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他口齿不清的说「忘了介绍,我叫白金丰,是高中老师,你应该知道我的事。」
没错,我对他的名字有印象,可是怎麽都想不起来......奇怪,他不像那种话成名的人啊。
「想不起来吗?」他叹了一口气,从背包中拿出一份报纸「这个,就是我。」
是两个月前隔壁A高中闹的沸沸腾腾的杀人案件,2年B班的一个男同学无预警的用美工刀杀死了全班的同学。
就算是在成绩上长期处於竞争状态的我们学校和A中也不得不停下恶斗,为了这个悲剧哀悼。
「那节刚好是我的课,我到教室时刚好目睹了鲜血淋灕的命案现场。」他吃了最後一片饼乾「连我这个班导都没放过,就从这里割下去了.......」
他指著脖子的地方,无视了我呆滞的惊讶表情。
的确,和头版上的是同一个人......
「如果你看的到我,就代表你身边也有个人跟我一样。」他直视著我,眼神令我不安「前天刚好我在捡来的报纸上看见你朋友失踪的消息。」
等一下,他刚刚说什麽...?
「你到底在说什麽?」我有点激动地问道。
不会吧?喂......
怎麽可能......
他的眼神却不像在说谎,直勾勾地像是要用视线贯穿我似的。
「廖胤辰已经死了。」
几乎是无意识地,我愣愣的望著他......
「骗人,怎麽可能?」
他叹了一口气。
「相信自己的耳朵吧!」他起身,大声的说「现在是不是没有人看的见他?」
我没有回答。
「他是不是会刻意避开某些地点或现象?例如笑声、雨天、阴影处、林木......」
我没有回答。
「他一定没有影子对吧?」
我愣了一下......
可恶,为什麽我都没有注意到?
之前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肯从床上下来,是不想让我发现吗?
我突然想高高的仰起头,这样说不定就能吞下这令人发指的真相还有悲伤。
「我知道这和难接受,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只是个幽灵,徬徨著不愿意离开你。」
我渴望的望著他带著哀伤的眼睛,想在里头找到一丝非现实的光芒,但里头的同情却令我崩溃了......
「不!」
我大声的嘶吼,哭泣,几乎没有办法站稳,向前倒下去,而他接住了我,抱紧了我。
他像阿辰一样,冰冷而没有温度。
不!想起阿辰,我的悲恸又令我失去理智,什麽都忘记了,只记得哭。
阿辰真的死了。
「你和我的学生一样。」他温柔的「看到所爱的人为自己难过也忍不住哭了。」
外头的雨声混杂著我的哭声,像一首烂透了的慢灵魂摇滚。
太残酷了,我心中那块自私的占有欲、悲微的满足与愚蠢的相信被决堤的悲伤给淹没。
这个月来,我拒绝了所有他已经不会再回来、甚至不存在了的谣言,只是万万没想到,真正的他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阿辰已经不存在了。
「明天下午放学後到西区的仓库找我,一定要来,这对你朋友很重要。」他轻声对我说道「现在,就大声的哭吧!」
眼泪急著从我的眼中逃走,我止都止不住,直到身体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我才任他拉著,回到宿舍。
「那明天见了。」他最後一次拍了拍我的肩,隐没到渐渐模糊的雨景中。
我跌跌撞撞的爬上楼,打开房门,阿辰从床上探出头来,欣喜地爬下床。
他还在、还在......
还在哪啊?
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他被我吓住了,一脸不知所措。
我几乎是用禁了全身的力气,止住疯狂颤抖的舌尖,吐出了这个问句......
「为什麽要自杀?」我捉著他的肩膀,几乎崩溃的哭喊著这个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为什麽要自杀?」
他脸色苍白,良久,房间里只剩下他的沈默和我的哭嚎......
「对不起。」他吐出三个字,闭上眼。
我颓然地跪倒在他前方,他哭了,但压抑著不敢让我听到。
我几乎要被挤满我胸膛的悲伤给闷死了,我的眼睛就是要哭瞎了,我也不在乎,只是一直哭。
他蹲下来抱紧了我,和我一起面对身处的巨大而可怕的悲伤。
<% END IF %>
作家的话:
连续三天段考结束了,颓废暑假开始了(开心)
☆、章之十.回首
章之十.回首
我作了一个梦,甜美而易碎的梦。
那是我和他的第一次成发,器材什麽的都准备好了,但我的贝斯手却迟迟未到。
时间是不等人的,我们要开始表演第一首歌了。在我要开始唱第一句时,我听见会场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看见了我沈默寡言的室友气喘吁吁的跑向我。
我和他眼神交会,然後对他灿烂一笑......
「你太慢了,臭小子!」我对他喊道,并且向他伸出手。
他回以一个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微笑,握住我的手,跃上舞台。
台下的观众一片鼓躁,他们兴致勃勃的看著台上的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让各位久等了!」我大声的说「史上最强的贝斯手--阿辰来了!」
我们在观众的尖叫声中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我们谁也没有离开谁,距离是如此的近,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真切......
然後我醒了。
一切都不见了,都随著往事灰飞烟灭了。
阿辰死了,没有告知缘由的自杀了。
从此开始惧怕过去最喜欢的下雨天,或许雨天意味著分离吧?因为他死的那天就是雨天啊!
我昨晚死死的抱著他,深怕一放手他就会像卡通里的幽灵一样飞走。
他没有飞走,任由我抱著他,温柔但残忍地亲吻著我的额头。
我的眼睛又肿又痛,几乎要睁不开了。
他在床上睡的很熟,外头的雨彷佛一首摇篮曲,令他又爱又怕。
我穿上帽T,低著头走出宿舍。
校门口塞的一踏糊涂,我听著手机里一首悲伤的情歌,记得是一部电影的配乐,但忘了是哪一部了。
我把音量放到最大,这样一来外面的嘈杂就进不来我的耳朵了。
班上只来了小猫两三只,下雨天的交通堵塞是有杀伤力的。
对於所有人......
我看著墙角那张空无一人的桌子。
那是我死命拜托班导不要移走的位子,我看著那桌子,看著早已逝去的希望之光。
我一直渴望著他可以回来,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团练。
为什麽?
明明、我一直在你的身边,为什麽你要自杀呢?
明明你一直都是那样对我微笑著,为什麽你还是感到孤独呢?
为什麽不找我商量呢?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好想死,这样就可以永远把他留住了。
忍住不流泪,很痛,但我还是忍住了。
但忍住不回首,会死......
心痛至死。
他上课总是很专心,把老师说的每句话都听进去了。
看到课堂上睡眼惺忪的我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时他总会偷偷地笑著。
我愣愣地看著那张桌子,直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才回神。
回神时早已泪流满面......
「你没事吧?」是一个美术社的女同学,叫什麽来著...好像是李芸芊吧?
廖胤辰过去总是会用少有的戏谑口吻说:「她好像喜欢你耶,笨蛋也有人喜欢啊?」如果她来找我说话,事後他总会的冷冷的笑道:「见色忘友的小贱胚!」
「廖胤辰他和你一直很好,难怪你会那麽难过。」她把手中的画具放到一边「就这麽失踪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真可怜。」
是啊,真可怜。
死後还要徘徊在不认同自己的世界里,真可怜。
我抹乾眼中的泪水,这几天一直哭让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实逼迫我不断回首,即使一点意义都没有,但却令我心痛,令我难过。
我不得不接受阿辰已经死的事实。
「有些事就是那麽难已接受是吧?」她握住了我的手「但我们还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啊......」
我点点头,竟然点点头。
「加油,我会帮你、支持你的!」她的手很暖,全身上下透著活人的温度「随时可以来找我倾诉喔!」
我想起阿辰那双美丽却没有温度的手......
那时,他是不是曾经想要和我说什麽?
当他渐渐失去温度时,有没有想过要求救?
很痛苦吗?他是不是哭了呢?
我拭去眼中急欲夺眶的液块,任由喧哗将我淹没......
<% END IF %>
☆、章之十一.亡者
章之十一.亡者
西区的仓库废弃已久,加上长久以来幽灵出没的都市传说,很少人愿意靠近这里。
我看著20几个报纸上曾经出现过的学生,心中那股诡异的感觉一直无法消除。
「没想到这里真的闹鬼。」我下了结论。
2年B班的学生们一听哈哈大笑......
「就是他啊?那个连翔......」
「死的人不是他吧?」
「死的是贝斯手......」
他们不断窃窃私语著,直到白金丰咳了一声,他们才安静下来。
「就像你看见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死人。」他接著对我说。
我还视四周,几个时髦的女孩对著镜子互相品头论足,有的男孩们望著我,对我点了点头,有的人靠在一起聊天,有的甚至在玩手机。
「应该要有44个人的,有的去街上找食物了,有的去找同类,有的正与危险搏斗著......」白金丰看了一眼风雨交加的室外「总之...欢迎来到亡者教室!」
几个女孩对我吃吃笑著,有的男孩们对我有善的笑笑,有的没有反应的看著我。
「还有多少和你们一样的人?」我好奇的问。
「多的很呢!光我们的同伴就有一两百人了。」白金丰大声的回答「T大还设有亡者部门呢!」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
「为了不被攻击,我们大多聚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
「攻击?」
「傻子!」他受不了的摇了摇头「夜晚的世界比你能想像的还要危险,有些”超现实”的东西会攻击我们啊......」
「对不起...」我像在课堂上举手发问一样打断他「请问要怎麽样才会变的和你们一样?」
「没礼貌!」一个男孩叫道「你以为我们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吗?」
「大安!别这样......」白金丰制止他「他是活人,对我们的境遇一无所知啊!」
「可是......」
「够了,原谅他。」大安旁边一位肤色黝黑的男孩道「如果死的不明不白、或者有很深的执念在,就会变成这样。」
「谢谢你,泽源。」白金丰感激的道「如果生前和某人有深刻的羁绊的话,那个人就可以看见亡者以生前的形势出现在眼前。」
深刻的...羁绊?
「我闻到基味了。」一个带著细框眼镜的女孩忽然开口「他很爱你吧?」
咦?
在场的其他人全都看著我和那个女孩,其他女生中竟发出恶意的窃窃私语......
「你们两个是不是喜欢著彼此呢?」她用锐利而深藏不露的眼神望著我「所以他才会紧紧巴著你不愿意离开......」
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呵呵,果然......」她凝视著我的双眼浮现了一丝笑意,我不禁被排山倒海而来的诡异心情淹没......
那女孩的眼神,简直就像完全看透我了一样。
此时,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这诡谲的沈默......
全班同学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望向了开门的人。
一个体格高大状硕的男孩扛著一团看似很重的东西走了进来。
「佐为,你回来了?」白金丰看著男孩背上那团东西「那是什麽?」
「晚餐。」佐为把那团东西丢到地上,几个女孩子(深藏不露眼镜女不算)开始尖叫。
一个带著超厚眼镜的男孩跑了上来,把那东西翻到正面......
「啊!」我吓了一跳,这真的是超现实的东西没错。
怪物的体型像熊,它还有一身不可忽视的黑毛,长了个血盆大口,里头都是牙齿,被咬下去包准一命归西。
「他的一只脚被砍断了......」厚眼镜男孩若有所思的望著怪物「是谁呢?」
「是我砍断的。」佐为承认道「吉祥在後面扛著呢!」
说时迟,那时快,仓库的门又开了,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孩吃力的扛著那只脚(正确来说是拖著)走了进来。
「你这个怪物...佐为!」他吼了一声,然後不支倒地。
全班哈哈大笑,佐为看著吉祥摇了摇头。
「连翔,我说的就是这种怪物,专门攻击落单的亡者。」白金丰说「所以孤身一人是很危险的。」
孤身一人...我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下雨天这种怪物特别多呢!」佐为忽然对我说道「刚刚看到一只往你们学校逃去了。」
「啊!」我惊呼了一声,连忙朝外面跑去。
「等等!」白金丰拉住我「佐为,你骑车带他去!」
佐为拉紧了肩上背包的背带,我忽然有点好奇那里面装的是什麽。
他把一顶安全帽递给我,从另一个无人的仓库中牵出了一台红色的重机。
我坐上了後坐,现在可没有时间迟疑了......
<% END IF %>
作家的话:
☆、章之十二.怪物
章之十二.怪物
廖胤辰坐在床上,听著外头风雨交加上。
他以前喜欢这样的天气,在家里看著外头的行人被风雨打乱了阵脚,自己的心情难得的风平浪静。
简直就像吸取著他人的悲哀而得到快乐的妖精,在暴风雨的原野上一边大笑著一边翩翩起舞。
只是现在,他没有翩翩起舞的心情。
已经死了两个月了,直到前天,他才体会到自杀的痛苦--从连翔身上深刻的体会......十足十的後悔。
「这次连你都不会原谅我了吧?」他自言自语著「呐,阿翔......」
外头风雨刹时作大,随著大雨滂沱而来的是瞬间的雷鸣,一阵白光闪过,他愣愣地看著那景象,久久不语......
突然他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为什麽呢?就像那个时候一样,自己的血快速的流到体外,体温随一分一秒过去不断降低,最後只觉得好冷、好孤独。
为什麽要自杀呢?他想起阿翔用痛苦的表情问自己的问题。
总是开朗的他居然也会有那样的表情?
简直就像是一片晴空万里,却在刹时乌云密布......
他觉得很恐惧,彷佛自己就要永远消失了,什麽都不会流下的消失了。
他不怕痛,却很怕後悔的感觉。
他怕再见到那张总是带著微笑的脸又布满痛苦的泪水,他怕晴朗的天空又因为他这个作孽的妖精而乌云密布......
不,这都不是他最害怕的。
现在他最害怕的是,可能再也看不见那张开朗的脸。
「真丢脸啊......」他喃喃的对自己说道「当初是你自己选择自杀的的吧?」
自己一直被他深深吸引著,从第一次看见那爽朗的笑容开始,从第一次听见他好听的声音开始。
搞什麽啊?原来自己始终都只想和他在一起啊?
他听见了外头逐渐逼进、沈重的脚步声。
也听见了那饥渴的、超乎现实的沉吟......
他微微睁大眼睛,似是失神的盯著天花板......
给爱恶作剧的妖精的悲哀结局。
他笑了,从床上下到地面。
此时,门开了......
那张丑陋的脸探了进来,用狰狞的眼盯著自己,他拿起自己座位的椅子。
如果这就是他的结局,他也会欣然的接受。
他活该,谁叫自己要自杀?
「再见,阿翔。」
他看见怪物朝自己冲过来,他用椅子挡在前方,木椅子发出了岌岌可危的伊伊呀呀,恐怕不久就要断了。
怪物张大嘴巴向自己冲撞著,椅子的四个脚恰好撑开它的血盆大口,廖胤辰的身体颤抖著,只怕就要撑不住了......
终於,椅子的一只脚断了,他一个重心不稳,让怪物有机可乘,挣脱了他的阻挡。
「啊......!」他痛苦的叫了一声,左手被紧紧的咬住。
他看著血从怪物的口中喷出,喷到地上,喷到他身上。
「好痛啊......」他几乎想要闭上眼睛。
碰!
门被大力的打开了,来者却被怪物挡住,只听见一阵金属的撞击声传来,怪物放开了他的手,大声的吼叫......
「连翔,你让开。」一个他没听过的声音说。
然後是一声巨大的枪响,以及怪物惨叫著奔向开枪的人的碰撞声。
此时他才看清楚,是阿翔和一个拿著猎枪的高大男孩。
怪物奔向高大的男孩时又中了一枪,高大的男孩闪过了直线前进的怪物,让那东西冲破围墙,坠楼而死。
「阿辰,你没事吧?」我丢下手中的棒球棍,跑向阿辰。
只见他愣愣的看著淌血的左手,没有说话。
「伤口愈合了吧?」佐为拿著猎枪走了进来「人一旦死後变成我们这样,身体就会维持著生前的状态不会改变,不会受伤,不会变老,当然......」
他一把抓住阿辰的左手,翻向手腕正面。
「这个伤口再也无法愈合了。」
我愣愣的看著那道突兀的横在那腕上裂痕,以及阿辰悲伤却冷静的眼神。
<% END IF %>
作家的话:
前天去看了「大亨小传」心情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悲伤
里头我最喜欢的角色是尼克,其实他就算盖兹比当时是个普通人,也愿意帮助盖兹比、和盖兹比在一起吧?
所以就我的想法,我希望盖兹比听尼克的话,放下过去
然後两个人一起去寻找未来(笑)
☆、章之十三.分离
章之十三.分离
阿辰见到亡者们已经是隔天的事了,白金丰问了他一些问题,他回答的不多,白金丰也没有再追问。
「好吧,跟我们在一起真的比较安全。」白金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虑吧!」
阿辰点了点头,转身和我一起离开仓库。
离开时,亡者教室的成员态度热络了不少,可能是佐为告诉他们我昨天帮了他的忙(其实恰好相反)。
我把安全帽递给他,坐上借来的机车,用不快的速度骑回我们学校。
「你要搬去和他们一起住吗?」我开口问道。
「...不知道。」
「和他们在一起真的比较安全。」我发自内心的说。
「...你希望我走吗?」他用有点艰涩的声音问。
我愣了一下,然後再度开口,发自内心地......
「是啊,没有错。」
没有人再开口了,後照镜中,他的脸苍白而忧郁......
全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没有注意到存在於我们之间的那股足以毁灭一切悲伤,所以他自杀了。
因为我愚蠢的渴望,他被我强行流在身边,除了宿舍的小房间外,哪儿都去不了。
因为我的天真,他根本说不出口,已经死亡的事实。
然後,因为我太软弱,没有办法保护他......
人啊,总有一天必须分离的。
我妈曾经这样告诉我,她说,就算感情再怎麽坚定,人啊,都不过分离,有些事情注定是躲不了的......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握当下。
我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他收拾行李的背影。
他打了一通电话给白金丰,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孤独而果决的,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那个忧郁而寡言的男孩再次闯进我的心里......
「喂,阿翔。」他唤了我一声。
「什麽?」
「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我怔住了,没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
当我开口想要回答时,却什麽都说不出口......
没来由的,眼眶又被泪水给填满,喉头又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阿辰转身,重重的吻了我。
那晚,我们像要榨乾彼此似的一次又一次的做爱,我品嚐著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雨的味道......
<% END IF %>
☆、章之十四.追寻
章之十四.追寻
阿辰走了以後,我的生活步上了正轨。
我不再翘课,就算再无聊的课也一样。
我每天都去团练,等待著即将到来的成发,他们已经排定谁会接替阿辰贝斯手的角色。
但有件事情我很在意,就是那张被揉烂藏在柜子里的钢琴谱,我觉得那一定是阿辰的。
他就是这样,想丢下过去却又放不下,因为心太软,所以总是受伤。
现在我每个礼拜六都会去看他,他现在比以前更加用功,说是要去考T大的亡者部门。
看到他这样,我更不忍心问他那份谱的来历,我怕他又会被过去绊著,无法前进。
我想起他有一个阿姨,虽然只有在他刚入住宿舍时来看过他一次,但我想她是关心他的。
那时他比现在还要沈默寡言,他的阿姨和他说话时他也只有点头或摇头。
但她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对他温柔的笑著,在离开前还给了他一个拥抱。
或许她知道什麽,不像我对阿辰的过去一无所知。
我找出了班级通讯录,果然上面有一串地址,在市郊,我在心中默默记下那地址。
我往市郊骑,离市中心越远,住家越少。
终於,我看见了地址上的养老社区,我一户一户的找下去,果然看见地址上的那户人家。
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种满花草的庭院外头,阿辰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啊?
我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有人出来应门了,是阿辰的阿姨,通讯录上的地址没有错。
「你是?」她友善的问道。
「我是廖胤辰的室友。」
她看了我好一阵子,总算认出来似的点了点头。
「我有点事想要请教您。」
「请进吧。」
房子里有股茶叶的香气,整体来看,经济状况是不错的。
在客厅坐下後,我拿出那张钢琴谱。
「请问,这是不是廖胤辰的?」
她在我面前放下茶和糕点,接过那张谱。
「这个...你突然问我,我也不知道。」她把谱还给我「不过他以前是真的会谈钢琴没错。」
果然......
「他对钢琴有不太好的回忆呢。」她说,起身去柜子拿东西「等我一下,啊,有了!」
她拿出一本像簿,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小时候的他。」她指著那张像片。
那个瘦小而忧愁的孩子的确有几分像他,那双大大的眼睛写著恐惧,眼眶周围深深的黑眼圈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我不喜欢这张照片,老实说,看了就不舒服。
「恕我冒犯,你们不能等他开心一点的时候再拍吗?」我皱起眉头,问道。
「他母亲好像以此为乐,拍了很多这样的照片。」她摇了摇头「这孩子他...不懂得反抗,尤其是他最重要的人。」
这是怎麽样的一个家庭啊?
「现在呢?他妈跟他爸呢?」
「死了,两个人一起自杀了。」她用平静的声音宣告道。
我不能再多加想像,这样不负责任,把孩子丢下不管的父母会带给阿辰怎麽样的一个童年。
「那天还是阿辰第一个发现的。」她说「上吊自杀,就死在客厅里。」
我抓了抓头,有点不大舒服。
经历了一段很长的沈默,像在哀悼什麽似的,我终於开口......
「我了解了。」我吞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我了解了。」
「可怜的孩子。」她的声音有点悲伤。
因为不想再被丢下不管,所以害怕依赖别人吗?
「他的母亲为了取悦他的父亲,逼他练了很多艰涩的曲子。」她说「那张谱可能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以前的我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对他内心的孤寂一无所知。
虽然仍无法完全理解那时他的心境,但我似乎有点了解他的孤寂了。
「有件事情非得告诉您不可。」我起身「阿辰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他...死了吗?」
我在门边停下脚步。
「不。」我说「他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过的很快乐。」
独自一人的。
<% END IF %>
作家的话:
侏罗纪公园1好好看,超刺激的!
☆、章之十五.不曾忘记(完)
章之十五.不曾忘记(全文完)
对於这个故事,对於阿辰,我无法再补充什麽。
他不是那种会预告自己死亡的人,再说,我不喜欢用太过繁锁的部份去破坏记忆中关於他的一切。
我在舞台上测试著麦克风和音响,这次的成发也来了为数不少的观众。
「阿翔,准备好要上罗!」晏廷对我喊道。
「好!」我清了清喉咙。
第一首歌竟是杨丞琳的雨爱!说什麽是要配合最近不停下雨的天气。
真是的,就是硬要摇滚这首情歌就是了?真的拿你没办法耶,社长大人......
晏廷和台下观众哈拉了一下後,我上前,接过了麦克风。
我手抓著麦克风,下意识的望向门的方向......因为这里是我跟阿辰第一次成发的场地。
台下的观众有的眼尖,小声的窃窃私语......
「他在等谁吗?」
「是不是女朋友啊?」
我听见不禁苦笑了,如果是女朋友那就很了......
「我没有女朋友啦!」我澄清「现在没有。」
台下的观众有的轻笑,有的兴奋的咬著耳朵......
「他说他没有女朋友耶!」
「我可以当他的女朋友吗?」
「我也要!」
什麽鬼啊?
「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下雨天,总是淋著雨跑回宿舍。」我对观众们说「可是,前些日子,他失踪了。」
台下的观众一片哗然,鼓躁的低语著。
「放心啦,那家伙总是迟到......」我故作不乎的耸了耸肩「他可能只是散步散到迷路了,找到路後就会回来了,就像猫咪一样。」
「你很难过吗?」一个离舞台很近的女孩子(大概国小吧?)问道。
我蹲下来,以便可以近距离和她说话。
「一开始的时候啦......」我像在自言自语的说「大家都说他不会回来了,为了反驳他们,我还和他们打架呢!」
台下观众戏剧化的倒抽了一口气......
「喂喂喂,没有那麽夸张啦!」我苦笑著「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还在等他吗?」小女孩冷不妨的问。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笑......
「那家伙没就了啦,老是这样......」我大生说「老是迟到,却是个不会爽约的家伙。」
「大哥哥,不要难过喔!」小女孩童稚的声音传来「你的朋友一定会回来的!」
...这样啊?
「好!就冲著你这麽说......」我从地上跳起来「第一首,为了配合最近大雨大雨一直下......杨丞琳的”雨爱”」
在台下观众的尖叫声中,我唱起了那首颇文艺的歌。
为对这首歌缺乏共鸣,微一比较有印象的也只有几句。
”听雨的声音,一点点清析......”
雨滴啊...连接了我和你,这一段不算长,却刻骨铭心的情感。
纵使最後,你还是离开了我......
唱到最後,我又忍不住看向门的方向。
然後我吸了一口气......
「突然很想说一句话。」我对著麦克风大声的说「你们愿意听吗?」
台下的观众开始尖叫,我勾起了嘴角......
「谢谢你们愿意听我唱歌!」我发自内心的笑著道。
台下的观众用更大声的掌声和尖叫淹没了我......
掌声渐小,我也准备要唱第二首歌了。
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愣了愣,抬头......
只见门缓缓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人群後方。
我讶异的看著那人......
他气喘吁吁的弯著腰,抬头时,恰好与我眼神对上。
我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他被雨淋的湿答答的,明明那是他最害怕的......
我绽开一抹笑容,抹乾了眼中的泪水。
我清了清喉咙......
「你迟到啦,臭小子!」我对著麦克风,也对著向我走过来的他说。
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