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的想抽回手,却对一双温和的眼眸:”感情线很清晰啊,你果然是个专一的人。”占卜师微笑着告诫,”不过有点波折。”粗糙的手指沿着手心上的感情线游走,手的主人爽朗地笑出一口白牙,”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你的恋人会忠于你一生。”
他……还会有恋人吗?这样的自己早就没有资格爱别人了……
才想着,耳边就传来了优书亚的惨叫:”别开玩笑了,这不是真的吧?!”
“这是我见过的最乱的感情线了……”占卜师也是一脸的置疑,”从手相看,你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标准的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花心到天地为之失色!宇宙提前爆炸!四海之内谁与争峰……哇,是你的手相上这么说的啊!”边笑边躲开优书亚的追杀,占卜师逃到一边大笑起来。
优书亚火大的拉过随风:”我们走,这个家伙算得一点也不准!”
“明天我还在这里,你可以带朋友来看啊!”坐上地上车,身后还传来占卜师的大笑声。
从车上探出半个身体,优书亚冲朝自己挥手的占卜师扮鬼脸:”差劲的家伙,谁来啊?”可惜了那么一张帅哥脸,个性这么差!花心?哪有啊?
几天以来,随风第一次露出笑容。
慌忙地把优书亚拉回来,地上车再次出发,优书亚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不绝于耳,比车外的展出还热闹上几分。
又转了大半天,优书亚才停了下来,无精打采的摊在位子上,看到中央广场上有买饮料的地方,立刻可怜兮兮的拉拉随风的衣角,”我们下去好不好?”
“不骂了?”随风强忍住不笑出来。
……骂累了,也骂渴了,反正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花不花心老天是明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步下车,赤红的火球已有一半没入了地平线,工作人员忙于布置夜晚的焰火表演,广场中央圈出了一块空地禁止入内。买好饮料的两个人只能选了广场边的草地坐下,优书亚饶有兴趣的看着工作人员忙碌的把一箱箱封好的焰火从运输车上搬下来。
随风则仰起头看着天空中一颗颗才探出头的星星,怅然若失。
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有这些朋友的陪伴,时间快的不可思议,曾经有过的伤痛也渐渐的感觉不到,也许正如世人所言,时间永远是抚平伤口的良药,他也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吧。
碧蓝的瞳仁中映出朋友专注于广场活动的侧脸,笑道:”优,你要在这里呆到天黑吗?”
优书亚点点头:”我想看焰火表演。”
随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苏染给的是可以来一周的票,今天就玩到这里好吗?以后还是有焰火看的。”
“为什么啊?”优书亚不太乐意,眼巴巴的瞄着工作人员开始调试程序,就要放了啊。
“苏染还在店里看着,如果现在回去来得及让他回自己店里开店。”
“哎呀,不要紧啦,他都说了会想办法的。”焰花焰花,你为何还不开放,我都等得心焦了。
原来想在这里陪优书亚看焰火的是苏染自己啊。随风站了起来:”苏染也是很想来放松一下的。虽然把票让给我们来玩,自己却是连着几天熬夜了。”
这不是存心让人不安心吗?优书亚百般不舍,磨磨蹭蹭的爬起来。
“听你的总行了吧?”说起来也是有点于心不忍,苏染的脸色是不太好,晚上他自己的店又特别忙,万一那天来个过度劳累倒下去怎么办?他再坏到底不是作奸犯科的坏人,总要给点温暖下次才好继续支使他嘛。
“后天我来看店,你和苏染来吧。”随风建议着,一直受到他们的关怀,偶尔也该回报一下才好。总是受到照顾,现在也可以为苏染制造一点机会了。呃,也许还可以再请占卜师替苏染看不看是不是可以克某人花心的毛病……
赌咒发誓着要好好敲诈苏染一番,优书亚被随风拖着横穿过广场。焰火还未燃放,暮色笼罩着所有人,随风的金发被广场上的风吹的飘起来,出色的外貌和高挑的身材引人注目。两人毫不顾忌的谈笑声令人频频的回头,在别人眼中就他们好象一对相处和谐的恋人一样羡慕。
“记得带苏染去占卜。”随风提醒道。
“啊,我都忘记了你还说?一定是故意的。”优书亚作势追杀他,一路冲过了大半个广场。
随风大笑的逃跑,灵活的突闪在人群中,直到不幸的撞上人,才止不住笑的停下来等还在人群中挣扎的优书亚。
很久没有跑步了,一下子运动起来还真是吃不消,随风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对……对不起。”
充斥着惊讶和狂喜的黑眸比夜幕更深沉,温柔的目光流转在随风脸上。米克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吗?还是又一个在茫茫人海中找回他的梦?
优美的声线高低起伏,包含着激情与欣慰:”我的……星辰啊。”柔软的手抚上温热的肌体,刻止不住的想要重新拥抱他。
还是如过去一样美丽的金发和碧眼,”你让我找得好苦。”发颤的话语继续着,张开双臂抱紧了错愕的人儿,米克拉的心剧烈的跳动,要不是心烦之余受邀来玩,恐怕会就此错过他。
与米克拉几近失态的兴奋相反,被人一把抱住的随风脸色苍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重量温恶梦,毫无心理准备的他精神急速紧绷。身体动弹不得,僵直的靠在世上最令他恐惧的怀中,毛发直竖着。这是什么样的恶梦啊?
“风?你在干什么?”追上来的优书亚不解的看着这一幕。随风最讨厌与人接触了,为什么会被不认识的人抱着呢?
“你是谁?”米克拉怀抱着随风,分了一点注意力给外界。
转头看见优书亚站在那里,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手加大了力气,不祥的预感让随风心惊。
不能让这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勇气,随风猛得推开米克拉:”别过来。”
优书亚不明所以,拉住随风:”出了什么事?”
随风缓过神来。是了,现在这个人并不伤他,重要的是……
象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随风拉起优书亚的手,在米克拉反应过来之前先跑起来,好象身后在呼唤他另一个名字的人不是人类而是洪水猛兽一般。
穿过开始聚集起的人群,人也一口气跑到了停地上车的地方,迅速的发动车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出了广场。
没得看焰火了,本以为可以拖到焰火放完为止的。优书亚留恋不已的往后张望,并不急于追问随风逃走的缘由。
交还了地上车,随风警觉的躲在阴暗处,直到几个行动诡异的黑衣人匆匆的进入公园后,才从藏身处出来。
“我们回去吧,优。”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随风咬着下唇,思考着如何对优书亚解释一切。
优书亚站在原地,看着一簇美丽的焰火从远处伸起,在漆黑的天际染上了各种颜色,就好象画家的油笔在天空不断的延伸。绿色的激光焰光展开在半空,古老的焰火向莲花盛开在水面上似的在游移不定的绿光上浮动,不时的探出一两朵,又沉没了不少。
不断在天空燃烧的焰火总是让人心情很好,没有流星可以许愿的夜晚,寂寞的人就会拿出焰火来点燃。
“优,我们回去吧。”随风捂住嘴,竭尽全力不哭出来,”他来了,我不能让他找到我。他会伤害我身边的所有人。”
优书亚回过头来,忧虑道:”……还是感到害怕吗?”
无助的蹲下身,因克制不住内心的不安而留下眼泪。随风绝望的想着:只是想过回平静的生活而已。为何不能如愿?
优书亚走到他身边,拉起他,没辙的掏出手巾递给他擦掉眼泪:”风,我们回家吧。”
6
一个人坐在豪华地上车的后座上,米克拉止不住的想哭,他活生生的存在着,明明已经被自己抱在怀中了啊。低头看着自己半敞的双手,想着这双手曾再次拥抱他温暖的躯体,失落感由然而生。并不关心两边的街道是多么丑陋,也无心去管自己这么失魂落魄的表情会不会被前座的驾驶员看到,一心只想着几乎到手又从指间滑走的金发青年。
“阁下请放心,下次不会再失败了,我们调查了公园里所有的出入情况,很快就可以得到结果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在通讯告一段落的时候,公事化的报告着。
米克拉并没有听进去,起初因为他推开自己震惊,想通了却也正常。他从来就是厌恶着自己,仅仅是分别前一点点的善意怎么补偿得了他?难道还要巴望着他兴高采烈的响应自己?
他讨厌自己,从过去,到现在。
后座上黑发的美青年的异常对于前面的毫无意义,仅仅听命行事来供人差遣的部下能对上司说什么?倍受打击的落魄模样是很引人同情,却也不好多说什么逾越主从身份,装做什么也没发现似的看着前面,车平稳的行驶在街上,渐渐的消失在夜色中。
就象惊弓之鸟一样,日常的生活对于他而言变的困难起来,随时都担心着会有奇怪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毁掉现在的宁静。
虽然装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硬撑着在店里干活。每次有人进店,门上的银铃声音都会让随风惊恐的发抖,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门口,再三确定不是那些人以后才放心下来。间歇性走神弄人恍恍惚惚,做事也屡屡失手。
“砰”的一声,准备要拿给客人的食物打翻在地上。随风慌张的弯下身去收拾,”对不起,我走神了。”
第七次了,优书亚头痛的想,这样硬撑有什么意义啊?考虑了许久之后还是第七套器皿的阵亡替自己下了决心。连拖带扯的把随风藏到公用休息室休息,优书亚挽起袖子收拾着残局。
“优啊,既然随风不舒服就不要强迫他干活嘛。你看他的脸色白的象鬼一样,看得我都心酸。”一个熟客忍不住替他说了几句。
我当然比你更心酸啊,优书亚闷闷不乐的想着,看到随风的美貌一点点的雕谢真是说不出的心痛啊。可是他偏要用工作来忘掉烦恼谁也劝不往啊,自己可是再三克制了泛滥的好奇心不去问那天的事呢。
忙完了又给等得不耐烦的客人再上了一份,再看看暂时没什么事,优书亚便溜到位于自己和苏染办公室间的公用地带。
捧着一瓶鲜榨果汁来献宝,满以为会看见美人感激的笑脸,谁想某个捷足先登的窭已经在开茶会了。
抱着嫉妒的想法,却必须承认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各有特色的两名美男子相对坐在茶几两面三刀侧,一个姿态优美的在沙发上舒展开肢体,另一个则象只怯弱的小动物般缩在沙发一角,胆怯的捧着香茶,每喝一口之后才会露出稍稍放松的笑容。令人怜爱的模样让优书亚把不得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自己。
不甘心捧着果汁自己喝,优书亚跳过去在两人中间挤占了位子坐下。
苏染抬头看着墙上的电子钟,一脸不苟同:”才三点就关店了吗?”
“反正没什么事嘛。傍晚的时候客人才会多起来。”往随风身边靠过去,贪心的捏捏美人的脸颊,”今天随风都没什么血色呢,我担心嘛。”
随风非常歉意,他知道为此优书亚不得不另外物色其它的临时工来帮忙,”优,连累你了。一直在给你们添麻烦。”
“不要放在心上嘛。你也帮了我不少忙啊。”得寸进尺的去玩随风的金发,优书亚一脸陶醉。”我最爱随风嘛。”
听优书亚这么一说,苏染和随风互觑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真是老毛病不改啊。
“优,这么说的话会让人误会的。”随风笑了起来,轻松不少。
“只有苏染在,误会也不要紧。”优书亚着迷的端详着他的脸,满足的赞叹着:”真的好漂亮。”
喝过安神的香茶而安定了心神,随风又想起了另一个人经常伴随恶行而来的赞美,边说相同的话边侵略自己的身心,漂亮的象妖魔的男子喜欢重复”美丽”、”漂亮”之类的话。因为每次说都会被人欺负到凄惨的地步,所以听来特别可怕。优书亚说着相同的话,却从不会让他不安。
“优。”苏染漂亮的睫毛下闪动恶作剧的光芒,伸手诱惑的解开两三颗衣扣,慢慢凑上去,在优书亚耳边吐着气,”我就不美丽了吗?”
优书亚差点呛道:”苏染,你想害死我吗?”
“能害死你就好了。”居然为了这个笨蛋牺牲色相?苏染扫兴的系上扣子,错过了优书亚在他敞开的胸口处打转的色情目光。
拿起扔在一边的紧身皮革背心,拔弄了一下短发,苏染道:”随风要回去休息吗?我可以开车送他。”
“我也去!”优书亚立刻举手道:”碎在上学,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让你一个人送我不放心。”
无聊,不会是怕他吃掉随风吧?苏染扫了一眼,并不表态,闷闷不乐的向外走去。
“那我们就走吧。”拉起随风跟上去,优书亚压根忘记自己的店还在开着。
苏染留在外面的车上等着再送优书亚回店里,进入这幢宁静的爬满绿色藤蔓植物的小楼的只有随风和优书亚。
在玄关处脱下鞋子时隐约产生了不安,好象有什么与平常不太一样。
“开灯开灯。”优书亚半拖着鞋子就去按开关了,灯光大亮的同时,随风的心象被什么抓紧一样收缩着。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既然他已经现身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穿著拖鞋走进客厅,随风一脸平静的问着霸占了客厅的不速之客,”你为什么在这里?”
侧身坐在沙发上的米克拉勾了勾嘴角,无聊的把玩着颈项上的坠子,”我来找你啊,不欢迎吗?”
“的确是不欢迎,请你们立刻出去。”扫视了他和他身后的那些人,随风强忍住久违的恐怖感:”都给我出去!”
好象声音被空气吞没一样,没有人理会他的要求,无力感让他闭上眼睛,”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呢?我永远保持沉默,而你们要放我自由,这是约定好的。”
坠子从指缝间溜走,米克拉脸色铁青,半天才开口:”那只是你和哥哥的约定,不是和我的。我不想你离开。”
所以又要来抓他?随风退后一步,后背撞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原来是被忘记的优书亚正担忧的看着他们。
没有开口,眼中流露出担心与不安的神情,随风一想到是自己惹来的麻烦就止不住的想道歉:”没事的,他们一会儿就走。”安慰似的对着优书亚一笑,随风许下自己也不相信的诺言。
居然是对自己以外的人笑?米克拉妒火中烧,冷嘲道:”你过的很好嘛。我找了你一年,因为没有消息就担心你是不是遇到危险或者意外,想不到才一年就找到新主人了。”连日来的疲倦和这个破星球令他口不择言,”怎么样?他待你还好吧?可以满足你吗?瞧,我都忘了,要是一天不做个几个你就难以忍受不是吗?”怨恨的瞪了优书亚一眼,米克拉冷笑:”是在外面发了情才和他回来解决吧?真糟糕啊,记得你在室外的状态更好才对!”
“住口!住口!住口!”随风捂住了耳朵,为什么还要听到这种话?他被人侮辱的还不够吗?
7
“住口?凭什么要我住口?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米克拉冷笑着,”还是怕新主人知道你侍候的不尽心?”
优书亚吐吐舌头:”天啊,舌头真的好毒。厉害厉害,真不是盖的啊,”
米克拉耳尖的听道,挑起一边秀丽眉毛:”你们,把他给我弄出去!”真是的,看了就不舒服,这么差劲的家伙怎么配入他的眼?
身后的人还未行动,随风先一步挡在优书亚身前:”不准过来,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碰优一个指头!”把优书亚感动得热泪盈眶,风真是太好了。
那几个灰衣服的人身材好魁梧,还是不要硬碰为好。优书亚吞了吞口水,连忙接口:”是啊是啊,要怜香惜玉嘛。对女士不可以这么凶啊。”
女士?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米克拉脸颊抽搐着:”女士,你说谁?”
不知何时已经从随风身后走出来,优书亚很大方的指着自己那颗理着个短发,再帅气不过的脸道:”当然是我啊,不然还会是你?”
……,身后突然骚动了起来,灰衣人中的一个立刻拿出了一叠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以后,毅然抽出一张薄纸交到了米克拉手中,”阁下,请过目。”
女人……米克拉顿觉天旋地转,不会吧?从中央公园回来就让他郁闷至今的情敌居然是女人?
不可原谅!米克拉一把推开优书亚,冲到随风面前:”你这么饥渴吗?堕落到女人也可以将就的地步?别开玩笑了!她能满足得了你吗?不会是晚上再出去……”
“砰”的一声,一本厚重的书亲吻上米克拉的后脑勺,当下打掉了下面的胡言乱语。
“优?”看到优书亚一脸厌恶的放下手中的圣经,随风吓的说不出话来。不会吧?
她……真的下手了?
“真是令人伤感的现实,这么美丽的脸性格却这么恶劣……”优书亚一手压在胸口,一手扶着额头,”老天啊,这不是真的,明明有一张比女人还女人的脸,为什么说话象个粗俗的男人呢?真是破坏美感啊!”
米克拉楞了半天,终于回过头来,美丽的薄唇吐出冰封般的话语:”你这个混帐的女人!竟然敢打我?”
“如果我说手滑你一定不相信对吗?”
“当然!”
“好吧,我是故意的。”优书亚若无其事的耸耸肩:”实际上我也不崇尚暴力,只是听了你的话一时手痒罢了,不要太在意吧。”
不在意才怪!米克拉阴沉着脸,对着那些明显护驾不力的灰衣军团下令:”把这个女人给我处理掉!”
“再考虑一下吧。”优书亚突然从手里亮出一下东西,”你不知道吧?我们这个住宅区的保安工作可是相当好的,总是给住户提供良好的安全服务,如果你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不保证我不会按下报警器叫人来送你们进牢房哦。”呵呵,大意了吧?她跑来跑去就是为了要拿这个东西嘛!以为人多了不起吗?有本事和警察去比谁人多啊。
优书亚笑得非常得意,总把这个忘在客厅里原来是自己有现见之明的表现啊。
“有本事……你就按好了。”米克拉不为所动,好象头一点也不痛般优雅的笑着,”给我把她抓起来!”
看到灰衣人们呈包围之势走向优书亚,随风慌了。他当然知道他们的厉害,否则又怎么会轻易进入这里呢?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当然是有人放他们进来的……
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掌心?这一年的自由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吗?
“喂,我真的按了,你们不怕上报纸丢人吗?”优书亚高举起手威吓着。
“优……”随风试图上前,却被米克拉一下拉住。
“别管她。”米克拉不悦的抓紧比以前更纤细的手腕,”我不准你护着别人。”
“她是我朋友。”一年以来全是优书亚在照顾自己,如果因此而连累了她还不如自己死了好。
叹了口气,米克拉轻抚着他焦急的眼角,”寂寞是吗?别担心,只要你想,十个二十个朋友我都会为你找来的。”
随风默然,换上淡漠的表情,反手抓住了他:”敢动她一根汗毛的话,就先杀死我吧。”
米克拉讶异的张大嘴,死死的盯着面前苍白的人儿,”为什么?”
“因为她我才能活下来……”眼泪不由自主的溢出,随风想着只要能救优书亚,再度向他下跪也可以……
“你……”不想再看他那么伤心的表情,米克拉皱眉。
朝那些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动手后,小心的拉着他的手掌贴到脸上,”和我走吧,我不会伤害她的。”
没事了,随风松了一口气,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头却晕了起来。倒下的瞬间,他听见了优书亚的尖叫。
“优……”发出一个单音节,他朝着优书亚伸出手,想告诉她不用担心,可是话说出口之前,黑暗已经夺去了他的意识。
屋外阴雨沉沉,屋内也阴云密布,不知何时开始下的雨给人带来坏心情。忐忑不安的担心着双目紧闭的人会不会没事,耳边充斥着讨人厌的噪声也只好忍耐。
“啊,真是个无法无天的时代,私闯民宅反客为主的要赶主人?要是我宝贵的房客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小心着点吧,我不会放过你的!”把之前没说完的台词一次爆个干净,优书亚喋喋不休的在米克拉耳边叫嚣。
如果她不是这里唯一具备急救经验的人,米克拉是很想叫人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扔到大气层外的。
只有被叫进屋来的苏染最镇定,担当着优书亚的下手,不时递一些医疗用具上去。
“血压低,血糖也低。”优书亚小心翼翼的替随风盖上被子,温柔的仿若睡着的是个婴儿,”本来就是不舒服才送他回家休息,没想到还是让他受到惊吓了。”
米克拉别过脸,是他的错也轮不到这女人责备。
“苏染先看护一下吧。”交待完注意事项,优书亚没好气对米克拉道:”喂,你!”
“干什么?”
“跟我来一下。”
不情愿的目光流连在床上,”我想陪着他。”
“他还要睡一会儿,你先跟我来。”带着不容拒绝的表情,优书亚硬是把米克拉拖了出去。
8
不能陪在随风身边让米克拉很不愉快,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别以为是你收留他我就会放过你。”
优书亚撇了他一眼,带着不屑的神情:”身为罪魁祸首还这么嚣张啊?”
“喂!你说什么?”
优书亚堵住耳朵:”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声音好听,你不用现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有关随风的。”
随风?是他的新名字吗?米克拉静默下来,等她的下文。
走到书架旁抽出一个活页夹递给了米克拉,优书亚直接道:”他怀孕了,米克拉先生。”
“我知道。”翻看着文件,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有一项共同的认知,谈起来会好很多。优书亚引米克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
米克拉性急道:”那就不要和我做对!”
拿出一副古怪的蓝边眼镜带上,优书亚在自己书桌前坐下,胳膊支在扶手上合起,浮起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的意见还是反对。”伸手制止了米克拉的再度暴走,优书亚道:”随风还会再睡一阵子,你也不方便带走他,不如先听我说说我理由再做决定不迟。你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虽然是个无礼的女子,这番话也不是没道理。米克拉斟酌了一下,勉强压下火气,交叠起双腿,换了个姿势:
“好,你说吧。”
“那是去年十二月的时候……”优书亚推了推掉下鼻粱的眼镜,开始了讲叙。
天一直在下雨,整个冬季都阴沉沉的。如果不是低温持续,恼人的湿度足以让墙角长出白蘑菇来。在碎即将开学之前,空荡荡优书亚决定去找一个房客来同住。
在租房中心的自助选择台前考虑了半晌,优书亚还是没想好找个什么样的房客。开朗的?活泼的?还是稳重的、可靠的?啊,为什么有这么多选项啊?只是租房哎,关性格什么事?又不是选配偶这么麻烦!
正当优书亚为此恼火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湿润中透着疲惫的声音道:”小姐,可不可以教我操作一下这个?”声音是从隔壁操作台传来的。
灿烂的金发进入视线的一瞬间,”超级大美人”几个字眼砸得优书亚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运气真好啊,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呀?
当然不是说眼前这位美男是何等衣装鲜亮,精神气爽到发光。实际上,当时的随风样子糟的不能再糟了,半长的金发粘在额前,雨水不断从发梢上、衣角上滴落,才一会儿便在脚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他手上没有任何雨具,拧得出水的深蓝风衣包裹着消瘦身躯,奇怪的是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他竟然穿得相当单薄。优书亚咽了咽口水,这样子一定很不舒服吧?可是,尽管这样,清澄的蓝瞳还是好漂亮。优书亚暗叹这个情景简直和童话里王子见到遇难公主一个样。心跳加速之际,这一眼在她心中已经上升至艳遇的的地位。
可是当时随风却眼光一暗,立刻缩回了手,语尾微颤道:”对不起,先生。”
……又被认错了。优书亚尴尬的抓抓后脑勺:”我是女生啦。”
忧郁的蓝眼不知所措的望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以为她在欺负人,瞄到他手上的小行李包,优书亚立刻转移话题:”你不是伏塔的人吧?我是哦。你要租什么尽管说,我都可以帮你参考!你想租什么样的?长期还是短期?要什么样的环境?是独居还是合租啊?”
静默了一会儿,当优书亚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时,他开口了:”只要便宜就好,我身上钱不多。”
“伏塔的工作不太紧张,很快就可以找得的,你可以去求职中心登记。”热心的安慰着美男,优书亚特别的友好。
像是难以启齿似的,他低下了头支吾着:”我的证件掉了,只有一张入境证明。”
是有难言之瘾?优书亚眼珠转了几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我正在找房客,要不要租我的房子呢?”
蓝眸闪动了一下,因充满了期望而变得更加明亮。优书亚心跳得更快了,感觉自己象个圣诞老人或者一根无私的蜡烛。
像是想到什么,希望的光芒一闪又灭了:”我钱不多,也没有证件,这样……”
“不要紧!”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因一个人住不安全才想找房客的,我不缺什么啦,只要是会说话的活人就可以啦!”
“……我不太会说话。”似乎被优书亚的热情吓倒了,他更加犹豫了。
“只要是男人就可以!你总不会说自己是女人吧?”优书亚一下抓住他的手拜托,完全忘记初衷,脸上写满
“请大人您勿必来我家当房客”的恐怖表情。
“可是……”还在考虑这样好不好的随风来不及拒绝,优书亚就象个银行劫匪一样把这个身份来历皆不明的金发青年拖回了家。
“当时随风真的很惨,连件合适的衣服都没有,只好让苏染送点来。而且住进来第一天就高烧,一直病了半个月才好了起来……那时真是担心死我们。不过,我到是不后悔拖他回来。”抬头看了神情复杂的米克拉一眼,优书亚道:”要是我不带他回来,以他当时的身体又可以撑多久呢?随风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那就不会象现在一样每天都有帅哥养眼了吧?在心里补注一句,优书亚观察着米克拉的反应。
咬着端丽的下唇,米克拉痛悔着,早知道他这么受苦,用强的也不会让他走啊。突然睁开眼正视着优书亚,他缓缓道:”能得到您这样的帮助是他的幸运,尽管他值得任何一个人对他好,我还是相当感激你收留他,无论你要求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喔喔,用敬语啊?优书亚弯起嘴角:”那就不要带他走。”
“除了这个以外。”米克拉语气诚恳:”无论如何,我感谢你的恩德,可是我是他的亲人吧?你有什么权力要求我放任他继续留在这个包括天气在内都蹩脚到极点的星球上呢?他和我走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真会说话啊,优书亚嘴角的弯度继续加大,要是这样就让他过关的话她也别混了!
“听上去……是这样的,米克拉先生。”优书亚暗自吐吐舌头,”是这样的,我之所以知道他怀孕是因为我请了医生来诊疗过,那场高烧其实是克里斯人种怀孕初期的症状之一,不说克里斯族是受星际法明文规定要保护的稀有种族,单论是我从街上把他带回来这一点,你都不能否认我有要求他健康幸福的权力吧?”
米克拉有些厌烦,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是要要胁什么吗?果然是贪心的家伙!
“我有足够的财力、人力!”
优书亚抬起右手制止了他:”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不用他说我也可以猜出一二,你以为我会把他交给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吗?米克拉先生,随风对我说谎称自己的证件都遗失了无法登记工作,可是我却在他行李的夹层里找了这些证件?你以为这代表什么?”
好好,这漂亮小子开始紧张了。
“他不愿意被别人找到,或者说……他不愿意被你找到。”
脸一下就黑了,米克拉瞪着他,好象要把她千刀万剐一样:”你凭什么臆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也要猜啊?眼睛看得了!”优书亚白了他一眼,”告诉你,你之前看的记录不仅包括他的身体状况也包括了他的心理治疗过程。米克拉先生,他对你和过去有心理障碍,让你带他走只会使他恶化。”
米克拉皱眉:”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样这么认定?”
呵呵,终于问了,终于问了吧?优书亚摆出一张专业人士的高傲嘴脸:”我
有心理咨询师的资质,我完全可以以随风心理医生的身份对你说……我的病人不能再换环境!”
“我可以换一个心理医生!”
优书亚得意道,伸出一根指头笑得好欠揍:”抱歉,我也是你能找到的全星域里最权威的研究克里斯人的专家,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了解这一种族特性的学者了。如果你还想让随风的宝宝安全的生出来,劝你一切都听我的。”
米克拉惨白了脸:”你什么意思?”是孩子有问题?
“随风他……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优书亚这一刻的笑容在米克拉日后的回忆中是用相当欠揍来形容的。毕竟他正是屈服了于这一点才有了一生中最不幸的日子。
9
什么人的钱不能短?算命的钱不能短!什么人的话不能不听?医生的话不能不听!
既然医生说病人不能换环境,任凭你是天皇老子也没辙。所以随风张开双眸
时,只有苏染和优书亚凑了上来,没有其它人的身影。
“他呢?”神智非常清醒,清醒到他明白昨天不是一场恶梦。
“三两下就赶走了。”优书亚拿来体温表让他含在舌根,语气十分得意。
“你们有没有事?”随风慌张的瞪大眼睛,在优书亚和苏染身上摸索着。
把随风的手放回被子下,优书亚抚着他的金发:”已经没事了,随风。”
这么容易就放过他?随风惴惴不安的合上眼睛,身体有如堕入冰窑中无法温暖。
窗外,空荡荡的前院里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漆黑的眸子偶尔抬起看着某扇闭着的窗子,悠长的叹息停留在微冷的空气中无法散去。
这些,躺在窗后床上的随风是不会看到的。
清晨,优书亚替随风盖好被子,悄悄的摸下楼。打开了大门,她走到那个在窗下站了一夜的男人身边,伸手推了推:”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布满血丝的红肿的眼对上了她:”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再离开了。就算再糟的环境,我也要留下陪着他一起过。”
糟糕的环境?他在说什么啊?优书亚青筋突起:”他不需要你。”
“……我需要他!”手腕上痊愈的伤痕开始发烫,象再度裂开一样痛彻心扉。
“……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下午,当随风在窗口看到梦魇般的身影时,害怕的无法自制。”他为什么不放弃呢?优书亚?你不是说他离开了吗?”
“风……”
“不要叫我,好不容易才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为什么他要阴魂不散?”
“随风,镇静点,没有你的同意,他不会踏进这里一步的。”
“我当然不会同意!”双颊病态的发红,随风颓然倒在椅子上,”优,你不明白,这个人真的很可怕,我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应该不会乱来吧?”视线飘到窗外,一丝丝的水滴溅在玻璃上……开始下雨了。
糟糕的天气,米克拉靠在门边冰冷的砖墙上。干裂的嘴唇被飘落的雨水打湿,抿了抿嘴唇,不自觉的苦笑出来。等了多久已经记不清了,这个星球和自己想象中一样差劲,居然下雨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动的淋雨,以前都是觉得有趣才会站在雨天的花园里欣赏美景的。
站的发麻的脚不由自主的弯曲,无法支撑身体而跪在地上,米克拉仰起头,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你是谁啊?”一柄伞出现在他头顶上,年轻的声音相当的亲切。
你是谁啊?记忆中,才从运动场上下来的金发青年也是这么问他的,满脸的汗水,却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很想开口回答,喉头却梗阻着发不出声音。眼泪溢出在脸上,与雨水混在一起,刺得眼睛发痛。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
碎吓了一跳,急忙按响了门铃:”优、快开门!有个人躺在这里!”
“你要我出扛他进来吗?”优书亚很无辜的看着随风。
“我也拖不动哦。”碎也很无辜的看着他,比比自己纤细的胳膊,苏染不在,家里的成年男子只有他一个,自然躲不过挑大梁的命运。不是说一家之”柱”吗?平时吃吃喝喝无所谓,关键的时候就靠你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啊!
要是点头的话就表明他同意米克拉进门了。不点头的话……
“有人死在门口房子会跌价的。”优书亚为难道。
“是啊,不吉利的。”碎也在发愁。
两两对眼之后,优书亚举手投降:”好吧。我叫苏染回来扛人。”
“……等……等等。”一开口,自己又暴露在四只充满期盼的眼睛下。随风只能鼓起勇气,用略带苦涩的口吻自动请缨:”还是我来吧。”
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摆在他面前,优书亚笑容异常温暖:”喝了再去吧,苏染不在就全靠你了。”
精神不自觉的放松,随风拿起杯子喝了下去。
他所害怕的就是这个脆弱到不堪一击的人吗?随风有种时空混乱的感觉,之前蜷缩在别人脚边的可是他啊。伸手到米克拉的身体下,轻而易举的将他抱进屋里,感觉竟不是恐慌而是新奇。这真的是一年之前差点把自己逼疯的男人吗?
“抱到楼上去吧,我们还有一间客房。”优书亚若无其事的安排着。
直到随风走上楼,她才拿起随风喝过的杯子放在水槽里冲洗。
“你到底给他喝了什么?”碎好奇的支着下巴问。
“强力镇静剂。哇,这个牌子效果真的很好啊。”不是做广告啊。
不可思议的平和与安静,随风惊讶于自己可以毫不犹豫的坐在米克拉的床过和优书亚轮流看护。
把书包丢在客厅,碎也过来凑热闹,趴在床尾看美人。因高热而泛红的脸,在室温下好象要烧着似的冒着热气。碎不禁啧舌:”真可怜唉,烧成这个样子,一定受了不少苦。”
“啪”的一声把冰袋甩在米克拉额上,优书亚不以为意的反驳:”这也算受苦?只有罚站两天呢。还没要他上刀山下油窝就倒了,如果这样就不行,还算什么男人!”
能符合优书亚要求的不是男人而是超人吧,发现随风一反常态的看着米克拉的睡脸发呆,碎立刻腻到他身边,甜甜的开口:”连随风都看呆了呢,他还真是个大美人呢。”
“我……”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只是他从来没见过那么不可一世的米克拉如此悲惨、如此可怜、如此不幸、如此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躺在床上发烧。以前那个位置一直躺得是自己啊。
忍不住的轻笑起来,心情好象浮在天空的云彩一样轻松。他居然在看米克拉的笑话吗?
该不是拿错了兴奋剂吧?优书亚心里毛毛的。
“优……”随风轻飘飘的眼神转向她:”我好想睡。”
“哦……好好,你睡吧。”才说完,对面的随风就合上眼睛睡了过去。看来是镇静剂的副作用发作了。
呼,终于OK了。优书亚松了口气,让碎给他盖了件衣服。
10
楞楞的看着坐在优书亚和碎对面的男人,随风才想起他是和米克拉一起来过的手下。
“你来找他吗?他就在楼上,你可以带他走了。”不安的看着自己的朋友,随风真的害怕这个人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来。
站起身来向随风行礼,男人穿著上次同款的灰色上衣:”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代阁下的哥哥向您表示歉意,之前的冒犯他已经训斥过我们了,让您受惊实在太不应当了。”
哥哥?随风一震,脚步虚浮,连他也参与进来了?
“我一直遵守着约定!”颤声保证着。他若加入进来不就意味着以前的约定无效吗?为了平静的生活他已忍受了许多不公,现在毁约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