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少胡说!」二少奶奶愤愤地回嘴。
两个人虽然刻意压低声音斗嘴,但仍是被老福晋听见了。她正为了夜露的事发怒,她们两人的话落在她耳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妳们都是永硕的嫂嫂,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简直是太不象话了!」老福晋气得浑身发抖。「我看妳们是嫌我活太长了,要把我活活气死才罢休!」
「老祖宗息怒,孙媳妇儿是说着玩的。」二少奶奶和五少奶奶慌忙跪了下来。
「这事能说着玩吗?」老福晋怒喝。「咱们王府里绝不准传出这种不干不净的事,现在再不杀鸡儆猴,以后难保不会出什么丑事!盈月,把夜露给我往死里打!不管妳们是主子还是奴才,全都给我看清楚了,往后再有任何风声传进我耳里,就是这样的下场!」
趴在长凳上的夜露惊恐地颤抖着,一棍突然狠重地朝她臀部落下,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躯一阵抽搐颤栗。
盈月手持大棍,毫不留情地朝她身上打着,夜露喊不出声,只觉烈火般的痛楚在她身上蔓延焚烧。
「老太太,求求您饶了她一命吧!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呀!老太太──」秋夫人跪在老福晋脚前哭嚎哀求着。
夜露发出模糊痛苦的呻吟声,眼前红雾升腾,在她就快痛昏之际,她微微转过头瞥见杖打她的大棍,这迷糊恍惚中的一瞥,那大棍竟幻化成了砍掉父亲头颅的那把冰冷屠刀!
她悚惧地瞠大眼,骇然停止呼吸,宛如看着屠刀闪动着冷光,朝她颈间劈砍下来!
鼻端彷佛窜进了弥天漫地的血腥气息,耳际似乎听见了肌肤的绽裂声,浓稠的鲜血朝空喷溅成一道红弧,一颗脑袋飞滚出去。
是爹的头!
「啊──永硕救我──」她以为在心里的恐惧吶喊,却真的冲出了口,她惊吓得疯狂哭喊着。
从夜露口中突然发出的尖声嘶喊,震愕住了屋内的每一个人。
盈月高举着大棍,呆愕得睁眨着双眼,忘了施刑。
「春香,妳好了?!妳又能说话了!」
秋夫人听见女儿又发出声音来,惊喜得痛哭出声。
「我……」夜露找回了声音,但是身下火炙般的痛楚已经攫走了她的意识。
眼前的人影、景物全疯狂地转动着,在夜露昏厥前的一剎那,她彷佛看见永硕朝她奔过来,急切而焦虑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夜露──」永硕在屋外时,就已经听见她嘶喊「永硕救我」的声音了。
他狂奔进屋,惊愕地看着她身上的单薄中衣染着丝丝血渍,急扑向她,忙乱地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怀里。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盘问你这件事!」老福晋铁青着脸瞪向永硕。
永硕从老仆那里听说盈月把夜露带走,现在又看见夜露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被绑在这里受杖打,屋里围满了抱着看戏心态的众女眷和丫鬟,心里约莫已猜出八、九分了。
他不知道夜露受辱的整个经过,但是从围在身旁的每个人眼中看见的幸灾乐祸和冷酷无情,他就像在夜露身上看到了童年时遭到兄长毒打的自己,那种屈辱的心情和身体的创痛他比谁都能体会,对夜露必须遭受这样的对待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老祖宗有话要问,等孙儿把夜露带回屋去疗伤之后再回来受责领罚。」他担忧夜露的伤势,急忙抱起她就要离开。
「你站住!」老福晋疾声厉色地喊。「从今天开始,夜露不再是你屋里的人了,不许你把她带走!」
「老祖宗,夜露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何要杖打她?」永硕的愤怒已在爆发边缘。
「小七,我让你收她当你的贴身奴婢,可不是要她上你的床,这是我一开始就再三告诫过的!」老福晋怒冲冲地骂道。
「是我要她上床的,因为天冷,所以我让她上床暖被。」永硕看着瘫软昏厥在他怀中的苍白脸蛋,无法克制那份心痛和怜惜。「老祖宗,府里将贴身丫头收房是不成文的规矩,我若要夜露当我的妾室也无不可。三哥、六哥的侍妾不也是贴身丫头收房的?为何她们可以,而夜露就不行?老祖宗为何要因这个缘故责打她?」
见自己疼爱的孙儿顶嘴,老福晋气得一阵头昏眼花。
「永硕,你三哥、六哥的丫头可都是八旗的满人姑娘,收房本就不打紧!可要是收了因诋毁君父而遭斩首的罪犯之女为妾,不定什么时候咱们都会被她连累呢!」郡王福晋忍不住不悦地插口。
其他的女眷们则在一旁悠哉地看好戏。
「小七,你要知道,夜露的爹是朝廷的罪人,她又是下等房的贱奴,当初你执意要她,我拦不了你,就只好从了你。让她贴身服侍你不打紧,但是要纳为妾室,我是绝对不答应的。」老福晋压下了脾气说道。
「那当初老祖宗为何同意阿玛收我娘为妾?」
「那是因为你娘已经怀了你,我为了不让王爷的血脉流落在外,不得已只好让你阿玛纳你娘为妾。」
「因为有了我,所以不得已?难怪在府里,人人看我都觉得我多余,我的存在根本就是玷污了王府的尊贵血脉。」永硕嘲讽冷笑。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心里的话。
「没人这么看你,老祖宗不是宠你、疼你吗?」老福晋叹一口气。
「这个府里每个人是怎么看我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永硕脸色冷淡漠然。「别的事我不贪求,但是我要怎么对待我的丫头,希望老祖宗不要干涉,让我自己来作主。」
「这可由不得你。」老福晋深深瞅着他。「你阿玛前几日才与慎靖郡王爷谈定了你的婚事,你想慎靖郡王府的格格能接受得了你有这样的侍妾吗?把人家慎靖郡王府的格格许配给你,在你的婚事上,你阿玛可没有委屈了你。」
永硕大为震愕。他今早才去过慎靖郡王府,为何没听闻此事?
「老祖宗,我今早才和慎靖郡王府二贝勒见过面,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阿玛谈的真是我的婚事吗?」
「是你的婚事没错,这桩亲事是长辈们私下谈定的,两府的晚辈尚无人知道。你们的大婚之日就订在下月十五,过几日就要广发喜帖了。」
永硕把慎靖郡王府的几位格格在脑中飞快掠过一遍,蓦然发出一声冷笑。
「老祖宗,阿玛要我娶慎靖郡王府的哪一位格格?该不是要我娶那个痴肥愚蠢的容音格格吧?」
从老福晋略显尴尬的表情看来,永硕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就说嘛,是好的也不会留给我。」他的笑眼多了几分犀利。
「不许说这种话!」老福晋变了脸色。「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老祖宗说一句,你顶两句!我打了你的丫头,你就想跟我过不去吗?」
「孙儿不敢。」他淡淡垂眸。
「你已经敢了!」老福晋怒骂。
「真不知道那个贱丫头是怎么勾引教唆你的,让你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老祖宗都敢顶嘴啦?」郡王福晋又在一旁搧风点火。
「是呀,我也觉得永硕变了个人,跟以前那个永硕都不一样了!」大少奶奶也加入附和。
「是呀,永硕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嫂嫂长、嫂嫂短的,现在十天半个月也难见到他一面呢!」
「屋里藏了只狐狸精,还能记得嫂嫂是谁呀?」
其他几房的少奶奶冷笑着,一边加油添醋。
她们都知道大少奶奶所说的「以前那个永硕」,指的是风流浪荡的那一个。少了永硕的笑闹调情,她们的日子可就少了许多乐趣了。
永硕冷眼望着那些曾为自己神魂颠倒的嫂嫂们,他现在终于尝到从前在她们身上造孽的报应。
「这丫头可真的留不得了,小小年纪就如此狐媚!」郡王福晋又更添一把火。「所幸永硕没像王爷那样,随便在人家肚子里落了种。额娘,既然这丫头还是完壁之身,得赶紧把她轰出府去,免得留在府里生事呀!」
永硕一听,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正有此意。」老福晋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来人,把她们母女俩轰出府去,不许让我在府里再看见她们!」
几名仆役跑进来揪着秋夫人往外拖,另几名仆役则站在永硕身前,伸手欲抢走他抱在怀中的夜露。
「滚开!」永硕狂怒地暴喝。
仆役吓得后退一步,就连屋里所有的女眷们也被他震怒的神情吓住了。
「小七,老祖宗的话你敢不从?」
老福晋的脸拉了下来,看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从,我从。」永硕深深吸一口气,一股沉重的疲累感从心底深处完全爆发出来。「我跟她们一起走。」他转身,抱着夜露决绝地走出去。
「七爷……」秋夫人无法置信地看着永硕。
「小七,你给我回来!」
老福晋气得面如金纸、浑身发颤,一口气急喘着,差点顺不过来。
「老祖宗、老祖宗!您先喝口茶呀!」
屋里众女眷们忙乱地给老福晋拍背递水,争相劝慰她放宽心。
永硕径自拉过貂皮斗篷,将夜露紧紧包裹住,不理会身后的混乱,抱着夜露笔直地走出王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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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悦来客栈」上房内,秋夫人柔声询问坐在床畔凝视着夜露的永硕。
「我不饿,夫人吃吧,不用管我。」永硕轻抚着夜露苍白的脸庞。
夜露趴卧着,昏迷中似乎仍感到受杖后的疼痛,眉尖微微轻蹙,额上薄汗细细。
房门传来两下轻叩,秋夫人忙开了门,走进来的正是老仆。
「七爷,奴才送药过来了。」老仆把一只药瓶放进永硕手中,又从腰袋里取出一堆大小碎银。「七爷屋里的银子就剩这么多了。」
「不是还有几张银票?」永硕挑眉问。
「是,但奴才想暂时用不上这么多钱,也就没有带出来了。」
「嗯。」永硕点点头。「你拿那些银票去街上租间干净的房子,打理妥当以后,就让她们搬过去。」
「是,奴才这就去办。」老仆恭谨地退了出去。
「七爷,让我替……夜露上药吧。」秋夫人轻轻说道。
虽然她还是习惯唤女儿的旧名,但是想到夜露这个名儿是永硕取的,她也就跟着喊了。
「没关系,我来就行了。」
永硕笑了笑,一手拉下床帐遮掩,然后轻轻掀开夜露身上的衣衫,将清凉的药液倒在她青紫瘀肿的腿上,缓缓推开。
「夜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值得七爷如此待她……」
看着永硕为女儿做的一切,秋夫人感动得眼眶潮红。
「夫人别这么说,夜露值得。」
永硕柔柔低语,将上好药的身子轻轻拉起被子覆上。
夜露微微睁开眼,目光迷蒙空茫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永硕。
「妳醒了?」永硕俯身趴在她的床头,微笑看着她。
「永……硕……」她抬起虚弱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脸。
「妳的声音很好听。」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所以她的嗓音听起来干涩沙哑,可尽管如此,永硕已经欣喜万分了。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她转了转眼珠,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客栈,妳先待在这里养伤。」他轻轻梳理她的长发。
「客栈?」她的眼瞳一片迷茫。
「夜露,我们被老福晋赶出府了,以后再也回不去了……」想到母女两人茫然的未来,秋夫人不禁哽咽出声。
「娘……」她朝泪流满面的秋夫人伸长了手。「我不知道……会这样……」
「这也许就是咱们母女俩的命,竟会走到连奴才都当不成的地步。」秋夫人摇了摇头,频频拭泪。
「对不起……我还是被赶出来了……」夜露抱歉地看着永硕,想到就要和他分离,她的心口彷佛像被钝刀切割般的疼。「我以后……不能再服侍你了……」
秋夫人想的是母女两人的未来,夜露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却是永硕。
「傻瓜,别想这些,先好好养伤再说。」永硕的神情倒是一派轻松。
「七爷,您待夜露好,这份恩情咱们母女俩永铭于心,只是长久以往,咱们也不能都靠您接济,未来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秋夫人想到茫然的未来就泣不成声。
「夫人别烦恼,以后就让我养妳们,妳们的生活不会有问题的。」永硕笑着轻拍夜露的脸。
「养我们?」秋夫人微讶。
虽然对一个王府的少爷来说,养她们一对母女不算什么负担和麻烦事,但是他能养她们一辈子吗?
难道……他是想金屋藏娇,把夜露单独养在王府外?
「我怕老福晋知道了……会责骂你。」夜露忧心地望着他。
「是呀,而且七爷您不是已经和慎靖郡王府里的格格订亲了吗?您要想养咱们母女两个,那未来的七福晋会答应吗?」秋夫人小心试探他的心意。
夜露这是初次听到他就要娶妻的消息,神情呆滞地看着永硕。
「我没说我要娶容音格格。」永硕浅笑道。
「可是……这是老福晋和王爷的意思,您就算不想也是推拒不了的。」秋夫人无奈地轻叹。
他已经订亲了?他就要迎娶福晋了?是慎靖郡王府的格格?夜露咬着唇,惶惶惑惑地瞅着他。
「我已经离开王府了,以后不会再回去,从此以后,愉郡王府与我不再有任何瓜葛。」永硕单方面地想脱离关系。
「为什么?」夜露愕讶不已。
「我只是已经受够了,不想再忍受了。王府里多我一个、少我一个,都没有什么差别。」他冷冷自嘲。
夜露不安地注视着永硕。他要离开王府,从此不再回去,这样好吗?
何况,老福晋和王爷已经给他订下亲事了……
「七爷这么做是为了……夜露吗?」秋夫人忐忑不安地问。
倘若永硕真心爱着夜露,那么她们母女两人的未来就有依靠了。
「也可以算是为了夜露吧。」他眼中满是喜悦地凝视着她。「一旦和愉郡王府脱离关系,从此以后就没有人可以干涉我了。我和夜露可以成亲,没有人能阻挡得了我。」
成亲!
秋夫人眸心一喜。
夜露心慌意乱,迷惘不安地看着永硕。
震愕来得太突然,她分不清心中复杂的情绪,就好像自己从来不曾想过会拥有的东西,突然间竟变成了她的。
然而,在庞大的喜悦背后,隐藏的却是淡淡的恐惧和畏怯。
她真的能拥有吗?
她……配吗?
深夜时分,客栈上房内一灯如豆,床帐低垂。
「我娘……不知道会怎么想?应该是我娘在我身边照顾我的,你偏要坚持。」
趴卧在大枕上的夜露羞涩地望着靠躺在她身旁的永硕。
「以前妳夜夜睡在我身旁时,怎么没有担心妳娘会怎么想?」
永硕浅笑,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他发现她微带鼻音的嗓音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听许多。
「那不一样,现在我娘就睡在隔壁,感觉特别不一样。」话说得比较多以后,她的发声已经流畅许多。「而且我已经被轰出府了,不再是侍候你的丫头,你也不再是我的主子,要是还这么同睡一床,似乎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她放轻了娇柔的嗓音,藉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我都说要跟妳成亲了,当然名正言顺。」他轻轻环住她的肩背,神情慵懒而满足。
「你要与我成亲,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每个人不都是要听父母之命吗?」
夜露并没有被他的话冲昏头,在下等房里待了一年多的时间,让她深刻体会到所谓的身分和地位是何等悬殊。
能够当上永硕的贴身侍女,对她来说都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遑论成为他的妻子?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奢望。
「所以我才不愿意继续留在王府里,不想再受人摆布,更不想娶那个痴肥愚蠢的容音格格。」
想起他曾在慎靖郡王府里见过容音格格一次面,如果她只是外型丰满肥胖也就算了,偏偏吟起耳熟能详的名家诗词也能错误百出,听她的妹妹月音格格读苏东坡的词,还嫌人家苏东坡写的诗词太拗口、太难背,完全就是一个愚蠢的胖格格。
要他娶这样的妻子过门,他的人生立时毁去一半了。
「可是,王爷毕竟还是你的阿玛,老福晋毕竟还是你的奶奶,你若为了我离开王府,恐怕是无法得到原谅的。」她不想他成为一个不孝子,不想他成为众矢之的。
永硕沈寂了好一会儿。
「我若不离开王府,就会永远离开妳,妳难道愿意这样?」
他无奈地淡笑,手指有意无意抚弄她的发鬓。
「不愿意。」夜露难受得将手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让自己的脸颊贴着他的手心厮磨。「我不想离开你,我想一直服侍你,一直当你的丫头。要是不能留在你身边服侍你,你能不能把我安置在一个地方,想我时就来看看我?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妳好没出息。」他笑叹,轻柔地挪动她的上身,让她靠伏在自己的臂弯,舒舒服服地安憩在他的肩窝。「其实妳不明白,我心中对王府有着深深的恨意,若不是仍需要在阿玛的羽翼下长大,我也许在很小的时候就逃离王府,浪迹天涯去了。」
「是因为你身上的伤吗?」她的手指爱怜地轻抚他的胸膛。「你的伤是谁打的?是谁刺伤的?」
「身上的鞭痕都是兄长们的杰作,下腹的那道刀伤是五哥刺的。」
永硕的神色沈了下来,彷佛陷入痛苦的记忆里。每回一想起当年所受的苦楚,他下腹的伤疤总是会莫名的收缩刺痛。
「五爷刺的?!」
她讶异地微仰起头看他,怎么也想不到伤害永硕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兄长。
「他虽是一时失手,可是却造成我一生无法传宗接代的遗憾,所以我心中对他特别恨。」永硕的语气寒冷,几乎冻人骨血。
夜露撑起上身俯望着他,双手轻抚他寒冰似的面容。
「生不出孩子没有关系,我们也可以领养孩子,把他当成亲生的来抚养长大。」她细柔地轻语,甜笑着抚慰他。
永硕的心灵一阵悸动,他轻轻压下她的脑袋,微微抬起头舔吻她的唇。
夜露低眸垂望着他俊美醉人的脸孔,她在上,他在下的姿势,让她有种主动侵犯他的错觉。
她大胆地主动吻他,尝试着深入他口中纠缠他的舌尖。
「妳学得很快。」他贴在她唇上轻笑。「不过先停下来,妳今天的状况不适合继续下去,还是别勾动我的欲火,免得我难受。」
夜露红着脸退开来,娇羞地伏在他的颈窝。
「我能不能问……」她埋在他颈肩嗫嚅着。
「问什么?」
「你第一次的吻,吻的是谁?」她轻声问。
「为什么要问?」永硕低声笑着。
「因为……你好像……很随便就可以吻一个女人。」
以前当他是风流主子,不是太介意,但是现在她很不喜欢他再吻其他的人。
「不错,因为这是我的武器之一。」他坦诚地望着她。「我第一个吻的人就是五嫂,当我知道征服她得手之后,对五哥就有种很强烈的报复快
这是
感。」
是因为报复,他才吻她们的?夜露怔然。
「你以后还会想报复他们吗?」她希望他不要再这么做了。
「妳吃醋?」永硕勾唇邪笑。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报复他们。」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永硕笑拥着她。别的女人吃醋会让他觉得可怕,但是夜露吃醋却让他觉得可爱至极。
「我会选用其他的方式报复,因为我现在想吻的女人只有妳一个了。」
夜露忍不住羞怯而甜蜜地笑起来。
蓦地,她抬起上身凝视他。
「怎么了?」他奇怪地问。
「龙珠。」她的视线空茫地飘向远方。
「为什么忽然提起龙珠?」永硕莫名地看着她。
「我能说话,会不会是因为龙珠的缘故?那天在护国寺,你不是故意让我抱一抱龙珠,说也许我的病就能好了,结果不到三天,我真的就能说话了。」
夜露并没有想到,之所以令她失语是因为见到父亲受刑之后的重大打击,而在自己受杖打的同时,又遭受了同样的刺激,才会忽然恢复了她的语言能力,反而一直执着于那颗龙珠的传奇。
「夜露,我那天说的是玩笑话,妳忽然能说话只是巧合,或许是妳的心病已经痊愈,并不一定和龙珠有关系。」永硕对于龙珠的传说持怀疑态度。
「可是……」夜露更在乎的是老和尚说的另一个传说。「老师父说龙珠与大清龙脉息息相关,甚至关系着大清皇室子孙的气运。倘若你能拥有龙珠,是不是能改变你在王府的地位?只要传说有五分真实,说不定对你的子嗣也有帮助,你觉得呢?」
她一心希望他不要对亲人有恨,不要再想报复亲人,更希望龙珠的神异传说能够治愈他绝种断根的病。
「夜露,别异想天开了,那龙珠只有皇上能拥有,我是什么人?岂可拥有那件绝世的宝物?而且千万不要太相信传说,传说通常多是无稽之谈,不可尽信。」
永硕虽觉得她过分天真无知,但是她那份为他好的心意却真切地感动了他。
「江南的少年既然能拥有龙珠,为什么你不能呢?」夜露眨着不解的双眸。
永硕怔了怔,被她问住。
「龙珠如今在老师父手中收藏着,老师父只希望龙珠回到皇室、回到皇上手里,并不会希望它又流落在外。」
「要不,我们求老师父让我们收藏龙珠一段时间,只要三个月、半年或是一年,等时间到了我们再还给他?」夜露突发奇想。
「妳呀,真是天真又可爱。」永硕大笑着。「老师父是不会答应妳的,妳别胡思乱想了。而且,我并不想回王府去,我在王府的地位会如何,对我已经一点儿都不重要了。」
夜露并非胡思乱想,她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向老和尚借一借龙珠。
既然龙珠的传说如此神异,那么,如果可以让永硕拥有龙珠一段时日,是不是就能翻转他在王府里的地位?
是不是……能有机会让他传下子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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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夜露终于可以下床。
老仆在王府后不远处找到了一间清幽的小屋,将永硕和秋夫人、夜露一同接了过去。
这段时间内,永硕和夜露过着幸福而甜蜜的日子。
在冬日里,他们可以窝在暖炕上闲聊大半日;当她做针线时,他就看书;当她忙着烧柴煮饭时,他会在旁边愈帮愈忙,惹得笑声不断。
他完全没了少爷架子,两人在温馨的小屋内暂时忘记了人间是非。
在一个风雪夜里,他们在深垂的帐幔内卸尽衣物,赤裸的肌肤厮磨纠缠。
她吻遍了他身上每一处伤疤,最后停留在他下腹那道狰狞的疤痕上,流连舔吮。
他狂野地喘息,在她毫无保留的吮吻中化为奔腾的烈火。
屋外雪花翻飞,床帐内燃烧着铺天盖地的炽焰,帐幔内隐约透出合二为一的人影激切缠绵着。
他和她,脱掉茧壳,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间,羽化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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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永硕正在临帖,忽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永硕,你竟然躲到这里来了?」
永硕愕然地抬起头,看见慎靖郡王府的二贝勒呵呵笑着走进来。
随后跟进来的老仆神色歉然地看着永硕。
「七爷,是二贝勒偷偷跟着老奴来的,不是老奴去通风报信。」
「我不这样偷偷地跟,怎么知道你躲婚躲到哪儿去了?」
二贝勒在临窗炕上一屁股坐下,东张西望着。
永硕和慎靖郡王府的二贝勒是在一间古玩店争买一幅书帖时认识的,两人都对书画很有研究,由于兴趣相投,常常一起鉴赏书画,或是临摹字帖,彼此交情甚深。
夜露从内室里走出来,不期然看见陌生人,微讶地蹲身请安。
「永硕,这就是你藏的娇呀?」二贝勒挑起诧异的双眉,一脸有趣的表情。「果然是比我家那个蠢笨格格强过百倍,难怪你要躲到这儿来了。」
「夜露,他是慎靖郡王府的二贝勒。」永硕替他们介绍。
听说他是慎靖郡王府的二贝勒,夜露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请用茶。」
夜露低头斟了杯热茶送到二贝勒面前,然后静静地坐在角落的雕花凳上听他们说话。
「你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单纯来看我,还是来逼婚的?」
永硕慢条斯理地把笔收下,微瞇着眼看他。
「我来看看老朋友也不成吗?干什么剑拔弩张的?我才不想替我那个蠢妹妹逼婚,我还想做人呢!」二贝勒悠闲地端起茶轻啜一口。
「那就好,你最好赶快替容音格格找乘龙快婿,总之别指望我了。」永硕轻松地伸个大懒腰。
「当初我阿玛跟你阿玛订这门亲时,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要早知道我就请阿玛先回绝掉了,也不至于弄到两方都准备要纳采下聘的地步。」二贝勒拈起桌上一块糕饼吃。
「那现在呢?我这个新郎跑得无影无踪,你阿玛打算怎么处置?」
永硕坐到炕桌另一侧来,懒懒地问。
「就我所知,我阿玛倒是不急,急的是你阿玛。不过因为前些日子你家老福晋病倒了,所以才放你逍遥这么多日子,要不然早把你抓回去等着成亲了。但依我看,你的好日子应该过不了太久了。」二贝勒闲闲地弹掉落在桌上的饼屑。
「老祖宗病倒了?」永硕惊讶地回眸看了老仆一眼。「老祖宗病了的事,你怎么都没有跟我提起?」
老仆躬了躬身,不紧不慢地说着。
「七爷,老福晋是被七爷气病的,不过是一时急火攻心,肝火过盛,养些日子就会好起来。奴才想,七爷已决意不回王府了,就算知道老福晋病了,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回去探望,索性就想等大婚日子捱过去以后再禀告七爷,到时候七爷再决定要不要回王府去。」
「还是老奴才心细,帮着主子爷躲大婚呢!」二贝勒笑着点头赞赏。
永硕凝眉垂眼,默默沈思着。
「我说你呀,对自己的家人有百般怨恨和不谅解,但是一听到老福晋病了,还不是一脸担忧。」二贝勒轻叹道。
「老福晋很疼我,与其他家人不一样,她的病是被我气出来的,我心里难免感到不安。」他有些烦躁地揉揉鼻梁。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王府去?」二贝勒挑明了问。「一个自幼娇生惯养的王府少爷,不可能有办法在这里久住的,而且你白白放弃衣食无虞的生活,跑到这儿来,每天要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嫌委屈了吗?」
坐在角落静静听他们说话的夜露,一颗心微凉,也不得不承认二贝勒说的话并没有错。
永硕苦笑。「除非我阿玛退了我跟你妹妹的亲事,王府也肯收留夜露之后,我才会回去。」
「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真遇到事情反而变笨了呢?」二贝勒啧啧骂道。
「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你兄长们最近都在忙什么?」他倾头笑问。
「忙什么?」
永硕不知道那些不学无术的兄长们还能忙些什么事?不外乎就是听戏、上赌坊、和艳妓胡混罢了。
「就是袭愉郡王爵位的事啊!怎么,你都不知道吗?」二贝勒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算知道也与我无关,愉郡王爵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头上来的。」永硕瘫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笑笑。
「你就这么点出息啊!」二贝勒皱眉摇头。
「阁下言下之意,莫非是要我去争这个爵位?」
永硕被刺激到了,瞇着眼斜睨他。
「你的兄长们个个都是脓包,你不会愿意愉郡王的爵位由他们其中一人继承吧?好歹你也要去争一争啊!」二贝勒轻捶他的手臂。
永硕尴尬地苦笑。他没办法有子嗣,光是这点就争不来愉郡王的爵位了。
「二贝勒,我必须跟你坦承一件事。」他凝下神色低声说。
「什么事?看起来好像很重要?」二贝勒狐疑地看着他。
「是很重要。虽然我并不喜欢容音格格,但其实这才是我必须退婚的最重要原因。」
他决定对好友坦白,当然,二贝勒值得他信任。
「是什么?」二贝勒万分好奇。
「我……无法传宗接代。」他轻淡地说道。
「什么?!」二贝勒惊呼。
「童年时,我五哥拿刀刺伤了我,导致我受伤过重,恐怕无法生出孩子来,为了不耽误你妹妹的终身幸福,所以我必须要退婚。」他平静地叙述。
二贝勒无法置信地盯着他,像在观察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告诉二贝勒吧。」永硕转头对老仆吩咐。
「是。」老仆缓缓地说道。「二贝勒,七爷说的是实话,那一刀伤在七爷的下腹,十分严重,差点要了七爷的命。」
「这件事王府里没有人知道吗?」二贝勒惊愕地呆望着他们。
「没有。」永硕淡淡地扬起嘴角。「王府里知道的人全都在这儿了。」
「她也知道?」二贝勒讶异地看了一眼静坐在角落的夜露。
「当然。」永硕彷佛他问的是废话,调眸转望夜露,两人相视一笑。
二贝勒呆愣了许久,才慢慢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你的兄长欺负你到这种程度,你难道都不曾反抗过吗?」他气得想为永硕抱不平。
「六个对一个,我又是年纪最小的,你说我怎么反抗?」永硕耸肩笑笑。
「你该把愉郡王的爵位夺到手才对!否则,一旦你的兄长袭了爵,你还是得看人脸色过一辈子!」二贝勒气愤地说道。
「这我也知道,可是我阿玛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而且我无法传下子嗣,把愉郡王的爵位夺到手也没有太大意义。」
他一向对这种争夺权势的戏码不感兴趣,不过当他在王府里连夜露这个贴身丫头都守不住,逼得他必须出走王府时,原本的想法就开始有些改变了。
「永硕,只要你不说,没有人知道你生不出孩子,不是吗?要有权势,才有地位,有了地位才有说话的余地!」二贝勒再给他加把劲。
永硕浅笑,垂眸勾着唇角,似乎沈醉在某种思绪里。
「你放心。」二贝勒笑说。「退婚的事由我负责,你刚刚对我说的话,我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永硕,很多事不能步步退让,让到最后就是一无所有了,该争取的就要争取。」
二贝勒说的没错,要有权势,才有地位,有了地位才有说话的余地。
权势、地位,正是他都没有的。
「是,你说的不错。」永硕微微一笑,下定了某种决心。「该争取就该争取,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来撂倒我的兄长们,先夺到爵位再说。」
「好!」二贝勒大笑着附和。「你预备怎么做?」
「我知道几位兄长在王府外都有些营生,先抓他们几根小辫子再说。」
「你出面不妥,让我派人去查。」二贝勒兴致勃勃。
「有劳了。」永硕欣然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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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永硕回到王府后,立即掀起小小的波澜。
愉郡王爷素日忙于朝事,一向极少关心儿子们,在儿子六岁起,他就给他们选满文、汉文、骑射师傅,白日里把他们交给师傅们管,下学后则交给他们自己的额娘去管。除了小七永硕以外,其他儿子的母亲可都是显赫家世出身的千金格格,把自己的儿子们溺爱得不成样子,不但个个骄纵狂妄、脾气嚣张,还暗地里整最小的弟弟永硕,鞭打、欺侮样样都来。
但是,王爷忙着与王公大臣、各级官吏应酬,在王府里的时间不多,与儿子们的感情反倒不亲,跟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儿子私底下究竟干了些什么事。
当永硕带着被老福晋撵走的贴身丫鬟离开王府时,王爷才忽然注意起这个最小的儿子。
当年,他无意间见到永硕的母亲后惊为天人,可碍于她是下等房贱奴的身分,只敢偷偷宠幸她,直到她怀上了永硕之后,才得到老福晋同意,扶为妾室。
然而,在她病死之后,他就不太愿意看见永硕,因为他实在长得太像他的母亲了。
得知永硕在离开半个多月以后终于回府,王爷把他传唤到书房来,打算告诉永硕自己为他订下的亲事,并且想跟他好好聊一聊。
「你去见过老祖宗了吗?」
王爷看着永硕那张益发酷似他母亲的俊脸,以及已经比自己高过半个头的颀长身材,心中有些讶异,疑惑自己真有这么久没仔细看过他了吗?
「回阿玛的话,我去请过安了。」永硕低着头回话。
「那个叫夜露的丫头呢?」王爷淡然问道。
「被我安置在王府后门不远的小屋里。」他实话实说。
王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以前对这个小儿子的印象,是成日混在女人堆里的没出息儿子,尤其不喜欢看他对老祖宗撒娇的样子,唯一值得他欣赏夸赞的地方,只有能写得一手好字,还能把赵孟俯的字帖临摹得唯妙唯肖,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好印象了。
但是,这回他竟敢为了一个小丫头而顶撞老福晋,还自己把小丫头养在了王府外头,这样的行径倒让他不禁想起了从前和他母亲的过往。
当年,为了留下永硕他母亲,自己与老福晋也是有过一番抗争的。
「你要是真心喜欢她,等老祖宗气消了以后,我跟老祖宗提一提,让她再回来服侍你。」他轻叹道。
永硕怔住,他从没有在父亲脸上看过这种慈爱的表情。
「老祖宗年纪大了,能顺着她就顺着,再怎么委屈也不许惹她老人家生气。」王爷一边堆迭案上的书籍,一边说着。
「知道了。」
「我给你订下与慎靖郡王府容音格格的婚事,你知道吗?」
「知道。」
他也知道,二贝勒在容音格格面前如何「美化」他。
「本来婚期就快到了,我想先让你娶进容音格格以后再来安顿夜露,不过现在倒不用麻烦了。」王爷叹口气。
永硕知道王爷所说的「不用麻烦」的意思,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笑。
「听说容音格格去求慎靖郡王爷退掉这门婚事,不知是何缘故?本来我以为可以替你订下门当户对的亲事,没想到临到婚期对方却反悔了。」
以永硕的外貌、仪表和家世背景,都绝对不会委屈了容音格格,王爷实在百思不解对方忽然退婚的理由。
永硕在心中窃笑着。
二贝勒对他说,他这个妹妹过于痴笨,嫁为人妻绝对不比养在家里幸福,而且她很好骗,只要告诉她,未来的丈夫每天都会逼她背诗词,还要她每天写一百字,并且不许她吃甜食,如果没有瘦成竹竿,每一餐都还要缩减分量,不许她吃饱。这么一来,最怕读书写字,最爱糕点甜食的容音格格,肯定会吓得落荒而逃。
所以,他能够顺利退婚,二贝勒实在功不可没。
「阿玛,儿子在王府外住了一阵子,听闻了一些与咱们王府有关的不利传闻,儿子觉得还是告诉阿玛,仔细彻查一下比较好。」
这是他回府后要做的第二件事──扳倒他的哥哥们。
「什么不利传闻?」王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大哥、三哥挪用了茶庄的银子,在东堂子胡同开了赌坊。四哥和五哥经营的钱庄公款帐目也不清,阿玛应该要详查仔细,否则王府的财库不知道何时会被哥哥们掏空。」
王爷的脸色骤然大变,立时发了怒。
「还有二哥,在风筝胡同养了一对娈童狎玩;六哥则养了一班优伶,成日流连风月,在外头败坏阿玛的名声。」
王爷又惊又气,大为震怒。
「去把阿哥们通通都给我叫来!」他拍桌怒吼,使劲地吼叫。
仆役们被王爷大怒的神色吓得连忙飞奔而去。
永硕看阿玛气得面色铁青、神情可怕,眼睛像两团烧得通红的炭火,心中不禁一阵冷笑。
「阿玛盘问兄长时,我最好还是不要在场,免得兄长们气我捅了他们,回头又再拿马鞭抽我,我可受不了了。」永硕淡漠地笑了笑。
「拿马鞭抽你?」王爷震惊地注视着他。
「阿玛不知道,我从小就被兄长们打着玩的,有兄长额娘们的默许,他们总是拿我出气,我也早习惯了。」永硕蹙眉无奈地低叹。
「竟有这回事?!」王爷不敢相信地睁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