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磕撞着石壁,警醒了室内之人,石壁訇然打开,强烈的光线刺了过来。
黑暗中一只手探了过来,将我紧紧地抱紧,闪身向一旁的洞口躲去,纵身一跃,横躺于石壁上一个狭窄的洞口。看来这人对此是十分熟悉的。
“无论是谁,见者杀无赦——”这是来自地狱的声音,阴戾狠绝。
我的神魂依旧未回,仍然是四处飞奔着。本就已知晓李鑫阴戾,可今真正的看到,心中到底是难以接受的。龚太傅年事已高,竟然要受此等苦楚。不知那人的心是何样的,黑的吗?他若是黑的,那我也是差不了多少了。火光于我身下划过,亮堂的刺目。
闻着紧贴自己的人色气息,竟如此熟悉。心慢慢的稳定下来,悄然抬头看着紧贴着的人。那双黑暗中的眸子宛若流萤,光彩耀人,泛着柔和的光芒。
是兄长!心一阵窃喜。
见人已远去,兄长抱着我纵身跳了下来,站稳。
“兄长——”轻呼着眼前的人,虽是一片漆黑,但我仍感觉的到他满心的担忧。
“快走——”他一把拉过我,急速于暗中走去,如在明处般。
我从不知兄长竟有如此功力,就是不知他较之于鹤云兄及舒焕则又如何。
两人急速的向那出口而去。
“在那——”刚要开起石门出去时,便闻的后边一阵打和声。
兄长急将石门启开,向来人掷去一团白色烟雾,拉着我急速奔跑出去。这根本不是刚我刚进来之处,外边竟是一个偌大庭院,四通八达,直分个大楼宇。
“兄长——”我回头看着身后紧追而来的人群,忧恐的唤着紧拉着我不放的兄长。
兄长回头看了看我,虽带白色面罩,但依旧感觉到他柔和的笑意,如春风化雨:“妹妹不用担忧。”只手搂抱过我,如飞一般急速掠步而去。
一支箭羽急速向我射来,兄长忙一旋身,帮我躲过了那利箭,可他左手臂却硬生生的接了下来。血溢出,染红白衫,若雪中盛梅,红艳刺目。
见此,我惊呼了起来:“啊!”
兄长紧蹙眉头,放下我,低声道:“快往那边走,我来掩护你,快点。”探出右手,抽出身旁的匕首,往箭上一削,去掉了大半箭身。
“杀死他们,主人有赏。”追来的人中有人大叫道。
“快去呀。”兄长低吼道。
看了眼兄长,急速向另一处跑去,绕过起起落落的楼宇。心依旧急速的跳动着,脚如巨石捆绊住了一般,沉重地不起脚。忽的一下,脚绊到了一快石头,身子急速向前栽去。紧闭双眸,身子腾空而起,如飞一般,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忙张开双眸,竟见自己被人他横抱而起,急速向另一处跑去。
“王爷!”我不由得惊呼,竟然是恭亲王,他不是还在幽州吗?怎会到此?
他脸色凝重的看了我一眼,宛若寒塘冰凌,让我唏嘘不已。
出了庭院,恭亲王引箫,马车顿出。架马者竟是无名,一旁坐立之人却是绿儿,这两位位久久不见之人竟于此时兀突的闪身出来。
“王妃。”他走下马车,恭敬的向我施礼道。
我微微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惊慌的看向身旁的恭亲王,满心的担忧道:“兄长,兄长……”我不知要说什么是好了,眼眶一片朦胧起来了。
恭亲王眉蹙起,问道:“你说另一人是刘文欣?”
急急得点着头,含着泪看向恭亲王,一脸的忧心。兄长已中一箭了,希望兄长无事。
“十八死士!”冷声起,白令出。十八黑衣人冒涌出来,齐齐抽刀驻地下跪。
“全力锁定白院,救出刘侍中大人。”声音阴冷,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沉重的声音。
“领命!”一声罢,若影一般,顷刻间便以不见踪影。
“兄长……”见此,我更加惶恐不已。
“速载王妃离去。”沉静的声音响起。
无名走过,恭敬的道:“王妃请。”
可我依旧执意要在此等候兄长,无论他如何劝说。被逼无奈下,无名举手击昏了我,将我抬入了马车。勒马如梭,急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史上称这一日为“乾欣之变”之始。
龚太傅手中握有先帝密令,传闻得之着可握国之经济命脉,可掌国之军政大权。为此,恭、顺两势力四处追铺龚太傅。馨韵不小心看到的正是闻讯潜入白院的凡尘,她以为好奇心起,而尾随而去。刘文欣不过是前往探望身有孕的妹子——香韵,竟见一脸焦虑不已的红儿。询问之下方感大事不妙,急速探寻而来,正好见到于暗洞中跌跌撞撞的逃跑。恭亲王则是听闻十八死士中有人言有女子潜入白院,便忧心大起,也随着潜入白院。顺亲王一直待于密室中,并不知他要格杀之人间竟有个他最为担忧之人……
“兄长,不——”于梦魇中醒来,心如刀绞,冷汗涔涔。那漫天的殷红竟如此清晰,依旧于我眼前晃动着,刺目的叫人心生寒意。
“娘娘——怕怕——”稚气的声音于耳畔响起。
“麟儿。”起身紧紧地抱着天麟,想以此驱除心中恐惧。梦都是反的,是反的。
“姑娘……”翠茵惊慌的闯入进来,忧心的看向我。
见此,手一松,呆呆的站起来,脑海一片空白:“兄长出事了?不,怎么可能,我多想了。”可心已觉不详了,“你惊慌什么呢?是不是因为见到了无名?”对,一定是这样的。
“刘侍中大人不……不行了。”她艰涩的吐出这句话。
“翠茵,你在说笑吧,怎……怎么可能呢。”颤抖的走向翠茵,小心翼翼的问道。
“姑娘……”翠茵扑通的跪拜了下去,“姑娘请镇定。”
“不,你骗我的是不是。”我大跨一步,跪下来摇晃着她的肩旁。
“请姑娘镇定,恭亲王以派来马车接姑娘前往。”她依旧低头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起身,急速冲出门外,“你骗我,不是的。”
“娘娘——”身后扬起天麟的哭叫声。
“他没事的,没事的。”不知自己就这是第几次摔倒了,手脚,额头皆被磕破出血了。
急速的爬起,冲出府门,攀上马车,绝尘而去。
人尚未到刘府,便已听到刺耳的哭叫声,是二娘的声音,是香韵的声音。哭得叫我脑中更加空白一片了。
“你来做什么?”二娘见我哭叫着,“你这白虎星,自见到你,我刘家便无好运,先是害的老爷猝死,空留满腹遗憾;再是我儿,遭此横祸。你……你这白虎星,扫把星,你给我出去,出去……”话未完,便晕厥而去。下人惊慌的扶起二娘,送入一侧的厢房。
“母亲——”香韵惊呼,而后满是泪痕的看向我,“你满意了吧,啊——父亲死了,哥哥也去了。你满意了吧,你的满腹仇怨得报了,你满意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可知哥哥死前说的是什么吗?‘若有来生,定不再将你送与他人,誓死也要夺回守护你。’只可怜他竟不知我非馨韵而是香韵呢。可你,你为何如此狠心,哥哥是那么的喜欢你,为了你,他付出了那么多。而你为何还要他为你死去。但是,但是他除了为你而死,他还能做什么呀。孽缘呀!”满腹的悲愤于心楚,“哥哥,你开眼呀,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能就如此扔下母亲呢,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妃——”无名轻唤道。
我如木偶人一般,僵直的移动着脚步,向床榻上那具冰冷的尸首走去。白色的衣裳上尽是刺目的斑斑血迹。
突然我如疯子般一把将香韵推开,坐上床榻,轻抚着兄长那玉一般的脸庞,满怀温柔的说道:“你是骗我的吧,兄长,我就知道你在骗我,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的。但我偏不上当。”
“王妃——”
“姐姐——”
他们见我如此,都有些惊恐了起来。
“你怎么能忘,你说过会保护我一生一世的。你是不会忘的,对不对。”温和的说着,见他似乎开眼对我笑了起来,于是极为高兴道:“笑了,我就说你最爱骗我了吧。”
“姐姐——”
“真是的,香韵。你怎么连兄长一起骗我呢,看他还对我笑了呢。”埋怨的对惊恐不已的香韵道,“这玩笑以后可不能说了。”
“姐姐,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未理应她,依旧低头对兄长笑说道:“看吧,你是骗不了我的。”
香韵站了起来,看着我满是笑意的脸,再看了看被我轻柔抚摸,躺于床榻上的兄长,而后气不过,一巴掌扫了过来,大声斥道:“刘馨韵,你给我醒醒,哥哥死了,活不了了。”
这一巴掌将我好不容易建起的梦给打醒了:“死了,你说兄长死了?”
惊慌的看向身侧的兄长,话不出的冷意于悲痛,心似被掏空了般。
倔强的抬头看向香韵,冷眼扫视屋内所有的人,冷声道:“听好了,只要我活着,我兄长也就活着。而你们,现在,全给我出去,谁也不准留在此地。若违令者,杀无赦。”一把抽出发髻上的金钗,发如云般,散落下来。以钗尖对这他们,冷声道,“我不会在乎多一条性命的。还不快出去!”
“王妃——”
“姐姐——”
“出去!”
看着那些人皆出去了,急急得闩上门闩,将所有的人皆隔于外边。回头看向躺于床榻的兄长,忽觉这人世已将我遗弃了,没有我容身之地了。
“寂寂柴扉落篱疏,半隐半现似纷繁。寒梅冷艳尤人羡,玉树银花更欣然。”
那个满腹诗书的少年哪去了。
“即便是他们不在关心你了,但你还有兄长呀,兄长永远会关心你的,永远会把你放入心中的,永远……”
你说过会永远将我扶放入心底,永远关心我的,可你现在睡着了,如何关心我。
“回去吧,同我回去吧。我带你远走高飞,好吗?”
你曾说的这句话还算数么?
“怎会呢,妹妹的容颜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呢。”
哥哥,你还想看看我的容貌吗?伸手缓缓的将面皮撕掉,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兄长,执起他的手,在我脸上移走着,泪水溢了出来。
“香韵说你是喜欢我的,是吗?若我非你妹妹,你会娶我的吧,哥哥。”俯身亲吻着他的额,他的脸,他的鼻,最后停留于他的唇上,冰冷冷的。慢慢的吮吸着他的唇,碾转着,纠缠着,这是一段不容于世人的孽情,永远也见不得光。
“他们都走了,不会再有人打搅我们了,哥哥。”轻声溢出口,温和一笑,若空谷幽兰,若绝魅牡丹。
我喜欢鹤云兄,因为我当他是我亲人,是我兄长,他娶妻,我自是淡淡的哀伤;我喜欢舒焕,因为他是我相公,是我心底的呼唤,他放逐,我便是痛彻心扉,将心魂抽离;可兄长你呢?你是我的灵魂,是我精神的寄托,是我今生无法在一起的情人,你一走,心已无,我该何往?来世,来世我们做夫妻吧,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好吗。
门外有人激烈的拍打着门窗,叫唤着我。可我依旧不闻不问。
静静的躺于兄长身侧,伸出坐手,紧紧地握着兄长冰冷僵硬的手,举起金钗,向胸口刺去,拔起。那血色的残阳好美呀,如此的惨烈悲壮。兄长,来世但愿我们不是兄妹,来世,我做你的妻,可好。
门开了,耳畔传来惊呼声。
“不——姐姐——”
“王妃——”
身子腾空而起,吼叫声响起:“不准死,知道吗。你难道想扔下麟儿不理,你怎么如此狠心……”
什么也没有了,晃动的人影,细琐的声音。什么也没了,太好了。兄长,黄泉路上慢走,等我……
[正文:《大雍史》]
《恭亲王列传》
圣贤王者,恭亲王李舱也。字珺辕,号扶掖公子。博闻强识,知天文地理,通古晓今。其母郑泰夫人,宗贞帝之德沁皇后也。曾立为储,后因故废黜。
宣武四年七月,黄河水泛,亲王领命,赴于河,治水患。引水为渠,疏通渠衢。尝见幼妇饮树之皮为饥,掩面涕泗流,且曰:“愿吾以替之苦也。”将己之粮,赠之于幼,将己之食,送之于妇。开河南[1]之仓禀,济河北[2]之民。引河北之民至河南,安其民。严惩酷吏,一时起,声明震,百姓皆曰:“亲王,民之神祗也。”
……
乾欣三年,众臣举亲王为摄政王,协帝辅政。一时,亲王掌军政之权,权盖于帝。
乾欣四年,与顺亲王密会于邯郸郡。时年九月,携家眷不知所踪。
野史——《恭亲王》
……恭亲王妃昏死而久未醒,四访于医,未果。时闻洪都有隐者一人,可将王妃唤醒。恭亲王大喜,携妻至。
隐者探其脉,摇首叹息曰:“若早至,吾定可将其唤醒,今,已无回天之术也。”恭亲王大悲,移权于顺亲王。配其妻,身葬于浔阳……
后话
乾欣四年,恭亲王不知所踪,顺亲王派掌控朝野。
乾欣六年,顺亲王废琮宗帝,将其于西宫太后幽禁,自立为帝。花费了将近两年从新整顿朝野,肃清恭亲王党羽及第三势力。不过这种肃清却非是暴力血腥的,他采取的是一种怀柔政策。对于恭顺着,官爵依旧;对于忤逆者,则发配粮饷,强制将其遣回故里,不伤其性命。
加强对官员的管制,施行轻罪重罚,重罪严罚制,重惩贪官污吏。鼓励农耕,释放宫中多余奴婢回乡耕种,禁止买卖奴婢。等等一系列的措施,大得民心。开创了大雍有史以来最为繁华的明德盛年……
江鹤云自那次出征后,未踏回长安一步,一生镇守边疆,抵御外族入侵,成为大雍史上最有名望的镇国大将军,号称“龙城飞将”。
舒焕,自放逐之后,一生云游于塞外,世人便无人见过他了。有人传说他自从听闻恭亲王妃死讯,便也随着客死路途径,也有人说他出家为僧了。至于到底那条是真,那条是假已无重考问,但有一条则定是为真的,那便是释陵渠的修建。释陵渠是一种地下井道,便于在西北干旱的地区于雨季收集雨水储存,缓解旱季的干旱。据当地人说是舒焕无意途经沙龙县镇时。发现当地干旱严重,土地龟裂,百姓因缺水而闹饥荒,便于此定居下来,四处出访,了解当地气候及其地理环境。未久便号召发动当地百姓,修筑地下井道。来年春,引雪水入渠,雨季时便又积雨进道,缓解了当地的旱情,使得这年农作物大丰收。临近县城见此纷纷效仿。百姓为了纪念舒焕,便已他的名字命名井道,但舒焕加已推托,后百般不成,只得自取其民释陵渠。百姓只顾欣然接受这恩人给的名字,全然不解其意。不久之后,沙龙县不见舒焕其踪。
[番外:从新开始]
几支落篱,围圈起了橦较为简陋的土坯房,阵阵白烟于烟囱中轻飘飘地永起,随风左右的摇晃飘逸着。
房屋依山伴水,显得格外的恬静淡雅。侧耳倾听,只闻山中鸟叫声,树叶作响声。
忽的数声孩子的欢叫声打破了这本该有的宁静。
“娘亲,娘亲,快出来——”一个明眸善睐的小男孩拧着一条肥大的鱼向土坯房跑去,身上到处倒是淤泥,欢喜地大叫着,“父亲有钓了条好大的鱼。”
“来了。”屋内走出一个美妇,宛若画中仙女般,出落的超凡脱俗,恬静的笑意挂于嘴角,迎向男孩身后那个宛若皓月,出彩之极的男子。
“麟儿,瞧你,快进去放下鱼吧。”她伸手拍拍小男孩的头,笑说道。
“嗯。”男孩欣喜的拧着一蹦一跳的跑进屋,“娘亲,今天左清炖鲜于汤吧,和着今天我从树林中采来的茶树菇,听翠茵姑姑说,那样味道更美。”
“好。”美妇含笑的应道,走向那男子,伸手取下男子腰间的鱼篓。
“今日学堂无事吗?怎有空去垂钓呢?”和煦的问道,秀美微拧。
男子含笑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忽浮身于美妇的脸颊旁偷亲吻了下,弄的美妇脸顿时一片殷红,如山中樱头般,红的亮人眼。
“相公。”美妇埋怨道,四处看了看,还好每人看到,不禁又松了口气。
男子见妻子如此,不由的大笑了起来,道:“学堂有无名顶着,没事的。为夫我总不能日日守着学堂不放吧。”
美妇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夫君,忽道:“远山又派人来请你去赴宴了。”
“他有这份心就够了,也不枉费我对他一片教导的苦心。他能有今日,也全靠的是他自己。”男子眉微蹙道。
“夫君为何连番推辞呢?”美妇不解的问道,“是因为妾身吗?”
男子只是看着自己的妻子不语。
“若妾身告知夫君,以前的一切妾身已记起了呢。”美妇含笑的看像男子。
男子一惊,手中鱼竿掉地:“夫人是说夫人记得以前的一切。”
美妇含笑的点了点头。
“那……那夫人可后悔了。”男子忧心起来,一脸的紧张。
“不,夫君。”美妇依旧含笑的看着一脸紧张的男子,“谢谢夫君未曾放弃过我,我现在很幸福。”
男子依旧紧张。
“我是李家娘子,不是吗?”美妇依旧笑看着他。
“可……”
“一切从新开始,以前的那个我已经随兄长而去了,现在的我是李家娘子,一个新生的李家娘子。”美妇优雅的拾起鱼竿,递于男子。
“夫人。”男子激动的楼过美妇,眼角溢出欣喜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喜极处。日日的等待,日日的守候,终于有回报了。
“父亲,娘亲,你们在做什么?”男孩探出头,眨着明亮的眼,不解的问道。
夫妻俩忙松了开来,一脸尴尬的看像小男孩。
生活多美。
[番外:守望]
“皇上,该歇息了,已过三更了。”舜崇帝的贴身公公李德裕轻语道。
“三更了。”舜崇帝放下朱砂笔,合上奏折,伸手轻揉了揉太阳穴。
“德裕。”他唤道。
“奴才在,皇上。”殿下之人恭敬的跪拜下去了。
“贤妃歇息了吧。”舜崇帝淡淡的说道。
“是的,皇上。”李公公依旧跪立着,低着头。
舜崇帝一阵无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李德裕从这帝王登基起便跟着他,如此算来也有十年了,可这十年来他依旧无法猜透这帝王想的是什么。
自四年前馨德皇后乘鹤西去后便再无立后了,他人皆以为皇上是对馨德皇后情义深重,故而不再立后。而他总觉的不对,馨德皇后同皇上的相处他是知晓了,不似夫妻,也不似君臣,生疏的有如客人般,互相恭敬有礼。每回皇上去皇后娘娘那,似乎只为了去找某样东西,可是究竟找什么他却是不晓得。馨德皇后一去,众臣请求皇上重新立后,可皇上皆是视之不理,将那些奏折束之高阁。
如今皇上尤为宠幸贤妃,众人以为见到了曙光,又再次请奏立后,可皇上仍是视之不理。
李德裕悄悄抬起头看向殿堂上的帝王,只见他又展开了身侧的一则奏折,才看一眼,便啪的一声合上,一脸的烦躁。
“皇上又为立后而烦恼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舜崇帝紧蹙着眉头,于怀中掏出一块绣帕,久久的盯着它一动不动。这是块对于舜崇帝极为重要的绣帕,曾有为贵妃仗着自己得宠,竟打起了这块绣帕的注意,趁舜崇帝不注意偷偷拿走了这块绣帕,换上了她自己绣的锦帕。舜崇帝为此大为震怒,后查出将那贵妃打入冷宫,索性绣帕还在,否则那贵妃便是抵命也无所偿还了。
“知道朕为何如此宠爱贤妃吗?”殿上人的问道,闪烁的烛光于舜崇帝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扑朔迷离,深浅难测。
“奴才愚钝,奴才不知。”李德裕恭谨的回道。
“因为她的笑容极似一人。”舜崇帝看着手中的绣帕痴痴的道。
“是馨德皇后娘娘吗?”李德裕低头小心翼翼的跪问道。
堂人久久未回,就在李德裕以为自己猜对之时,堂上又慢悠悠的扬起了声音。
“不,不是她。”
那是谁,李德裕不得而知了。
“她有着兰花般的优雅,牡丹般的高贵,寒梅般的绝傲,冰雪般的容颜,三分雅致三分娇媚三分孤傲还有一分摄人魂魄的恬静,犹若丹青中的天仙,却有胜她三分。”似在回忆着什么,轻轻的嗅着手中绣帕。
李德裕似乎明白了什么,皇上手中的绣帕只怕就是那人的吧。
“那皇上为何不将她留在身边呢?”他不解,既然如此情深,为何放走。
“朕又何曾不想,只是那样的话,她将痛苦,而我则会更加痛苦。”似乎在诉说着陈年往事,“没想那日之人竟然会是她,真的天意弄人啊。”一声叹息,久久方歇。留下的只是满心的苦涩,只能独自一人品尝。
“从未想过她最爱的人不是朕,不是他,也不是他,更不是他,她最爱的人竟然是朕以为最不可能之人,那可是乱伦呀。她为何执意要选择陪他一起走呢。她现在还活着吗?”舜崇帝站了起来,手中紧捏着绣帕,向外边一步步走去,烛光下,一条身影拉的修长修长,投下一片内心的孤寂,“她若一死,恭亲王也会陪她死去吧,那样的人……”话不出的心伤。
李德裕终于知晓皇上心中的那人是谁了,轰动一时的恭亲王妃,谁人不晓。皇上曾为了她同恭亲王大打出手。后宫中空闲的位置一直是她的吧,这么久了,皇上极仍然为忘记她,仍是如此挂心。若是哪日那人又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会怎样的表情呢,卸下满心的眷念,所剩的还是眷念吧。
李德裕赶忙爬去,追着舜崇帝的脚步出去了,大殿门缓缓的合上,留下一片阴暗,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那个女子,含着浅淡的笑,缓缓迈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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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李鑫写的番外。今天一个中午一直在修改着以前写的东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真有那么多的“呀”字,我怎么有那么多的感慨呀。不时的去掉“呀”字,不时的将以前的东西润了下笔,虽然只修改到十五章,但这些感觉好了许多,真是辛苦呀。哈哈哈……又来了,看来要好好的改改这毛病了,动不动就“呀”。
[番外:权势-半连钗]
阴阳两厢望,孤影独徘徊。
再次踏入这香草斋,心中涌起的无数的悲痛。
“四娘,是我负于你,是我对不住你。”凭轩涕泗流也不过如此,悲苦交加纵然无法让人可以接受,可这又怎及的眼见一个自私自利之人幡然悔悟的痛苦。满头华发,老泪纵横。
人家说,贫贱夫妻百事衰。邬四娘本是个大家小姐,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为了以他相守,竟敢突破礼教,以己私奔。不弃自己困窘,织布刺绣,于街贩卖,用来贴补家用。如此女子,古有卓文君,今有邬四娘。可自己呢?
一入三甲,荣登天子之门,被张国舅相中。当张国舅讯问自刘铸有无家室,为了权势,为了荣华,他鬼使神差的竟回答没有。四娘对此只是报以善解的笑容,宽慰着刘铸。她抱着笑,以刘铸妹子的身份帮他打点所有的一切,笑着看刘铸迎娶张二小姐。可那样的笑容后抱着的是如何的哀痛与无助,那样的笑背后不知默默的付出了多少心伤的泪。
新婚夜,四娘独自一人在外守了一夜,昏倒在地,是隔天被府中侍女发现,送入了厢房。当刘铸第一个孩子要出世时,是她噙着笑好言安慰着在外焦虑等待的刘铸。当欣儿满月时,欣儿周岁时,皆是她在外忙里忙外的罗着一切,上山为欣儿祈福。而刘铸则是一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因为她一直便是如此做的。
刘铸有未有好好的珍惜着她,这点便是刘铸自己也只能报以悔恨。对于她,刘铸只是一味的用以前的情感束缚着她,抓着她不放。当他听他的好友告诉自己喜欢上四娘之时,刘铸当时只觉的火冒三丈,认为四娘她不安于室内,水性杨花,于外勾三搭四。回到家,对她便是一阵辱骂,那时的四娘又是如何一个落魄伤怀。
张氏无意间发现四娘那只半连钗,暗暗喜于心上,悄悄的告诉刘铸。为了讨好她,于是刘铸直接向四娘索要,四娘拒绝了。那日四娘第一次冲着刘铸生脾气,心高气傲的刘铸又怎会受四娘的气呢,两虎相争,留下的只是两人满心的伤痕。
一场酒醉,一个错误,一种错遇,留下的是张氏流泪哭诉的站在这衣襟凌乱的两人面前。如此则更加加深了刘铸对四娘的怨恨,认为此皆为四娘的计谋。如此的两人在一起,留下的便也只有一次次的伤痛与折磨,可刘铸对她仍是不愿放手,不是没想过,而是事到手边便无法做下去。
再见面,便又是一次痛彻心肺的伤害。好友酒醉,紧拉着四娘的手不放,而这一幕却被担忧四娘而暗中寻找过来的刘铸看到。如此恶性循环,仅有的那点情意也将付之一炬,留下的只是满心的怨恨。
于好友相聚,好友满心愧疚的向自己辞别,并递上一支半连钗,以作赔罪。看着这只半牡丹钗,心中一寒,含笑的同好友辞别,怒气冲冲的找到四娘。开口直向她索要半连钗,她依旧的冷声回绝。气急之下便怒斥她不知廉耻,尽然将半连钗送于他人,全然忘却了自己是有夫之身。她只是冷笑的看着刘铸,不给与否认。
将四娘永远的控制于初到京城居住的草屋之中,让她生存于漫无止境的内疚自责中,让她自生自灭……
“四娘……”如今,所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留下的只是自己满心的内疚,一夜白头。
借着如流银一般的月光,看着手中的半连钗,压住心中的痛苦,只是无法抑住眼中流落下的清泪。
当看到馨韵携带的那只半连钗时,自己除了满心的震撼外,依旧还是满心的震撼。回到京都,暗中询问了原先的那人,方知自己手中的金钗只是他仿照的,只为了赔罪。“四娘整日看着那只钗发呆,想来还有还有另一只吧,许是不小心丢了,所以仿照一只给以赔罪。”以其说是赔罪,倒不如说是他对四娘的一份心,那份想要四娘欢乐的心。
他人尚且可以做到如此,可自己呢?钗尖紧紧的刺向自己的手心,一丝丝的血丝从掌心流了下来,拉的老长老长。四娘,一切都晚了吧?
守望
“皇上,该歇息了,已过三更了。”舜崇帝的贴身公公李德裕轻语道。
“三更了。”舜崇帝放下朱砂笔,合上奏折,伸手轻揉了揉太阳穴。
“德裕。”他唤道。
“奴才在,皇上。”殿下之人恭敬的跪拜下去了。
“贤妃歇息了吧。”舜崇帝淡淡的说道。
“是的,皇上。”李公公依旧跪立着,低着头。
舜崇帝一阵无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李德裕从这帝王登基起便跟着他,如此算来也有十年了,可这十年来他依旧无法猜透这帝王想的是什么。
自四年前馨德皇后乘鹤西去后便再无立后了,他人皆以为皇上是对馨德皇后情义深重,故而不再立后。而他总觉的不对,馨德皇后同皇上的相处他是知晓了,不似夫妻,也不似君臣,生疏的有如客人般,互相恭敬有礼。每回皇上去皇后娘娘那,似乎只为了去找某样东西,可是究竟找什么他却是不晓得。馨德皇后一去,众臣请求皇上重新立后,可皇上皆是视之不理,将那些奏折束之高阁。
如今皇上尤为宠幸贤妃,众人以为见到了曙光,又再次请奏立后,可皇上仍是视之不理。
李德裕悄悄抬起头看向殿堂上的帝王,只见他又展开了身侧的一则奏折,才看一眼,便啪的一声合上,一脸的烦躁。
“皇上又为立后而烦恼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舜崇帝紧蹙着眉头,于怀中掏出一块绣帕,久久的盯着它一动不动。这是块对于舜崇帝极为重要的绣帕,曾有为贵妃仗着自己得宠,竟打起了这块绣帕的注意,趁舜崇帝不注意偷偷拿走了这块绣帕,换上了她自己绣的锦帕。舜崇帝为此大为震怒,后查出将那贵妃打入冷宫,索性绣帕还在,否则那贵妃便是抵命也无所偿还了。
“知道朕为何如此宠爱贤妃吗?”殿上人的问道,闪烁的烛光于舜崇帝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扑朔迷离,深浅难测。
“奴才愚钝,奴才不知。”李德裕恭谨的回道。
“因为她的笑容极似一人。”舜崇帝看着手中的绣帕痴痴的道。
“是馨德皇后娘娘吗?”李德裕低头小心翼翼的跪问道。
堂人久久未回,就在李德裕以为自己猜对之时,堂上又慢悠悠的扬起了声音。
“不,不是她。”
那是谁,李德裕不得而知了。
“她有着兰花般的优雅,牡丹般的高贵,寒梅般的绝傲,冰雪般的容颜,三分雅致三分娇媚三分孤傲还有一分摄人魂魄的恬静,犹若丹青中的天仙,却有胜她三分。”似在回忆着什么,轻轻的嗅着手中绣帕。
李德裕似乎明白了什么,皇上手中的绣帕只怕就是那人的吧。
“那皇上为何不将她留在身边呢?”他不解,既然如此情深,为何放走。
“朕又何曾不想,只是那样的话,她将痛苦,而我则会更加痛苦。”似乎在诉说着陈年往事,“没想那日之人竟然会是她,真的天意弄人啊。”一声叹息,久久方歇。留下的只是满心的苦涩,只能独自一人品尝。
“从未想过她最爱的人不是朕,不是他,也不是他,更不是他,她最爱的人竟然是朕以为最不可能之人,那可是乱伦呀。她为何执意要选择陪他一起走呢。她现在还活着吗?”舜崇帝站了起来,手中紧捏着绣帕,向外边一步步走去,烛光下,一条身影拉的修长修长,投下一片内心的孤寂,“她若一死,恭亲王也会陪她死去吧,那样的人……”话不出的心伤。
李德裕终于知晓皇上心中的那人是谁了,轰动一时的恭亲王妃,谁人不晓。皇上曾为了她同恭亲王大打出手。后宫中空闲的位置一直是她的吧,这么久了,皇上极仍然为忘记她,仍是如此挂心。若是哪日那人又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会怎样的表情呢,卸下满心的眷念,所剩的还是眷念吧。
李德裕赶忙爬去,追着舜崇帝的脚步出去了,大殿门缓缓的合上,留下一片阴暗,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那个女子,含着浅淡的笑,缓缓迈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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