恐慌。

“楼主,”厅堂中单膝驻地的人抬头看着座椅上清冷的风雨楼楼主,试探的问道,“要不要派将魅小姐救回来?”魅毕竟是搂主亲手调教出来之人,她跟楼主也有十年之久,中间或多或少会包含着一些情谊。

“不必。”话语中无一丝温度,冰冷的让人发颤,“即便现在未死,但也差不多了。”救回来不过是个废物、累赘。只怕她此时已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了,寒、热之毒,不是时时都可压制的。妄想用“品红”压住“流思”,无疑是饮鸩止渴。

冷眸一转,便又开口向那人问道:“魅现在身处何处?”

“城南罗宅。就是那京都第一才子的府上。”下边人又忙喜颜道,以为楼主要遣人相救魅了。

“罗宅附近可有何可疑之人?”鬼魅阴冷的话又起。

“啊?”轻轻的一声诧异,忙收回了满心的欢喜,恭谨的近乎战战兢兢了起来,“似乎有几人日日盯着罗宅查探着什么?”

“似乎?”

地上之人似乎感觉一阵阴风从自己脖颈间吹过,连忙答道;“不是似乎,是有那么几个可疑之人终日盯着罗宅的一举一动。”可真的只是似乎呀,京都之中,何人不是日日引颈长望着罗宅呢,只盼能见长那个风姿卓绝的罗文杰。当然那些人都是一些女子。可是谁知道会不会男人在引颈盼着他呢,听说有许多公子哥儿一直渴望向罗文杰挑战诗文棋画呐。

楼主冷冷扫过地上之人,缓语慢声道:“顾晖。”

“属下在。”

“你跟着魅也有六年了吧?”

一身青衣的顾晖的人不知那个清冷的楼主在思索着什么,只觉的他被后定有他言,否则他冰冷的语气也不会缓下来:“是的,楼主。”

“我记得你身手不错,是魅亲手调教的吧。”话语平静的让人不由的警觉了起来。

顾晖有些莫名其妙了起来,但依旧恭谨的应着:“是的,楼主。”

风雨楼楼主却突然眼一狠,身形宛若急蛇,刺目的寒光从袖口中飞射出来,直直的如电光一闪,向顾晖夺杀而去。

见那来势,顾晖未思其他,疾速后仰,往地上一滚,打好几个狗爬式,躲闪过了来人的攻击。好险好险,顾晖差点就成了骨灰。

“反应不错。”风雨楼楼主赞许颔首着,冷眸中的寒光微微的收敛了起来,不过仍是一片的清冷,“能躲过这一招之人无几,看来你的功夫要强魅一些。”

“楼主?!”顾晖压着惊魂不定的心,不明所以。

“你带几人去吧。”风雨楼楼主肃立的背着顾晖,“若有意外,杀之!”

“是,楼主。”顾晖沉声应着。无论如何,小姐绝对不能有事,绝对。

……

黑夜的密林总会透着几丝阴寒,再加上夜间各色虫物飞禽的叫声,难免不叫人浑身鸡皮疙瘩涌起。

三人摸索着在漆黑的密林中艰难的行走,身上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飞来的蚊虫往上一叮咬,一个红包立时肿胀了起来。

“好了,休息一下吧。他们没那么快追来的。”喘息的话语带着几分狼狈,却又不失镇定与高傲。

另外两人连忙扶着树身,弯腰喘息着。这一路来逃的太过惊急,不得疏松,只知闭上了眼也是要脚不停歇的向前逃去。

可是三人刚一停下,便闻的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飘浮而来。

“我道是谁呢,原是三只丧家之犬呐。”乌黑的密林中闪过几缕明晃晃的亮光,极其之快的速度,可谓是一闪即逝。两个面带白色面纱的娇柔少女顿时出现在两人眼前。

三人一个激灵,警觉堤防的看着来人,不一会儿,怎个林子都亮堂了起来,站满的众多的人群,都手举着火把,将三人渐渐的围拢了起来。

三人心一紧,不禁异口同声的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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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解毒(三) ...

“二姐,这是什么呀,乌漆八黑的,又有一股浓浓的腥味儿。我……我实在无法下咽啦!”罗文杰紧皱眉头,一脸苦瓜像的看着那边垂头给病榻上早已清醒却不能动弹,眼不能视的魅喂药的烟萝。

不过见那架势,与其说是喂药,还不如说是灌药。一只漏嘴查入魅的口中,一手捏着她的轻巧的鼻头,一手端着药碗往漏斗中到着缓缓的倒着乌黑的药水。只闻的一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偶尔夹杂着数声因为呛到而发出的咳嗽声,如此也顺势将口中的极其苦涩的药给呛出了不少。她大概从未回想到自己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了吧,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摆布,而且连这个女子长什么样也瞧不清楚。

烟萝依旧低着头给魅灌着药,轻软的声音缓缓的溢出:“你若想活命,就给我喝下去。我不负责收尸。”

罗文杰看了眼烟萝,无可奈何的闭上眼,压制满口的恶心之感,将青花碗中乌黑的液体一饮而尽。说真的,这味道太恶心了,罗文杰只想开口便呕吐起来,满是痛苦的看着烟萝。

烟萝看了看手中的碗已空了,这方拿去漏斗,缓缓的站立起来,捋平了自己身上衣物 ,转身看着一脸苦相的罗文杰,一脸的平淡。

“真的很难喝吗?”

如此无辜不解的眼神,让罗文杰不由的摇了摇头。而后等他反应过来,却只能满心莫可奈何的苦笑了起来。终究是逃脱不了二姐无辜的眼神呐,那眼神简直可以将一个人的心给困锁住,让人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情。

那药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难喝的要命,腥死了。

“哦,对了。一个时辰之后你可能会极其痛苦,如同身处水深火热一般,不过熬了这段时间,你的毒也就解的差不多了。”烟萝有慢吞吞的又吐了这么一句话,有些漫不经心。但其心底却微微的慌乱着,她真的没有全然的把握!

“什么?”罗文杰听此大跳了起来,而后嘴角抽动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极其痛苦的抱着肚子蹲了下去,“二……姐……”

“文杰?!”烟萝见此极其担忧的看着抱腹的罗文杰,见他肩膀不停的抽动着,烟萝心下跟是慌了起来,急急蹲下,焦虑不已的说道,“是不是很痛?怎么办?”

罗文杰的肩旁耸的更厉害了,似乎在用尽全力压制腹中的痛苦。

“怎么办?”烟萝此时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了,“要不,要不我把你打昏吧,昏过去了就不痛了。可是……如果昏过了,很危险的。”

“二……姐……”这声音几乎带有哭腔了,“哈哈哈哈……二姐,我不行了,我憋不住了,哈哈哈哈……”罗文杰此时已抱腹大笑了起来,挺不直了腰身。

“罗文杰!”烟萝白净的脸上一阵青红,恼怒的站了起来,“你耍我!”当真是关己则乱,怎么忘了还要再过一个时辰药效才会起作用的。

罗文杰见烟萝恼怒了,也就停止了自己的笑闹,目光黯淡了下来:“二姐说我等下便见深处火热之中,绞痛难忍,熬过去了也就没事了。但,二姐,我能挺过去么?”几年前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一直记忆犹新,那是还真怕自己一时挺不过去了,一脚已踏入了鬼门关,可另一脚脚却迟迟不愿踏去。一是因为舍不的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的娘亲,另一个原因却是自己极想看看梦中那轻柔嗓音的女子,有那样柔美嗓音之人定是几美之人吧。

“能,你能挺过的,二姐在你身边呢。”烟萝沉静柔缓而又坚定的开口道,眼中闪过一抹坚决,谁也不能从我手中将文杰夺走!

“你真的能解去他的毒吗?百花毒可是没解药的。”床榻上那个人冷冷的启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静,虽然她的话语声极其虚弱,虚弱的让人一不小心便会错过这话语。

“是吗?”烟萝转头看着她,嘴角淡淡一笑,“我既然能钩出你体内之毒,自能解开百花毒。”

魅一听,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欣喜的发现腹部竟然不再刀绞般的疼痛了:“你解解去了我体内之毒?怎么可能?”

“不,你身上之毒我只解了四分之一。”烟萝微微挑了下眉眼,清淡的开口。

“只解了四分之一。”魅寻着声音看去,当然她依旧什么也看不道,眼前一片黑沉,“我的眼前怎么回事?为何什么也看不清。”若是平时,即便极其黑暗,自己也是能透视几分的。

“你身上之毒沉寂太久了,何况‘流思’‘品红’可不是什么稀松之毒。”清清淡淡的话语,显示了太多的漠不关心,本来嘛,她的死活就与自己无关,要不是文杰的话,“哦,你那要中我加了些砒霜……”

“……”没听过砒霜也可入药的,这女人可真狠啦!

“等下你也会疼痛难忍的。那可是陈年旧毒,能活到现在已是罕见了。”说到最后,烟萝几乎是自言自语了起来,话语含糊不清。若熬过了等下的痛苦,便也就解了一半的毒了。其他的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解,不过她这么虚弱,能熬过去吗?那碗药可解她的毒,却也能随时要了她的命的。

“二姐,你刚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药呀?”实在是好奇之极呐。

“血。”

“什么?”好想呕了。

“她身上的毒血。”

罗文杰只想就这么晕死过去,二姐喂什么药不好,竟然给自己喝下那只鬼魅的血。

“我的血可以解百花毒?”魅只想笑起来。自己身上的血连蚊子都可以毒死,怎能做解药,“你怎么知道我的血可以解百花毒的?”连自己也不知道这事。

“是你说的。”烟萝眼也不抬,用匕首将一大块生姜切成一片一片的,装入青花碟中。

“我说的?”虚弱无气的声音在带着几分讥讽。

“解药在你身上。”

“……”

“‘流思’‘品红’本为寒热之毒,但却不能相解,因为没有一味中和之药。正好百花毒乃为七七四十九种草本毒物提炼而成,不管究竟是哪种草本药物,但它们都有一个共性,而那个共性正好可以混合冲去‘流思’‘品红’的毒性。若用的恰当,这三种毒素混在一起,毒性便会全消。”当然那过程很痛苦的,挺过去了就好,没挺过去的话,可能异于常人。或是失聪,或是手足无尽。

或许今夜终究是属于不平静之日,烟萝自认为无事之时,却突然有一伙人破门闯了进来。为首之人一身灰色绸服,一看就是有些地位之人,一挥手,众人立即就将烟萝他们给包围了起来。来者不是他人,正是殷念远的属下向云天。而此时,另一个石邈则是守在屋外,如果里面一有大的动静便率人冲进去。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戏呐?烟萝不明所以的看向一旁也极其诧异的罗文杰。

“喂喂喂,你们要找的人在那,不关我们的事呀。”眼见那些人就要探手来抓二姐,罗文杰连忙出声叫道。心理不停的对着佛祖赎罪,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她的。

可那向云天只看了罗文杰一眼,沉声道:“全都给我拿下!”

只是一瞬间,罗文杰与烟萝就这么被人后押住了,即便是那躺在床榻上不得动弹的魅。

“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连我们也抓,我们可是无辜之人。”罗文杰不服了起来,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乱抓人的吗?

烟萝只是低垂着头,静的不可思议,也不知她在想什么。险些让押她之人认为自己不过是抓住了一个木偶而已。她慢悠悠的抬起头,轻缓的说道:“有宽敞的马车么?”

唉,她到底在想什么呀?看那些蛮横之徒,怎会让我们坐上宽敞的马车。二姐,我是不是要说你太过天真了呀。罗文杰无奈的看着烟萝。

烟萝这么清淡的一问,道也让在场的他人也感到莫名其妙了起来。

“他们两人身上的毒都未解,不能出一点意外的。”低声自顾自的说着,眉眼低垂了下来,“她差不多就要浑身绞痛了吧,砒霜的药效很快的。”

在场之人除了震惊就是无语了。砒霜,难不成这里还有人害命不成。

众人刚这么想,床榻上之人就极其痛苦的抽搐了起来,本就极其苍白的脸容此时更是白的透明了起来,口中一口一口的乌黑的血流溢了出来,发出极其压抑的嘶吼声。可怜她浑身依旧无力,无法动弹。连挣扎也不见,只有脸部表情不停的扭曲了起来,五官全拧到了一起,十分恐怖。就连那些刀里来,剑里去的殷府兵士们也给吓的浑身打颤。

“向爷……”这声音竟然也抖了起来,果然吓的够呛。

“怎么回事?!”向云天扫向烟萝,死死的盯着这个低垂着头的女子。

烟萝微微扭头看了眼,回道:“只是药效发作了而已。她浑身被银针锁住了,动弹不了,所有的痛苦全都集在面部上。若熬过去了,一个时辰后自然会好些的。”也只是好一些而已,浑身依旧会疼痛难忍的。

“若没熬过去呢?”罗文杰不由又的替魅担忧了起来。她看起来真的很痛苦,等下我会不会也是这般。

“熬不过去之能是死了。”烟萝抬眼平静的看着床榻上之人,轻声慢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为什么不拔掉她身上的银针?”向云天问道。

烟萝摇了摇头:“不能拔,拔了只会毁了她。”一旦敌不过浑身火灼一般的痛苦,只要是人,就会选择自行了断。

押解烟萝与罗文杰之人不知何时已松开了手,让他们两人走到魅的身旁。

“二姐,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了。”罗文杰担忧不已的看着脸容扭曲的魅。

“还死不了。”眼睛看向屋内的那些人,本就不算宽敞,此时站如此多之人,就更显的拥挤了,“给我将数桌上的生姜拿来,还有,能不能请各位官爷出去一下,留下一人就可以了。不要掩上门窗。”

众人面面相觑了下,看到向云天后退的手势,立也时就全给出去了,只留下向云天一人。他忙默不作声递过那碟生姜,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烟萝利落熟悉的封穴,喂姜。

这边魅刚好一些,那边罗文杰却忽的抱腹凝眉咬牙缓缓的靠着床沿滑落了下去,冷汗涔涔,脸色呈惨白之色。

“罗公子?!”向云天见此不由的心下一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还未好,这个又开始了。难不成他们都中毒了?

“文杰……”心已紧缩,“咣当”一声,青花碟从烟萝手中滑落掉地,碎了。

“文杰……”烟萝忙移向罗文杰,蹲了下去,一把将罗文杰搂进怀中,“文杰,很痛很难受是吧。”烟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就是那搂着罗文杰的手也显的有些颤抖。看着罗文杰痛苦的咬牙,烟萝不由的有些心痛,可是却只能是静默的守在一旁,什么也做不了,无法替他分担些疼痛。

“麻烦你帮我看着床上之人。”烟萝抬头对着向云天平声说道。那一脸的苍白,应该是很怕,很担忧吧。

向云天看着烟萝,点了点头,守护在魅的一旁。自己是来此抓这杀手的,没想到竟成了守护她之人。

“二姐……”罗文杰的话语显的极其吃力。疼痛的让汗水涔涔的涌了出来。

“二姐在呢。”烟萝恬静的看着罗文杰,只是眼角已滑落出清泪了,一滴,一滴的掉落在罗文杰脸上。

“二……姐……我不……痛。”

“我知道。”

“二姐……你怎么……流泪了……”每吐一字就像刀绞一般。

“你看错了,我不可能流泪。”

“那我……脸上……怎会有……泪。”真的很想笑,可是好浑身好痛。

“那是你哭了。”泪还是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罗文杰真的很想笑,可却笑不出来。二姐呀,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花你也说的出来。张着嘴,拼命的吸着空气,可是喉中一甜,满口的血从口中溢出。染上了烟萝白色的衣襟,刺目的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

向天云有些焦虑的看着地上两人,可听他们的对话却又不由的想笑。

“二姐……我是不是……吐血了……”眼前开始朦胧一片了。

“是的。”烟萝轻语,“你刚喝了人家那么多血,总要归还的。”这血吐出来就没事了。

“二姐……我的心……像火在烧……烤……好热。”

“我知道。”紧紧的搂住罗文杰,轻轻的说着。

“二姐……你的泪落……在我……脸上了……”

“是吗?这是你的错觉。也许外面下雨了。”这雨跟泪有什么关系呀。

如此无里头的对话,当真让向云天哭笑不得。

“房顶……半个月前……修缮的。”罗文杰痛的紧紧抓住烟萝袖口。

“你这来了杀手,又来了官兵,所以屋顶坏了。漏雨。”较劲似的,就是不承认自己因为担忧害怕而落泪。

罗文杰紧皱着眉,因为疼痛难忍而五官扭曲,脸色由惨白变成了黑紫。

“文杰,你一定要挺住啊!你不能让你娘担忧的,你还没孩子呢。你一向是最孝顺的。百行孝为先,无后为大。”轻声慢语,柔柔的,如春雨扶过罗文杰火灼的心。

听着烟萝无理头的话,向天云真的很想笑,可满心的笑语刚到喉中却莫明其妙的戛然而止。他不了解,明明自己很想笑,为何却什么也笑不出来。

罗文杰一把紧紧的抓住烟萝的手,浑身打着颤抖:“二姐……为何现在……好冷。像在……冰窖中。”

烟萝只是点着头,搂紧了罗文杰。手因为罗文杰而胀的红紫一片,好痛、好麻。

“二姐……说故事吧……”

“好。”可讲什么呢。

说是讲故事,还不如说是在授课,讲的都是一些药理之事,说的是世间万毒。

向云天感觉的到床榻上的魅也在极力的集中精力听着烟萝那些会对人催眠的药理知识。无妨,反正他们索取的只是痛苦黑暗中的一丝温和的声音,那是能拂去他人体内难忍的苦痛的声音,一如玉玲珑般迎风发出的温和轻灵的声音。

26

26、解毒(四) ...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出来了。”石邈一见众人都从那屋内退了出来,急忙翻下矮墙,叱着众人追问道。

“石爷……”众人退了开来,让出了一条路。

石邈不解的看了他们一眼,迈步向那屋内走去,刚要开口叫唤,却见向云天抱剑站在门口向他摇着头。

“怎么回事?”石邈满头雾水的用内力传音问道。

向云天只是扭头看像屋内不发一语。

屋宇内,一身白衣的少女正捏着手中银针,往魅的身上扎着针。只是那动作似乎也太慢了,有一下没一下的。而另一个俊雅清秀的少年则是极其紧张而又极为认真的看着少女下针。

“这是……”

“解毒。”向天云小声答道,“你守着门,我去看看。”说完向烟萝走去。

床上之人再次发出及其压抑的痛苦的叫声,让石邈不由的全身冒涌起了鸡皮疙瘩,这么恐怖的叫声。不是说抓那杀手吗?怎变成了这样。不解不解。

正是及其无聊之时,竟然听到向天云的惊呼声:“罗公子。”

石邈连忙转头看去。只见罗文杰抱腹及其痛苦的滑落在地上,一脸的惨白。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

这白衣少女和那罗文杰是兄妹?“二姐”,难不成这白衣少女是邬二小姐?

他们两人的对话怎么这么的让人想笑,有这样睁眼说瞎话的吗?真的,真的很想笑呀。可是,为何自己竟然有些心酸。

“怎么回事?”卢劲此时同殷念远也过来了。

石邈一回头,看向殷念远:“大人……”话语微微沉重。

“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柔柔的话语不由让殷念远紧蹙眉头,走了进来。却见一个若秋月般温婉的少女梨花带雨,轻搂着个俊秀少年,口中徐徐的默念着《四气调神》。那少年看起来似乎极为痛苦,面容已是扭曲。手紧紧的抓握着少女白皙的手掌,使得少女手掌之下的手之一片青紫。

“夏三月,此谓蕃变,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无怒,是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痎虐,奉收者少,冬至重病。”罗文杰接过烟萝的话语,艰难的吐着字,话语时断时续,每说完一句话,便要停滞许久,“秋三月,可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

烟萝脸上静静的淌着泪,含着笑,若朝之春花,饱含着剔透的晶莹,不时的点着头:“你全都记住了?《黄帝内经》你全都记住了?”

“记住了……二姐。”艰涩的吐着含糊的话语。背记下这些东西很容易的,不过是小菜一碟。

罗文杰拼命的想睁开眼看着烟萝,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二姐……我的眼……怎么了?”

“你体内毒素发生冲撞,所以使得你暂时看不清眼前东西。等毒……等毒彻底的解尽了,你就什么都看的清了。所以,你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要挺过去。”一等要挺过去,不能昏睡,或则面对的就是失聪了。

“不好!”向云天惊叫出声。床上之人脸色极其异常,一面如火,一面似雪,双唇暗紫,双目暴瞪。再探其体温,尤似一半为冰锁,另一半为火灼,冷热不均,实为骇人。

向云天如此一叫,倒将殷念远给叫了过去,看了眼依旧搂着罗文杰轻声慢语的烟萝,剑眉微挑,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她还真是没有男女之防呐,即便是自己的弟弟,如此搂抱也不成体统吧。锐眼扫向床榻上的魅,那面色当真是极其骇人。好厉害的毒!这个认知让殷念远再次凝眉看像烟萝。

“会施针么?”烟萝并为回头,似乎已知晓魅的状况一般,“用银针封锁她的少阳少阴两处穴位,待毒素牵引至两手掌心,便可破掌放出毒血。”

“这里没人会施针。”殷念远慢悠悠的回道,静静的打量着烟萝。

“二姐……”罗文杰耳力也开始慢慢的散去,耳边一片嗡嗡的响声,似蚊虫一直在耳边叫唤着,所以听他人说话有些吃力,开口的话语虽说及其虚弱无力,却也是进自己最大的精气说的,“就去看看吧。”

烟萝见文杰如此,心更是微微的疼痛着,眼角隐含着泪,苦涩的看着他。自己这个傻弟弟呀,自己都如此,还关心着他人,何况那人还是对他下毒之人。未语,一直松着的右手贴上了罗文杰的左耳,俯头附耳对着罗文杰柔声问道:“耳朵疼么?是不是听不大清楚了。”

罗文杰只是点了点头,却又马上艰难的摇着头,虚弱的说:“不痛。”从头到脚,身上无一处不痛,紧咬着牙根,竟然也使得牙根泛出丝丝血腥来,从口中溢出。

烟萝压住心中的酸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附耳说道:“二姐知道你很痛的,不怕,痛就叫出来,二姐在你身边守着你。再忍一会,只需再忍一会,不要昏睡过去知道吗。”她全然不理应床上之人的死活。

“二姐……我没事……你去……看看吧。”凭着感觉吃力的看向烟萝,眼前只是一团漆黑,只有烟萝淡然如菊的气息依旧在自己鼻端云绕。

烟萝依旧不语,只是反手紧紧的握住罗文杰的手,良久才轻缓的吐出几句冰冷的话语:“他人死活于我和关!我为她做此已是仁至义尽了。若你有何差池,我也决然不会放过她!”

如此冰冷入骨的话语,殷念远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那个淡如轻烟之人说的么?

“大人!”一声四平八稳的声音传了进来。

殷念远回头看去,颔首淡淡一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一会了。我见大人的马车向此行来,便也就马上跟了过来。”来人风尘仆仆,竟然是一个多月不见的史可生。

殷念远微微笑了下,示意史可生过来。

史可生看了眼静坐在地上的烟罗,再看向床榻上痛苦挣扎的魅,不由的凝眉轻叫了起来:“好烈性的毒!”

“怎么了?”殷念远忙问道。

史可生急速的展开一个锦盒,取出银针,往魅的少阳少阴两处穴位扎去,一切就绪之后,他方回道:“这女子竟然身重‘流思’、‘品红’两种剧毒。”

而后又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烟罗,近乎虔诚的问道:“敢问姑娘是如何将陈年毒素激引出来的?”

烟萝依旧不语,盯着罗文杰眼不眨一下。

史可生不由的随着烟萝的视线看像罗文杰,心下更是讶异的问道:“这位公子身患何毒?”那唇竟是深青色。极其恐怖的颜色。脸色死灰,已接近死亡边沿了。

“百花毒!”几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怨愤,但随即又归于那个如烟似雾的女子。

“百花毒?!”何止是史可生诧异不已了。

“那罗公子的毒可有解么?”殷念远定眼看着烟萝,静视着这个皓若秋月的女子。

烟萝不语,微微闭着眼,强忍着手上的疼痛麻痹之感。

殷念远注意到了,暗讶于烟萝的忍耐力,手臂都已青紫了,竟然依旧似无事之人,若是寻常女子,岂不是要痛叫不已了。通商运,知医理,善坚忍,果真不是一般人呐。

“二姐……她没事了吗?”也不知过来多久,罗文杰再次虚弱之极的问道。他怕二姐因为自己而就此放掉了一个生命,他更怕自己因为受不住了体内翻江倒海的疼痛而昏死过去,所以他必须忍着自身的疼痛艰难的启口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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