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女人很多,蕊妈妈也是其中一个,但是她的美丽却又显得独一无二。
在弘基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
她有着善良的笑容,是贤惠宽容的妻子,是慈爱体贴的母亲,是视徐禹如亲子的辛家夫人。
弘基记得,他和姐姐第一次去辛家,蕊妈妈牵着姐姐的手如何笑容满面,和蔼可亲。
他也记得当姐姐做出那样不堪的事,蕊妈妈那睿智又凉薄的眼神,她不骂她更不打她,只是嘲讽的笑了笑,问她‘你对得起徐禹吗?’
他更记得,当姐姐再次挽着徐禹哥的手,勾着甜蜜的笑容走进辛家,蕊妈妈那迎面的一眼,温柔笑着神色不变,转身却在阴暗处挥了狠狠的一巴掌。
这个看似温柔,甚至令人认为软弱可欺的女人,她有着骄傲,她有着原则,她更有着守护的人。
弘基无法用一个词来概括她。
失去丈夫的时候,她不哭不闹甚至不怨一丝一毫,她始终温婉如水的轻笑,似乎安于命运,可当破坏她家庭的女人将触角伸向她的子女,试图触碰她的极限,她并不怯弱,挥出了锐利爪子足以摧毁所有。
——辛家夫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或许,是在之后很久很久的日子里,弘基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不同于李冉美的虚荣,蕊妈妈的穿着很随意,但是一举一动都满身优雅,是自骨子里的修养,不动声色便让人感受到那尊贵的气质。
她的脸上似有似无的挂着笑,态度很温和,很和善,给人的感觉很容易亲近,但是又不像邻家母亲般可亲近,带着熟悉的柴米油盐味道。
她的举止尽显雍容华贵,尽管态度可亲却依旧有些不可亵渎的感觉。
她温柔的向屋里的两人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大大方方的。
简短的对话,金希澈和朴正洙没想到竟然是徐禹母亲,喊了两声‘伯母’就找借口告辞了。
显然,不太习惯和气场强大的母亲大人对话。
临走希澈询问的看了弘基一眼,后者站在一边,眸光闪烁着,有些踌躇。
“弘基,我们聊聊吧。”蕊妈妈抬了抬眼,阻止了他的离开,示意他过来坐,“我想,你也应该有话说。”
弘基慢慢的抬起眼,微微抿着唇,慢慢的点了点头,听话的走了过去。
希澈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再多做停留。
徐禹离开东方神起的宿舍,已经是深夜了。打了车,穿越了大半个城市才回到了家。
这才刚走到楼下,随意的一抬头就发现家里的灯亮着……
难道是没关灯?
迟疑的看了两眼,徐禹的脚下加快了步伐。
……
“蕊妈妈,我保证不会再发生那样子的事情……”
“……我不会的,我发誓!”
“蕊妈妈,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是想让哥原谅……我没有其他想法,请您相信……”
弘基望着蕊妈妈,字字恳切,他若冰雪塑成的漂亮脸上全是急切的请求,他明亮如星辰的双眼里泛着点小小的水润,他死抿着嘴,比落泪更令人觉得难过。
“在海外这两年,我懂了很多,请您相信我,我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我可以为姐姐的错误负责,我会尽全力弥补的。”
“负责?弥补?”蕊妈妈恍然一笑,一字一顿的反问他,语气里依旧温温柔柔的,“是什么令你觉得,徐禹需要你来负责?需要你来弥补?”
李弘基顿了顿,答不出来话。
蕊妈妈拍了拍他抓着她的手,轻叹,“弘基,你们姐弟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徐禹远远的,最好是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不要再令他想起那段肮脏不堪的过去,就当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这就是你能做的,最应该做的,对徐禹最好的弥补。”
弘基不断的摇头,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不甘心这么被放逐,他不要成为陌生人,他的眼里有着泪水的累积,他死死咬着唇,难过的几乎快哭出来……
“……蕊妈妈,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伤害哥哥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像生命一样珍惜他,蕊妈妈求求你。”
如果当年的他,能懂事一些能成熟一些,就不会让姐姐做出那么恶劣的事情,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甚至阻止不了姐姐嫁入辛家。
“蕊妈妈……求你……”说着,几乎对她跪了下来,卑微到了极致。
“弘基,这种事,你姐姐早已经做过了。”蕊妈妈抬手按了按眼角,不轻不重的拂开了弘基,一贯温婉的语气带着点生冷的味道,“你认为,我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蕊妈妈……”
“不要再纠缠徐禹,否则……”蕊妈妈正着脸色,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后面的话,她相信李弘基会明白,“走吧,我相信徐禹也并不想见你。”
弘基并不会放弃,如果这么轻易就会放弃他就不是李弘基,如果这么轻易就会放弃他变不会来早这里。
弘基摇头,张嘴正要说什么,蕊妈妈随意的一抬眼,余光却看到了站在玄关口的人,她一愣,“……小禹。”
弘基下意识的回头,“徐禹哥……”
徐禹才刚进门不久,对于出现在家里的人其实是满心疑惑的,刚要询问,却因为他们的对话内容全部压了下去。
这个话题他一点都不想提及,倚在门边,他下意识的摸口袋,想掏支烟。
见屋里的人看到了自己,他长长吐着气,放弃了躲避,慢慢走进来,视线落在弘基身上,触及他跪着的双膝,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随即冷冷清清的收回了视线,“不要闹了,你走吧。”
“哥……”
“能听懂就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深邃瞳孔里的幽暗透露着主人的糟糕心情,生硬的表情更是冷漠到了极点,“我想,我确实不想见到你,这样说,你听明白了?”
这话,已经彻底绝情。
弘基扭着头看他,有些倔强的吸了吸鼻子,死死咬着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蕊妈妈默默的看着,面上没什么,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对徐禹的担忧,她扶了一把身边的弘基,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弘基,没有徐禹,你们不是过的也很好,走吧,不要再纠缠徐禹了。”
弘基一缩手,下意识的摇头,固执的摇头。
“你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徐禹?!”蕊妈妈仰了仰头,痛恨已经深埋在里骨子里,“你们要的,我能给的都给了,地位,身份,那怕家庭丈夫……不要再伤害我们母子,可以吗?请你们远远的,远远的。”
做为一个女人的请求,她已经忍让到了极限,她放弃家庭放弃丈夫,她要的只是守着自己的子女,要他们不再遭遇痛苦。
她的要求也是如此卑微。
家庭……
面对蕊妈妈的指责,弘基的眼里有着无措。
好久,他才抬起头,小小的脸上回光返照般明媚了起来,一张嘴张开折腾的大得出乎意料,他笑像是下一秒就要迸出血来,他问徐禹,又恍惚的像是自言自语,“所以……不能原谅吗……”
已经经历的,这是倾尽一世都不可能再来过的,是弘基用尽一切都不可能去抹除的不堪过去。
蕊妈妈的话,不仅对弘基,对徐禹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徐禹背过了身去,无法面对蕊妈妈也不愿看着李弘基,他言语沉重,像是被压的快喘不过气,“你走,不要再来了。”
弘基不再坚持,也无法固执,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望着徐禹的背影顿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的往外走……
他不哭,他不闹,他努力走的轻巧,走的洒脱,但是整个人就仿佛从阴冷的水里拎起来似的,自骨子里湿淋淋的狼狈,每迈动一步都感受着冰冷彻骨。
其实,弘基并没有错什么,他只是承受了姐姐的错误。
还那么小的孩子,却因为他的位置而需要他承受那么多……
徐禹一直没有回头,他不愿面对过往,此刻或许也是怕自己对这个孩子狠不下心,怕自己一时心软留下更多的牵扯。
见人离去,蕊妈妈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收了之前的情绪,微笑着问,“小禹,最近过得好吗?”
“嗯。”徐禹点了点头,算不得轻松,他的表情一贯淡淡的,转身去厨房倒水,“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蕊妈妈并不是徐禹的亲生母亲,他认可她的存在,也敬爱她,但是‘妈妈’这种称呼并不会很顺口。
“小蕊一直念叨你,我这妈妈就替她来看看哥哥呀!”蕊妈妈也习惯了徐禹的个性,她不在意的笑着,温柔慈爱的,“小禹,听说,你之前收留了一个‘艺人’?”
“嗯?”徐禹挑了挑眉,示意她有什么就说。
“小禹,对陌生人还是不要好心了,如果趁你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这实在很令人不安。”蕊妈妈将钥匙放在了茶几上,深深的担忧,提醒他,“知人知面不知心,小禹还是需要留点防备呀!”
叮咚一声脆响,徐禹的脸色一沉,盯着钥匙皱起了眉,“那个麻烦精……金钟云开的门?”搬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自己都快把他忘了,竟然还留了一份钥匙。
蕊妈妈摇了摇头,接过徐禹递上的水杯,“应该不是,那两个叫什么……”她想了想,补充道,“朴正洙和金希澈……至于你说的那人,应该是其他人吧!小禹,我看你还是得找人换个锁。”
“嗯。”徐禹也这么认为,没人会喜欢被‘陌生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家,徐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么突然的过来,今晚住酒店还是?”
“小禹,其实,这趟过来,妈妈是想让你回日本。”
“妈,过几天我就会过去。”徐禹仰头喝水,有些疑惑,“徐蕊知道。”言下之意,其实没必要跑过来说这个。
“小禹,你的工作大概几周就结束了吧……妈妈是想让你回家住,和妈妈小蕊一起生活。”蕊妈妈知道徐禹没懂自己的意思,她的视线落在玻璃杯的水晕里,有些沉沉浮浮,她的笑容浅薄了很多,声音也低了下来,有些怅然,“妈妈,时间不多了。”
徐禹略微咯噔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揭了过去,他把玩着水杯,轻笑,“妈,你明知道日本我呆腻了。”哪里的回忆算不得美好。
蕊妈妈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的重复,不容他听错,“小禹,妈妈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你开什么玩笑。”沉默了一会儿,徐禹将水杯放在了落台上,一张脸正了颜色,扯动嘴角,有些不自然的紧绷,他说,“这种事,能随便说?你当骗小孩子玩吗?”
蕊妈妈仰了仰头,眼眶里突然就盈了泪,言语有些发哽,“小禹对不起,妈妈真的……要撑不下去了……蕊蕊,她还那么小,妈妈……该怎么办……”
徐禹似乎有些什么预感了,他搭在落台上的手有些隐约的无措,他抬起头看她,字句生硬,“……说清楚。”
“癌症,已经两年了……”说着话,蕊妈妈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在徐禹面前不小心暴露了脆弱,她匆忙擦去,努力的笑了笑,“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这种结果,徐禹完全措手不及,看着蕊妈妈,他的脑子有点乱,有点找不到方向,“……没有弄错?”
蕊妈妈摇了摇头,长长的吐着气,笑容落在徐禹眼里明显是虚弱了,她说,“小禹,不要紧。如果可以,妈妈也不想让你这么早知道,可是……妈妈怕自己住了院,蕊蕊一个人会受不住,蕊蕊她一个女孩子……”
“妈,我陪你回日本,我去订机票。”
作者有话要说:零存稿的孩子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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