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周后，祁如练接待了一位意外的访客——赵梅。

话说那日苏月华被强行带离了仁德，当赵梅发现好友“失踪”后，立刻丢下了预定的手术，开始了寻人行动。

数日遍寻不到，她接到消息——肯德基院长是最后一个见到月华的人，于是，她一脚踹开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拿着手术刀架在院长脖子上，总算得知了好友的行踪。

然后，她又半点不思索的，莽莽撞撞地进了“黑街”，寻到了月华目前的所在地——威远保全公司。

会客室里，祁如练和赵梅隔着茶几，对面而坐，屋内的气氛是意外的箭拨弩张。

“赵小姐，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这位小姐是善者不来。如练心知肚明。

“我是苏月华的好友。”赵梅先亮明了身份，希望对方聪明地明了她此来的目的。

“我知道。”关于月华的一切，他早已调查得了如指掌。

“那你应该明白今天我来的目的。”

“我不明白。”他装傻。

她立刻皱起了眉，心中怒火顿起。“把月华交还我！”

“为什么？”他问得轻松，“你只是她的好友，而非她的家人，况且月华已经成年了。”早已不需要向某人报备行踪了……当然，现在她的行踪他必须知晓。

“你……”她拍案而起，“我是她的保护者！”

“自许的。”他不在意地撇撇嘴。

“我已经保护了她十多年。”

“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有朋友，不是吗？”黝黑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冷意。

“这……”她语塞，慢慢地坐了下。

“你保护了她十多年，以她那胆小的性格确实需要保护，谢谢你。”她将他的宝贝保护得很好，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赵梅白他一眼。这男人有病啊？关他什么事，他谢她什么？

“但是，你的保护却让她的胆小十多年来没有丝毫长进，甚至她不知道如何自保。”如果月华身边没有她，他不知道她是否可以平安的活到现在，不过，她现在在他的羽翼下，他不仅会保护她，还会让她学会自保。

“谁说她不知道如何自保……”赵梅才要辩解，却又立刻住了嘴。这男人不是自誉了解月华甚深吗？就留个惊奇给他吧。她在心里坏笑。“她的父母在离开前，将她托我照顾，我不能辜负苏伯父和苏伯母的信任。”

“我想，照顾她的责任，从今以后就交给我吧。”

“为什么？她只是来做家庭医生的，现在她不做了……”

“不，她会做一辈子，也许很快会转做其它的工作，”改做他的妻子，威远的保全公司的老板娘，嗯，这个叫法他喜欢。“不过，她终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你……你是说……”赵梅吃惊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意思不会是……

“我们正在交往。”她说了喜欢他。他在心中暗爽。

“不可能！”她不信地大叫，“不可能的，她不会喜欢上黑社会大哥！”

如练很想翻个白眼。改天他一定要换个更大的招牌，省得总被别人误会成黑社会，他现在已经改歪归正了好不好？“赵小姐，我是做保全的，不是黑社会。”

“哎？”不是黑社会？

“外面的招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这里还有营业执照。”他从茶机下的一堆资料中找出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放到她面前。

“真的吗？”

“你看像假的吗？”有哪个黑社会像他一样有这样豪华的办公场所？

“嗯……”她双臂交叉在胸前，再次审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气势是威严的，却也有着黑暗的味道，好像电视看到的黑道教父，难道做保全的人都是这样的吗？“月华在哪里？”先确定好友是平安的吧。

“我会带你去见她，不过，我希望你保证不会带走她，或怂恿她离开我。”他要她保证，他不能让月华有离开他的任何理由。

“我不能保证，如果我见到她过得不好，我会立刻带走她。”

“换句话说，如果你发现她过得很好，就会让她留下。”

赵梅不语。这男人似乎很有信心，他真的可以保证给月华幸福吗？

对于她的默不作声，如练的表情仍是淡漠的，好似她答应与否都不会改变事实。

“请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月华。”他站起来，领着赵梅走向健身房。

一进入健身房，胆大到包天的赵梅也觉得压力十足——这里的男人庞大的体形几乎是她的两倍，粗壮的胳膊和她的腰一般粗，好似只需轻轻一挥，便可将她击倒在地。

她深吸一口气，壮壮胆子，胆小的月华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她一定要将她带走。她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

忽听“碰！”的一声。

她寻声望去，只见榻榻咪上一个红发男人直起了身，而那个显然是被摔躺在地的人……赵梅倒抽一口气。

“你怎么可以让她学揉道？！”她冲着如练责难地大吼后，跑了过去。“月华！”她扶起了躺倒的月华，“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然后她又跳了起来，指着尼尔的鼻头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那样对待女生，难道你没想过她会受伤的……”

“我没事，尔尼的技术很好。”她几乎没有摔疼。月华拉拉赵梅的衣摆，想阻止她的歇斯底里。

“不行！”赵梅毅然拒绝。“我要让这个男人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她的眼一直盯着尼尔，眼中写满了愤怒。

尼尔看着那只直指的纤指，皱了皱眉，“老大，这疯女人是谁？”他又看了看赵梅的脸，这位小姐长得还真不错，不过脾气就太糟了。

“对不起，她是我的好朋友。”月华拉下好友无礼的单手，笑着向尼尔道歉，然后又转向赵梅，“真高兴你会来看我。”好友的到来让她的好心情又飙升了几级。

赵梅轻敲她的脑门，“你就那么不声不响的从医院失踪，一个多星期音讯全无，您想让我急死吗？你若有个万一，我要怎么向苏伯父和苏伯母交代？”

月华捂着微痛的额头，娇笑着吐吐舌头。说实在的，这事也不能全赖她，毕竟是有人禁锢了她的行动。她白了如练一眼。

接收到月华的埋怨，如练好笑地摇摇头，他可没剥夺她打电话报平安的权利啊。

这一来一往中，赵梅看出月华变了。那埋怨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撒娇的意味，而且在这种被众多陌生人包围的环境中，她竟然能自得地站在这里与人打情骂俏，这都说明了她与以前的不同。

“你是怎么办到的？”赵梅疑惑地问向如练。

如练当然明白她的迷惑——他的保护让月华变得独立而勇敢，而她的保护只让月华更加依赖。

“因为爱她……”所以会为她设想更多。

难道这就是不同？友情比不上爱情？她不信。

尼尔笑嘻嘻地开口，“小姐，我们老大所做的很多事，是你无法做到的。”有谁会想到老大会为了他的小女人，把半夜睡得正香甜的他们从床上挖起来，召开秘密会议，只为了命令公司全体人员每日要主动向月华打招呼，还要面带微笑；有事没事要拉着月华闲唠家常……天啊，想想就让人冷汗直流，他们是硬汉耶，笑容可掬地向一个小女孩打招呼已经很强人所难了，话家常？那更不可能，只因他们待在牢里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更长。

“噢？真的吗？”她问的是月华。

“嗯。”月华点头，看着好友的眼神诚实地反映着她所言不假，再看向如练时，那眼中多了羞涩和隐隐的爱意。

她的任务结束了，是吗？赵梅看着祁如练将好友从自己面前拉走，拥在怀中，爱怜地为她抹去额头的汗水。她的宝贝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可是为什么她会感到落寞？

突然，一只大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扭头看去，就见尼尔一张痞痞的笑脸。

“小姐，可以放心了，我家大哥可是对大嫂百分这两百的真心，绝不容她伤心落泪。倒是你啊……”他戳戳她的脸颊，“别一副弃妇的表情，好不好？大嫂有大哥足够了，若你寂寞，我替补好了。”他的表情大义凛然，说得委屈，其实是被人家小姐煞到。

赵梅白他一眼，拍开他不规矩的大手，转身走向好友。

“梅……”月华也看向她，脸上尤带着羞赧的红润。

看到好友幸福的神情，赵梅吐了口气，然后笑开了，“恭喜了，”她抱住了她，“真的要幸福啊。”然后她看向如练，“若他欺负你，要来找我啊。”

月华嘻嘻笑着，她知道他不会，但她仍是答应了。

赵梅挥挥手，走了，她的背影挺直，但也有着说不出的孤独。

尼尔凑到了月华身边，小声问道：“大嫂，你这位好友叫什么？”

祁如练的肩伤完全好了，只留下白色的疤痕。

看着那道疤痕，月华伸手抚上，想象不出那会是怎样的痛苦，只是为他心疼。

坐在床沿上的如练，一只大手，握在她的腰侧。“不要担心，我早已习惯了。”

“疼痛，任谁也习惯不了。你啊，逞强也要有个限度。”她弯下腰，额头抵上他的肩。

他的唇角略弯。“只要有你在，任何伤痛都是可以忍受的。”

她抬起头，与他相视。“我若不在了呢？”

“你会吗？”

“若我先于你死去……”

他堵住她不吉利的假设，用他的唇。

施力让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搂在她的背后，将她深深地压入怀中。

他的唇始终没有离开她的，他的舌闯进了她的口中，缠住了她软滑的舌瓣，不断吸吮搅弄，彷佛想吸尽她口中的蜜津。

月华被他过度的热情弄得有点头昏眼花，只知道她的心儿怦怦直跳，好似随时会跳出她的喉咙。

他离开了她的小嘴，有些微喘，双眼也因情欲变成了墨绿。“可以吗？可以让我拥有你吗？”他轻轻地询问，双唇也不断地在她的脸上细啄着。

她坠入了那一汪神秘惑人的绿色，“我……我不知道……”

“不，”他的唇来到她优美的颈项，“你知道的，告诉我，可以吗？”那细滑的肤触差点让他理智全失，但是他不能，他要她的心甘情愿，全心全意。

她惊喘不已，眼瞳混沌，显然又陷他编织的情欲陷阱，不可自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在她耳边轻笑，“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享受，我会给你最好的。”

他将她放躺在大床上，抬起身，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小月亮，我爱你。”他低俯下身子，覆盖住她柔软的身躯。

尼尔看上了外悍内秀的赵梅，整日追在人家身后，只求佳人多看自己一眼。

没了病人，没了师傅的月华，无聊地终日在六层高的威远保全公司里探险。

如练虽有心陪位爱人左右，怎耐公务缠身，经理之位不敢稍离。

一日晚，韩婉柔再次造访。

“大哥，你还在忙？”看看窗外高挂的弦月，再看向俯案疾书的祁如练，韩婉柔疑惑地道。

“嗯。”如练连头都没抬，他不认为自己还有时间来招待她。

“从白天一直到现在？”她坐到书桌前，歪头思考这是什么状况。

“对。”不知为何最近业务量暴增，而且疑难的案子也越来越多，下属不得不将那些解决不了的案子，堆上他的办公桌。

“那月华呢？”

听到爱人的名字，他终于停下了笔，看向窗外，“现在应该是在房里看电视吧。”等他回去的时候，她多半已经睡下了。“你呢？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来这里？”她那两个保护人会放心地让她独自在“黑街”上游荡？

“皓和雅风去约会了，家里只有我一人，很无聊，所以来你这里看看。”韩婉柔和“月首”厉皓、“星魁”许雅风同住在这“黑街”里的一处。

“约会？”他放下了笔，像在想到了什么。

“是啊。”她甜甜一笑。“大哥和月华去哪里约过会？”

“没有。”他皱起了眉。

“没有？”她一脸惊愕，“难道月华来到这里后，从没离开过这幢大楼？”

如练不语。

“真的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该怎么约会呢？”以前他可是从不会为女人费心的。

纵是韩婉柔这般优雅、镇静的人，也不免为他的这个问题险些跌落椅下。“大哥……”

“婉柔，你有办法吗？”她是女孩子应该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吧。

“约会……你可以带月华到外面去看个电影、吃个饭，送束花或是小礼物什么的。” 感情经历一片纯白的她，能为他提供的建议也只有这些。

“看电影、吃饭、送花……”他思索了一下，“这些在家里也可以做啊。”

她抚抚额头。“约会并非内容的问题，要的是那种气氛、那种情调。”

“女孩子都喜欢约会？”

“应该……大多数是……”

“柔柔！”这时，“月首”和“星魁”神色紧张地闯入。

“皓、雅风，”韩婉柔看向他们，知道他们在紧张什么，“我一直在这里，没事。”

“天……”他们气喘嘘嘘地走近她，拥住她。“你没事。”

“是的，我没事。”她笑笑地安抚他们。

“‘月首’、‘星魁’……”如练唤了他们。

“有事吗，大哥？”

“约会好玩吗？”

看到“月首”和“星魁”那好像见了怪物似的愕然表情，韩婉柔不由的吃吃地笑了起来。

半梦半醒间的月华突然感觉重物压身，于是睁开了眼。“你回来啦？”看到覆在她身上的如练，她轻声问道。

这几日他很忙，常常是早上她还睡醒，他就已经离开，晚上她已睡熟，他才回来。只是，他从来不会吵醒她，今天倒是特殊。

他啄吻过她的唇角，然后啃咬上她的耳垂。

“痒。”她笑着推他。

“我们去约会吧。”他轻吻着她的脸侧，声音有些含乎地道。

“你说什么？”她不会是听错了吧？

他抬起头，与她正视，“我们明天去约会，好吗？”

“约会？”

“是。”

“就你跟我？”

“对，就你和我，去你想去的地方。”他躺到她身旁。

“明天你不用忙了吗？”

“明天不会，特别为你安排的约会时间啊。”将那厚厚的一叠文件扔给的别人处理的感觉真是爽啊。（“月首”和“星魁”是当然的倒霉蛋。）

“好啊，我们去约会。”这是她男朋友的邀约啊，怎么可能会拒绝？

“那睡吧，明天我们去约会。”他拥住她，合上了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