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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作者:莫理 当前章节:8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28

又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祁如练的伤已好了大半,早已可以一跛一跛地行走了,所以苏月华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也锐减,不知是被急救室的工作绊住了,还是她自作主张地逃出升天。

这天,月华抱着高高地一摞档案从办公楼出来,通过庭院,准备回去主楼。

一月的天气虽说不上寒风刺骨,但仍是冷意十足。

月华抱紧那叠档案,快步走向主楼。

但就在距入口处不远时,她的余光瞥到了一个人影。

是谁在这样气温下,还有心情矗立于这景色萧条的冬季庭院中?

咦?那不是她的病人——祁如练吗?

她停下了脚步。

如练穿着医院病号服,只披了件黑色的皮夹克。他悠闲地靠着主楼的外墙,嘴上叼着一支点燃的香烟,袅袅的白烟不断地飘上天空。

他也看到了她,仅是对她点头致意。

不知为什么,月华竟向他走了过去。

“祁先生……”来到他面前,她小心地开口。与他相处了十数天,说实话,她发现他并不若她想象中的凶狠,但她对他仍是心生敬畏。“你……在吸烟啊。”话一出口,她就暗骂自己的愚蠢。

“嗯。”尽管她的话无意,但他还是应了。用两指夹走了嘴上的香烟,低头看着这个怯怯的小医生。寒风冻红了她的鼻尖和双颊,却让她的娃娃脸看上去更可爱了。她还是怕他的,但比最初的时候好多了。他该感到欣慰吧。

“你……”她思索着要不要像前辈一样,抢过他的香烟,丢在地上,踩个稀烂,用吼的教他吸烟有害健康的道理。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相信,若激怒了他,他只用一只手就能捏死她。她是怕死的胆小鬼,所以……“为什么站在这里?外面很冷啊。”天啊!她真是医学界的耻辱。

他挑挑眉,“楼内禁烟的,不是吗?”好大禁烟标志啊,就挂在走廊的天花板上。

“你住的是单人病房啊……”呜——他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话题?她一定会成为医学界的败类,竟在这里鼓励自己的病人继续残害自己的健康。

他没有再回答,从她的脸上他读到她全部的想法,唇角也微扬了起来。

他熄了烟,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从她手上拿过了那摞档案。

“祁先生,你……”月华惊讶地看着他。

“你要去哪?”他只用一手就托稳了那叠档案。

“急救室办公室。”她呆呆地应答。“祁先生,那个……”她伸手,想拿回那堆档案。

“走吧。”他避开了她的手,一跛一跛地迈开了步子。

“祁先生,”她跟在他身后,“祁先生,那些是我……”

“这些对你来说,太重了吧。”看这垒高的档案,好像会将娇小的她压垮似的。

“可是……你的腿。”那叠档案是有些份量,但她怎么能让她的病人当苦力呢?

“这些重量对我腿伤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这女孩当他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吗?

“呃……”对呦,她很清楚他是多么的健壮……可是,他还是个未痊愈的伤患啊。“祁先生……”

岂知如练一记斜睨,立即让她瑟缩了下,噤了声。

“走。”他用空出的手,牵起她的一只小手,走进了主楼。

月华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缩着脖子,任他拉着走向目的地,一点没意识到他们手拉手的姿态有多么的暧昧。

办公室门前,月华从如练手上接回了档案。

“谢谢你,祁先生……我放好了档案,送你回病房,好吧?”虽是询问,但她却在话音未落之时,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她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想善尽主治医生之职罢了。

祁如练也不认为她会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是看着他那只刚刚曾牵握住她柔软细荑的大手,那上好像还留有她的余温和淡淡的香气,现在却空虚着,就像他的心。

“哎哟哟!”一声怪叫在他身后响起,“我们急救室的纯洁小白花已被辣手摧花了吗?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胡说八道。”如练转身,瞪向来人。

“哎?难道你孙承认你牵了她的小手?”杨久明凑到他身边,不怀好意地轻道。

“那又怎样?”他睨他。

“可怜的小羊啊,清白已不再。”杨久明三八地作痛惜状。

“她还是那朵纯洁的小白花。”他又不是怪物,牵个手就可以毁人清白?骗鬼啊!

“耶?别告诉我,你不想染指她。”杨久明屈肘,撞撞如练的胸口。“是男人吧?”

“信不信我能立刻让你到你身后的科室报到?”如练眯眯眼。他是男人,可不是色魔。

“信。”识实务者为俊杰。躺进自己主管的急救室,那多丢脸。 “不过,你难道不喜欢那朵小白花吗?”

“谁说我会喜欢上她?”果然是名医啊,观察力不是盖的。

“你不喜欢吗?”杨久明挑眉反问。

如练不语。

杨久明窃笑,他猜对了。

这时,月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祁先生,可以走了……啊!老师……”看到杨久明,她立刻立正了身子。

“月华啊,你要到哪里去啊?”杨久明一改刚才的嘻皮笑脸,换上道貌岸然的表情,明知故问。

“送祁先生回病房。”她如实地道。

“然后呢?”

“然后……检查祁先生伤口的愈合情况。”老师不会是抽察吧?

这不是他要的答案。“再然后呢?”

“再然后?”她纯真地眨眨眼,“回来啊。”

“回来?”杨久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是啊,”她指指办公室内,“我还有些案头工作要做……老师,这不对吗?”

“嗯……对,对。”杨久明在心中不住叹息,他这徒弟,不仅胆子小,神经也是一级粗啊。

“走。”如练受够了杨久明的啰嗦,拉走了月华。

“哎?噢。”一时搞不清状况的月华只能任他牵引,完全忘了身后的导师。

杨久明却不在意他的无礼,脸上又浮现出贼笑。“这样还说不喜欢?谁信啊。”

午休时,医院餐厅里,苏月华和赵梅对桌而坐。

“月华,”赵梅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和那个大哥病人有一腿?”

“咳咳咳……”刚入口的薄荷汁流进了气管,月华当下咳个不停。“胡说……胡说什么……咳咳……”

“没有吗?”赵梅无辜又困惑地皱起了眉。“可是,有人说今天早上他把你拉进了病房啊。”

“那是……那是……祁生先好心帮我……”尽管气恼谣言不实,但月华仍是羞红了双颊。

“噢……好心哦。”赵梅似笑非笑,一脸促狭,“敢问你是一大早失了明,需要导盲犬,还是你变成了超级大路痴,连小小的一座医院也会迷路?”

“不是啦!”百般无奈,月华只得原原本本地将早上的事情告诉了好友。

“呦,听起来,这位祁先生并不是坏人嘛。”

“嗯,其实他人还不坏,除了经常目露凶光外,他要比那些小混混强多了。如果黑道大哥都像祁先生这样,那中国的黑社会还有希望。”

“这么说,你已经不怕他了?”

“呃……还、还是会怕啦。”

她们没发现,背对着坐在她们旁边座位的人,正是她们的导师杨久明,更看不到他闻言后猛翻的白眼。有人情路注定坎坷啊。

深夜十分,天空飘起了大雪,大地很快便也了一片雪白。

看着那片纯白,月华突然有了月夜赏雪的想法。

于是,她跑去值班室,向同班的护士姐姐告知后,便披上大衣,跑了出去。

医院后庭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望着那平整的雪白,月华心神为之一震。

她不愿破坏自然创造的白色的整齐,因而走进了藤廊。

咦?那是什么?前方藤廊的座椅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人影。

是什么?是人,还是鬼?

是鬼?听说医院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今天不会就让她碰上了吧?

人吗?活人还是死人?活人还好,若是死人……她会尖叫到大地震动。

月华缩了缩脖,到底要不要过去呢?她犹豫着,久久难以做出决定。一双穿着特制医用鞋的小脚,一前一后,在原地跳起了慢四步,是进是退都不得。

这时,前面的那个黑影动了。

人?是人?是活人?

月华稍是松了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未全部吐出,她就发现那转过身来的黑影有着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眸。

“啊——”她狂叫。鬼啊!

可是,那“鬼”的动作比她的叫出口的声音更快地来到她身后,捂住了她大张的小嘴。

“嗯,嗯,嗯……呜呜……”鬼抓住她了!她被鬼抓住了!呜呜……她怎会这么倒霉?生平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却在风华初绽之时就被鬼拉去见阎王,她冤啊!两行委屈、不甘的泪水滑落下来,滴在那只“鬼”手上。

“唉——”那“鬼”在她耳边叹了口气,“我吓到了你,是吗?”“鬼”喷出的热气吹过她的后颈,竟让她在瞬间放松了僵硬的身体。

热气?难道不是鬼?她眨眨眼,却仍不敢乱动,静观其变。

“不要叫,是我啊。”“鬼”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大手,转到她身前,拉近与她的距离。

“祁先生?”月华小声惊呼。

“你真的是很胆小啊。”如练好笑地道。

月华立时羞红了脸。瞧她做了什么?竟把自己的病人当成阎罗小鬼。她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啊。不过……“我会叫,是因为……”她抬起头,看向他,“你的眼睛……”这次她是真的看清了,他的眼有如翡翠,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对眸闪烁着妖魅的绿光,就像充满神秘感的翠玉。

如练闻言,退开一步,“这……是天生的。”

“可它平时看起来像黑色的,是不是?”

“嗯。”

“祁先生是混血儿?”

“嗯。”

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的模样,月华突然觉得他好可爱,下意识的想亲近他。

“呵呵……”难得的,她在他面前笑了出来。

如练有些不明所以,“有什么好笑的吗?”

月华只是笑着摇摇头,不回答他,她想他是不会高兴知道她笑,是因为他在她眼中变得可爱。

他也不再追问。“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游荡?”

“赏雪啊。”她不再笑得啧啧有声,但仍是笑弯着眼眉作答。“祁先生,你呢?为何这时候不是在病房休息?”

“理由和你一样。”他的唇角也微微上扬,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毫无畏惧的脸。

“一样啊——”她望向廊外的雪景,然后又将视线移了回来。“啊,祁先生,你就穿成这样在这里赏雪景?”难道男人都皮糙肉厚到脂肪可以当雪衣吗?冰天雪地之中,竟只穿着那套薄薄的病号服。

“这样有什么不对吗?”下雪时的天气并不冷,这小医生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当然不对,祁先生,难道你忘了你还是个病人吗?”甚至来不及思考,她便脱下了她的大衣,披到他的身上。

“我没有病。”她的大衣对他来说太小了,披在他身上,就变成了短款风衣。不过,这鼠胆菜鸟的胆子今天倒是变大了一些啊。

“虽没病,可你有伤在身啊。”呼,情急之下将大衣给了他,她却忘了自己身上也不过只着薄衫两件。好冷哦!她抱住双臂摩擦起来,希望这样可以给自己带来稍许温暖。

“你不冷吗?”如练看着眼前这个本就不高,而且正在不断萎缩着的小小人影,无奈地问道。

“冷。”没有心眼的月华可怜兮兮地如实道。“哈啾!”

“这衣服还是你穿吧。”他欲脱下那件大衣,还给她。

但她忙摆了摆手,“不用了,你穿着吧,我这就回去。”真是可惜了这难得的雪景。她在心中叹道。

他从她那张写满了心事的小脸,将她的遗憾看得清清楚楚,“你舍得吗?舍得这难得的雪夜吗?”

她看看廊外的白茫,又看向他,“说实话,真的不舍得啊。”

他为她的诚实赞赏地再次微扬唇角,“来吧。”说着,他将她拉入怀中,扯下肩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转身落座在一旁的藤椅上,而她则被他安置在他的大腿上。

“这……”第一次与男人这般亲密,月华一时手足无措,而且所依靠的这男人对她而言还是那么的陌生,这更让她难为情。“祁先生……这、这……这样不好啊。”

“这样两个人都会温暖。”拥她入怀,虽是突发奇想,但又好似已盼了许久,但愿他不会恋上她在怀中的感觉,否则他将对她难以放手。

“可是……”她还想争辩,但一只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嘘,不要说话,静静的,静静地看。”他将她的小脸转向那片雪白世界,轻声在她耳边慢语。

他的声音就像是催眠了她,月华不再言语,靠在他胸前,专注地看着从蓝色天鹅绒似的天空中飘落下来片片白晶。

耳边规则有力的心跳声像极了最好的摇篮曲,她不禁闭上了眼,静静聆听这代表生命的旋律。

不知多久后,如练低下头,并不意外地发现她睡沉了。

他摇头,脸上的表情带了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宠爱。这毫无心机的小人儿啊,就这么放心地睡倒在一个仍是陌生的男人怀里。他摸摸她细滑的小脸。她是这么的纯真、不解世事,这叫他如何是好,他承认他喜欢她,但有着黑暗过往的他能否得到她的青睐?也许将这份感情深埋在他心中,永世不见天日,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他望向那似无垠的雪地,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但他的却没有未来,所以……

他再次看向怀中的娇颜,“现在我放手,你可以去开创你无限的可能,但当我们再次见面时,如果你还没有决定你的未来,那么我会将你带入我的世界,用你的未来创造我的未来。你说,好吗?”

数天后,仁德私立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上,两个年轻的女实习医生正在悄悄谈笑。

“……呵呵,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赵梅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笑看着端着药盘的苏月华。

“还能怎么样?我在这里又没有亲人,昨天除了你祝我生日快乐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月华扁扁嘴。她没有什么朋友的事,还是拜眼前这个人所赐哩。

说实话,赵梅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小就照顾她,但似乎有些保护过了度,稍有人对她不好,赵梅就会在暗中伺机报复,所以从小学到大学,所有与她同窗过的人都知道,胆小的苏月华身边有只母老虎保护。这样虽然没有人敢轻易欺负她了,同样的,也没有人敢亲近她了。

赵梅傻笑,企图混过她的埋怨。“我送你的耳饰怎么样?”她狡猾地转移话题。

“嗯,很漂亮!”不能同时思考两件事的月华也马上被她转移了思考方向。“瞧!”她特意向赵梅展示夹在双耳上的白色珍珠耳夹。

“嘿,我就知道白珍珠最适合你。”赵梅洋洋得意,佩服自己的好眼光。

月华也笑。

这时,护士长刚好向她们走来,看到她们两人面对面,傻笑得不亦乐乎,便知道这两人在偷懒,于是,她加快了脚步,向她们靠近。虽然她只是护士长,但对于实习医生来说,她要比他们有权威。

“啊!护士长!”赵梅先发现了那来者不善的白色炸弹,被她抓到她们在偷懒,不被她教训到耳鸣才怪哩。

同时,赵梅眼疾手快地从月华耳上拨下了那两粒耳夹,扔进她手上的药盘,这东西要是让护士长看到,后果不只是被念到耳鸣。然后,她推了月华一把,“快走!”

多年的默契,让月华能最快的反应赵梅的肢体语言。

于是,这两个女孩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分道扬镳,让护士长扑了个空。

两个女孩虽然背道而行,但却同时吐舌庆幸。

“祁先生!”月华兴冲冲地进入了祁如练的病房。

今天是这位大哥的出院日,这就意味着她苦难的日子终于就要结束了。

但才一进门,她就被满屋的黑西装男人煞到。“呃,呃……”倒吸一口冷气,她被吓得不自觉地背贴在站板上,不敢动弹。

见此,房内的黑衣人们皆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们吓到她了。”坐在病床上的如练平静地出声,他一直在等她。看到她被他的属下吓白的小脸,他心中满是疼惜。“你们都站到那边去。”他指着靠窗的一边,命令道。

那些黑衣人也果然听话,一排排地站了过去,只是他们的双眼仍紧盯在月华身上。

“苏医生,你可以过来了。”如练转向月华,微笑着说。

“我,我……”她仍挪不动一步——仅管这些看起来凶神恶煞似的黑西装男人都站在安全距离之外,但他们所发射出来的道道犀利的目光利箭,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已被这些视线钉在了门板上。

如练看着她仍旧僵硬的身形,除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外,只能再次命令已站远的手下,“你们全都转过身去。”

那些男人虽讶异于老大像是对这小护士似的医生特别照顾,还过诧异归诧异,他们还是乖乖地转去面壁,留给月华一排排壮如熊虎的背影。

“现在,你可以过来了吗?”如练再次唤着被吓得一脸呆滞的月华。

“噢,好……”虽然那些巨大的背影仍给她很大的压迫感,但终是比被一双双利眼盯着好多了。

于是,她小心地抬起了重如铅石的脚,像螃蟹一样横着身子移向病床,两眼还戒备地盯在那些背影上,生怕他们会突然转身扑过来一般。

他看着她那滑稽的动作,想大笑,却又怕再次惊吓到了她。她的胆子实在太小了,只希望未来的日子她可以变得勇敢——为了他的未来。

月华细心地为他做着最后一次的检查,动作娴熟,但因这间病房里的压力,让她的手仍是有些抖。

“祁先生,您的伤已经痊愈了,不过,出院以后,还是要注意休息……”她抬头,微笑着说出检查结果。虽然他的身份让她忌惮,但他是她的第一个主治病人,他的痊愈还是让她倍感成就。

这时,赵梅推门,探进头来,“月华,院长在叫我们开会了。”

“噢,好。”月华应道,又对如练道:“祁先生,请以后小心啊。”就算出了事,也不要再被送到这里来了。她在心中祈祷。

“月华,快点!”赵梅催促着。

“来了!”被她这一催,月华一阵手忙脚乱,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病房。

看着掩去了她的身影的门板,如练心中一阵失落。

无意间瞥到月华遗落在床头柜上的药盘,如练不禁低笑。这个小迷糊啊,做一件事便顾不上另一件事,一慌就更糊涂。

这时,药盘里的两粒小东西吸引了他目光——那是月华的珍珠耳夹。

他伸手拿起一粒,放在掌心。这是她的吧,小巧、圆润的小珍珠像极了娇巧、可爱的她……

突然,门被人用力的撞了开。

听到声音,黑西装男人们迅速地回过身,皆将右手伸进了西服左内袋,准备掏出枪,保护他们的首领。

如练也在那时下意识地握紧了那粒珍珠。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般莽撞地闯进来的竟是去而复返的胆小月华。

“我、我、我……我忘了药盘。”她僵在门口,不敢动,怕她的妄动招来杀身之祸。

如练一摆手,让戒备的黑衣人们退下,然后拿起那药盘,递给她,“你的。”

“嗯……谢谢。”说完,她接过药盘,便像坐了火箭炮一般,一溜烟儿的不见了踪影。

快步走在走廊上,月华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接黑社会的病患,不是因为她有职业歧视,而是她怕自己的心脏迟早会被这些黑道人士吓得提早罢工,那可是绝对的得不偿失,她当医生可不是为了被吓死在工作岗位上啊。

院长室里,所有实习医生都在那里,等着院长告知他们各自的实习成绩,及未来所任职的科室。

月华站在他们当中,又手交握,默默祈求:上帝啊,上我去内科,内科不行,妇产科也可以,再不行,儿科也行。上帝啊,求求你了!

可惜上帝这会儿正在听News Radio,听不到她的祈祷,所以……

“苏月华。”笑容像肯德基的院长终于叫到了她的名字。

“呃,呃……啊!到!”不愿面对现实的乌龟还是委屈地伸出了头。

“呵呵呵,月华同学,你的成绩不错啊。”院长翻看着她的成绩单,眉眼都写着笑意,看来今年医院又能网络到不错的人才了。

“哈,哈。”月笑干笑两声。还好啦,生平唯一不怕的,就是考试,成绩单上的“优”字对她来说就像吃饭一样司空见惯。

“难怪杨主任点名要你。”院长点点头。

杨主任?月华不禁一惊。不会她所想到的那个杨主任吧?

她的双手握得更紧。上帝啊!最仁慈的天父,你算平时我甚少信奉您,但看在我一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的份上,您老爷子就帮帮我吧!只要我可以逃过这一劫,我马上就去教堂受洗,做您最听话的女儿。拜托啦,上帝……

可惜,此时上帝正在与玉皇大帝为了管辖权问题大打出手,因而月华的祈求东西方的众神都无暇理会。于是……

“苏月华,急救室。”胖院长宣布了她未来的栖身处。

不!月华眼前一黑,险险地向后仰去。

若非身旁的赵梅及时出手一扶,她这会儿肯定已经难看的躺给院长看了。

“月华同学,你是太高兴了吗?”身材圆胖的院长把她欲昏厥的模样当成了兴奋过度。

“我……”才不是哩!我不要去急救室!院长,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身虚体弱,不胜此任吗?可……“是……”人终要在现实面前低头,更何况她根本学不会什么叫反抗。呜……她的人生将变成灰色的。

就在月华为了她无光的前途心中哀鸣时,数辆豪华的奔驰轿车驶离了圣德私立医院。同时,祁如练的那间病房住进了新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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