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奴儿甜(龙珠宝鉴水之卷)》作者:齐晏【完结】 > 奴儿甜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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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齐晏 当前章节:146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2:26

他在……吻她吗?她惊讶地微微张开嘴,炽热的舌尖立刻攻入她湿滑的唇内,深沈地吮噬着。

夜露太过惊讶,鼻端嗅到他唇齿淡淡的酒味,她脑袋一片空白,心剧烈狂跳,青涩无知得完全不会反应。

半晌,她下意识地抗拒起侵犯她的唇舌,慌张失措地用力闭上嘴。

永硕痛呼一声,退开来掩住口,皱眉瞪着她。

「妳咬我?」他尝到了嘴里淡淡的血腥味,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咬破舌头。

看见永硕唇角的血迹,夜露吓白了脸,她不知道自己会不自觉地咬破永硕的舌硕,惊慌得就要跪下来赔罪。

「妳膝盖才上了药,别跪了。」

永硕推她坐好,忍不住自嘲地一笑,没想到偷香却被反螫一口。

夜露怕得要命,不知道永硕生气起来会怎么样责骂她。

她实在不懂,永硕为什么突然要吻她?他难道真像传言说的,只要是女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就算是她也逃不过他的魔掌吗?

「刚刚不是有意吓住妳。」他轻轻拉下她膝上的裤管,淡笑说道。「不过下次不准再咬人。」

[还有下次?]

夜露的脸蛋骤然胀红。亲吻不是最亲密的人才会有的行为吗?怎么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感觉就像牵手那么平常似的?

「回房去睡吧。」永硕打了个浅浅的呵欠。

夜露恍恍然地点头,被动地走出房门。燥热的脸颊被门外的冷风一吹,昏沉沉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不对,她还没有服侍他上床,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何况她还得在外间小屋内上夜,随时听他差遣的。

她立刻转身又走回屋去,没想到永硕已经自己在解袍服,准备更换了。

低着头,她快步来到他身前,从他手中接下解衣扣的动作。

「今天不用妳服侍,妳回屋去睡吧。」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夜露红着脸摇摇头,坚持要服侍他。

永硕淡淡一笑,站着任由她替他宽衣。

当最后一件底衣卸下来时,夜露震愕地瞠大双眼,骇然瞪视着他赤裸胸膛上浅浅的一道道疤痕。

「很惊讶吗?」永硕刻意低下头,挑眉凝视着她的表情。

[为什么会有这些伤痕?是什么造成的?是谁造成的?]

夜露心中有巨大的疑惑,但是无法问出口来。

「这就是我选妳的原因,妳不会喋喋不休地追问为什么来惹我心烦。」

他更专注地贴近她的脸庞,声音低沈沙哑,轻柔得令她心悸。

站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以及面对着永硕赤裸裸的胸膛,夜露觉得心跳急遽,呼吸困难,愈来愈感到燥热不安。

就算永硕小时候太顽皮被鞭打,也不至于会打出这么多的伤痕。

她渴望知道这些伤疤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到底是谁那么狠心?

「这是我的秘密,妳在我身上看见了什么,都不可以说出去。」他凑近她耳畔,魅惑地低语。

夜露错愕地看着他的双手缓缓抽出腰带,绸裤软软地垂下地面。

这是夜露初次看见浑身赤裸,一丝不挂的男子胴体,她慌得心都快迸出胸口了,目光直直盯着他的胸膛,一点儿也不敢往下移。

「怕什么?」永硕垂眸轻笑。「日后妳天天要看、天天要侍候的,有什么好不敢看?」

夜露红着脸,眼神为难地闪烁着,就在视线不经意往下一瞥时,她猛然僵住,被他下腹部上一道狰狞的、深深陷入腹部的刀疤慑得瞠目结舌,忘了呼吸。

那是刀疤!

是曾被深深刺进肚腹之后形成的可怕疤痕!

为什么在他身上会有这样可怕的伤?

她哑然僵立,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

「记住,不许让人知道了。」他望着她的眼神不再促狭散漫,转而冷峻得令她心惊。

夜露瞠着双眼呆视着他,思绪糊乱成一团,那道狰狞的刀疤勾起了她记忆中最可怕的惊恐。

她无法呼吸,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浑身虚软地倒坐在地,背脊泛起了一阵阵冷汗与颤栗。

永硕凝眸审视着她,误以为是自己身上的疤痕让夜露如此惊恐,面容逐渐冰冷了下来。

夜露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地面,被她封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伺机窜出,她努力抗拒着,压抑着。

彷佛有鲜红色的花瓣无声无息地飘落,洒了她一脸一身。

她不敢抬头,因为她知道那不是花瓣,而是血,灼热的鲜血!

夜露头重脚轻地来到茶房,等着炉上的热水烧滚。

她一夜没有睡好,永硕那布满了大小伤痕的身躯,还有他下腹那道残酷狰狞的刀疤,满满地占据了她的思绪。

她不停地猜想着,永硕从前究竟有过怎么样的遭遇和经历?为何会好像曾经遭受过可怕的严刑毒打?

他不是王府的阿哥吗?那些毒打他的人又是谁?谁有权利可以鞭打一个王爷的儿子?

最令她不解的是,永硕要她保守秘密。

难道……王府里并没有人知道他身上有这些伤疤?否则,为何要她保守秘密?

她站在炉灶前呆呆地出神想心事,没听见老仆走近的声音。

「水滚了。」

老仆彷佛幽灵般的提醒声,让夜露倏地回过神来。她转过身笑着对老仆躬身点头,然后掀开锅盖把热水舀进桶子里。

「七爷身子不好,一向不在晚上沐浴,都选在起床时才沐浴。七爷的屋子特别暖,所以澡盆就搁在七爷房里,一般需要三桶热水加一桶冷水才够。」

老仆在灶炉前坐下来,一边慢条斯理地续柴火,一边对她说。

夜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从老仆口中听见永硕身子不好,她不禁瞥望着墙边那一大排熬着汤药的砂锅。那些汤药不会是要给永硕喝的吧?他的身子不好,是因为那些伤造成的吗?

「以往侍候七爷沐浴都是慧娘的事,慧娘嫁出府后,老奴服侍了几回。从现在开始,就全交给妳了。」老仆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夜露想得出神,心里思索着,既然老仆侍候了永硕这么多年,那么他一定知道永硕身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了,好不好问他呢?

「妳看过七爷的身子了?」

夜露被老仆的问话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他都能知道她此刻心里正在想些什么呢?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知道。当有一天七爷想对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老仆极其淡漠地说道。

夜露深深望着老仆布满皱纹的脸孔,心中有着淡淡的感动。永硕会把老仆留在身边,一定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忠诚足以令他信任吧!

她提起热水桶慢慢走出茶房,往永硕的房间走去。

一进屋,暖融融的香气立即扑面而来。

她想起老仆说的,七爷的屋子特别暖。一定是因为永硕身子不好,所以老仆才特意在暖炕内加了许多炭火,让屋子里始终保持着温暖。

夜露放轻脚步,慢慢把热水小心地倒进澡盆里,一面偷眼望着仍在熟睡中的永硕。

怎么会有男人的睫毛那么长的?她无法控制地看呆住。

浓密微翘的长睫毛像羽扇般覆盖着,搭配上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唇形,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俊美得令人赞叹的美男子。

永硕翻了个身,仍然闭着眼。

夜露慌忙调回视线,提着空桶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再提一桶热水回来时,永硕已经起身下床了。

「给我。」他把她手中的热水桶接过来,将热水倒进澡盆里,然后径自提着桶子走向茶房提水。

夜露急着想告诉他这是她的差事,怎么能让他来做?但是永硕的步伐又快又大,她喊不出声,也抢不过他,只能追在他身后干著急。

「夜露,没关系,以前慧娘在的时候,七爷也都是这样的,妳用不着放在心上。」老仆淡淡地说。

话虽如此,但夜露仍是觉得不自在,而且她发现今早的永硕和昨晚的永硕有些不太一样。昨晚的永硕温柔又体贴,可是今早的永硕却表情冷淡,连正眼也没有看她一眼。

永硕把澡盆装满了热水以后,自行解开衣扣。

夜露见状,忙趋前想替他宽衣,永硕却轻轻拨开她的手,仍旧自己脱衣。

这是怎么回事?她做错了什么吗?夜露怔怔呆站着,百思不解。

永硕裸身坐进澡盆中,让全身都泡进热水里,然后抬起双臂趴靠在澡盆边,舒服地闭上眼。

夜露在澡盆旁边跪下,拿起毛巾轻轻替他擦背,她发现,连他的背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那些伤疤几乎无所不在。

她用目光仔细地搜寻他的身体,手指轻轻触在每一条微微凸起的疤痕上。她眼眶微湿,在心底默数着那些疤痕。

七、九、十、十三、十五……

这回永硕没有推开她的手,不过也没有睁开眼睛,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对她说,只是默然接受她手指的抚慰。

一直到夜露替他擦干身上的水珠,将一件件衣服替他穿戴妥当,服侍他梳洗盥沐完毕,他都始终不发一语。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七爷?]

夜露抬眸凝望着他平淡的面容,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永硕疏离地转身走出去,没有回答她一字一句。

老仆捧着一个做工考究的药碗站在膳房前,平稳地敬呈给永硕。

「七爷,请喝了这碗药。」

永硕接过来,一口气喝光。

「七爷,用早膳吗?」老仆接过空药碗,恭谨地问。

「我去老太太屋里吃。」永硕淡淡地抛下一句,大步走出院落。

老仆转过头来看一眼夜露,然后默默地走进膳房。

夜露呆站了半晌。

要如何才能问清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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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阴了。

夜露坐在自己房里缝制着一件铺了薄棉絮的月白缎里衣,打算让永硕在寒冬时贴身穿着可以保暖。

门大开着,她坐在房里,可以看见老仆穿梭忙碌的身影。偶尔有小厮送来东西,有柴、炭、药包、梅花香饼,每回听见脚步声从外头走来,她就希望是永硕回来了。

一阵风吹过来,将她的裙角吹荡了起来,入冬后的冷风令她打了个寒颤。她抬眼看看天色,厚重的乌云压得低低的,看起来似乎要下雨了。

老仆忽然匆匆地朝她走来,手中拿着两把油伞。

「夜露,怕是要下雨了,快去给七爷送伞!」

夜露放下手中的针线,急忙接过伞。

[七爷在哪儿呢?]

她正思索着,老仆便叹了口气说:「七爷今天没出去,不知道在府里哪个屋里头,妳去找呀!」

夜露连忙点点头,怀里忽然被老仆塞进了一只白铜制的手炉。

「下了雨会更冷,顺便给七爷带上斗篷和手炉。斗篷就在七爷屋里的隔间大柜里,快去取来。」吩咐完后,转身又回茶房里去了。

夜露飞快地拿出斗篷,快步地奔出去。

冷飕飕的风吹拂着,带着沁骨的凉意,夜露被风吹得一阵阵发噤。

见两个老嬷嬷迎面走来,她忙比着手势问「七爷」。

「找七爷?去三少奶奶那屋找找吧。」又高又瘦的老嬷嬷回她。

三少奶奶那屋?又是在哪儿?她还想再问,但两个老嬷嬷没耐性看她比手画脚,径自走了开去。

「三少奶奶的妹妹又来了?来了一个又一个,是预备给七爷说亲的吧?」

夜露隐约听见另一个圆胖的老嬷嬷说着。

「那是,三少奶奶打着亲上加亲的主意呢!」高瘦的老嬷嬷呵呵笑着。

说亲?夜露的脑子忽然一片空茫。永硕迟早要成亲娶妻的,值得她大惊小怪吗?她往后也得侍候七少奶奶呢!这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为什么她的心口会一阵阵酸涩难受?

就在她出神间,天际响起一声闷雷,细雨接着哗哗地落下来。

她急忙撑起一把油伞遮雨,忽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声的叫唤──

「七爷!茹雅格格!七爷──」

怎么,有人也在找永硕?

夜露循声走过去,希望跟着那些人一起找到永硕。

经过一处白石堆迭的假山时,她忽然听见石洞内传出永硕的声音──

「有人寻来了,妳留在这儿避雨,我去唤人。」

夜露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只一心想接他出来,便立刻踩上假山小径,来到洞口。

「不!别出去,咱们就在这儿躲雨,等雨停了再走。」

这个娇细的嗓音让夜露的步子愕然停顿住。

「茹雅格格,妳不担心和我独处?别忘了,我可是风评极差的色王爷呢!」

永硕的低吟如醇酒般惑人,听得夜露陶醉失神,想必石洞里的那个茹雅格格也是意乱情迷的吧?

「哪个男人不好色?只不过大部分的男人是偷偷摸摸地偷香,而你这人倒是偷得正大光明,相比起来,你比较不教人害怕。」

夜露从茹雅格格的轻笑声中感觉到了她对永硕的好感。

「喔?为什么我比较不令妳害怕?」

「传言你好色又爱玩,可是你却没闹出丑事来。」

「妳是说,我没把人家姑娘的肚子弄大吗?」永硕扬起暧昧的笑声。

夜露脸红心跳,听见茹雅格格的轻笑声变得更加柔媚了。

「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传说你很风流,可是身边却连一个侍妾都没有?别说侍妾了,听说原来连贴身侍女你都不要呢!你要是真这么风流,身边不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听着茹雅格格的疑惑,已经知道永硕秘密的夜露在心中深深一叹。

永硕的秘密,正是他为何没有侍妾的原因。

「我只是不想有人管着我罢了。」永硕轻淡地笑说。

「你不想女人管你,却喜欢到处撩拨调戏女人,吃尽女人的豆腐。上回我二姊过府来看大姊,你的待客之道却是调戏她,不但对她又亲又抱,浑身上下还都摸了个遍。她豆腐被你吃尽了,还以为你对她有意思,成天在家里等你来提亲呢,没想到你毫无声响,这不是把女人当玩物吗?」茹雅格格娇嗔不平。

「茹雅格格这么说,那我可算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永硕发出沉沉的轻笑。「为了维护茹雅格格的名声,茹雅格格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被我吃尽豆腐就糟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她娇声抱怨。「我就比不上我二姊美吗?」

「茹雅格格为何这么问?」

「你看我很丑怪吗?我让你看了倒胃口吗?」她仍在咄咄逼问。

「不,茹雅格格很美,比起妳二姊齐雅格格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真心赞美。

「既然是这样,你对我二姊又亲又抱,为何见了我就退避三舍?」

站在石洞外的夜露听得傻眼,茹雅格格的质问分明充满了醋意。

「那……茹雅格格希望我怎么做?」永硕格格发笑,浓腻的嗓音充满了挑逗。「是这样吗?还是这样……」

「七爷果然好坏……」

茹雅格格的轻笑声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微弱低促的喘息声。

夜露撑着伞呆站在茫茫细雨中,浑身僵直得宛如石像。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听、不要思考,也不要去猜测永硕和茹雅格格此时正在做些什么。她不断告诉自己,她只是个服侍主子的丫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对主子的行为有感觉,她必须收起自己的情绪,做好一个婢女应该尽的本分。

虽然她如此警惕自己、告诫自己,但是胸口却沈闷得难受,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正使劲挤压着她的心。

「喂,妳看见七爷和茹雅格格吗?」

夜露听见假山下的雨地里有两个小丫头在叫唤着她,她低眸望着她们,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问妳怎么不说话呀?」当中一个小丫头不高兴地喊。

「我知道她,她好像是被七爷选了当贴身丫头的,叫夜露呢,确实是不会说话的!」另一个小丫头没好气地说。

「不会说话总该也会点头摇头吧?像个傻子似地站在那儿──」

剎那间,两个正在傲然笑骂的小丫头突然变了脸色,朝着夜露的方向战战兢兢地蹲身行礼。

「七爷……」

夜露倏地转过身来,果然看见永硕不知何时已走出了洞口,脸色淡漠地注视着她。

她僵硬地扯唇一笑,手忙脚乱地把斗篷披在他身上,再把温暖的手炉放在他怀中,然后替他撑好了油伞递给他。

「站在这儿很久了吗?」永硕盯着她的脸。

夜露急忙摇摇头。

永硕低头瞥一眼她已经被雨打得湿透的裙襬,轻轻叹了口气。

「茹雅格格在石洞里避雨,妳们带伞过来把她接回三少奶奶房里去。」

他吩咐着站在假山下的那两个小丫头,然后撑着伞慢慢步下山石上的小径。

「七爷,你不陪我用膳吗?」

假山石洞处传来的轻唤,让永硕和夜露同时回过头来。

夜露看见了茹雅格格艳丽的容颜。她原以为盈月已经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了,没想到茹雅格格更加艳若桃李,特别是那双如丝媚眼,幽怨娇嗔地瞅着永硕,连她都觉得茹雅格格美艳不可方物,更何况是身为男人的永硕。

「茹雅格格,今日有事无法相陪了。」永硕欠了欠身,有礼地浅笑。

「那你何时会有空?」茹雅格格撒娇地斜睨他。

夜露注意到茹雅格格的领口开敞着,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锁骨,这想必是永硕的杰作吧?她忍不住偷瞄永硕一眼。

「改日吧,失陪了。」永硕优雅地颔首,转身离开。

夜露看见茹雅格格脸上失落的表情,她快步跟上永硕,与他隔着三步之遥,走在他身后。

她看不见永硕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的背影可以感觉到他似乎情绪不太好。

可是,刚刚他和茹雅格格在石洞里时还是好好的呀!

会是因为看见她,所以才不好的吗?好像是这样,他一看见她,神情就不对了……

她愈想愈沮丧,无助又无奈。在昨天以前,她见到的永硕是那么的温柔、有礼、谈笑风生,可是就在昨晚,当她看过了他身上的秘密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彻底改变了。

他后悔让她知道了吗?还是后悔选了她?

永硕突然停步,夜露躲不及,一头撞上他的背,她惊慌得正要赔罪,忽然听见永硕恭敬地低喊了声「三哥」。

她微讶地望过去,看见前面走来一个年约三十,样貌看起来十分精神干练的男子,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冷意。

那男子便是愉郡王爷的第三子,永芝。

永芝一上来,二话不说,就狠狠甩了永硕一耳光。

夜露顿时惊呆住,错愕地看着被打偏了脸的永硕。

「离你三嫂家的妹妹们远一点!别再让我看见你跟她们眉来眼去!」永芝破口大骂。

永硕冷笑一声。「三哥,是她们要跟我眉来眼去的,你何不去对她们说?你也可以打她们耳光,叫她们不许跟我眉来眼去。」

「你敢跟我耍嘴皮子?贱东西,看来你是还没受够教训了!」永芝痛骂。「你三嫂的家世凭你也配高攀?别以为有老祖宗给你撑腰,你就娶得了内大臣之女!你最好给我听清楚,别打齐雅和茹雅的主意,再让我听见你勾引她们,看我不剥了你的皮!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儿!」

贱东西?夜露惊傻得不断眨着大眼。永硕的三哥居然骂他贱东西?

在永芝愤然离开时,她清楚看见了他眼中对永硕的鄙视和不屑。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会这样?

永硕继续往前走,面容淡得没有一丝情绪,好像刚才那个耳光没发生过。

可是对夜露来说就不同了,她无法那么快就从震惊中回复过来。

回到院落,老仆立即迎上来,接下永硕的油伞。

「晚膳送到房里来,没什么事别来吵我。」

永硕一边对着老仆说,一边卸下斗篷丢给夜露,默然回房。

「是。」老仆顺从地听命,没有对主子脸上微肿的掌印提出疑惑。

夜露抱着有他身体余温的斗篷,怔怔望着他疏冷的背影出神。

她隐约感觉到,永硕在府里的地位似乎非常低微。尽管都是王爷的儿子,但是从永芝对他冷酷鄙视的态度看来,像根本不把他当成自家亲兄弟。

原以为王府阿哥一定都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被众多奴仆侍候包围,享受着荣华富贵,但是从永硕身上的遭遇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她无法体会,在他成长的岁月中,曾经度过怎么样的一段痛苦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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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后的夜里特别寒冷,夜露捧着老仆熬好的汤药来到永硕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她狐疑地推门进去,看见永硕和衣倒卧在床上,鞋也没脱,被子也没盖。她忙将药碗放下,来到床边想摇醒他,无意间触到他的手,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的手竟冷得像冰似的。

糟了,可别冻病了!

她急忙拉过被子替永硕盖上,一面脱了他的鞋袜,把他的双脚慢慢扶上床,当她温热的双手碰到他冷如冰雪般的脚时,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

怎么会?永硕的手脚怎么会这样冰冷?不会是病了吧?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烧,再看他的脸色,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七爷身子不好。]

她忽然想起老仆说的话。

难道永硕是因为身体太虚寒,所以才会导致手脚冰冷?

可这张炕床烧得暖暖的,为什么他的手脚依然还是如此冰冷呢?

他的身子真的这么虚弱吗?

难怪才一入冬,老仆始终就没断过这间屋子里炕床和暖炉的炭火,想必也是为了永硕过于虚寒的身子着想。

记得进王府以前,寒冬里,她和娘睡在没有被褥的木板床上,手脚冻得像冰柱,牙关冷得发颤,娘总是把她冰块般的双脚放在怀里窝暖,在她耳边轻哄着她说:「只要脚暖和,身子就会暖和了,身子暖和了,就能睡得着了。」

她有娘可以抱着她、暖着她,可是永硕呢?永硕的娘呢?他是不是在每个冬天的夜里,都是孤单一个人?

夜露的心微微地发疼。她把他的双脚轻轻贴放在她温热的胸口环抱着,一心想使他冰雪般的双脚温暖起来。

只要脚暖和,身子就会暖和了……

永硕忽然醒来,感觉到脚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疑惑地支起上身看一眼,竟发现夜露将他的双脚抱在怀里打盹。

他讶异地盯着她左右摇晃的小脑袋,好半晌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顿悟后的感动与悸动同时震荡了他的心。

这辈子没有人为他这么做过。

他深深凝视着她,他以为自己不可能找得到这样单纯的温柔。

原来,这世上还是会有简单而平凡的温柔与感动。

他轻轻把脚从她怀中抽出来,夜露倏然惊醒,眼神迷茫地看着他,似乎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样睡觉会着凉。」他低柔地对她说。

夜露眨了眨眼,很快清醒了,清醒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那碗汤药。

她急着下床拿汤药,却被永硕一把扯住手臂。

「药已经凉了。」

[我再去热。]

她比了一个搧火的手势。

「不用了,今晚不喝了。」他的手扣住她的细腕,一双明眸专注地凝瞅着她。

夜露被他注视得不自在,傻笑了笑,比了个睡觉的手势,然后伸手替他宽衣。

服侍他躺下后,她转身欲下床,又被永硕拉了回来。

「躺下来。」

夜露呆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叫妳躺下来。」他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夜露暗暗抽息,乖乖听话地躺了下来。

「把外衣脱了再躺下。」他靠在枕头上,一手支额。

夜露心一跳,不知道永硕到底想做什么?

把外衣脱下来躺在他身边,这要是传了出去,非但老福晋饶不了她,就连盈月也会把她给整死的!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发现妳比暖炉还好用,让妳睡在我身边,不过是要妳代替暖炉罢了。」永硕瞅着她淡笑。

代替暖炉?夜露轻蹙了蹙眉,犹疑不安地脱下缎袄、背心和绫裙,只留下一件贴身小袄和月白绸裤,浑身紧绷地背对着永硕躺下来。

永硕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夜露倒抽一口气,紧张得缩起肩膀不敢动弹。

「不需要真的把自己变成硬邦邦的暖炉好吗?」

他的低笑声轻轻吹拂在她耳畔,双臂慵懒地环抱着她。

夜露凝住了呼吸,全身所有的知觉都在紧贴着自己背部的那具身躯上。

「抱着妳果然比暖炉舒服。」

永硕的这声呢喃几乎让她的心停止跳动。

「暖炉初入手时太热,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又太冷,随时要添炭火,很麻烦,不像妳的体温那么的刚好,抱起来的感觉又那么的柔软,与我的身躯也那么的贴合。」他闭眸低喃。

听着永硕催眠一般的嗓音,闻着他身上独特的男子气息,感觉着他胸膛传来的体温,她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躯,喜欢上了如此暖和的紧密拥抱。

「我要妳以后每天都来暖我的床。」永硕在她耳旁低语。

夜露闭上眼,顺从地点点头。

他温暖的怀抱让她有一种安全感,好像在他阳刚的气息里,她可以很安心的,不用再感到惊恐害怕。

只要他需要,她愿意一直当他的暖炉。

腊月初八。

这天是愉郡王府老王爷的忌日,尽管天空飘着雪花,王府中上从老福晋、愉郡王爷、大福晋、侧福晋,下到七房阿哥、少奶奶,全部来到了护国寺拜佛,也给老王爷做忌日佛事。

数十辆车轿浩浩荡荡前往护国寺,永硕也带着夜露前往,同乘一车。

夜露服侍永硕已有两个月,平时永硕外出,她便待在屋里给永硕做些荷包、打梅花络子、缝袜绣帕,甚少离开,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见到王府里面所有的人。

这天永硕带她出来,她开心得无以复加,掀开轿帘看外头的街景,沿途见到什么都觉得有趣。

当车轿经过一条大街,夜露看见了一间贴着封条的破旧房屋,她扯了扯永硕的手要他看,神情有着说不出的惊喜。

永硕看一眼封条,又看到夜露脸上孩子气的笑容,不必细想也明白了。

「那是妳家吧?」

夜露点点头,依恋地看着她的家慢慢远去。

「以后妳的家就是王府了。」他轻拍她的脸蛋。

夜露微笑地点头,仍旧把脸探出窗口留恋不舍地望着。

「冷风都灌进来了,把帘子拉上。妳要冻病了,谁来当我的暖炉?」永硕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不想她因为过于思念而想起她不愿想起的可怕回忆。

夜露果然把注意力转回他的身上,见他身上披着的狐皮大氅滑下了肩膀,忙倾过身替他拉好。

「靠过来。」他搂住她的肩,将她拉进怀里。

夜露自然地张开双臂环抱他。

她早已习惯永硕的搂抱了,她也一直让自己当一个称职的暖炉,对于男女之情,她似懂非懂,娘也不曾教导过她男女间的肌肤之亲,虽然看过永硕的裸身,知道男与女之间的不同,但除此之外她便一无所知了。

永硕自然不像夜露那样什么都不懂,他知道包裹在层层衣物下的女子身躯是多么柔软诱人,也很清楚男女间的云雨缠绵有多么激情和欢愉。他虽然整天逐花弄草、流连花丛,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但是不论他如何激狂挑逗女人,总会在最后一刻收手,不曾真正失控占有过任何一个姑娘。

并非是他没有欲望,而是他不愿让人看见他的身体,发现他的秘密。

但是对夜露就不同了,夜露完全知悉他的秘密,在她面前他无须掩饰。

夜夜抱着她入睡,他若是早对她出手了,她绝不会在上了他的床雨个月之后还依然不解人事。他不碰她,只是不想太快破坏这一份单纯的美好,他希望看到她的笑容永远是那么甜美。

当她单纯想暖着他的身子时,早已经暖了他的心,他要这一份温柔的感动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车轿停了下来,轿门一打开,冷风夹着雪花立即卷进暖和的车厢内。

夜露急忙替他穿整好狐毛大氅,永硕怕她吹了风受寒,便拉起斗篷将她裹在怀里,两人一起步下车轿。

搀着老福晋走下轿的盈月,转眼看见了这一幕,脸色倏地一沈,又看见夜露双手环在永硕腰上,更是令她妒火中烧。

护国寺僧众在山门前站列两旁,恭敬地将老福晋、王爷等众人迎进寺中。

夜露在众僧侣中寻找老和尚的身影,却遍寻不着。

不知老和尚为何没有出来迎接老福晋呢?

王府家眷鱼贯进入佛寺大殿,夜露借着这一回的佛事,看到了王爷和福晋们,也看到了六房的阿哥和少奶奶们。

不过,她发现在这种家眷都在的大场合里,永硕很明显不被重视,甚至在给老王爷拈香叩拜时,永硕的六个哥哥还不许他叩拜老王爷,硬是把他赶离了大殿。

[为什么不许你祭拜老王爷?]

夜露跟着永硕走到殿侧,惊讶不解地比着手势问。

「老王爷没有承认过我的母亲,自然也就不会承认我了,所以老王爷死后的每一年忌日,阿玛、兄长他们都不许我拿香祭拜他。」

永硕慢条斯理地走到天王殿前,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夜露心情十分低落,就因为永硕的母亲是出身下等房的奴婢,他们就要这样排斥他?

大殿内传来僧众的喃喃诵经声。

「这场佛事做完也得要一、两个时辰,站在这里好冷,找个地方坐下喝茶吧。」永硕拉紧大氅,往大殿后面走去。

夜露随着他来到殿后小院,依稀还记得这个地方,她下意识往北边望去,果然看见那座记忆中的宝塔,不过她发现宝塔已经被拆毁一半了。

她忽然想起老和尚曾经对她说过,宝塔出现了裂痕,所以要在两年内拆掉宝塔重建。

如今宝塔拆毁了一半,老和尚也不知所踪,在细雪纷飞的冬日里,令她感到有些怅惘。

「这宝塔看样子拆毁有些时日了,怎么不一口气拆完,倒留了两层残塔,不知有何用意?」永硕奇怪地说道。

夜露也不明白,记得老和尚明明说要拆毁重建的,现在留下了两层残塔在,这要如何重建?

「妳去年住在寺里时,宝塔仍是完好的吗?」永硕慢慢走向后院。

夜露点了点头,转进后院,看见了一排矮房子,她轻扯永硕的衣袖,指了指那排矮房子给他看。

「妳和妳娘未进王府以前就是暂住在这儿的吗?」永硕挑眉打量着那一排毫不起眼的矮房子。

夜露笑着点头。

就在此时,那排矮房子最里边的一间房门忽然开启了,走出来一个老僧人。

[是老和尚!]

夜露欣喜地奔过去。

「我听见这位施主说的话,便猜是妳来了。」老和尚笑着轻抚她的头。「一年多不见,妳长大了不少。」

夜露开心地点点头。

[为什么不出去?]

她朝老和尚比了个手势问道。

「这位是?」老和尚没有回答夜露的问题,反而双目炯炯地看着永硕。

夜露飞快比了个自己跪下的手势,再比了一个「七」。

「原来是七爷。」老和尚双手合什行礼。

「老师父不用多礼,叫我永硕便行了。」永硕合掌还礼。

「屋外头太冷了,两位请进屋来说话。」老和尚展手请他们入内。

屋内的陈设异常简单朴实,老和尚把临窗大炕让给他们坐,然后从炭炉上提起茶水各斟了一杯给他们。

「妳不能说话的毛病一直都没有好吗?」老和尚关心地望着夜露。

夜露摇摇头。

「老师父,她还能说话吗?」永硕讶异地问,他竟从没有想过夜露还能再开口说话这个问题。

「老衲也无法肯定。」老和尚缓缓摇头。「这是一种心病,而心病无药可医,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开口。」

「当真无药可医吗?」永硕静静凝睇着她。

夜露耸耸肩,苦笑了笑。她也很想开口说话,曾经也很努力试过发出声音,但是喉咙口就像有东西梗塞住,即使她努力发出声音了,也只是嘶哑的、无法成句的单音。

「春香。」老和尚唤着她的旧名。「妳还记得曾经看过宝塔内发出来的异光吗?」

夜露点点头。其实她并非「看见」,而是出于一种「感觉」。她「感觉」自己看见了「光」。

老和尚缓缓站起身,走进屋内隔间,再出来时,手中捧着两只匣子,小心翼翼放在炕桌上。

夜露不解地用眼神询问他。

「这是从宝塔中取出来的东西。」老和尚先把一只方形檀木匣打开。

永硕和夜露探头一看,看见匣内有百余颗大小不一、颜色鲜艳的圆珠。

「这便是宝塔内供奉的舍利子了。」老和尚合掌说道。

「这就是舍利子?」永硕有些惊讶,这些大如珍珠、小如米粒,颜色多彩的圆珠,就是传说中的舍利子?

夜露不了解舍利子有何神奇的传说,只是好奇地观看着。

「春香,老衲原以为妳看见的『光』指的是舍利子发出来的『光』,没想到并不是。妳所看见的『光』,其实是来自这个锦缎匣。」老和尚轻轻将另一只锦缎匣打开。

突然,一道光芒从开启的匣缝中溢出,当匣盖完全打开时,灿烂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斗室。

「这是什么东西?」永硕惊奇地看着匣中放出奇异光亮的物体。

夜露也呆呆地看傻了眼。

「依老衲看,这应该是龙珠。」老和尚其实也不敢太肯定。

「龙珠?」永硕微愕,双目盯着如掌心般浑圆,透出五彩光华的一对宝珠,看得出神。

原来这就是「龙珠」?!夜露震慑地呆望着莹莹发亮的龙珠。

她依稀还记得,去年在寺中曾经从胡姓夫妇口里听说过有关于龙珠的来历,不过那时候胡姓夫妇明明说龙珠在江南一个少年的手里,怎么会到了老和尚手中呢?

「老衲是在动工拆卸宝塔塔顶之时,突然发现了这个锦锻匣。看到匣子里的龙珠时,老衲非常惊讶,几乎不敢相信。」

老和尚解开了夜露的疑惑,但是在她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龙珠怎会在宝塔塔顶?

「龙珠在宝塔塔顶,老师父为何会不知道?」

永硕正好替她提出了疑问。

「老衲在护国寺修行了三十年,确实不知道宝塔塔顶藏有龙珠这件宝物,也从来不曾听寺中僧人提起过,究竟是何人所藏也无人知晓。」

「这龙珠究竟是什么宝物?我能拿起来看看吗?」永硕十分好奇。

「七爷请看。」老和尚展手说道。

永硕把其中一颗龙珠轻轻托在手心仔细观赏,圆润的龙珠从里到外漾呈着一种神异的华彩,散发着耀眼却柔和的光芒。

夜露也凑到了他身边与他一同细看。

「触手如此坚硬,却轻得好像没有重量。」永硕惊奇地说。

见龙珠表面有细密如红丝绒般的龙麟旋转绕缠,看起来就像龙身的某一段被截到了龙珠上,夜露忍不住伸指轻触了触,发现龙麟并非浮雕上去的,而是从龙珠内透出来,像是天然生成的一般。

「看起来实在不像人间凡品,简直是天地造化的神工。」永硕不可思议地赞叹着。

「十多年前,龙珠的传说就在京城流传过一阵子,后来沈寂了,也渐渐被人们淡忘,最近才又听说了关于龙珠的新传说。」老和尚说道。

「是什么样的新传说?」永硕挑了挑眉。

「这是从江南传来的,传说龙珠是天界龙神配戴在颈上的宝珠,不小心遗落到了人间,还传说谁要是拥有了龙珠,就会有如披上了龙神盔铠,可以挡掉一切灾厄、破除诅咒,也可治百病,甚至还能得到权势与财富。」老和尚把从胡姓夫妇口中听来的龙珠传说复诵了一遍。

「这也传得太神了,还能治百病?」永硕半开玩笑地把龙珠转递给夜露。「夜露,妳抱着龙珠睡两天,看妳能不能突然开口说话?」

夜露双手捧着龙珠,不由得发了一会儿怔。虽然永硕是开玩笑的,但她心底倒是希望龙珠的传说是真的。

老和尚看着夜露喟然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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