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默默在林雨中钻了一阵子,欧阳昊天人高马大,跨一步他得追两步。
一根树干横倒在半途中,欧阳昊天俐落地跨过去,手还是拖着他,猛不期然,一声闷哼,独孤扬在后面扑了一跤。
“喂,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笨手笨脚的?”欧阳昊天不耐烦地回过头将他拉起来。
还怪他呢!认识他还没有两天,每次跟他在一起,自己就会搞得一身狼狈!独孤扬气得都快哭出来。
欧阳昊天见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灵秀的小脸蛋沾满泥巴,手上脚上都有擦伤,还摔得全身脏兮兮,实在也觉得他有点可怜。
“好了,把叶子拍一拍就干净了。”欧阳昊天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是带着轻哄的。
欧阳昊天帮他把身前的小叶子啦、小泥块啦,一样一样细心拍掉,卡在衣服纤维里的小枝一根一根拈掉,见独孤扬胸前有一个小小红红的印子,不知道是沾到花汁或是什么,欧阳昊天直接伸手去拨。
“喝!喂,你干什么!?”独孤扬猛抽一口气,两手抱在胸前大退好几步。
欧阳昊天一楞,“妳中邪了?”
独孤扬紧紧抱着胸口,又惊又怒地怒瞪他,莹亮亮的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羞愤地滚下来。
雨水将薄衣淋得像透明一样,独孤扬见他奇特的反应,陡然省悟:那不是花汁印子,那是他的、他的……
一阵火辣辣的红冲上欧阳昊天脸颊,他尴尬万分,直觉就想以怒气取代不好意思。
“你、你——你又不是女的,摸两下又不会怎么样!?”欧阳昊天怒气冲天地吼道。
“你色狼!”独孤扬气的嘴唇都在发抖,可是也无能如何。
两个少年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想盯死对方,又不敢直视太久。
半晌,只听欧阳昊天恨恨地骂道,“你是死人啊,还不赶快找个地方避雨?少爷我没兴趣陪你一起感冒!”率先转头走开。
走了几步路,没听到后头有脚步声跟上来。他回头再喝一声,“叫你走快一点,不会听吗?”
独孤扬哽咽一声,委屈地抹抹眼泪,慢慢抱着胸口捱到他身后去。
“放心,你不是女的,我不会强暴你,整个一个竹竿样,还矫情呢!”欧阳昊天前面嘟囔着。
“我……我……”独孤扬吱吱呜呜,面对这种无赖,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欧阳昊天埋头往前苦走,想到自己刚才曾经碰到一个男人……胸部,手指突然痒了起来,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同于女人的那种混圆……但又奇异地让自己……
走了一小段路,眼前赫然有一棵中心部分已经半枯朽的大树,如果两个人挤一挤,尽可以在树洞里拖到雨势停为止。
“不要磨蹭了,快点过来。”欧阳昊天精神一振,回头招呼了他,率先矮身往树洞里坐进去,大树的根部正好突出一段,形如矮凳一般,让他可以不必坐在湿漉漉的泥土地上。
独孤扬还是维持抱着胸部的姿势,在树洞外迟疑难下。
里面的空间好小,自己如果一起钻进去,就要坐在他怀里了……
“你又不听我的话了?还是你想淋死在外面!”欧阳昊天俊脸沉下来,低声恐吓。
独孤扬又羞又怕,不甘愿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屈服在欧阳大少爷的恶霸之下。
钻进树洞里,独孤扬捱着他坐下来,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身体别碰触到他。可是树洞里就这么点空间,他再想躲也地方有限,反而弄得他浑身毛躁。
“你就给我好好坐着!”欧阳昊天用力将他按在自己怀里。
于是,狭小的空间里,欧阳昊天坐在后方,独孤扬半坐在他大腿上,只好暗暗祈求雨赶快停。
淅淅沥沥的雨不肯停,倒是独孤扬轻细的颤抖一直没有停过。
欧阳昊天知道他很冷,可是自己一样淋得一身湿,没有任何让他遮寒的多余衣物。
见独孤扬的嘴唇都发青了,知道再这样熬下去,晚上一定会感冒的。
欧阳昊天抹掉从头顶滑下来的雨水,不期然间,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清新香气……
四处张望,想找找看那清新的香气来自哪里,不一会儿,终于发觉,原来香气是从独孤扬的体肤、发间柔柔地沁出来。
欧阳昊天鼻间嗅着那隐隐约约的暗香,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在自己指间的那一蕊嫩红……
一股奇特的热意从小腹深处升起,往上冲上心头,冲上脑间,往下则冲到……
暗红色浮上少年瘦削的长颊,他蠕动身体,试图藏住腿间令人困窘的硬起。这个小人干巴巴、瘦扁扁,凭什么让自己对他产生如此的生理反应?可是自己……
对自己乍起的绮念觉得嫌恶,欧阳昊天猛然推他一把,“你坐过去一点,不要压在我的腿上!”
独孤扬猝不及防,差点被他推出树洞外。
又来了,阴阳怪气,喜怒难定。
独孤扬眉间略过一阵烦恶之色,挪一挪身子尽量往外坐,如此一来,一小部分的身体又落在绵绵细雨里。
见他抖得越厉害,欧阳昊天的愧疚感升起,又想招呼他坐进来。
两个人僵了半刻,欧阳昊天终于叹口气,将纤弱的躯体抱进怀里。
独孤扬在他怀里坐得直挺挺的,不敢靠在他身上,可是撑久了实在有点累,而且,他的身体好温暖,自己都已经冻得快死掉了,为什么他还是跟火炉一样呢?
他的身体就像一张铺着暖垫的躺椅,独孤扬慵懒困倦地蜷在他怀中,缓缓合上眼……
睡着了?欧阳昊天只能苦笑。
垂眼一看,这个角度却正好望进他微开的领口,一个嫩蕊红果,全落进了他的眼底,符扬只觉口中干渴无比,全身仿如火烧。
欧阳昊天飞速移开眼,强迫自己不可以再看,然而,少男的馨香犹如从乱絮中抽出来的一根丝线,无孔不入地钻着,卷天缠地的绕着,将他也缚捆成一气。
一种奇怪的、柔软的情绪,在胸臆间,实实饱饱地充盈,他隐约感觉到,自从遇到他,一切都不同了。
独孤琅找到他们的时候,见两个人在树洞里睡着了,独孤扬更是小鸟依人地靠在欧阳昊天的身上,独孤琅抬了又抬手,最终放下了,走过去,轻轻滴推了下独孤扬,“醒醒!醒醒!”
独孤扬睁开眼,见是独孤琅,有点迷惑。
“我是来找你的!给,先拿着伞!”说着将伞塞到独孤扬的手里,然后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独孤扬披上。
独孤扬呆愣愣地看着独孤琅给自己披上衣服,这是欧阳昊天也醒了,见眼前的是独孤琅,慵懒的眸子立马变得幽深,让人望不见底。
独孤琅懒得理会他,走上前去,就要拉着独孤扬离开。
见独孤琅这样,欧阳昊天连忙叫着,“你慢点,他的脚扭了一下。”
“哦,是吗?”独孤琅愣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对着背后的独孤扬说道,“上来。”
独孤扬看了下欧阳昊天,又见独孤琅的强势,想到自己的处境,最后选择让独孤琅背自己。
欧阳昊天接过独孤扬手里的伞,给他撑着。
三个人走在雨中,谁都没再说什么,但是有些东西,确实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