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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岚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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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星之轨迹》山岚

1

星星比钻石更珍贵,后者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即可得到,前者却是人类的手永远不可掌握的,即使那光芒再美,也无法将它包容在手心里感受温度。

银河历一千三百六十四年,一个边际星系拓荒者以极小的代价买下了河外星系中一个只有一颗小恒星与二颗卫星、四个卫星的小星系。然而在买下后数日里,即用逆融合物质激素(有这种东西吗?……不要问我啦)将这颗名为艾尔法314的恒星引爆。整个星系在数光秒中毁于一旦,土崩瓦解中行星与卫星的碎片一部分被弹出引力圈外成为流星体,另一部分在爆炸过后被吸回恒星引爆后形成的黑洞中。连带的,星系四周的数千艘飞行舰艇也受到不少波及,不同形式的受损中损失了数条人命。

当局立刻展开了一系列调查,惊讶的发现一切只是星系所有人举办的一场……观光活动。

据说这位想发财想疯了的拓荒者实际上是一名投机商,在随大流的买下这个河外星系的所有权后才发现由于星际航路不开通等问题,所得回报并不如想象中的丰厚,便放弃了开拓的念头,转而打起了另一个主意。

“人为制造一场星系爆炸,然后买票给愿意付钱的来观看的人们可不可行呢?”他抱着一试也没什么损失的相法把这主意通过星际羽翼网发送出数千封邮件给上中层阶层的名人,打算依结果来做出决定。

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日他的个人信息站就爆满了。稍迟的回信还在陆续涌入,做为生意人的本能就就让他选择立刻施行计划,一切都安排好后,他又以比之前提出的高数倍的票价重新寄出了数千份邀请函确定观光客。高到需要保密的高额票价居然没有一封打了回票。

当这场”表演”引发了小小事故后,除了当局却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一点。甚至于有人开始仿效,也想同别人一样大捞一笔。为了星际环境的有序,当局不得以出台了星际环境保护法来制约,成功阻止了另几起同类事件。

在处于漫长的星际文明发展期的人们百无聊赖的把所有未知用途的小行星全数毁灭之前,必须加以阻止和引导。事件发展非常快,当局甚至引用追溯力将那位最初的麻烦制造者抓了回去进行公审,以起到杀一儆百做用,却最终因为立法问题而失败,改为严重危害公众安全导致人身伤害,罚光了他的所有财产以示警戒,终于压下了这一波星系破坏浪潮。

现在,这件事则做为一个案例刊录在星际环境法史中,只有在图书馆的法史档案中才能见到。

如今,弗利安星系最大的帝国图书馆中,一位调错档案的青年正在专心致志的阅读这一段意外跳出的资料。润泽的唇瓣勾出的笑容美丽却含着一缕令人不快的讥讽。

修长的指指节敲击着桌面,行星进行曲的乐章引起了不少阅读者的侧目。在坐在禁烟区的学者模样的老者也想对图书馆秩序破坏者投以遣责的一瞥。却在看到那张比女性更柔美的侧脸惊讶的低呼了一声。

“阁下?”

青年抬起头,看到对面走来的老者时扬出谦逊的笑容:”米罗达斯教授。”

主动站起来迎向老者,友善的态度让还不太适应的老者退后一步:”打扰您的阅读了,阁下。”

“不,只是随便翻翻……”青年随意的拔弄着胸前的链坠,”教授呢?”

“……我是来查资料的。”老者有些困惑的自言自语,”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阁下,我以为……”老者话到一半又咽下。事情还未平息,提出来实在失礼,但是不问又放不下心。

“那件事只是个人意志,教授以为发生这种事对我是种困扰吗?我还欠教授一篇毕业论文,现在可不是闭门谢客的时候。”不过有人来找麻烦也不会理就是了。

“我已在阁下的毕业证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阁下的所学并不需要一篇论文来证明。”老者和善的笑着。

“……我很快就要离开首都了,不希望留下遗憾。”青年说完,突然低下头,转身要走。

“阁下留步。”老者追了上去。

“教授还有什么赐教呢?”薄薄的唇瓣吐出的声音优美也寒冷,以往总是有别的学生因此以为他刻薄而敌视着他。

老者楞了一下,犹豫着道:”对阁下放弃继承权一事我深感遗憾……这是星域的损失。”老学者顿了一下,微微歉身。

明显的震动了一下,冰冷的美颜缓和了些许,流露出释怀的柔和笑容,”谢谢您。”得到这一从未期盼获得的评价,无疑是最好的临别赠礼。

“希望能再次欣赏到阁下的作品,无论在宇宙的哪个角落。”目送青年走出图书馆,心情开朗不少。这个学生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凌厉森寒之气,如果是放弃了继承权的缘故也未尝不是好事;以后应该有更多的心思可以放在做画上了,做为老师都不想学生的才华被埋没吧。

他所不知道的是,两个小时后,就在首都名流聚集的一家高级餐馆中,他青年美貌的学生手握切牛排的餐刀切开了自己纤细洁白的手腕……

“莱欧阁下!”对面的女性低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掏手帕要压上去。

“啊,切错地方了。”莱欧?米克拉?亚尔雷文漠然的说着,避开对方的好意,自顾自的切着变得血淋淋的牛排,”不要介意啊,近来总是喜欢走神。”

走神到这个地步?淑女打扮的女性皱眉,”阁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不愧是父亲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将,莎尔拉小姐。”切完牛排,莱欧没有吃,只是又拿起了水果沙拉搅动着,汹涌的鲜血流入沙拉中顺着匙子在盘中搅拌成粉红色……

就这样不再言语,五秒钟后莎尔拉瞪着他:”我是很想说想自杀是你的自由,可是阁下的心思不是自杀玩玩这么单纯吧?”再坚韧的神经也受不了伤者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她自认刻薄不过这位少爷。

莱欧莞尔,”给莎尔拉小姐带来麻烦了吗?也是,我昨天才宣布放弃继承权,今天就在和你的约会中出意外……无论我如何声明是意外也会有无聊的人认为我的宣言与你有关吧。老实说,小报记者的功力可不比莎尔拉小姐的情报搜集水平差啊。”

这个阴险刻薄的大少爷!莎尔拉咬牙切齿道:”在这种敏感时期应约而来真是我的失策啊……”

“怎么能责怪女士呢?是我用我兄长的名义约了你,事先你并不知情嘛。”莱欧微笑的很优雅,瞳眸已经失去了焦距。

“要是知道会演变成只有你我的情形辞了我也不会来的。”莎尔拉在心里诅咒着开溜的未来雇主。

“有心算计一个人的话无论如何防备也没用吧。”顿了一下,也许是顾及到莎尔拉的专长,又补充道:”不过莎尔拉小姐就不一样了,能算计到你可是我的荣幸啊,怎么也是对于数年来被小姐轻视的回报吧,没有如你预料一样自始至终的做一个纨绔子弟实在对不住了。”

被算计到时话说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好在莎乐拉自认是识人不清,也不太计较莱欧的毒舌,直接切入主题,”阁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时,莱欧的手抖了一下,”他在哪里?”

莎尔拉也估计是这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婉转道:”我不以为告诉阁下是上策,您的父亲大人已经表示尊重他的意见了,而且……这也是各位少爷的所做所为不被揭发的代价,再去打扰别人的生活明智吗?”

“我有非找到他不可的原因。”声音低低的,莱欧已经有些不支了,却还强撑着,”那件事上也有你的失误,你不该补救吗?”

完全忽略了那苍白的脸色有多痛苦,被戳到痛处的莎尔拉脸上扭曲了一下,”好了好了,你有理可以了吧?如果不造成麻烦的话我可以提供我所知道的……啊,您别现在倒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大叫声引来了侍者,只见原是白色的桌布上处处是殷红的血迹。一名美貌的青年倒在地上,不顾割裂的手腕处不断涌出的血液,固执的抓紧了身边小姐的手,”答应了就不准反悔!”

第二天,莎乐拉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走进情报厅的大门,无视于身后数十位记者的死缠烂打。

“说了和他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我才不会喜欢那种人!!!”甩上办公室的门,莎尔拉才火冒三丈的吼出来,又沮丧万分的趴在办公桌上,这次真的给那位大少爷害死了……摆明耍定她了嘛,居然早就在餐厅里安排了各大报记者,真是小看他大少爷了。

“呜,死男人,我就知道不能低估他们的卑劣程度!”取出莱欧的备用活页夹,裁纸刀用力划过了照片上那张美丽的脸,莎尔拉诅咒道:”小人,居然敢害我?我咒你被人甩到死为止!”

“莎尔拉?”面前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顶头上司的头像,严肃的面容上露出少见的困惑表情,”听说我儿子昨天为了向你求婚在餐厅里割脉?是真的吗?”

……脸僵硬抽动着。解释的同时,莎尔拉暗道:莱欧?米克拉?亚尔雷文,我这辈子和你没完!

2

“莎尔拉?”面前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顶头上司的头像,严肃的面容上露出少见的困惑表情,”听说我儿子昨天为了向你求婚在餐厅里割脉?是真的吗?”

脸颊僵硬的抽动着。解释的同时,莎尔拉暗道:莱欧?米克拉?亚尔雷文,我这辈子和你没完!

与此同时,组织策划了那场闹剧的罪魁祸首则悠闲的坐在高档病房里喝着极品咖啡,还苍白着的脸上漾着的冷笑怎幺看怎幺不舒服。

“幸好莎尔拉不在这里,否则就算把你活活掐死也是正常的。”一旁看护了大半夜的男子如此评论他的所为,”能整到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以雪前耻是很解气,但是你也不要忘记天下最毒妇人心,她可是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你倒霉的时候落井下石啊。”

“那就要靠大哥了,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恐怕只有大哥可以救我。”莱欧自若的谈笑中带着缕缕伤感,”到那时大哥可不要不认我这个弟弟。”

床边的男子不禁感慨:”虽然都说了要去追他回来,真正付诸行动的只有你。”他也未料到莱欧会做出这样无可挽回的举动,要是早一步知道就可以阻止他了。

“好象完全不顾念到我们啊,”气质斯文的男子搂了搂弟弟的肩膀,”你真的爱上他了,莱欧。”

兄弟俩在离别的气氛中沉浸了片刻,兄长首先理智的恢复过来,”莱欧,不要一个人逞强,我会派人手给你,这样找到他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见兄长有走的意思,莱欧连忙道:”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幺事?”

“如果我没有放弃继承权的话,大哥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什幺?”

“我看到了你放在秘书那里的船票……”莱欧低下头,”我对不起大哥,可是我也想争取他,而这份决心绝不会比你,比小弟更差!我希望由自己来给他幸福……”充满歉意的话语中也透露出不可动摇的决心,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只要他幸福就好……”背对着莱欧的身影有几分黯然,将来要执掌数亿星球的男子并不打算坦诚什幺,”无论多卑鄙的作法,只要有效就用是你的作风,我不觉得奇怪也不会怪你。只是对他……对你爱的人是不能这样做的……莱欧,我们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找到他吧。”

语毕,门便轻轻的合上,留给他充分的空间来思考这番耐人寻味的忠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口飞扬的纱帘映在莱欧秀美的脸上,好象给他戴上了米黄色花纹的面纱,而从那对黑色瞳眸中显露的是志在必得的决心。既然踏上追寻星之轨迹征途的人是他,其它的也不值得计较了。

两周后,闹得沸沸扬扬的求婚事件还在发展出无数个版本,主角之一的莱欧?米克拉?亚尔雷文的身影却出现在航空港中。

搭上前往伏塔星的航班,莱欧身着平民化的服饰坐在空无一人的头等舱中,对航班起飞前的广播充耳不闻,这趟航班的头等机位早就被他全权买断以换得旅途上的片刻安宁。

大哥其实不必担心他,放弃的只是继承权而已,对于其它特权父亲并未同意取消,与几周前还在社交界充当头面人物的他相比,此刻只是不必再担心那些权力纠纷带来的烦恼……他真的不会后悔……

“先生,请系好安全带。”空乘小姐甜美的嗓意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从刘海下侧眼看上去,一张堪称赏心悦目的女子的脸进入视线。带着几分娇俏的笑容被他一眼已是布满了红晕,丰满的双手正搭在他腰间的安全带上。

嘴角边有一个酒窝……想起他为数不多的笑容,莱欧思念起那种丰仪的姿态总是让他多幺的想逗弄一番。只可惜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他不笑,总是一脸忧郁的好象随时会忍受不了的哭出来的表情。

“请允许你碰我?”莱欧一扫迷朦的神情,微怒的低吼,被冒犯到让他有说不出的难受。

“我是头等舱的服务员……”空乘小姐无措的收回手,不理解自己是什幺地方做错了。

“我不需要你的服务。”冷漠无情的说完,莱欧又瞪了她一眼,刻薄道:”还不走吗?不是想指望小费吧?我可不想要你这种差劲的服务。”嫌弃的视线在她周身游走了一遍,”勾引人也要看对象吧。”以他的美貌,这女人给他提鞋还不配呢!

三言两语气走了闲杂人等,莱欧毫无愧疚之心的靠在丝绒椅背上,打开小型播放机听起音乐来。在悠扬的乐声中思绪起伏联翩,伏塔到底是个什幺样的地方呢?选择这种他连名字也未曾听过的小地方做为安身之地的还真是让人想不透。

高昂着优美的颈项走下航班,莱欧存心向那些不知轻重的女人展示光洁的下巴,渺视着这群庸碌的女子,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女人叫他孔雀,可是要到哪里去找他这幺美丽的孔雀呢?这些平民可以见到他这位号称”第九女神”的贵公子可是几辈子才修得来的,他高贵的形象可是被禁止在一切媒体上公开的。

一步步走下没有铺着柔软织锦地毯的粗糙钢板信道,莱欧的怨言越来越多,这种破钢板的声音真是难听死了!这样几步路下来不知鞋底会不会穿掉?

可是接下来的景象更让他痛苦,比不上首都空港万分之一的毫无修饰的巨大空间里拥挤着数不清的混乱人群,与之相比,他曾诸多挑剔的专用空港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最心爱的人啊,究竟在这个破星球的哪一个角落呢?对前途的不安使得他忧心冲冲,在各色人等皆有的队列中,他垂着头,半长的黑发有如绢丝般散在额前。轮到他通关时,负责签署文件的文员楞了一下,好美的人啊。

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厌恶,自认在大庭广众下不可有失态的举动,他略略向后退去,避开他人无礼的目光,取出一副宽边的太阳镜掩住了大半面容。

自觉有错的年轻文员连忙咳嗽了几下,”是米克拉?索顿先生吗?”

“是。”简短的吐出一个字,象是吝惜于在陌生人面前泄露出更多一样,无形的冷淡让人心生怯意,到是优美的声音让人有接近的欲望。

“您的签证,谢谢合作。”公式化的递交签证,看到完美手形时却红了脸。

文员害怕被发现似的低下头,再接过下一份签证时美人已经远去无踪了……

叹了一口气,却与另一声叹息重迭,原来其它客人也在看着美人远去的方向。

真是一位少见的美人啊……就是冷了点。入境处排着的一长列人不约而同的这样想着。

3

虽然谁都说这是一张美丽的脸,有的时候还真是麻烦。米克拉对着镜中的自己皱眉,要不是因为这张脸酷似自己的亡母,他会想办法去把整的更美丽一点。为什么不能更像个男人呢?兄长的斯文或者父亲的阳刚都可以啊,就是不想要这么性别不明的美貌。

抓过耳边一簇黑色柔软的头发,米克拉极不满意那种柔顺的质感。

刚刚到达酒店就耐不住混身的不适,疲倦的在简陋的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才缓过一口气来。此刻站在浴室内巨大的全身镜前,湿漉的黑发拔在耳后,精致的面容在热气的熏蒸下显出的红晕分外可人,如果这张脸的主人不是男子的话,恐怕会是一个绝色的美人吧。

这张脸为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没有担当吗?米克拉对过去的充满了疑虑,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结,他并不是一个除了家世一无所长的人吧?还是他的年轻使得自己幼稚?

走出浴室倒卧在消毒气息浓重的床上,米克拉不适的扭动身体,真是低级的服务啊,他所重视的人就住在如此糟糕的星球上吗?被旅途的疲劳拖入睡眠之前,金发青年的幻影又来到梦中,再坚强他还是一个需要被爱护的男孩,分别以后他真的快乐吗?

沉睡在粗糙的床单上,眉眼间却有挥之不去的忧郁,自他离开后就形成的睡容是连主人也不知道的。

“……”梦讫着什么,无意识的扯着颈上的坠子,当白晰的手指完全包围着坠子时,眉头才舒开一点,像个婴儿般甜美的睡脸重又出现在他脸上。

伏塔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行星,所有居民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万。要说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也只是做为全星域南部的货运中心而已。每天有成亿吨的物资运来伏塔,也有成亿号的物资等待运出,全星球半数以上的人口都从事着与星际货运有关的行业。

货运要占伏塔经济将尽一半的命脉,另一半则是与之毫无联系的文化产业。主要是此星优美的自然环境和便利交通引来不少艺术家聚集定居,在星域有心的经营下,良好的艺术文化环境下形成了文化经济,也使伏塔成为星域西部的文化中心。

数不清的艺术展会和交流在这里举行,每月都有近两百万流动人员出于旅游或参加艺术会展的目的在伏塔进出,相当于总人口几分之一的游客使得伏塔的客运也赶上了货运的发展。然而这样的情况却不影响当地居民的生活,相对于北部星域和西部星域的发展,南部星域的发展慢很多,生活节奏也要舒缓不少;对于往来的各式稀奇古怪的艺术家和游客们,这一切已是见怪不怪的了。

尽管如此,他出现时还是换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坐在酒店透空的中庭中,美貌的黑发青年对着刚从酒店服务台索取的伏塔全栖地图一愁莫展。

穿著米色的薄外套,脚蹬着一双手工制的小羊皮鞋,半长的留至颈间的黑发在和风中扬了一下,盖住了眼前的视野。

这样一块块方块似的地区规划到底有什么好的,米克拉头痛的用手指压按太阳穴,移动了一下在长椅上坐久了的身体,米克拉微微的收拢眉梢,要在整个星球上靠一个人的力量来找到和大海捞针无异嘛。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取了那支能在全星域连接的专用手机,拔通了一个号码。

莎尔拉给的搜索范围也太大了,光靠他一个人要怎么找呢?拿起手边冒着热气的咖啡喝着,蒸腾的热气浸润了他的面颊,半沉思中的他丝毫未察觉几乎整个中庭的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片刻之后,大约有七八个身着统一的灰色西服的男子穿过中庭的人群走到了他桌前。

“阁下,我们的人到齐了,随时可以供您差遣。”站定脚步,为首的男子衣襟上别着一枚金质徽章,态度十分恭敬的向米克拉行礼。

手撑在扶手上站起,米克拉连正眼也没他们一下。在一群灰色服饰的人群中,仿佛羊群中唯一一只黑羊般突兀的引人侧目,”知道你们来干什么吗?”

“为阁下寻找一位男子。”

“手里有他的资料吗?”语气慵懒的问道,睫毛轻轻的颤动着,看得他对面的人一阵心动。

“已经全到手了。”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是,阁下。”

整齐划一的回答让米克拉的脸上稍稍露出一点满意的表情。”尽快给我消息。”若无其事的撇下一群人,早已习惯被人注目的米克拉穿越了中庭,径自离开。

勉强吃完了自认差到极度点的餐点,米克拉自觉得无法悠闲的晃在酒店里等消息。下了楼,在服务台要了一辆地上车,他让司机在伏塔的街道上随意的转着,自己也觉得傻傻的期望着或许会在路上意外的看见他的身影。以为他只是个闲着没事做的有钱人的司机一边开车带他四处逛,一边殷勤的介绍着伏塔风情。

在一排排若是首都已是极为落伍的建筑物中,地上车稳妥的前行着,米克拉始终觉得这里并不如传闻中那么好,伏塔宁静到让他郁闷。

这时,车开过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边外形诡异的建筑让米克拉眼前一亮,饶有兴趣的询问着司机这是什么地方。

“这一带是同性恋人的聚集地,你知道搞艺术的人一多,这类人也多。”司机庸俗的评价着,”这条街是半风化街,白天还好,晚上就有点不太平了,什么怪人都有。隔着条街到是还好,大多是本地人休闲的地方,普通人也常去。”热络的介绍间,司机从后视镜偷窥乘客美丽的侧脸,男人长成这样,他也可以理解为何会有男人喜欢男人了。

语意不清的应着,米克拉合上眼睑,听着车内粗糙的音质,喜欢男人啊……

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一名金发青年怔怔的站在一家店门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车绝尘而去,带走了异常熟悉的身影。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随风?”身边的同伴推了推他,”你怎么把东西掉了?快点看看摔破没有!这可是苏染的宝贝啊!”

不会是他的,那只是一个看起来很象他的人而已……

这样安慰着自己,随风弯腰拾起袋子,满含歉意:”抱歉,一时没注意。……好象没坏。”

“唔,这就好,我可不想被苏染念。”推开一展钉着金属钉的怪异的门,两人走进了一间风化酒巴。

一前一后的穿过冷清的大堂和舞厅,昨夜疯狂的痕迹狼籍一地,散落的杯盘和散乱的丢在地上的几件外套,偶尔还有一二个拿桌椅当床的怪人在睡觉,身上盖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的毯子。

“优书亚、随风。”轮班兼做着临时清洁工的刑君正在拖地,一见他们进来,立刻热络的招呼着。

“昨天战况很激烈吧?”优书亚啧啧道。

“是沉飞雨带着兄弟来玩,闹得很凶呢。”

“沉飞雨?本地的大哥大?”

“是他,在这里玩了一轮又带着人赶下一场了,说不定现在还没结束呢。”刑君拖好地,在随风和优书亚的帮助下翻起一张被弄翻的桌子。

“啊!又一个。”刑君看到缩在桌子下大睡的人形没辙的扶着额头哀嚎,认命的从柜台里变戏法的挖出一条毛毯给那个盖上。

“苏染呢?”优书亚四处溜达,不怀好意的笑道:”随风,你帮着找找,他不会也在这里的哪个地方躺吧。”

刑君失笑,”老板在里面,沉飞雨走了以后才休息,现在大概在睡吧,我还没去叫过。”

“谢了,我们去叫他。”

吧台后的一扇小门直通苏染的办公室,风格前卫的网状金属物分隔了空间也布满了墙头,一切都是透明的、银光闪闪的,令人好象置于宇宙大航海前期的太空舱一样。

“苏染?”低唤了一声音没有回答,两人对看了一眼,”不会又睡在里面了吧?”

“既然不喜欢睡在这里就不要弄这种装璜嘛!”第N次抱怨这种让人混身不舒服的装饰,把两人手上的袋子扔在办公桌上道:”随风,你去看看他在不在里面!”手指着办公室的一角,优书亚在糖罐里抓了一把软糖泄愤的往嘴里塞。

随风笑笑,走到墙的最左端,轻轻摸到墙上一个隐藏的按钮按了下去:”苏染,你……啊!”触电般叫了起来,随风立刻脸红的转过头。

优书亚好奇的跑过来一瞧,看见了一幅令人为之气绝的画面。

家庭的舒适风格,为了提高室温而铺就的米色长毛地毯上,两个人影相互纠缠着。打扮的妖媚入骨的少年半跪在黑发青年的腿上,套着金属环扣的手探入开敞的黑衬衫内不停摸索游移着,红润的嘴唇撕摩着,留下艳红的唇印。黑发上闪耀着隐隐的火红色,一只手支在地毯上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另一手则在少年脑后按压着不断轻抚。

“苏……”少年吮吻着,几乎整条舌头都在对方口中搅动,溢出的银丝一直顺着青年仰起的脖子流了下来,没入布料间。

顽皮的压下青年的身体,圆润的手掌把挂在肩上的衬衫往后推去……

“苏染你……”优书亚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大有脑梗阻的倾向。

眼角余光看到了门口的两人,苏染忙扶着少年的肩头推开了他,”碎,好了,有人来了。”

“苏。”少年涂着浓重眼影的眼睛上因为刚才的激吻而蒙上一层水雾,迷茫的望着青年。

“优来了。”捏了碎翘挺的小鼻子一下,苏染指着门口。

瞳仁中的迷离消散,被称为碎的少年立刻兴奋起来,从青年身上一跃而起,一直冲到了两人怀里,可爱的仿佛会长出一条小狗尾巴来猛摇。

痛惜的把少年拥进怀里,优书亚矛头直指青年:”苏染!你又在公用地带乱来!”

苏染笑着从地上爬起来,表情分外无辜:”碎昨天喝醉了。”

“喝醉了就可以胡来?那你醉了没有?刚才又醉了没有?”象只戒备的老母鸡一样护着少年,优书亚咄咄逼人。

苏染抬高双手,”我道歉,道歉总行了吧?优不用这么敏感嘛。”

对象是你不敏感也不行啊,在心中暗道着,优书亚冷哼了一声:”道歉可以解决问题,战争就不会爆发了!”低头拍拍少年,”乖,碎啊,苏染有没有欺负你呢?”

“没有啊。”抱着优书亚,手又溜到随风衣袖上轻扯,”只有亲亲。”

“只有亲亲?”优书亚满脸狐疑,锐利的视线直射苏染衣领间的红痕……要说服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还真难。

吸引来随风的注意力,碎将手贴在红润的唇上轻道:”苏的味道很好哦,随风要不要试试?”犹不自知的向人推销,天真的神情让人哭笑不得。

“我都差点爱上他了。怪不得这么多人追苏呢。”媚笑着从优书亚怀中钻到随风身边,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潜意识的排斥接近任何一个成年男子,随风避开苏染,拉下碎缠在胳膊上的手,”弄的好脏啊,碎。”

4

碎疑惑的甩甩头,又用手背用力的在脸上抹了几下,”只是眼影而已。”

只是一点小玩意儿而已,你害怕了?

随风按着自己的胸口,一阵心悸过后的疲倦感充斥全身,方才的情形还是吓到他了。溢出丝丝苦笑,随风暗笑自己的无能,还以为早被优书亚训练到百毒不侵了呢。

你害怕了吗?脑海深处,绝美的男人对着他露出讥讽的笑容,带着芳香的毒气仿佛在鼻端飘过,优美却恶毒的的语调那样自信:”你不会忘记我的,”白瓷的指头划过他的胸前,

“永远不会,这个身体会永久保留下此刻的记忆。”

“风,随风?”优书亚推了推他,”在想什么呢?”

“好象还是会记起来。”坦言自己的苦恼,随风万分无助,”为什么就是忘不掉呢?”只是苏染和碎身上酷似那人的影子就让他害怕?还是方才幻视的原因?

听了这些,优书亚回头骂了苏染两面三刀句,一脚就把苏染踢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拉着碎和随风打开公共区另一端的门,走进了一件风格稳健的一如企业公司的办公室。

“每次穿过来都觉得好有趣,这里和苏染那边根本是两个世界嘛。”碎双手抱在脑袋后打量着一尘不杂的办公室,还没表达完自己的感想就被优书亚拖进卫生间刷洗了一顿,再出来时已经恢复成一脸乖巧模样的文弱少年了。

随风坐在办公桌后面复核优书亚不在这几天的帐目,微笑着倾听优书亚和碎的争执。

气呼呼的拿着浴巾擦拭着他的湿发,优书亚下了禁令:”下周未不准再来!让我在这两条街上看到你的话,一年都不要想你的零花钱了!”

“为什么?”委屈极了的碎在浴巾下左右忽闪,”我都十六了,半成年嘛,你不可以干涉我!再说了,反正不是别人是苏染嘛,你为什么不放心?他不够好吗?”

此时诽谤帮自己看了好几天店面的恩人好象不太道德……优书亚脸上写满了犹豫,好半天才吱唔着开口:”我说……战大少爷,你要是真心我无所谓,你有挑选自己喜欢的人的人权,可是你只想找苏来开荤啊!真是的,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孩子呢?你还怕自己花心蝴蝶的名声在这条街上不出名吗?见一个爱一个的没节操小子!想和苏染的外号配对啊?”优书亚越说越气,重重的揉了几下才放开。刚才是在外人面前不好说他,现在就无所谓了!不好好教训他对不起自己表姐一家的托付!

“不要叫我战少爷嘛。”少年泄气极了,”可怜的我一考就是三年制的寄宿制学校,也只有周未可以出来透气,优你这么可以这么欺负我?”

“战林!”优书亚揪着碎的耳朵叫他的真名,”我欺负你?苏染的店里龙蛇混杂,你一个花季少年进去多危险知不知道啊?”

有苏染罩他怕什么?碎不依从的捂着耳朵拼命摇头,”不准叫我战林!叫我碎!”比起自己的名字,他更喜欢”碎”这个苏染给起的名字。

把他放回学校才不放心,优书亚扔了一叠干净衣服给他:”让你认识苏染真是重大失误。”一想到他那些天真的同学身边有这样一只生冷不忌的大色狼就担心。

“还好你只喜欢年长型的成熟男人。”优书亚又操劳的给碎找出了书包,”不要在学校里胡来啊,我可不想因为你骚扰同学而被你们校长拖去警察局保你。”

“去,那些毛头小子谁要?”穿上放在这里的校服,战林轻手轻脚的走到随风背后,猛的扑上去,”至少也要风这样的我才满意。”顽皮的勾住随风的肩头亲了一下,又不停的在那头金发上摸个不停,”我也想要这么美的金发。”

“开店了,开店了!”优书亚把战林从随风身上剥下来,”你也给我上学去,记得拿全勤奖回来给我加菜!”

整了整校服的衣领,战林认命的摆出优等生的高姿态敬了一礼,”不辱使命!”

拖着个书包上学去,战林步上了为期一周的好学生秀的慢慢长路,命苦啊!

“风,你真的不要紧吗?不舒服要告诉我哦。”优书亚把手放在随风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象没有发烧。”

“我没事。”随风深吸了一口气,只要忙碌了就会忘记的,也许是因为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才胡思乱想吧……

早上的准备工作开始了,优书亚抓了水桶抹布掸子就冲进了店堂,以苏染的懒惰是不会把店里打扫干净的,放眼望去一室积尘,今天有一堆活要做呢。

手拿掸子挥舞着,优书亚摇头叹气:”怎么这么脏呢?就知道苏染靠不住,我是傻掉才会把店交给他。”要是生意不好一定要他负责。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就算只隔着一扇门,两店还是顾不过的。”戏谑的声音从柜台里传来,苏染自顾自的靠在柜台上,打开了一罐咖啡豆。才洗过的黑发服贴的梳在脑后,青白的脸色也红润润的,薄唇一抿,泛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优书亚抱着头:”你又用了我的浴室!”优书亚抱怨着,到也没干涉他乱动店里的东西,只是赌气的脸实在不怎么好看。

拉了拉丝质衬衫的领口,一滴水珠从脖颈滑入衣领内,一会儿就从胸口晕开一道湿痕。斜射入室内的阳光落在柜台前,通过光滑的地面反射,模糊的光芒笼罩了苏染,细小的尘埃奔腾在前方的空中,努力向苏染的方向扑去却怎么也触不到他的衣角。

“我有弄干净啊。”苏染满不在乎的说着,淡雅的面容好象非男非女的圣使,轻佻的表情却透出此人本质上是恶人才对。

“八十五分。”为苏染表里不一痛惜着,优书亚转过头,窥视着站在门前浇水的随风。

手提着水壶,犹豫着要浇多少才够的沉思状,纯正的金发碧眼宛若古老年代的贵族。阳光透入大玻璃窗前,观叶植物上遍布的水珠染上灿烂的光泽,映衬着金发,渲染出一个虚幻的精灵,纤细婉约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呵护。

“……一百分,不愧是随风啊……”每日评分脱口而出,立刻换来苏染的讥讽:”色鬼!”

优书亚闻言大怒:”谁好色了?我也只不过是喜欢美人而已,有错吗?”

“应该是只要是美人都喜欢才对吧?碎那个样子十有八九是你家遗传。”

“啊!!!!好端端的提我家干嘛!?”掸子脱手而手,直往苏染面门而去。

苏染一笑,利落的接下掸子,却并不回击,若无其事的一丢。转身去取了一瓶酒来打开:”我说……东西不要乱扔。”

5

“还给我!”大踏步到柜台前,尴尬的接过苏染递上来的掸子,脸上微微的发烧,”我们家的事不用你多管!反正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放心好了!”

苏染不在意的侧头想了想,”也对,只有碎会来找我。”

猛然想起了今早的事,优书亚又发起火来,隔着柜台揪住了苏染:”我警告你,不准碰我家碎!”

苏染被揪的头晕,连忙拍开这个爱冲动的家伙收紧的手,”连我有没有碰过都弄不清的人还说什么?”在白兰地中混入了磨好的咖啡豆,架在一边的酒精灯上慢慢热着,并不计较。

“喂,兔子是不吃窝边草的!”优书亚一脸不开心,高挑的身材象要倒栽进柜台一样向前探着威胁。

“……”苏染叹了口气,”我说你呀,一点也没发觉吗?”

“发觉什么?不要转移话题!”

目光定在金发青年孤寂的身影上,”随风好象有心事。”再不提醒一下的话,那株可怜的植物就要淹死了。

一提到随风,优书亚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奇怪,今天出来前还好好的。”

“但愿不是又开始钻牛角尖了。”苏染这样说,眼睛却在看优书亚忧虑重重的侧脸,眉心微微皱起。

两张磁卡扔在柜台上,苏染无奈道:”这个拿去。”

优书亚拿起一看:”艺术节开幕式?”

“很有趣的晚会,你带他一起去吧,正好给他散心。”

“可是店里……”

“不是还有我吗?替你看店这么久了,我不在乎多看一天。”拿起手里的酒杯,将苦涩的液体注入口吕,混合着烈酒的咖啡让苏染清醒起来,热度伴着宿醉的痛苦消散。

“我没有碰他。”

“什么?”

“我没有碰你的宝贝碎,只是让他吻了几下。”苏染拔乱了湿发,闷闷道:”我走了,你们开张吧。”关上门的同时,优书亚那句迟到的谢谢也被甩在了身后。

虽然不理解苏染为何主动牺牲去看店?……上次可是再三拜托了许久才劳动他的啊!粗枝大叶的优书亚还是兴高采烈的拉着闷闷不乐的随风去参加了艺术节开幕式。

后未来主义的雕塑,最新的互动电影,还有来自各星球上的稀奇古怪的人种和文化在伏塔宽阔美丽的中央公园里汇集。

一切都是这么新奇、诡异而美好,驾驶租来的地上车在公园里四处逛着,优书亚比野马还难以驾驭,看到什么好玩的就跳下来,连道具都会想摸……

“啊!随风你看,是杂技,杂技哎!”

“是啊,好厉害。”为什么艺术节上有杂技表演?

“啊!随风你看,是算命,算命哎!”

“好好,你不要拉我,我会走……”为什么还有算命?

“啊!随风你看,是人,是人哎!”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究竟有什么稀奇的?

冲到空无一人的帐篷前,优书亚兴致勃勃的伸出手,”我要看手相!”帅哥啊,真是好运气,差一点就错过了!

盘腿坐在帐篷前的占卜师穿著一套蓝色的长袍,长发上包着头巾,一只耳朵上挂着长长的耳饰在夕阳下闪着红光。被优书亚打扰前他侧坐在一个垫子上,悠哉的抽着古老的长杆烟枪。

“我这里不算命,这里……”指着身后的帐篷和自己,占卜师道:”这是一件展示中的作品。”

优书亚失望又不解,很不甘心的追问:”真的不是吗?你面前放着水晶球啊。”

“命运……”随风念出帐篷前一块小展示牌上的名字。

“还是这位先生明白。我只是雇来扮演的人。虽然我也觉得有点怪,但是听说这还是某位大师的作品呢。”

艺术果然是不可理解的,优书亚有些失望,为什么不是算命摊呢?

大概被优书亚逗乐了,占卜师把烟枪放在水晶球边:”不过只是看手相的话,我到是会一点。”说着他突然拉住了站在一边的随风的手:”先看你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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