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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岚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29

“与约定无关,那位大人让我向您转达:请允许米克拉阁下住在这里照顾你。”

“我不是这里的主人,此事与我无关。”随风回避着问题。

“大人却相当关心他的兄弟,这一点您也清楚吧?”灰衣人顿了一下:”有件事我必须转达给您。”

无可奈何的扯扯唇角。是了,他怎么会不清楚?随风扶着微痛的额头,对着拉他坐下的优书亚轻轻一笑:”说吧,还有见鬼的什么事?他还需要我退让到什么地步?”早就知道约定于他不公,却无力反击,只好任人宰割了。

训练有素的象机器一样标准的发音,那人有礼的答道:”米克拉税下已经放弃了继承权,再也不享有他的姓氏所代表的特权了。”

“什么?”就是随风也吃了一惊,”这不可能!”就是为了保住他和弟弟的地位才有的约定,如今倒放弃了?这对兄弟在玩什么啊?

“在首都也是大新闻了,这里的消息慢了点也是可能的。”灰衣人怕他怀疑,又解释了一句。

那就是说米克拉是打定主意要留下了?躲也躲不了……

随风咬牙:”我没有选择吗?”

“非常抱歉。”灰衣人一脸遗憾,不知有几分是真心的。

“优,命中注定我要被他们把玩于掌心吗?”伸手覆上优书亚递过来的双手汲取力量,随风叹息:”这就是命运?”

“让我留下来吧。”半是委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穿著苏染睡衣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才醒来的米克拉。只要不摆出臭脸色就会让人怜惜万分的丽颜此刻显得格外可怜。

才退烧,还想赖床,身边却不见了熟悉的身影,他这才慌张的跑下来找人,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米克拉被尽职的手下拉到另一边坐好,身上立刻多出件质料高级的衣服来抵挡低温。

乖巧的象个听话的孩子,虚弱的神态无辜极了。

随风回忆初识的情境。在学校的运动会上拿下数个项目,来不及和同学去庆祝就被导师叫到了一边。

那位穿著得体、温文尔雅的美丽青年象一个盛开的白百合般庄重,在导师离开后有礼的询问着他的名字,确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后却突然拿出手枪朝他射击,当时还以为自己会死,事后才知道只是麻醉剂。即便如此,此后的遭遇让他数度想到还是当时死了会更好些。漂亮的象妇人的脸初见时谁都会为之着迷,却无人知道其下包藏着什么样的祸心。

嘴唇蠕动了几下,米克拉不安的仰视着沉默不语的金发青年,面带哀求:”我想陪着你。”

“你知道我讨厌你。”随风淡淡的开口:”让你进来只是我不想惹麻烦,没事的话你就走吧。”

“可是我爱你啊。”米克拉无奈的讲述着,”我知道你恨我到想杀了我,不出现在你面前是就不会惹你伤心,可是……一年了,我忘不了你,就算你恨我也好,我想留下。”

从不知道这个男人本质一定会被打动吧?随风讥讽道:”听到你这么说还真让人感动到想哭啊,原来我这种低贱的人也能被你喜欢?是不是后悔给我逃跑的机会呢?主人?”

闻言,米克拉顿时从头凉到脚,他真的一直在恨自己吗?这些话连一点余地也不留了。

随风看也不看他一下,起身就要离开。

“随风。”米克拉突然又开口叫住他。

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新名字,身形顿了一下,忍耐着,他问:”还有什么事?”

“我叫米克拉?索顿。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请你给我个机会,就当从不认识我也可以,我们重新开始吧……”

气急败坏的离去的脚步声响应了他,随风跑上楼去。这算什么?当做不认识?轻易就将过去一笔勾消吗?如果他做得到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一条小猫围裙、一把勺子,一条头巾构成了职业家政夫的光辉形象。镜中人却恍若隔世,不敢相信镜中人是自己--都什么世代了?居然还有人自己动手做家务?

“伏塔落后到没有家务机器人?”扯掉头巾扔在脚下,他米克拉这辈子都没这么耻辱过!

一手按在古董圣经上,将来还会让米克拉刷新无数耻辱纪录的优书亚做发誓状:”本星球崇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为了不让机器翻身做主人!保持适当的劳作是人类的社会责任!”

“八百年前就没有人会相信机器能统治人类的低级笑话了!”继续扯掉围裙的米克拉抱怨着,”见鬼的,我马上去定购一台来!”

史上最美貌的家政夫昙花一现,黑发的美男子用看待垃圾的严苛眼光扫描这座屋子和屋子里的人:”真不敢想象他会住在这么差劲持方忍受着与这么差劲的人种朝夕相处的生活!”

抓起古董级圣经往茶几上一拍,优书亚吼了起来:”不要给你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啊你!既然机器人没有反攻人类就代表还是有这种可能性的!生活在宇宙灭亡边缘的家伙居然还助长致命的懒惰习性?给我把围裙系起来拖地去!这里可不是免费让你住的!看不顺眼你滚好了,我还巴不得呢!”

“……”

思想斗争了五分钟,默念刚刚学会的”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百次,宇宙时代绝世灰姑娘咬碎银牙,为了王子殿下的谅解,忍辱负重的拾起弃置的小猫围裙系好,低咒着拿起拖把拖地。

“拧干点,这么湿怎么拖地啊?哎,又不是让你用手拧,皱什么眉啊?你以为自己是西施啊?那只绞干架放着是做什么用的啊?笨!”优书亚露出母夜叉的嘴脸,后娘潜质充分发挥。只说让他留下对吧?又没说善待他?反正也不怕他走,正好满足一下自己的虐待欲。

除了学校的劳作课以外从未碰过正常清洁用具的米克拉?索顿终于确定矗在客厅中央打扮帅气的家伙的确是个女人没错--只有嫉妒他美貌的女人才会下得了狠心支使自己!

趴在桌边看戏的碎蹩笑蹩到胃抽筋,笑死他了,这么有趣的生活叫他怎么舍得回无聊的学校过监牢般的生活?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确定自己还是美少年一个。碎打算打电话和专职看店的苏染分享一下快乐。难怪优书亚反复叫随风不要担心,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11

想他也是养尊处优、身价非凡的贵公子吧?为什么要在三流星球的三流破酒巴里端盘子?难以置信更胜于愤怒之情,米克拉指着优书亚的鼻尖道:”你竟让本公子给平民老百性当仆人?”

“是服务生啦。”很顺手的把制服挂在美人自动送到门前的”衣架”上,优书亚耸耸肩,”是你自己说要和他在一起的。”

“这也算在一起?”是在隔壁啊!

优书亚冷笑一声:”随风绝不可能和你一个地方工作的,让你在这里干活已经是极限了,要不要你自己权衡利弊,反正我家不收吃白食的家伙。”

挟天子以令诸候嘛,仗着不得不住在她的情屋檐下就这么为难他。美丽的樱唇咬到发白,米克拉忍辱负重的收下了制服。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他忍总行了吧?

可是不到半刻,声线又拉高八度:”这是什么制服啊?”

裸露在外的手臂凉凉的,失去布料保护的肩膀也怪怪的,小腹一阵阵的发冷……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你穿这身真漂亮。呃……你是叫米克拉吧?”名叫刑君的仆人笑得很傻,看上去好象很愚笨的样子。

轻点下巴,米克拉算是把刑君从优书亚的同党擢升至无害的傻瓜之列。丝毫不觉自己放松敌意的瞬间,略带倔强的神态何等使人惊艳。

被迫打扫了一整天,米克拉全身乏力,无心抱怨更多,回到二楼蒙尘已久的客房门前,长长的叹了口气,握住了房门的把手。

“咔嚓”一声,隔壁的门打开了,穿著睡衣的随风出现在门边,金发轻轻的覆在额前,眼下有困顿的青色眼袋,忧郁的模样让人看了好生心痛。开门就见到米克拉的瞬间,随风并没有反映过来,顺手关上了房门后才惊觉失了退路。

噪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米克拉咳嗽了几下:”你不休息吗?”

好可怕,一到夜晚,白日里暗藏的恐惧一下从内心深处涌了出来,随风紧贴在门上,戒备的问:”你想干什么?”

有点受伤的移开黑色的眼睛,米克拉拉开了自己的房门:”晚安,你好好休息。”没有任何示意,米克拉关上门在沉闷的空气中倒向大床,淡淡的干净的阳光气息窜入鼻端,他忍不住深深呼吸了几下。

翻过身取出坠子打开,全息影像的朱光闪过,有着长长金发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大约有真人的三分之一大小影像飘浮在空气中,环绕于身上的金发美丽极了,好象在水中一样飘浮在身后。那双雪白的脚踩在一片贝壳上,美人的脸上显现出淡淡的愁思,让人想好好呵护一番。

“主人。”略小的身影在虚无中走过来,小小的细致的脸凑到他脸前蹭了一下,印下一吻。

唇上有轻微的触觉,米克拉明白那仅仅是粒子在磨擦,却按捺不住的伸出手。手指透过那头长发,想象着往日里在金发间穿梭的触感。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呢?”他合了眼睛。

高领的黑丝绒制服独独缺了衣袖,还在肩膀上裁掉了不少布料,白嫩的臂膀加上紧身布料勾勒出的绝佳身材的每一个细部,更别提只包裹住髋骨以下部分的同色牛仔裤与上衣间露出的全部腰身曲线。一个过长的颈链垂在胸前。在舞池间走动时,便会活泼的在胸前跃动。

在这间情色味颇重的酒巴里,之所以没有人上前占点大小便宜,完全是因为米克拉美丽的脸上阴煞之气浓重到像是随时会砍人的缘故。被那种你是他十世仇人的眼神一扫,再加一个重重砸盘子的动作,真是让人有贼心没贼胆……

米克拉又端着盘子走向一桌客人,心里不停的抱怨着优书亚全然不懂得对他该有什么样的态度,穿这种露出大部分肌肤的衣服简直是种污辱嘛。他不是没有发觉那些有色眼光,只是由他的角度而言,在座的都是低等生物而已,试想谁会在意一只蚂蚁的眼光?

就这样,他大大咧咧、又极不耐烦的把一盘子食物扔在又一只蚂蚁面前。正准备走人去下一桌,却被一只蚂蚁抓住了手腕……好没礼貌的蚂蚁!

“干嘛这么急?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啊,我还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吗?”好滑,蚂蚁……男人讶于手掌下触感极佳的肌肤。

见有人第一个吃美人豆腐,其它人也蠢蠢欲动起来,纷纷围上来,其中一个道:”是碎的哥哥吧?长得有点像。”

“碎是谁?”蚂蚁男看着米克拉不急不燥的甩动着手腕的样子,兴趣更浓了。

“苏染这里的新锐美少年啊。只有周未会来,听说还是还是学生。苏染说我们不可以出手呢。他来了有一阵子了,你没见过?”

一趟星域旅行回来,大变样嘛。以后再会会美少年,今天就先尝尝这只猎物比较有趣。蚂蚁男笑的得意洋洋,完全不担心蚂蚁有没有能力扛动这个重量级的美人。

米克拉不耐烦的抓起了桌上的叉子把蚂蚁的手指一根根的撬开去,从头到尾却不曾抬头看一眼。

蚂蚁男更有兴趣了,立刻又抓住了他另一只手。才挣脱一只,另一只手又被抓住……米克拉一下火大起来,扬手就是一掌打在对方脸上:”放肆的东西!竟敢一再冒犯我?”

……酒巴里的音乐一下停住了,所有人都傻眼了。不会吧?这个新来的服务生竟然出手打人?苏染这尊菩萨从哪里搬回来的啊?

“飞雨,你没事吧?”惊惶的声音响起,沉飞雨冷笑着,手却握得更紧了。

“你对我真不客气啊,美人。”有味道,他喜欢。伸手去撩拨辣美人的小下巴,才触到一点,另一侧脸上又挨了一掌,不轻不重,刚好打掉他所有的面子。

蚂蚁男的眼神阴狠起来:”你小子真够胆子!”苏染店里,或者说这一带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的,今天竟有个不知好歹的敢和他动手?第一掌就当调情,第二掌可就把他沈公子的面子和里子全打掉了!既然美人无情,那就别怪他不怜香惜玉了。

使了个眼色,围观人群里站出几个人,团团围住了米克拉,个个笑得不怀好意,就差没当场留口水了。幸好美人得罪了沈飞雨老大,否则在苏染店里恐怕一辈子沾不上他吧?

手腕痛连带头也痛了,米克拉烦燥极了。三流行星!三流酒巴!连蚂蚁也是三流的!要不是随风在,他连一刻也不想呆!

“告诉苏染一声,人我带走了,教好规矩了自然会送回来,让他不必废心找了!”

狠狠搁下话拉面子的当口,另一个慵懒迷人的声音在人群中散播开,惑人的笑颜迎上了一双冒火的眼睛,眼角柔柔一勾:”沉飞雨?你又来我店里捧场啊?”

“苏染……”心情一下好转,沉飞雨毫不犹豫的松开了米克拉,上前就在苏染脸上印了个响吻:”你还是那么漂亮……不,更漂亮了。”

眯着媚人的眼,苏染暗自打了哈欠,睡了一半就被刑君叫起来,果然是这位首都来的贵公子惹得事啊……居然一下就惹到最惹不起的人,真是有天份。优把他搁下的时候笑得那么贼不是料准了这个吧。

“过讲了,你的脸有点红哦。”伸手在沉飞雨脸上泄愤的乱揉一气,苏染笑道:”一定是酒喝多了,上次不就是趁我不在店里才闹飞天的吗?事后拍拍屁股连钱也不付就走人,害我和刑君收拾了半天。”意思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不想我和你算上次的帐就不要动这里的人。

沉飞雨有点担不住,苏染压过来的份量让他不得不扶上他的细腰才不至于倒下去,”我没见到你无聊嘛。”

“是吗?见到我你就不无聊了?”眼角余光扫到他的那班手下,语气也冷了下来。

“放人放人!一场误会。”沉飞雨暗暗叫苦,苏染还真是不好对付,每笔帐都算得清清楚楚啊。

见包围圈缺了个口子,米克拉总算是压下了怒气没发火。

吧台里,耀眼的金发晃了一下,他微微一楞,立刻追了上去,是随风来看他

了吗?

好象被忽视了嘛,继续拿体重欺压沉飞雨,苏染打量着匆忙离去的米克拉淡淡一笑:来了个有趣的人啊。

“苏染,我们坐下谈。”撑不住的沉飞雨说完立刻拉着他坐在一边。天啊,苏染看上去挺瘦的,体重到不马虎。这几年长高了都没抱过,连分量加码也不知道……失策啊!

“风,他就是沉飞雨吗?”碎好奇的张望着人群密集之处:”长得真帅。”

见米克拉从人群里走出来,随风松开了碎:”是他吧?远远的见过。我回去了,你小心玩,别惹事哦。”

“好。”口里答应着,碎却跳出吧台,过去看热闹。把保护随风不被骚扰的任务忘记在脑后。这带花名在外的顶级人物啊,一定要好好的学习观摩。

“风!”一路追来的米克拉在随风关上通往优书亚店里的那扇门前阻止了他。

“干什么?”对着卡在门缝上的手背皱眉,随风不掩厌恶之情。

“你来看我对吗?”

“我只是去借东西。”

米克拉神情一黯:”和我回去不好吗?这里又乱又脏,不合适你。”

讥讽的扬起唇角,随风冷哼道:”这里当然不会合适你这样贵人。”

“风,我是为了你啊,只要你想,我当然可以留下。”

“不要给优他们添麻烦就不错了。”随风冷然。”我要关门了,你放手。”

“你在说刚才的事?是他?”

不再多言,随风伸手推了他一下,立刻把门合上,结束了这次对话。

“是他冒犯我啊。”米克拉闷闷不乐的说着。

12

因为在苏染的店里上的都是晚班,清晨才回到优书亚的家里。麻木的手掏出钥匙开门时抖得厉害,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才插了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脱掉鞋子爬上二楼,右手的门边就是随风的房间。

“风,早安。”头抵着门板低语了一声,米克拉打开自己的房间走了进去。

静静的走廊上,飘动着一股牛奶的香气,随风穿著睡衣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只要米克拉一转身就可以看见,只是他没有回过头来。

“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呢?”随风轻微的话语无法传过房门让他听见。

如果不要看到就好了,随风拉紧领口偷偷回到屋子里,早知道就不要因为失眠去热牛奶喝了。

客房里,米克拉累到无力去计较和批评这间陋室的物质条件。手臂酸到抬不起来,他从来不知道那些食物和盘子会这么重。袖子下还有被热饮滴到的痕迹,刑君帮他涂药时一直惋惜的说多了那一点红痕看上去真的好可怜。

奇怪的感觉,身体疲劳到无力,意识还在亢奋中;所以想到自己连衣服也没脱就要睡下去实在是说不出的痛苦。唯一庆幸的是,随风不用做这种事吧,刑君说过优书亚的店小,客人不会这么多这么疯。不过啊,还是以前呆在他那里的生活舒适一些,随风不用做任何事,凡举端盘洗碗的事都有训练有素的仆人去做。只是每当夜晚来临或者他要求什么时,他总是不快乐,一直到自己再忍受不了那种强颜欢笑,准备对他付出全部时,随风却走了,异常的干脆和果断。他就好象又看到初见时在运动场上拿下头名的坚韧的青年。

一缕晨光照在米克拉淡灰衬衫的领口上,轻拂的风吹动着窗帘遮挡着初升的太阳,本该是起床的清爽时刻,米克拉却抵不住的和衣睡倒在床上。端丽的面容上只有眼下有点发黑,却像是天然的眼影般惑人,躺在床上的纤细人影简直不像是真人般的美丽。

收回欲踩在那张美颜上的脚,优书亚傻笑着对回来吃早饭的碎和手拿锅铲的随风道:

“我们要不要给他留一份?”

拖着优书亚走下楼,随风把早餐放在她面前,神情复杂:”优,我是讨厌他。可是也请你不要这么对他好不好?”

“为什么?我是代替风来欺负他报仇的嘛。”优书亚咬着匙子很是委屈。

“这样的事……”随风摇了摇头,”以牙还牙的事……我做不出来。”他不在乎别的,只希望那件事可以在有生之年被淡忘,重新开始生活于他比追索不公的待遇更重要些。

“以牙还牙啊。”优书亚嘀咕着,快速的吞吃着自己的早饭。

信任一个人是很难的,尤其是信任一个有百分之百的理由害你的人更难,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无论是在心胸还是在才智上都非常出色。米克拉从不怀疑自己是任何一方面的庸才,现在他也同样自信着这一点。

“你答应过我的事没忘记吧?”米克拉又恢复了往日的气势,也就是比在端盘子给别时的脸色再嚣张上十二倍左右的程度吧。

“我的记性不好。”优书亚用笔骚着头,专心的看着手里的书。不时的摘录下一些句子。

“……”青筋一根根在额角爆起,回想一周来在酒巴里的仆从生涯,米克拉把纤细的手掌捏的一节节响,”要不要我提醒一下?”

“……年纪大了时常见忘,你多包涵。”啧,细胳膊细腿的,张了一张女人脸还和她逞强?要捏大家一起捏,看谁比较响好了。

米克拉受不了的站了起来,对着她大吼道:”是你说帮我和随风复合我才什么都服从的!”不带手下、不动用特权、不准用钱充大爷、还有不准抱怨条件不好……他以一周来的行动表示自己做到了,到头来这女人却说忘记了?

“生气了啊?”优书亚放下书,赏了他一眼。好,磨砺了一周,人也变漂亮了,没刚来时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有人会不生气吗?

“好了,好了,我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谁让你先悔约的?随风可是比你可怜多了,不守约滚蛋还死缠着不放。你也想想他的心情。”好借口,她真聪明啊。

“那是他和我哥的约定,不是同我的。”倔强的说完,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似乎也对自己的行径有一定的认识。

“开始第一步吧。”优书亚摘掉蓝边眼镜,把手里的书放在架子上,书背上书写的好象是”宜”什么的。

“第一步。”

“对啊,这么久没过夫夫生活了,你也一定很无聊吧?是不是有看得着吃不到的痛苦啊?”

“……你说的是我想的意思吗?”

用力的点点头,优书亚拍着平平的胸口保证道:”当然是!相信我吧!”

这就……估计很难……

淋雨的感觉,去年雨季的一天,随风被赶到空无一人的中庭里,湿漉的金发贴在身上,双手则抱着光裸的双臂惴惴不安的退避着。

“还想逃吗?”撑着伞站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说‘对不起,主人'。”

恐慌和哀求交替着出现在金发青年的眼中,顺从的抬起头,下垂的眼帘中溢出的眼泪与雨水交织着划下面庞。玫瑰色的嘴唇轻启着:”对不起,主人。”

扔掉雨伞,猛的将他推倒在积蓄着雨水的草地上,手指下是他被雨淋过的冰冷的柔润的肌肤。俯下身舔吻着他的胸口,再盖上所有者的印鉴。

故意让他有机可乘,逼到走头无路再加以温柔的爱抚,他用尽手段来侵占这个男人,在火热的身体里驰骋的快感还记忆犹新。他是那么可怜的呜咽着臣服,所有的坚强都被砸碎的承欢在同性身下,拼命的象蛇一样扭动着身体,只求不要再有羞辱的处罚。那一刻,坚韧的精神不再,只留下拥有他躯壳的妖精面对苦难的命运。

苍白的下身敞开着迎接他、侍奉他。当主人看他妖媚的在草地上舞动却又不得要领,便腾出双手掌握住他的细腰引导,他允许他得到快乐,直到有一天这个金发青年学会向他祈求快乐为止。

“主人……”顾不上羞耻的称呼,下意识的明白只要这样就可以获得爱抚。从此,灵魂的堕落一发不可收拾。

被叫做主人的瞬间,愚蠢的男人也失掉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米克拉坐在与一排仪器相连的软皮躺椅上,从头上取下了一个扁扁的遮得住眼睛的粗环。

“幻想爱神。”优书亚摆弄着一排仪器。”虚拟性爱互动计算机。”

13

“那是随风吗?”米克拉回忆着方才的情形。

“是也不是,那只是虚拟体验。不过你的举动的确可以刺激他的脑神经产生类似真实接触的感觉。”

米克拉挠了挠掉落的发:”除了这个,好象还有别的……”

“别的什么?”优书亚好奇的凑过来。

“过去的记忆。”

优书亚歪过头想着,不一会儿就露出狡黠的笑容:”是那种回忆吧?”

米克拉当然不打算满足优书亚的恶趣味,反问道:”为什么你这里有这种东西?”看样子不象很便宜的东西啊。

“为了随风卖的嘛,他的身体虚弱,本来不合适与人接触。偏偏有人的手段高杆的很,他来我这里的时候已经很习惯这种事了,何况怀孕期间的克里斯人又的确需要爱人的‘陪伴'。纵然他不提出来,我也不能置之不理嘛。所以通常每周二次的使用是必要的。”

“就等于他做了一场非常真实的春梦?”

“咳咳,这当然是要高科技和人类智能才能做到的。”

瞪了心虚的优书亚一眼,米克拉也看得出她有所隐瞒,却不拆穿,只是目露凶光道:”我之前是谁替他做的?”灭口的人一个个在脑中过滤。

叫碎的孩子?好象太小了。刑君?隔壁店里的关系太远了。难道会是那个叫苏染的男人?有点危险啊……

“这台有自动控制档,一个人也行。”

这就放心了,以后随风不需要了,单砸了这台根本不应该被发明的机器就成!

“不过随风讨厌男人的接触,所以自动档设定的是我的脸啦,今天也一样。”优书亚丝毫未察觉危机的来临,利落的存盘关机。

米克拉阴沉的眼神停留在优书亚身上,需要处理掉的又多了一个。

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在使用”幻想爱神”的同时想起过去的事,随风靠在床头,轻揉着腹部。近来一直有种不舒服的腹绞痛症状。还不敢同优书亚说,只能祈祷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就好,没什么大问题就忍过去算了。

拉开门打算做早饭,正巧优书亚也揉着脑袋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优。”每次使用完”幻想爱神”他都会羞于见到优书亚,这次却因为那突然冒出的记忆而分散了注意力,反而不害羞了。

“风啊。”优书亚闷闷不乐的揉着头凑上去。不怜香惜玉的家伙,居然敲她的头?是不是男人啊?没风度!

随风没注意她的情绪,吞吞吐吐的讲出了今天的异常。

“大概是因为米克拉在的关系吧。”优书亚面不改色道:”你在受他的影响,这很明显。风啊,如果不能抵制住的话,你是无法从过去的阴影下走出来的。”

“是吗?那么我尽量疏远他吧。”不该想起来的最好不要再想起。

不要怪我抹黑你啊,谁叫你打我的头?只不过是借用来加强”幻想爱神”的效果的工具嘛,其作用就和水管的龙头、鞋油的刷子差不多!凭什么让我心甘情愿的把随风交给你?优书亚非常阴险的想着。

“做得太明显也不好。对这种仗欺人的小人啊,你只要无视的走过,当他不存在就好了。”更坏心的传授起心得来,优书亚笑得特别诚恳。

酒杯重重的放在吧台上,液体飞溅到客人衣服上,沾染了好大的一片。对此,美貌的服务生连声”对不起”都没有。

“这是你招待客人的方法吗?”沉飞雨很无辜的指着胸前的酒渍。

“五十元。”抓过一块抹布扔过去,米克拉转身去调下一杯酒。苏染为了避免再出事,在出门渡假前很有先见之明的安排了调酒的工作给他,意想不到的是米克拉依着过去的经验干得也不坏--如果不算他只用最贵的酒来调的话。

“五十元?这么一小杯?”最深受其害的沉飞雨把搁在吧台上的手肘放了下来。太不好追吧!从那天对上后就开始天天光顾,企图软化他以达到一亲芳泽的目的,谁知这美人却吃错药似的,连一个好脸色也不给,反而一天比一天暴燥。

“不喝拉倒!”趁着他在发呆,米克拉拿起酒杯一仰头就干到底。

“可以滚了你,不喝就别妨碍我工作!”顺手把空杯扔到水槽里,仍是不甩他的高傲样。

有这样的服务生,若是苏染在的话,早就被投诉的人吵烦了。

不准骚扰我的店员。一个响吻附加威胁,苏染把店里的事转交给他就单飞了。色迷心窃的大包大揽下来,却落得兔子吃不得窝边刺玫瑰的下场。哎,成天坐阵这里就换来这种待遇?沉飞雨越想越不值。

不行!再下去他的脸就丢大了!一定要想办法有所突破!痛定思痛,他打算开始强势攻击,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否则这小服务生真不知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了。

米克拉看了看时间,立刻扔下手里的活,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吧台。每天这个时间随风都会到两家店的公共区休息,这是在白天唯一能见他的机会,怎能错过?一个月的若即若离,随风不似初来乍倒时的疏远,却也没有和好的意思。他真切的感觉到每当随风蓝色的眼睛扫过他的所在时,看见的并不是他,仅仅当他是的一个人形的物体罢了。

性急的推开门,公共休息室内却空无一人。以为自己错过时,却听见一声咛嘤自己背对他的长沙发上传来。

安详的睡脸平和且幸福,随风躺在沙发上,好象栖息在枝头的美丽精灵一样。不知是否因为梦见了好事,唇角勾起:倾城一笑,颠倒众生……

温热的人体。米克拉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贴在了他颊上轻轻摩娑,不禁感动莫名。这是一年以来首次有亲密的接触吧?既不是梦也不是在虚拟幻境中。

越过低矮的沙发,米克拉弯下腰,另一只手放在随风的小腹上,他真的怀孕了吗?为什么一点也没有迹象呢?对克里斯人的常识全然不知令米克拉忐忑不安。不管怎么看都是具男人的身体,说到生孩子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呢?何况优书亚说过随风并不清楚这件事。

一个不知道自己怀孕的男人……越想越紧张的米克拉轻柔的在随风颜色线纯正的金发上轻柔的一吻:”不能接受我也没关系,千万别有事啊。”淡淡的笑意浮上来,米克拉收回手,再不敢惊动他的好眠。黑色的眸子里透着满足,若是沉飞雨有幸见到这样的米克拉,想必会惊艳的堕入情网吧。

“这里还别有一番洞天嘛,平时苏染一定就是躲在这里不见我。”熟悉的轻浮又刺耳的声音在门边响起,米克拉看到烦人的沉飞雨自言自语着晃了进来,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休息室以及他自己。

忘记关门了,米克拉心头一沉,不该如此大意的。想到还在身后沙发上小憩的随风,他不禁担心起来,如果让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看到随风的话就糟了。于是,直起身子走向门边,装出了一如既往的憎恶表情道:”这里非内部人员不准进入,出去!”

“啧啧,我和苏染可是老相识了,怎么不是内部人员?”沉飞雨要笑不笑的模样明显不怀好意,不是他没品的来硬的,完全是米克拉太无情了。本来他也是好讲话的人,谁让美人三番两次的下他的脸面?碰都没碰过就要他放手太过分了吧?

“有话也出去说。”顾及到随风,声音不自觉的放轻许多,气势也弱了不少。

这是沉飞雨从未见过的米克拉比较不嚣张的脸色,顿时惊艳极了。真是大美人啊,没有苏染世故风尘的妩媚,却是清新出椅,仿佛不解世事的任性孩子,此刻略含埋怨的眼神极为勾人。

一伸手就把近在咫尺的人儿拉过压在房门上,沉飞雨心痒难忍的靠近那张美颜,嘴里道:”别太凶了,否则会男人怎么敢要你?”

因为沉飞雨出手太快,米克拉的后脑碰到门板,痛极了。一时没注意,双唇竟被沉飞雨侵占,强吻起来。

怎么会这样?米克拉脑中乱哄哄的一片。

更糟的是,当沉飞雨放开他,竟犹未尽的舔着唇角时,米克拉自他的肩膀后看到了随风错愕的表情。

被随风看到了……”捉奸当场”四个字一下蹦了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的问号立刻塞满了脑海。

“现在后悔也不晚,跟了我吧。”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倾倒了美人,沈飞雨得意万分,伸手在僵化的米克拉脸上摸来摸去。

好滑啊,真是好摸,再摸摸。加一把劲吧,这等美人能弄到手,一世都享用不尽了。

“你们。”随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幕,米克拉和沉飞雨?是他眼花了?

还有别人?原来不是在看他吗?沉飞雨发现身后还有一个金发碧眼、俊美异常的男子时,立刻有输了的感觉。呃,米克拉看不上他的原因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我……我是来看你的。”米克拉结结巴巴起来。无法解释的心虚让他推动了伶俐的口齿。

“哎,胡说什么呀!不是你约我来这里幽会的吗?”一手搭上米克拉的腰肢,要是轻易认输就不是沉飞雨了,长得帅有什么关系,他一样可以横刀夺爱嘛!

从沙发上站起,随风的表情波澜不惊:”抱歉,是我打搅了,你们自便吧。”说完,转身就从另一边门里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又一次被抛下了,心痛的感觉难以用言语表达,米克拉想不到他会断然离开,呆在当场。真的对我没有半点情份吗?随风?

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深黯此道的沉飞雨趁热打铁道:”怎么?你喜欢的是他?算了吧,看他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呢。”

再差一步,再一步就得到手了。沉飞雨心里那个美啊,才想点根烟来得意一番,天外飞来一拳就将毫无防备的他打倒在地。

“别让我再看到你的脸!”米克拉一脸阴狠的搁下话,扔下话就甩门而去。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应该在我这里寻求安慰吗?”吐掉嘴里咬断一半的烟头,沉飞雨蹬了一脚:”走什么桃花运啊?背透了!”

14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干掉他!我不要再看到那张蠢脸!我要他后悔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我要他知道惹到我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气急败坏的吼完,米克拉给自己倒了杯水来解渴。

“……你是谁啊?”

口中的水失态的喷满了通信屏幕之后,米克拉才发觉自己激动的连通信端都未开--对方根本看不到他是谁。

匆忙按开之后,对方慢慢吞吞的问道:”是米克拉阁下吗?画面质量很差啊。”

低咒着擦干屏幕,米克拉处于顶点的怒火再度爆发:”你给我把沉飞雨这个混蛋干掉!”

“可以问理由吗?”屏幕另一端的灰衣男子推了推掉下鼻梁的眼镜。

“他侮辱我!”

“你说他做了什么?”一张过于兴奋的变形脸从屏幕后冒了出来。优书亚八卦道:”随风说在公共休息区碰到你才出来,难道说是因为看到你和沉飞雨在一起?喂,你们做了什么事啊?”

早知道就不用她家的PIC(个人智能通信器)了。米克拉冷哼一声,不予理会,径自道:”你……叫什么来着?给我把他干掉就成了。”

“休伊,你可以称呼我休伊。”灰衣人转过脸去,在一边说了什么,立刻有人递上了一份档:”沉飞雨,是伏塔星上相当有影响力的人物。对了,我也记得他的名字,一名艺术品中间商兼鉴赏家。在全星域流通的艺术品中有半数交易都与他有关,也与不少知名艺术家有不错的私交。从资料上看是个年轻有为的商人,触怒阁下的是他吗?”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全息照片。

“是他!”米克拉眼里立刻冒出火花,”化成灰我也认得!”

“哇!你们还真是情深义重!”优书亚一脸暇想。

“阁下有什么要求?接洽还是再深入的调查?”

米克拉皱眉:”你没听懂吗?干掉他!”

“这就……不好办了。”休伊耸耸肩,”若是危及阁下安全的我们可以出面处置,若只是触怒了阁下的话,恐怕我们还无权做到这一步。”

“你说……什么?”米克拉的声音透出极度的不悦。”你是说他触怒我都还不足以被处以极刑?”

休伊好似未看到米克拉愠怒的脸色:”恐怕你的兄长并未授予我们这样的权限。”

“那么我哥哥授予你们的是什么样的权限呢?”

“安全和适度的帮助,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这算什么?敷衍他吗?米克拉冷道:”你以为是在布施?安全和适度帮助?不是你的用词出了问题吗?休伊?”

对于米克拉的不满,休伊到并不慌张,只是象位态度温和的律师向失意的丈夫解释他为什么只剩一点财产一样说道:”如果是您未放弃继承权之前,单凭他的态度,我们就可以把他送上太空监狱关上一百年。可是现在的阁下已经是平民的身份了,特权已经不适用于您了。不知阁下是否认清了这点,即使我称呼阁下也只是恭敬而非义务。这么说来或许刺耳,但也是事实。我们听从您的调遣也是奉了您兄长的命令而不是您的。

权限……原来就是这制约着他的。米克拉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真是自取其辱不是吗?明明是自己已经放弃的东西,如今却去质问别人为什么不能用了……他还当自己是从前的身世显赫的第二继承人吗?自发表放弃声明以来,他首次体验到与过去的不同。无法呼风唤雨的身份,没有人再认为对他低下头颅退让是理所应当的。

“阁下还有其它要求吗?”

睁开双目,自小受的教育还是容不得他在人前放弃尊严的自我怜悯。振作了下,表情已回复过来。”如果不能消除他的话,至少要不让他打扰到我的生活,这点可以做到吗?”

“当然。”休伊的欠身行礼看在米克拉眼中说不出的刺目:”他会忙到暂时无法分身的,我也会安排相当的处罚来让您消气的。”

结束通话,米克拉失神了许久。在来伏塔之前他从不知道放弃继承权的变化如此之大,若是留在首都的话可能因为父兄的余荫庇护而无法感知冷暖吧。米克拉自嘲的笑了,如果不是为了找寻随风的话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为了你我已经失去了不少,将来还可能失去更多吧。随风啊,如果你永远都对我关闭心扉的话,我又该如何自处呢?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优书亚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沉飞雨对你做了什么吗?他可是这里出了名的快手,你是不是被他吃掉了?”

看她的表情估计是很希望事情如此发展下去的。米克拉危险的扬起眉毛,在这颗破行星上让他体验最多耻辱的就是这个混蛋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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