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他捉了一大堆的甲壳虫,让它们从小王爷纸窗边缘破窗而入,吓跑了房内正侍读的侍女们;七岁那年,冲进王府把前来庆贺生辰的大臣公子们全部打趴在地;九岁那年…更多的我们就不说了,夏冬蝉这风流成性的作风说起来倒也得怪上一怪纪少爷。偏偏这王爷骨子里是个我行我素之人,纪文武做的那事他都仿佛视而不见。
终于在十三岁那年,小王爷再也忍不住了,把他喊来劈头盖脸地训了,说我们的小文武不谙世事,不自量力,十三岁了还笨到死,起因是纪文武听说王爷出征后,硬是吵着皇上自己也要去,并且还差点强抢虎符,闹得皇宫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之后,皇上终于允了。
直到现在一提起五年前这事,夏冬蝉平日里春风拂面的笑意就会带三分冷。
二
这日正是艳阳当空,碧空万里,世子王侯们骑着骏马在绿绿的狩猎草场上一字排开,当头一匹汗血宝马便是纪文武,边上的青年纷纷斜眼看着他,窃窃私语道枪打出头鸟。此时却从一边杀出两匹马,当先一匹白马,浑身通透,步伐有力,乃是青玉宝马。夏冬蝉穿着方便狩猎的白色盔甲,潇洒难当。只有纪文武不识相地吼了,“冬蝉子,你又不精骑术,那青玉野的很,你要它作甚啊?”一边的公子哥们都面色难堪,生怕王爷生气起来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哪知夏冬蝉居然笑了,一扬下巴道,“温大人,你看今日纪子和本王,鹿死谁手?”一身穿白衣的青年骑着马上前,脸上竟是千年难化的寒意,他道,“王爷虽是战略奇才,可这骑术怕是不如纪大人。”
“哈哈哈。”纪文武毫不遮掩地狂笑不止。唰!耳边传来飞箭破空之声,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箭擦过脸颊,夏冬蝉缓缓松开握紧的弓,大声道,“纪文武,你不知道在这些人之中,本王的御弓术是第一么?”
温寒在他身后赞赏地点了点头,“王爷,臣以为可比上一比。”夏冬蝉与他并排,挥手朝他肩膀上打了拳,戏谑着,“你啊,就不能笑一个。”温寒冷着脸,仍淡淡地,“王爷就不要拿臣开玩笑了。”
纪文武这才打量起来这个新上任的文武状元,眉清目秀,气质高雅,浑身萦绕着清冷的气息。再看看一边眉开眼笑的冬蝉子,他顿时觉得胸口有熊熊烈火,骑马插到二人中间,得意地一昂头,“来吧!”
夏冬蝉愣住,“来什么。”
纪文武用拳头捶了捶自己有些许单薄的胸脯。
这下连一向冷若冰霜的温寒都忍不住抽动了下脸部。夏冬蝉直接掉头,举起手越过头顶,朝树林狩猎场一挥,所有人霎时如箭在弦,飞奔而出。纪文武不满地嘟囔,“有了新人,就要弃故人。”
夏冬蝉一鞭子抽他马屁股上,“想什么呢!”
马一下子跃了出去,纪文武一个不稳差点摔下马,“你做什么!我差点给摔死!”
夏冬蝉也驾马飞驰而去,只是肩膀不停地抖啊抖,头也不回道,“纪子,你不快点的话,就服帖地认输,本王不嘲笑你,以你的脑袋能找到那梅花鹿已是很好了。”
怒!
夏冬蝉向来只喜欢贬低一个人,那便是自己。
纪文武甩甩脑袋,不行!不挣面子争口气,今天小爷一定得捉住那只…呃…什么鹿!
前方,温寒赶马追上夏冬蝉,“王爷为何只对相国公子百般刁难呢。”不料夏冬蝉一个勒马,马蹄差点给撞上,“真有那么明显?”
温寒点点头,“明显。”
夏冬蝉再也难掩笑意,转身朝他眨眨眼,“因为他最笨。”
“可是据臣对王爷的了解,无论是女子或是男子,都是欣赏机敏的,怎么唯独这纪文武…”
夏冬蝉说,“小寒,你要再唠唠叨叨,今晚我就让你醉到不能出皇门。”
温寒苦笑,“那臣住哪啊。”
夏冬蝉微微眯眼,眼波流转中可是迷死人,“当然是本王…府内。”说完,还补了句,“对了,顺便伺候沐浴更衣,唉,干脆侍寝吧,你说…好不好?”
“有那么多爱慕敬仰王爷的痴男怨女,臣就算了吧。”
夏冬蝉朝他靠过去,语气十分暧昧,“你和他们不同,本王就喜欢你忠贞不屈的样子。”温寒一时无语,“王爷…自重。”
就在这时,一声吼破了两人的氛围,纪文武摇着手中的绳圈冲入前方,“哈哈哈!被我看到了不是!小样往哪跑!”
察觉到王爷脸上一瞬的僵硬,温寒有些了然,他道,“王爷,不如我们跟着他?说不准还真能第一个射中。”
夏冬蝉捏紧缰绳,似是在忍。
温寒又喊了声,“王爷?”
夏冬蝉一扬鞭,如脱缰了一般,披风带过一阵风,“走,跟上那蠢货。”
纪文武把梅花鹿逼近死路,高兴地一箭过去!
没中。
不要紧,他又抽出一支,射过去!
没中。
那梅花鹿似是笃定他射不中,反倒在两棵树之间不动了,看着他。
勃然大怒!
他下来拴好马,抽出随身佩戴的剑,想着这下你总跑不掉了吧,刚把梅花鹿扑倒在地,准备割了它喉咙的时候,身后两道破空之声,两支折断的箭插在他头附近。一个将士匆忙下马,“哎呀,纪大人你没事吧,一时眼花,没看到您徒手捉鹿。”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没事!哈哈,这鹿是我捉到的!”
“来人,把纪文武给我压过来。”
正高兴的时候,夏冬蝉在不远处厉声命令。
他跳了起来,甩开几个士兵,“冬蝉子你这人怎么耍赖,输了就绑我,无耻!”
聪慧的人见的多了,温寒反倒是对纪文武这样的笨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纪大人,要不是王爷刚射出去的那一箭折了林大人的一箭,现在你就是那头鹿。”
夏冬蝉似乎只有对着别人的时候才有好心情,笑着,“还是小寒明事理。”说完,脸色骤变,“还不快带他过来?”
纪文武给绑着,双腿仍是笔直,昂着头,鼻子里哼哼。温寒在一边越看越好笑,竟是笑出声了。
夏冬蝉在马上低头看他,“跪不跪?”
纪文武这下硬了,“不跪。”
夏冬蝉勒了下马,前蹄一抬,纪文武这胆小的居然被惊了,腿软一下给跪了。
“服不服?”
“不服!”
“由不得你不服,今日这鹿是林大人先觅着的,就算你捉到了鹿,小命不保又算什么第一?”
纪文武想了想,说不过他,就道,“你欺负人!林大人也没射中,我不服!”
唰。
夏冬蝉在众人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一箭射出,正中鹿的心脏。他缓缓笑了,带有压迫,“那现在呢?你还服不服。”
温寒摇了摇头道,“看来王爷是留手了,臣等自叹弗如。”
纪文武自知箭术不如人,也只识相地咬紧牙关。
“松绑。”夏冬蝉没看纪文武一眼,一下从马背上跨到温寒身后同骑一匹,温寒大惊,“王爷?!”
夏冬蝉下巴抵在他肩上,“嘘,不许反抗。”
温寒面如土色,“这,臣怕纪大人一剑劈了臣。”
“他?他敢么,你是我的人。”
哪怕是温寒这样再淡定的人也挡不住这样的温柔攻势,只暗暗心惊这传言中的风流王爷确是骨子里透着蛊惑人的东西。
三【完】
这场风波后,不久便传出了皇上要把郡主许配给狩猎赢了的人,有心人听了,恐怕就能懂王爷为何非要抢这头箭了,例如温寒。但笨蛋听了,可就是大不一样了,纪文武顿时火冒三丈,提剑直杀入王爷府,“冬蝉子出来!与我一战!”
“纪子,你说你何时能安分一点?”似是知道他要来,夏冬蝉一身里衣,从大殿内走出,倚在门边,双颊微红,手里握着翡翠杯,饮了口,抿抿唇,那姿容竟硬是把大殿的光芒给比了下去,“怎么,终于想明白上次本王救了你,今日来知恩图报了?”
纪文武一时竟有些愣神,看着那张轻佻的脸,心中就一股无名火,“我呸,说你存的什么心,不是你从中作梗,皇上就把郡主许给我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夏冬蝉说,“本王昨日还担心香怡别要嫁了一个武夫。”纪文武直薄薄的身板,居然略带骄傲,“怎的,我就是武夫咋了。”
夏冬蝉一愣,这人真是奇了不是!“纪文武,本王不是在夸奖你…”
“那你在夸谁啊。”纪文武这傻愣愣的,思索了一会,极认真地一击掌,“你是说林大人?”
夏王爷显然已不想与他交谈,摆摆手,“不不,本王就是在夸你。”
身后一个露着背的小倌羞涩地走了过来,“王爷~~人家还想要嘛~~~”
夏冬蝉看了眼笔直站在殿门边的二愣子,转身搂着小倌进了大殿,在他腰上摸了一把,“哟,这么精神。”
“王爷讨厌。”
刚走几步便被一人挡住,“慢着,不许走。”纪文武难得的一脸严肃。夏冬蝉暗暗有些惊奇,面上却还是淡然,“没见本王美人在怀,没空理你么。”
纪文武视线直逼小倌,“他给你多少银两?”
夏冬蝉心下居然有些高兴。
小倌不解地看着二人。
然而接下来纪文武说的话却另夏冬蝉傻了,他说,“王爷花了多少钱从你父母那买了你做书童,我给你更多的银两,好让你回家和父母团圆。”
夏冬蝉的脸越来越黑,直接搂过小倌在他唇上亲吻,半响才转身看着纪文武。没想到纪文武正仔细端详他的翡翠杯,压根没注意刚才发生的香艳一幕,惊喜道,“冬蝉子!这个翡翠杯哪来的?杯壁的纹路与样式都可谓是十分之精致啊。”
“唉。”夏王爷放开小倌,挥挥手,显然已经没了精力,“你喜欢就拿走吧。”
“真的?那感情好!”说完,开心地出了大殿。
夏冬蝉坐下揉揉已经爆出的太阳穴,谢天谢地他终于走了。不出一会,那人又奔了回来,“对了,我刚才与你说的郡主的事,你想的如何了?是不是要向皇上禀报那捉住了鹿的人实际是我啊?”
“还有啊,万一郡主嫁过来,我连她面都没见过怎么行,还是择日给我幅画像吧。”
“对了,你看着我。”纪文武拿剑在身前舞了几下,最后摆了个姿势,一甩头,严肃着,“你看我这模样,够不够玉树临风,够不够另郡主神魂颠倒?”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夏冬蝉击掌,冠玉般的面容好像再崩便要碎开,他沉声命道,“来人,把这个人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纪文武大惊,“哎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做什么好端端地打我啊。”
夏冬蝉看着被擒住的大傻愣,弯腰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理由,面目可憎。”
看着他的眼,文武只有一瞬间的眩晕,随后便是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没法,谁叫咱们想娶郡主呢?经得起考验不是?
边被打他还边看着罪魁祸首,“我对郡主是真心的,天地可鉴,日月可…哎哟!证。”打完了,他还挣扎着,“我挺过来了!可以把郡主许我了吧?”
小王爷给气的,拂袖把精致的杯盏打碎了一地,“纪子啊纪子,本王真想一刀捅了你!”
这日之后,就有两则传闻,一个是相国公子对香怡郡主情有独钟,为了迎娶她受了千辛万苦。另一个是:我们风流潇洒吸取日月精华而生的小王爷大病了一场,大夫说是压抑了太久的内火,急火攻心而致。
五天后,相国府。
纪少爷被打的没了脾气,趴在自个床上,看着挂在墙上的壁画,上头依稀能分辨出一口井,井中有只蛙,仰头望着天上飞的…母鸡?
小王爷十五岁的生辰之日,纪小少爷手把手把这画放他手里,相国大人看了差点气的吐血,一把抢了回来,连连作揖,“王爷恕罪,犬子不懂事,这画…唉!简直粗俗鄙陋,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请王爷允许老臣收回。”
纪文武还在一旁不依不饶地唠唠,“冬蝉子!我画的好不?老李都说了,这画特像我俩!嘿嘿。”
“噗哈哈哈。”小王爷开怀地笑了起来,展开画卷在上面龙飞凤舞地提了几个字,大臣们凑过去一看:井蛙想吃母鸡肉。
几年过去了,这画卷都有些泛黄,也许是趴着看了很久的缘故,纪文武头晕的很,拿起桌边的酒喝了个干净。
夜里,侍女们一摸额头,竟是滚烫,半夜便起了高烧,大夫说是由外伤引起,正常。
整个相国府鸡飞狗跳,侍女们乱作一团,烧水,煎药,扇扇子,递毛巾。少爷更是给烧糊涂了,躺床上乱说胡话,一会说要做天下第一高手,一会说想喝酒吃肉,一会又要娶香怡郡主,直到后半夜,纪大少爷硬是要起床去妓院,怎么劝都不听,最后还是老李出面去了趟王爷府,把那罪魁祸首小王爷给请了来。
此时纪文武正神志不清地喊着迎娶郡主,玉杯和茶水碎了一地,连床帐都被扯下了一半,一边的几个侍女皆是衣衫不整,头饰散了一地。
夏冬蝉正和美人们笑的欢,听得这二愣大半夜高烧,连外衣都没穿戴整齐,头冠也不带,甚至没来得及召集侍卫,披散着乌发便赶了来,映入眼前就是这样的场景。
侍女们一看大名鼎鼎的王爷来了,都啪啪啪地跪了下去。
唯独床上那人还毫无知觉,大声喊着胡话。“嘿!哈!呔!大胆好色狂徒,吃我一招游龙戏凤!再来一刀横扫千军!哇呀呀呀呀~~~~”跪着的侍女面色越来越难看,只好说,“王爷,少爷他从夜里开始便是如此了,您可…千万不要与他计较。”
忽然纪文武一个起身,手里攥着的一盏茶嗖一声擦过夏冬蝉脸边,摔在地上粉碎。侍婢赶紧过去扯住他,“少爷,少爷!你看谁来了!”
“唔,谁…谁啊?谁!谁站那呢,给大爷出来!现,原,型!”他摸索着到了王爷面前,凑过去看了半天,“你这人咋这怪,竟生了三只眼。”
夏冬蝉捉住他摇晃的手腕,凑的近了些,“你可看清我是谁了?”
纪文武猛地摇了半天头,甩地更晕了,才傻笑,“看…看清了,嘿嘿嘿,好,好看,郡主你…嗝,长得真美。”
夏冬蝉,“……”
纪文武又说,“你这身白衣,好像我昨天梦到的…嗝,小仙女!”
夏冬蝉扫了眼地上跪倒一圈的侍女,扬声道,“你们先出去。”
纪文武立马欢腾地附和,“对!你们出去!大爷要和郡主洞房花烛,哈哈哈哈。”
夏冬蝉反手又捉住他另一只手,扣住双手把他逼退到墙角,头上便是那幅可笑的画作。
纪文武用力想挣,却因为酒劲和伤痛无法用上力气,倒是被不通武的小王爷给捉牢。他说,“郡主,你真是辣娘们,好,我,我喜欢!”他定睛看了看面前的男子,手摸上了他的胸,夏冬蝉一惊。
纪文武傻兮兮地笑,“郡主,你为何…为何长得那么像小王爷啊,连胸也长得像。”
“什么像不像,你面前就是本王,少发情了。”夏冬蝉无奈地看着他,打量了一会,发自内心地好奇,“纪文武,你为何会这么的笨?居然送这么丑的画,还硬要跟着本王去西域打仗,那有多危险你可知道?”
纪文武仍是浑噩,只是一直扭着身子要挣脱。
夏王爷看了眼挂着的画,忽然极其认真地深吸了口气,问,“纪子,你认真告诉我,你从小粘着我,又老跟来妓院搅浑水,是不是喜欢我?”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王爷终究还是放弃了,认命似得把他抵在墙上,道,“醉了也好,纪子,本王这几天十分后悔,当日居然那么冲动下令打了你,谁叫你笨的要命,十几年了,都不知道本王对你一直情有独钟么?”说完他苦笑着,凑过去轻轻吻了下二愣的唇,“不论是流连花丛,亦或是放荡轻佻的行为,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罢了。那日狩猎我早知皇兄有意把郡主许配给射中的人,这才紧张地百般阻挠,可是你这笨蛋。”似是不解气,夏冬蝉又在面前人薄薄的姣好的唇上咬了下,“你说你,你为何就不明白呢?”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时,身后的二愣咚地一声沿着墙壁滑坐在地,夏冬蝉赶忙蹲下去看。
纪文武整张脸通红,眼神从头到尾一直回避着他,“不打紧不打紧,我只是有些…晕。”
夏冬蝉看了他好一会,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亮,问,“你看我是谁?”
纪文武平生第一次声如细蚊,低着头说,“当今圣上的弟弟,十三王爷夏冬蝉。”
桌上的烛火在夜里明明灭灭,上有彩蛾扑过,差点化作了火。
虽是想过这样的可能性,但小王爷一直不敢这么想,他抿抿唇,自己这么多年风流成性,却只在面对这纪文武的时候,才喉口发干,心跳加速。他扶住二愣的肩,凑近,“纪文武,难道你一直在装傻充愣?”
纪文武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个啥,好一会突然伸手猛地抱紧夏冬蝉,一瞬又缩了回去。
夏冬蝉眨眨眼,用手抬起他的下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纪文武细声道,“谁让你说我是癞蛤蟆的。”
夏冬蝉又眨眨眼,“啊啊?”
纪文武抬头看着他,眼里竟是十年来都没有的清明和害臊,俊俏的脸上很是尴尬,“我送你的这画,你不是暗喻我是癞蛤蟆了么,”他苦笑着,“既然是癞蛤蟆就不奢求能吃到天鹅肉了。”
真是岂有此理。
夏冬蝉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一把把纪文武摁到墙上,贴了过去,“真是个二愣,我都暗示你我是母鸡了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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