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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迷阵.2

作者:极品雅词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49

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停止,王涛对陈重说:“晕,我的打火机忘在茶几上了。”

他咚咚地跑回来,又一次按响门铃。

江玉恨恨地把门打开,王涛冲进来几步,抱着她一阵亲吻,口水沾上了江玉的嘴角,江玉抬手用力去擦。

王涛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轻轻拨弄了几下,对江玉说:“做人很简单,只要你肯用心,没有什么事很难。别忘了哦,你还欠我最后一次。”

他微笑着问江玉:“慢慢地你就会发现,我其实也很帅。这世界坏人总比好人要帅,你用心去观察,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然后王涛走了出去。

十二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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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出来的婚纱挂上了床头,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我就在疑惑,照片里面幸福微笑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真的是我吗?人生有这样幸福的微笑,我从前想,只要能给我一瞬间,我就死而无憾了。陈重,今天你给我了这样的一瞬,可是,我又好想问你要永远。

王涛说我最大的弱点是太贪心,也许我真是很贪心吧,要了这样,又想要那样。

——2003年7月3日。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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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进自己家门的锁孔。

最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在江玉的感觉里就是,钥匙插进自己家门锁转动的一刹那,弹珠轻微弹动的声音。

她刚在瑜伽馆练完两个小时的瑜伽回来。流过一些汗,做完最后的冥想课程,全身的肌肉刚刚从极度伸展之后恢复过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最轻松的一种感觉。现在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愉快地冲个澡。

瑜伽馆里也可以淋浴,江玉更愿意回家冲洗,她一直不习惯在那种公共的地方,把自己的身体赤裸裸地展示出来。如今变态的人似乎无处不在,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无意的裸露就会被那些偷窥者摄取?

何况阴阜上,新纹上了陈重的名字。

红色的刺纹,彷彿一方精美的印章。那刺纹的原迹也真的是陈重喜爱的一枚印章,江玉把印章带去,请美体店的高级刺青师傅,原样纹在自己的身体上。

江玉还记得,纹好了之后第一次秀给陈重看,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赞叹。现在皮肤轻微的红肿已经消退,陈重的名字清晰的印上雪白的阴阜,像绽开了一朵娇艳的小花,让原本空白的下体更多了一丝逗人心动的景致。

很多时候江玉会悄悄拉下内裤,站在镜子前得意地微笑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江玉愿意相信,以后她的生活当然会越来越好。一个原本美丽的女人,一个原本聪明的女人,当她很努力去追求幸福的时候,通常都可以得到。

陈重的父亲去省里开会,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清田。昨天陈重说,只要爸爸一回来,立刻就带江玉回家见他。

相比对婚礼的憧憬,江玉更期待自己能早日得到陈重父母的认可。虽然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完整的家庭,也应该包括完整的家人。那么陈重的家人,江玉当然希望也能成为自己的家人。

现在,期待中的一切似乎近在眼前,轻轻伸出手,就能感觉到所有柔软的触觉。

江玉在推开家门的瞬间呆住了。

满室都是鲜花的香气,一个巨大的花篮摆在门口,江玉差点一脚踏进那堆盛开得无比娇艳的鲜花里。

女人都爱鲜花,因为那是美丽。

花篮的最上面,有一张粉红的信笺;江玉轻轻把它拿起来,信笺上面是陈拙劣的字迹:我爱你。陈重的字迹仍然是那样让人感觉想笑,可是那三个字江玉却一直看了很久,怎么看都看不够。

发了很久的呆,江玉拿出电话打给陈重:“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重轻轻问:“你忘记了?”

“我真的想不起来,你能不能提醒我一下?”

“今天……”陈重慢慢地在电话那端说:“是你上一次离开我的日子。那天早上,我打了很多电话给你,可是再也打不通你的号码。”

江玉的眼睛一点一点湿润了起来:“你现在在哪?”

“我很快就回去。”陈重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有没有看见那幅照片?”

江玉说:“什么照片?我没看到,只有一个花篮,还有一句话。”

“你现在走去卧室,就可以看见。”

陈重的把电话挂断了,江玉飞快地冲去卧室,用力推开卧室的房门。

映入眼帘比那些鲜花更美的,却是床头上方新挂上的巨幅照片。所有的鲜花都堆在一起,也没有那样一幅照片更令江玉感觉到惊喜。照片中那个穿着雪白婚纱的新娘,当然比自己的真人还要美。

最美的是照片里面两个人的笑容。那样一种幸福的笑容,被影楼里接近完美的灯光折射出来,在眼前清晰得毫发毕现。

那就是自己和陈重,那是两个人深深相爱的一幕绝美风景。

自己的笑容江玉在镜子中当然无数次看到过,可是照片中这样一种接近永恒般美丽的笑容,连江玉自己都感觉到震动,原来幸福可以让一个女人笑得如此光彩夺目。

那应该是陈重冲着莹莹的妹妹、那个叫芸芸的小女孩大吼着让她滚之后,江玉心中升起的那种幸福的折射吧。芸芸像极了莹莹的样子,可是因为她说话伤及了自己,陈重竟然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她滚开。

那么今天在陈重的心里,自己已经比莹莹还重,江玉因此而深信。

江玉又一次拨通陈重的电话:“你快回来。我想立刻就看见你。”

她对着电话喊:“陈重,我再也不愿离开你了。”

陈重嘴里的很快,似乎是那样漫长的一段时间。江玉跳上床头,紧紧盯着照片中陈重的面孔,恨不得能把他从里面拽出来。

手中电话铃响,江玉飞快接通,一听见王涛的声音就狠狠骂了出来:“混蛋。”

王涛轻轻笑:“从好王涛变成混蛋,那说明你越来越想我,对不对玉儿?你不用担心,陈重刚和我分手,他最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家,我们有的是时间打情骂俏。”

江玉有些沮丧,暗暗劝自己不要再骂出口,斗嘴她不是王涛的对手,这一点她自己早有体会。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早上我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过来。”

王涛问:“我为什么要过去?是你在想我,又不是我想你。如果你总是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保证一定要坚持到你们婚礼那天,才给你最后勾引我的机会。

听陈重刚才说,那应该不会让我等太久。”

江玉努力控制着情绪:“你想要我怎么样?”

王涛淫亵地说:“我现在没有机会去碰你,我想你帮我摸一下你的下面。要摸出一点淫水,才证明你真的想让我早点去干你。”

停顿了几秒,江玉说:“我已经在摸了,水流了满手都是,你明天早上过来好不好?”

王涛轻轻地笑:“玉儿,如果你的水流到满手那么多,你还能这样清楚的说话?恐怕你除了拚命哼哼,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吧?我太了解你的反应了,你根本骗不过我。”

很久,王涛问:“怎么样?”

江玉恨恨的说:“跟本一点水都没有,王涛,如果你了解女人,你应该知道,这会我一点心情都没有。”

“不会的。女人那东西,只要你肯摸,没有不出水的洞。我相信你正在摸,可是你不能在心里想着陈重,你正在跟我调情,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怎么可能出水?”

江玉又一次崩溃。那个混蛋,居然连自己现在心里想着陈重都能猜到。

好像已经有那么一丝淫液开始分泌。淫液是一种很奇妙的液体,只要一开始分泌,接下来的抚摸就会带给身体更多的快感。

“有了。真的有水了,我没有骗你。”

“心里开始想我了吗?”

“是的。”江玉慢慢闭上眼睛:“我想你随便碰一下就会变硬的样子,我想你色胆包天在陈重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摸我,我想你变态得一定要我留下陈重的精液等你过来……所有你碰过我的细节,我都在想。”

江玉的膝盖用力交叠在一起,手指在阴道里抽动得越来越快,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江玉说:“明天早上,你过来好不好?我会留一肚子陈重的精液等你,如果一次你做不够,我可以让你整个上午随时都随你去做,整个上午。”

王涛问:“那样的话,不算我不守承诺吗?”

“不算,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想我们俩最后一次,可以痛快的去做,不用受什么次数限制。”

王涛轻轻笑了起来:“这才是我的好玉儿。明天早上,我等你电话,现在我要去找个小丫头爽一下,你把我的兴致勾起来了。”

淫水变得汹涌,江玉的手指飞速抽动,并紧的膝盖战栗着用力碰撞:“王涛,今晚别把自己累着,别忘了明天早晨,我会很想你。”

王涛已经挂断了电话,江玉的手指却没有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突然被燃烧起来的欲望,接近邪恶般的奇怪欲望,似乎正主宰着她此刻的身体,她已经无力自拔。

身体正在极度的渴望,但是此刻自己在渴望陈重还是王涛,江玉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楚。

房门轻轻锁响,陈重已经回来。

江玉飞快地从床上跳下来,迎着陈重的脚步声冲出卧室。在卧室的门口江玉重重扑进陈重的怀里,抱着他用力亲吻。

陈重有些不太适应,搂着江玉的腰,刚吻了几下就匆忙把嘴挪开:“你怎么了?好像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怎么突然用这种方式迎接我?”

江玉的手已经解开他的拉链,伸进底裤用力套弄着他的阳具。

江玉说:“我爱你。所以,我想跟你做爱。”

陈重哇哇的叫:“我刚进家,还没有准备好,玉儿,你停一下,让我先喘口气。”

“不。”江玉拉过陈重的手摸向自己的下面:“你摸,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要做。”她拉着陈重往床上跑,一下子把陈重推倒在床上。

“你先来。”

“来就来。”

江玉扑上去,退下陈重的长裤,低下头去亲吻。陈重仰面躺在床上,喃喃地说:“玉儿,你越来越厉害了,大白天窗帘不拉就敢强迫老公陪你做这种流氓事情。”

江玉跳过去把窗帘拉上,她甩开自己的外衣,再跳回床上已经把自己变成一条赤裸的白羊。

“你不想吗?告诉我,你真的不想吗?”江玉的嘴离开陈重的阳具,他沾满了口水的阳具已经勃起。

“老婆都准备好了,我再不想还算个男人吗?”陈重盯着江玉雪白的娇躯吞着口水:“你还等什么?为什么还不上来?”

江玉嗷地一声扑了上去。

很短的时间江玉已经把快感冲击到接近高潮,自己骑在上面,似乎可以更尽情,阳具插入的深浅轻重全由自己控制,要它往左它就绝不会跑去右边。做爱需要充沛的体力,男人常常认为他们的体力才更充沛,那跟本是错的。

江玉轻声尖叫起来,身体起伏的频率更快。

体力是什么?当女人渴望高潮的时候,体力绝对比男人充沛多了。

“我靠。”陈重抓着江玉臀肉,喃喃地低声叫。

“别只顾着用嘴,下面也要使劲。快,我要好了。你动啊,不是躺在下面,连动都不会动了吧?”

“玉儿,我警告你,这种动法,我坚持不了多久。”

“不要你坚持。想射吗?那就射出来。”江玉更加用力地坐下去,陈重的阳具几乎顶破了自己的子宫,每一下都让自己临近疯狂:“你还等什么,我已经不行了,快给我……”

感觉到陈重精液喷射的的一霎那,江玉全身的力气神奇般地消失,拖长了声音颤声尖叫,身体失去控制般颤抖了很久,一头从陈重身上栽倒在床上。

一个世纪?还是几个世纪过去?

飞翔的快感和下坠的快感,哪一种是女人更想得到的快感?江玉不清楚别的女人是怎样判断,但对她来说,她更喜欢下坠的那个过程。耳膜失去了听觉,世界变得安静,所有汹涌的欲望沉至湖底,就像从来没有泛起过波澜。

江玉曾经跟陈重探讨过,对这种现象,陈重说:“也许你是对的。但那并不说明飞翔的快感不美,只能说明飞翔更美。从没有升至最高,又怎么会感觉到下坠?”

陈重好像真的很了解女人,他的话听起来,彷彿总带着一些耐人寻味的哲理。

江玉慢慢坐起了身子,精液从身体流出来,提醒她刚刚的确经历了一幕真实的高潮,不是春梦,也不是幻觉。

“你自己先去洗澡,我把床单换了。”

高潮后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庸懒,江玉忍不住被自己的声音惹得微笑了一下。

陈重说:“我还想躺一下,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阵你是多么疯狂,把我也给累坏了。今天吃了什么好东西,突然变得这么热情高涨?”

“还不是你害的?”江玉伏上陈重的胸口,他的身体是那样健康,乳房贴近他的身躯,立刻感觉到男人雄浑的力量,那么厚重,那么让人恋恋不舍。

“我怎么害你?”陈重惊奇的问:“我们一整天都没见面。”

“那些花,那句我爱你……”江玉忍不住轻笑:“你的字好丑啊,怎么看怎么像小学生写出来的。”

“去。”陈重也笑了起来:“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再说我跟本需要写什么字,能把陈重两个字写好就足够了,有本事的男人只要能签好自己的名字,就不会惹人笑话。”

“还有这张照片,我第一眼看见就忍不住想哭出来。陈重,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哪怕你天天打我,我也不会再离开。”

陈重满足地笑起来。

他的手温柔地抚摸过江玉的肩头:“还有好多呢,不过要等几天才能送过来,我要他们抓紧时间先赶制出来这一幅,为了在今天把它挂上床头。”

呼吸中全是陈重淡淡的体香。

江玉的鼻尖在陈重的胸口上蹭来蹭去,忍不住张开双腿夹住陈重,一点一点把流出来的精液蹭在他粗壮的大腿上。她的屁股轻轻扭动,鼻子里开始哼出让自己听见都忍不住有些心动的声音。

“王涛说请我们吃饭。”陈重在江玉屁股上拍了一下:“别哼哼了,晚上我们再做,你还怕我喂不饱你?”

“不去,他说请吃饭就请吃饭?我不想去。”

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陈重苦笑了一下:“肯定是王涛。如果你不愿意去,你跟他说吧,我去洗澡。”

陈重走去浴室冲洗,江玉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哈,陈重呢?”

“他在洗澡,王涛,晚上陈重有事,他说不去吃饭了。”

“别借口陈重有事,是你不想见我才对,那好,明天上午我会很忙,你不用打电话给我。”王涛叹了口气:“唉,老公上了床,媒人丢过墙,真是一点都没有错。你一定刚缠着他陪你上床,玉儿,刚才一定做得很爽吧,听你的声音就能听出来。”

“吃,就知道吃,也不怕吃穷你个王八蛋。”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副局长,随便吃顿饭就想把我吃穷,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也要洗个澡才好,见面的时候让我闻见你身上有陈重精液的味道,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江玉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陈重冲洗完回来,江玉仍坐在床上发呆。陈重问:“推掉他了?”

江玉抬头笑了笑:“反正都要吃晚饭,让王涛请吃一顿也好。”

“那你还等什么?去冲洗一下吧。”

江玉起身走去浴室:“嗯,衬衣在壁橱里,你自己挑一件。”

水流哗哗地响,江玉用力在水流下甩动头发,想把满脑子混乱通通甩到九霄云外。女人最大的无助,也许就是当自己遇到麻烦,最想要避开的,却是最亲最爱的老公。

明天能把这一切结束吗?

从那个叫秦守的卦者帮自己摆下那个“阵”,到今天就是整整四十九天。

明天早上醒来,一定会发生奇妙的变化,江玉拚命地想。

陈重似乎在卧室里叫自己的名字:“玉儿,这是什么东西?”

江玉大声问:“什么?”

陈重问:“你在褥子下面压的是什么东西?好奇怪啊,你压个黄纸包在褥子下面干什么?”

江玉大吃了一惊:“不要动它陈重。”

她惊慌着冲出浴室,慌乱中肩膀撞上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江玉顾不上疼痛,一口气冲到卧室,从陈重手里抢过那个纸包。

陈重惊讶地望着江玉:“你怎么了?脸色纸一样惨白?”

浑身一阵阵发冷,江玉脑海中变成一片空白,牙齿轻微地打着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黄纸包已经被陈重拆到零散,结成阵型的红绫抖成散乱的杂缕,江玉徒劳的捧着,双手剧烈的抖动,再也无法把它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陈重说:“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这是什么?看起来是某种巫医神棍摆弄的那种神秘的东西。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为了给我祈福叫人弄的把戏。”

他笑了起来:“玉儿,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些神棍?我从来不相信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后也不要相信。那帮神棍,就会吓唬那些相信他们的人,你要当心啊,如今被神棍骗财骗色的案件可是越来越多了。”

劫!江玉默默地想起这个词。

从认识陈重,就没有看见他动手做过一次家务,他跟本就是一个连洗碗都不会的男人,怎么忽然就想起来去更换床单呢?四十九天不是一段太长的时光,可是如果四十九天,每一天心里都在念叨,每一天心中都在祈盼,这四十九天就会变得特别漫长。

感觉有多么苦涩和失落,只有江玉自己才能够知道。

陈重抽去江玉手中的红绫和黄纸,一下子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抱过江玉的肩头,爱怜地望着江玉无助的脸,他的声音那样轻柔,让江玉一下子就委屈得流出一些眼泪:“玉儿,你坚持要在身上纹上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在担心那些荒诞的说法,我答应你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其实我自己,更喜欢你光光的样子。”

江玉难过地问:“陈重,那些真的都是神棍骗人的东西吗?真的是吗?你告诉我。”

陈重说:“当然都是骗人的。我从来不信鬼神,你是我的老婆,也应该不去信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见神棍就讨厌,如果给我知道是谁拿这些东西骗你,我一定打落他满嘴的牙,没事让他来给我口交。”

他的笑容是那样坏,让江玉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因为弟弟骂了他一句,他也说过要打落弟弟的牙。

“你肯不肯为了我去打王涛一顿?”

“当然可以,我要打他,他从来不敢还手。可是……”陈重问:“总得有一个理由吧?他怎么惹你生气了?

“他……”江玉艰难地想,如果不是王涛刚才那个电话,自己一定不会忘记先把床单换好的。“他调戏我,我刚才说你在洗澡,他说肯定是我……”

“勾引老公做爱对吧?哈哈哈!”陈重得意地大笑了起来。“那有什么,我们夫妻做爱,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混蛋就那样,你别理他。”

江玉努力让自己也微笑起来,那混蛋究竟怎么样,恐怕自己永远都不会让陈重知道。

总做错事的人才会信命,陈重也曾经这样说。不管怎么说,命运这东西你一旦开始相信,就再也逃不出迷信的怪圈。

已经整整四十九天,说不定今天就是圆满呢?江玉一边去打开衣柜取着衣服,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那个叫秦守的卦者,留下的电话是多少?

十三章: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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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做了一件错事之后,永远也想不到老天会在什么时候惩罚你,这虽然不是做错事的最大痛苦,至少也是痛苦之一。

——2003年7月6日。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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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江玉始终有些精神恍惚。

整整两天,无数次拨打那个卦者留下的电话,电话里却提示说,自己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就像世界上从来不曾有过那样一个号码,也从来不曾有过秦守那样一个人。

王涛也两天没见到人影。大前天晚上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电话通知他开发区发生了一起凶杀,离开前他苦笑着说:“妈的,上任第一起命案,最近我怕没机会陪你们玩了。”

江玉知道那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早上陈重开车去了省城,有件特别急的事情一定要去省城找他正在那里开会的父亲商量。他对江玉说:“最迟三五天。等我回来,我就带你一起回家见父母大人。”

突然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江玉一个人。

天色暗了下来,不知不觉一天又已经过去。江玉在孤单中想起弟弟江帆,也许应该把早点他叫回清田陪在自己身边,毕竟那是自己的亲人,在自己感到不安的时候,只有亲人的陪伴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慰。

白天江玉没有心情做任何事,下午的瑜伽课也没有去参加,心常常会莫名其妙地颤抖一下,那缕被陈重抖散的红绫在眼前晃动,什么冥想,什么平和,就一下子被打乱了。

简单洗了个澡,很早就躺去了床上。她懒懒的躺着,紧闭着眼睛也全无一丝睡意,她只是不想睁开双眼。

有人按响了门铃。

江玉披上睡衣去看,王涛站在门外。江玉打开门让他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暖和了一下,觉得王涛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这一刻,他好像是唯一一个能够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你好大胆子,过来电话都不打一个。”

王涛说:“不用打,陈重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这几天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要离开几天,让我有空就过来看看你。”

完全封闭的世界,一对孤男寡女。江玉淡淡地问:“先去客厅坐一会,还是直接去卧室?”

王涛望了江玉很久,他眼睛里并没有江玉早已熟悉的那种色迷迷的眼神,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没有动,喃喃地骂了一句:“怎么说你也是他的老婆,随便说一声就扔给其他男人,真他妈没劲。”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并不是其他男人。对不对?”江玉淡淡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去客厅,还是去卧室?”

王涛说:“我记得你床头有台电脑,能上网吗?”

江玉说:“可以上网。你来,不是为了要借我家电脑上网的吧?”

王涛疲惫地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走进卧室,江玉直接躺去床上,丝质的睡袍顺着江玉竖起的膝头滑裂下去,露出她白嫩的大腿。她没有去遮掩那暴露的腿根,最羞耻的样子都已经被他看过,再装模作样只会令江玉觉得更加羞耻。

王涛没有急着跳到上床,轻轻在床边坐了下,甚至没有去多看一眼江玉的大腿。

江玉问:“你想先和我说会话?也好,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王涛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江玉有些奇怪:“那起命案破了吗?是不是累坏了?”

王涛默默地抽着烟,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抽个不停。

江玉说:“那就是没破?没破也没必要这个样子啊,还是个大男人,这点小事就放不开?人又不是你杀的,不至于拉你去枪毙吧?”

王涛低声说:“玉儿,我们如果做朋友,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你常常让我不知所措,后悔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

江玉说:“希望以后,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干干净净的朋友。”她拉动睡袍上的带子,衣襟慢慢敞开,睡袍里面的身子是赤裸的。

她轻声说:“上来吧,让我们把最后一次结清。”

王涛仍然不动。他望了一眼江玉,轻声说:“玉儿,结束了。”

江玉奇怪地问:“结束了,你的意思是?”

“全都结束了。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我们两个都欠陈重一个人。”王涛问:“怎么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你不信我在很认真的说话?”

江玉慢慢把衣襟拉上。她并没有完全拉紧,也没有把睡袍上的带子系起:“你忽然觉得愧对陈重的信任?我怎么觉得你又好像在捉弄我,算了王涛,我不会怪你,本来就是我先去引诱你的,我们把最后一次做完,也算我对你有个交代。

王涛问:“你告诉我,现在在你的心里,对我究竟怎样评价?”

评价?江玉认真地望了王涛一会,她应该怎样评价眼前这个男人呢?有时候讨厌他,但有的时候,他似乎又不那么令人讨厌,一张熟悉不过的面孔,反而有些奇异的亲切感,比如此刻。

女人孤单的时候,心中的好恶容易产生动摇,摇来动去之中,变得没有原则,没有道理可言。

想了很久,江玉对王涛说:“爱恨交织。”

王涛有些迷惑:“我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爱恨交织算什么评价?”

江玉说:“我没资格评价你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每个人都有着两面性,好和坏的标准并不是绝对的。我只是对你说自己的感觉,恨你的时候,在心里狠狠诅咒你最好马上就死,觉得你可爱的时候,是发现其实除了陈重,你竟然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王涛问:“是不是因为,我们曾经上过床?我知道女人对曾经和自己上过床的男人,会产生一些依赖感。”

“也许是吧。”

江玉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身体向上移动了一些,靠在床头的靠背上。她突然多了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望着王涛同样充满疲惫的表情,觉得有个人可以让自己赤裸裸的敞开胸怀面对,真的是一件无比安慰的事情。

王涛说:“我没想到,你居然肯对我用“爱”这样一个字表达自己的感觉。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江玉轻轻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很久:“其实爱也是一种可以用不同意义解释的一个词汇,我也想换一个字来表述,但是除了爱这个字,一时却想不出更加准确的字眼。爱不一定全都是神圣的,今天我试着这样去理解。”

王涛说:“我明白。”

江玉笑了笑。她知道他会明白,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人。

江玉调整了一下半坐半躺的姿势,膝盖抬高的时候,睡袍又一次裂开,露出了纹在阴阜上陈重两个字。她牵动衣襟把它盖起,王涛却伸手又把衣襟揭开。

他用手指轻轻去碰触。

江玉说:“女人在身体纹上一个人的名字,无非想表明一种态度。但是态度并不能决定一切,无论自己有多虔诚,总有些事情在不受自己控制地发生。比如现在,我很想让你温柔地抱抱我,可是一但我们身体接触,说不定你会想,说不定我会想。然后我们会在快乐的时候忘记陈重,在快乐之后又痛苦地想起他。”

王涛轻轻的说:“玉儿,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今晚的样子是最漂亮的。”

江玉说:“男人当面夸一个女人漂亮,有时候是为了讨好她,有时候是心里想着不干净的事。你现在是出于什么目的?”

王涛说:“是我发自内心地赞美。逢迎之态哪比得上真情流露?所以无论你今晚看上去有多憔悴,却是我看见你最美丽的一次。”

“你也看出我很憔悴?”江玉说:“那说明一个人做了错事,真正能折磨自己的,还是自己的良心。我真希望自己的良心能被狗吃掉,你呢王涛,你现在还有没有良心?”

王涛说:“良心这东西我早就没有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没良心,你们女人不整天这样说?”

江玉笑笑。可是她忽然难受了起来,隐约听见胸腔里像有种巨大的冰块破裂的声音。天底下的男人都没良心,那也是女人孕育他们的时候,自己都忘记了良心是什么狗屁东西。

她问王涛:“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忘记我们两个曾经上过床?偶尔想起我的时候,只把我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就像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么下贱?”

王涛的神情有些低落:“为什么这样说?”

江玉说:“一个淫荡的女人还不够下贱?我不爱小风,但是我想和他做爱,真的想。甚至在陈重去北京之前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好客人,当我不再是处女,我一定要跟他上一次床。”

王涛说:“也许……这种事男女都一样吧。”

江玉懒懒地笑笑:“王涛,你知道吗,最早坐你的台,我真的有想过答应让你带我出去。在我当时的眼里,你应该算是个好客人,因为你的身上没有臭味,被你抱进怀里摸我的时候,我居然感觉到兴奋。”

王涛说:“那真是可惜了,为什么你当初不答应我呢?”

江玉说:“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警察,歌厅里很多姐妹们说,你们警察叫小姐通常是不会付钱的,而那时候,我真的很需要钱。”

王涛苦苦地笑:“钱真是种害人的东西。”

江玉说:“钱也是能救命的东西。我倒是觉得,感情才是害人的东西,重感情的人会受到感情的伤害,有钱的人却不会受到钱多的伤害。”

王涛说:“哈哈!”

哈哈的意思,通常表示他已经无话可说。

“你今天好像很怪。”江玉说:“从你进来的第一秒开始,我就觉得你有些怪。你是不是也像我,突然有很多感慨?突然有很多从前从没有认真思考过的问题?还是只是偶尔疲惫,被那前天那起凶杀案困扰?”

王涛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从点上了陈重的名字之后,就不曾离开过江玉的身体。虽然无数次游移,绕来绕去都没有绕开江玉微微轻启的花瓣。而江玉的双腿间,已经被他弄得一片泥泞潮湿。

但是他却又一点想要和江玉做爱的意思都没有,所有的抚摸和留连,并没有让他兴奋得勃起。

江玉说:“其实如果你想,我还是会答应你的,因为我也有一点想。”

王涛说:“我不想,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

江玉问:“关于我的事情?还是关于我们俩的事情?”

王涛说:“现在我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情能分得开吗?任何关于你的事情,都已经和我有了关联。”

“那你就快点说出来。”江玉说:“我不喜欢警讯,但如果真的有警讯,我还是希望能早点听见。”

王涛问:“你知不知道互联网上,有一种资源,叫BT下载?”

江玉说:“知道。”

王涛打开床头的电脑,联好了网线,输进去一个网址。屏幕上出现一个BT发布画面,最上面是一行字:转贴,酒店偷拍,俊男美女疯狂做爱。

江玉呆呆地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落在屏幕上再也收不回来。

第一秒钟悲伤凝固在脸上,荒草蔓延着覆盖上枯黄的山坡;第二秒钟悲伤换了弧度,嘴角抽动起来,潮水哗哗地涌动;第三秒钟如破堤的潮汛漫上整张脸,岁月如洪水从记忆里席卷而过。

第四秒,江玉知道自己哭了。

影片的截图慢慢打开,某一张截图上面,是她充满迷乱的面容,页面的下方有一行小字滚动出现:本附件下载次数:6308……

江玉像是听到头顶无数候鸟突然飞过的声音,雪花混着扬花一起纷纷扬扬地落下。她再抬头就看到王涛无奈的面容,黑色一片一片蔓延,一瞬间让江玉失了明。

“我喜欢下一些偷窥类的影片看,今天早上,我发现了这部片子。下午提审那个酒店的服务生,他交代被抓前曾经把拷贝里的部分内容上传到了网上。”王涛的声音低沉而悲凉:“玉儿,对不起,我并没有真正帮到你。”

江玉喃喃地说:“覆水难收。”她把这个词,反覆在口中重复了好多遍。

覆水是一瓢什么水?最早开始在身体里流淌的那一汪淫水,原来就是一瓢覆水,泼出去再也无法收回。江玉突然对王涛说:“能不能跟我做爱?”

王涛有些愕然:“做爱?现在?我不是说过,已经结束了?我并没有帮到你,再和你做爱,我觉得问心有愧。”

江玉问:“什么叫结束?很多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更改,无论我们多想能去改变。何况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难道还可以告诉自己,彼此只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她慢慢解去身上的睡袍,慢慢地说:“所以不如尽情做爱,做过之后,再说结束。”

王涛说:“痛快。”

痛,然后快。快乐居然和疼痛能连在一起,第一个创造这个词汇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赤裸相接,江玉泪如洪水。“痛快。”她在王涛下面轻叫:“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痛快过。王涛,你会不会告诉陈重,我们俩之间发生的这些事?”

王涛说:“如果我可以选择,当然永远都不想让他知道。”

江玉用力挺动:“是的,那也是我最早会去勾引你的原因。你怕不怕我会把我们的事告诉陈重?因为我现在已经走到了绝路。”

王涛没有说话,撞击的力量逐渐加大,引得江玉连声呻吟。

“好,我就要你这样跟我做爱。”江玉流着泪轻声笑:“王涛,如果你能让我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晨,不停地感觉到高潮,我答应就算去死,都不会在陈重面前把你卖了。”

王涛拚命般倾泻着自己的体力。

江玉抱紧他,嗯嗯的喘息着。她说:“这种感觉真好。你知道吗王涛,为所欲为地控制别人的感觉真好。你看到希望,然后你努力争取,这恐怕将是你最难忘的一次做爱,在你射精的一霎那,你都没办法分清是我要你射,还是你自己想射出来。加油,我感觉到高潮就要来临。”

她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尽情呻吟。

然后她一次次让自己飞翔到高处。

夏天的夜总是很短,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夜已经悄然过去。江玉的呻吟声平息了很久,王涛的喘息也恢复了最早的淡定。

“你还行不行?”江玉拿起纸巾擦干净大腿间的精液,轻声问王涛。

王涛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阳具软绵绵搭在两腿间,像条冬眠的死蛇。江玉用手轻轻拨弄了两下:“你应该去练习瑜伽。你知道吗,现在陈重在床上越来越厉害了,射不射精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

“真的假的?”王涛说,“我才不信那种鬼东西。”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我为你好才肯告诉你。男人不都希望自己可以金枪不倒,可以在床上征服所有女人?”江玉懒懒地笑了一下:“王涛,我还是喜欢跟陈重做爱。”

她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一双眼睛却没有恢复平日的神彩。

她忽然问:“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王涛苦苦一笑:“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你刚才说覆水难收,目前的情况我是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江玉说:“对陈重,我已经不抱任何幻想。我不准备再见他,这一次会是永远。我连当面和他说声再见的勇气都没有。”

王涛叹了口气:“他一定会很难过,会再去满世界找你。”

“一个人真心离开,没有谁能找到,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找到我的机会了。

所以我才求你,在我离开之后,你一定要照顾好陈重。”江玉摇着头,制止王涛一次次想打断自己的意图:“王涛,你什么都不要说,我想让你听我说完。”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拿着酒店里的录像找我,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一个女孩,一个可以让陈重喜欢上的女孩?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因为你比我要了解陈重,如果还有人能设计一幕改变陈重的情变,那个人一定是你。”

王涛艰难的说:“玉儿,让陈重接近一个女孩很容易,但是让他爱上她,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玉儿,请你不要给我戴这么大的帽子。”

江玉说:“你会做到的。陈重说一个人决心做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到。我想你会有这样的决心,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曾经做了伤害他的事情。而他,至始至终没有伤害过我们。是人都有良心,我相信你也有。”

王涛长久地沉默。

“其实爱情是最不牢固的东西,因为它实在太美。所以当一幕爱情登场,我们都不能期待它能永不落幕,王涛,我很知足了。我的爱情已经结束,而陈重的爱情,却一定要继续下去。拜托给他留心一个好女孩,你看女人的眼光很准,这一点陈重远远比不上你。”

突然之间,彷彿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

王涛说:“玉儿,希望这不是你最后的遗言。”

江玉说:“我才没那么傻,你知道我没有那么傻,对不对?”

黎明将至,黎明仍未至。

江玉送王涛离开,门前的最后一次拥抱,王涛很久没有放开自己的手。江玉任他抱着,听见自己的骨头被抱得发出声响。王涛说:“我电话永远开着,你随时可以打给我。玉儿,我真希望你能明白,这世界不只陈重一个男人。”

江玉无力地笑:“但他是最好的一个男人。”

所以他们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

路上行人纷纭。

江玉走出银行的大门。她刚存了最后一笔钱给江帆,那是她自己的钱,过去辛辛苦苦存下的所有积蓄。陈重给她的那张卡上,还有很多剩余,但她一分钱都没有动,她不想再多欠陈重任何东西,哪怕是钱这种对陈重无关紧要的东西。

车是陈重新买给她的,很普通的丰田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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