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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岚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29

因为随风的检查而受了不少冷落的伤病员米克拉忍不住对自己发起了脾气,受伤以来的委屈全面爆发出来。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认命的接受无法抗拒的亲吻来当做对自己的处罚。

虽然知道美人的不甘愿,比起受伤前的视而不见却好太多了。沉飞雨在心里美得冒泡,原来还在担心米克拉似乎不那么简单的背景,现在看来却离到手不远了。

“老先生,往这里走。”随风友善的领着一位老者走进病房时,正巧看见了沉飞雨的头从米克拉脸上移开。

红润的嘴唇因为被亲吻而变得润泽,闪动着红艳的光华,米克拉惊讶的微张着口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人。他为什么在这里?

“沈先生,你真的在这里啊?”老者好笑的看着坐在病床前轮椅上的沉飞雨。”难怪我在你的病房找不到你。”

“是您老啊?随风谢谢你替我带他老人家来。”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行动被看见而羞耻,落落大方的态度令人信服,的确是有这层厚脸皮才让他成为了星域最成功的艺术中间商之一。

随风扯了下嘴角,笑的极怪:”我路过你的病房,听到这位老先生正在打听你。”对美人向来殷勤的沉飞雨奇怪的只对随风毫无兴趣,不知是因为他不是沉飞雨喜欢的类型还是因为米克拉更有吸引力?

正要同老者叙旧,沉飞雨却发现对方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床上的米克拉。

“阁下怎么会在这里?”老者不安的打量着他和床边守候着的休伊。”出了什么事吗?阁下?”

“许久没问候您了,教授。”在最糟的情形下见到往日的导师,米克拉羞愧万分却不失礼仪的问好。绯红的双颊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老者的视线在病房内身份各异的几个人之间游转了一会儿,相当大度的笑道:”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阁下,好象不能说一切安好呢。”

米克拉干笑着,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沈飞雨这样有名的艺术中间商会认识教授一点也不稀奇,他怎么没想到呢?

19

听休伊说优书亚被苏染送去检查,随风寻思着回自己的病房,却被休伊留了下来。

“阁下可以替我看着米克拉阁下吗?”休伊素来的稳重消失了,忐忑不安的神情让随风想起这个和米克拉的影子差不多的人其实也只不过是年轻人而已。

“可以啊。可是为什么呢?”

“首都才收到报告,要我回去复命。”休伊很痛苦的挤出这句话。

是米克拉的兄长吗?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的确不好应付,随风有丝歉意道:”可以替我带句话吗?”

“这个当然。”休伊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随风略有犹豫,视线移到了正和老者交谈的米克拉身上:”你告诉他,是我的缘故才让米克拉受伤的……还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相当的郑重:”不会再发生了。”

休伊低下头:”一定为阁下带到。”

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休伊正要出去,又想起了最重要的事:”阁下,拜托你千万不要让沉飞雨再接近米克拉阁下了,千万不要!”

被休伊严肃的语气唬住,随风楞楞的响应着,心里却有丝古怪:不要让沉飞雨接近米克拉?

悄悄的打量着聚在病床边相谈甚欢的三个人,米克拉对被称为教授的老者态度相当的恭敬有礼,对靠在床边的沉飞雨则不断的闪避着视线。

……奇妙的体验,好象角色颠倒了一样。想到被沉飞雨缠住的米克拉有气不能出的模样,心底涌起恶作剧般的快感……和淡淡的失落。

米克拉其实相当美丽,他听说过他长得象母亲,而那位女子也是相当有名的美女。初次见到苏染时他很害怕,苏染有着和米克拉一样的黑发黑眸,不笑时的样貌与米克拉极为神似。碎也是,清丽的美少年的外形如同少年版的米克拉。那时的他因为恐惧害怕任何一点的神似与相像。同样的,一直追着苏染的沉飞雨一定也觉得两个人外貌上的相似之处才会去纠缠吧。

坐陪在一边,随风默不作声的听着三人的交谈,时不时冒出来的专业术语让他困惑,米克拉跟随这位老者学过什么吗?原来他也有一技之长啊。

交谈没能持续太久,米克拉很快就累了,面露疲态。见谈不下去,老者便告辞了,和沉飞雨一起离去。等发呆的随风回过神时,病房里就只留下他们两个了。

真正的独处!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随风不知所措的移开了不知何时与米克拉对视的幽蓝眼睛。

“优书亚去检查了。”

“我知道,休伊说过了。”

米克拉略略垂下视线,同样为如何交谈而烦恼。从来到伏塔开始他无数次设想过两人独处时他应该说些什么来让随风开心,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只能躺在病床上呻吟不已。老天真是会和人做对啊……随风只是坐在一米远的椅子上,却比当初不知他下落时近不了多少。

“可以坐近一点吗?”米克拉小心的问,”离得太远,说话时脖子好酸。”

随风默默的将椅子拉到他床头边,安坐了下来。见他没有拒绝,米克拉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悄悄的打量他今天的衣着。淡灰的长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那种布料光滑柔软的泛着亚光,让他想尝试一下再度把头靠在上面是何等舒适和满足。白色圆领毛衫上露出的衬衫领口谨慎的扣着第一颗扣子,严谨的风格是随风从飞行学校住军事化宿舍带出来的习惯,只是任什么也掩盖不了他柔软的颈项和完美的下颚。从下方看最能欣赏出这部分线条的优美,他的随风真的好美。

随风疑惑的望着他溢满笑容的脸庞,道:”有什么好笑吗?”

“只是想有你在这里就好满足。”专注的眼神贪婪的汲取金发男子身上每一份温和的气息。

接触到黑眸时,心狂跳了起来,米克拉在出车祸之前最后的笑容又重瑞在他面前,为了摆脱他而做的种种努力全都烟消云散,只因那样的笑容让他不忍。

“我是不是亏欠你很多?”无力的问出这句,随风笑得好苦。

米克拉怔了一下,眼光放柔:”可以摸摸我吗?随风?”

“你想做什么?”

“碰碰我,现在我碰不到你。”

本想拒绝,身体却快于大脑,在他意识到之前,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前额。光滑无比的触感,在额角处有一个小小的结疤伤痕,听说是被地上车的碎片滑到的。然后是眉骨,均匀的一对黛眉舒展在幽黑的眼睛上方,指关节无意识的轻蹭着米克拉柔软的嘴唇,视线又和米克拉对上。肌肤温热的感觉引诱他把两只手掌都贴上了米克拉的面庞,然后慢慢的覆上了他的眼睛。暗自警告自己不要再看这双眼睛,随风闭上了眼,想象着两人沉淀在同样的黑暗中。

“为什么让沉飞雨吻了你?你喜欢他吗?”

“最讨厌他了。”

尖锐的牙齿咬住了他姆指下方,轻轻的嚼着磨砺。痛感让随风猛然睁开眼睛,从臆想中惊醒过来,曾经经历过的痛感啊,多么的熟悉。

“是你吗?”靠近米克拉,随风妄图从他的瞳孔中看出答案,”每周的那些晚上,都是你对不对?在我梦里的人都是你对不对?”

“……这是唯一能接近你的机会,我想即使只是机器,你可以感受到我就好。”

深沉的幽蓝中滑下水滴,好象头顶的天空开始下雨的感觉。温热的咸涩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在米克拉脸上,唇间,他伸出舌头舔去,品尝了一下。

“好咸,真的象海水一样。”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呢?你连自己的命也拿来威胁我吗?你以为我会在乎吗?”趴在被层层织物包裹的胸膛上,随风不住的控诉。

“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叹息着,米克拉抑止住心口阵痛的感觉。

在无法被拥抱的胸膛上痛哭着,哭到喘不过气来,哭到泪腺发痛,长久以来的委屈和不平终于发泄了出来。比起杀死他、报复他,最终竟靠着在他胸口痛哭来结束怨恨的结果让他好想笑。抬起泪留满面的脸庞,平和的心境象泛着涟漪的湖水一样,温存的感觉一圈圈的散开又把他包围起来。为了能坚强的面对命运的残酷,他花了许久的时间啊。

“可以原谅我了吗?”

“可以。”

不知不觉间,随风和米克拉间的气氛明显的好转,百思不得其解的优书亚只好愤愤的把气出到休伊身上:”我最近检查好多啊,东一个西一个的。明明米克拉的伤势比我重,为什么他都不用这么多?”

“阁下还需要观察,他还有不少内脏的整形要做。”

内脏整形?这是什么东西?优书亚一点也不相信这种借口:”不是你故意给我安排的吧?”

“安排什么?难道优书亚小姐不喜欢免费的身体检查。”

“只要是来医院,免费全额的我都不爱。”反骨的挑动对方的颜面精神,优书亚恶意道:”休伊先生,助纣为虐可不好啊。”

“我只听从于掌握我前途和报酬的人。”休伊别过头去,拒绝上当。

看不下去的苏染替天行道的敲了他一下:”你早该顾着身体了,整天忙来忙去,就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不会替你看一辈子店的!”

“今天没有热度吧?”贴在对方额上量体温,随风担心的问。

“退下去了。”米克拉才睡醒,眼神朦胧的看着心上人。

“我来替你擦脸。”

米克拉迷蒙的眨了眨眼:”风,今天做过检查了吗?身体还好吧?”

一条柔软的毛巾覆在米克拉脸上,随风动作轻柔的好象手下的是古董瓷器一样,细细的擦着他的眼眉和耳后。

“会诊还讨论不出什么答案。”随风皱了下眉头,将许久不剪,已经过长的刘海扫在耳后。”至少优说,我可以出生,为什么孩子们不能出生呢?”仿佛给自己鼓劲一样,随风飞扬的神采让米克拉看呆了。

从毛巾下挣脱出来,米克拉笑得非常幸福:”早安,风。”

“早安。”

优书亚嫉妒的瞪着米克拉,这样霸占着她的随风,叫她怎么放得下心嘛。

“优。”

一双手抓住她的下巴转了过去,苏染惩罚性的在她鼻梁上弹了一下:”行了,你把他整得还不惨吗?”

很惨了吗?难道说她做的很过分?优书亚又不甘心的扭过头去看着一团和气的景象,和乐融融的两个人代表什么?要她功成身退成全可恶的米克拉吗?小小一个苦肉计就被他得逞的话,她也别混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优书亚象野生动物一样好斗的精神又把矛头直指向米克拉。

“你啊,不要添乱了。”一颗水果堵在优书亚口里,快成为全职保姆的苏染也不动声色的打着主意,把过多的精力投在米克拉身上的优书亚实在不是好现象。

几天后进行的手术后,米克拉终于去掉了累赘,换了身无菌的病员服,手脚也可以稍做运动了。休伊放下心来,专注于处理过多的记者来医院打扰随风治疗的问题,于是照顾米克拉的职责全落在了随风身上。

20

几天后进行的手术后,米克拉终于去掉了累赘,换了身无菌的病员服,手脚也可以稍做运动了。休伊放下心来,专注于处理过多的记者来医院打扰随风治疗的问题,于是照顾米克拉的职责全落在了随风身上。

“这是什么?”随风掀开米克拉的衣领,颈项下的部分布满了小小的淡红色肿块,一个个看上去的样子只不过是微小的撞到的红肿,一大片望过去就恐怖一点了。

才换上衣服不久的米克拉伸出手在胸口轻挠着:”痒死了。”

随风连忙阻止他:”别碰,让医生来看看。”

“是不是皮肤过敏呢?”尚未离去的主治医生探过头来,伸手摸了几下。

全身又痒又痛的感觉难受极了。米克拉忍不住发起脾气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到底给我用了什么?”

主治医生托起他的头和手看了看,表情相当怪异:”你从没穿过人工合成材料的衣服吧?”

米克拉又忍不住想抓痒,回答的极不耐烦:”没穿过又如何?谁会穿劣等品啊?我的衣服至少要是老字号名店定制的高级品,你以为我和你们这种拿定额工资的三流医生一样吗?”

随风楞楞的说不出话来,优书亚则冷笑道:”哟,真是有够大少爷脾气的。”

“是啊,要不是为了救某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我也不必这么惨!”米克拉烦燥的抱怨着:”破星球,从头到脚的破!”

随风眼神黯然,略退开一步道:”至少让医生看看吧。”

“我……!”敏锐的发觉随风退后的身影,米克拉一阵心悸,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儿,语气平稳下来:”抱歉,我太激动了,可以再诊断一下吗?”不管心里是对谁认错,道歉是诚恳的。

好象已经习惯了病人的无理取闹,被骂了之后,这位医生并没有大发雷霆,不过脸色也称不上和蔼可亲。看了一下红斑的分布,便交待找全天然材料的衣服给他穿上,走时的关门声却大的吓人,隐约还听到粗鲁的诅咒声。

优书亚幸灾乐祸道:”谁叫你要说他是拿定额工资的三流医师?这下你有得受了。”

米克拉聪明的不理会她,只是用委屈的眼神看着随风:”我不想发火,可是真的好难受。”

随风扯了下嘴角:”住院不好受,我明白的。”拉起隔离的屏风,他坐到米克拉身边,解开他的衣服,用冰冷的手指轻轻抚过红斑。分布在皮肤上的淡红色楚楚可怜的映着白色的肌肤,让随风忆及幼年时被虫咬的经历,当时他用过一种薄荷膏治好了,不知用在这里会不会有用。

触到随风手指的肌肤有说不出的舒服,米克拉惬意的转动着身体,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伸手拉住随风短衫的衣摆。

“还不舒服?”随风小心翼翼的问道。

“孩子好吗?”米克拉的视线停在他的腹上。

“……”随风不知如何做答,可以说他完全想不到他会这么问。

见随风不说话,米克拉自省是否太急于拉近距离了。思索了片刻,他再度抬头道:”我不想回避这个问题,这是我的责任不是吗?如果你觉得麻烦,让我分担是完全应该的。”

我在学着负责。米克拉的眼神这样的诉说着,随风突然发觉自己并不能拒绝他诚恳的眼神。尤其在现在的情况下。

他一直清楚米克拉的美貌,即使在被最残酷的对待时,仇恨依旧无法让那张秀丽的脸庞添上分毫的丑恶,他的美貌使他看上去就像是天真的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行为在伤害别人。就象此刻,衣衫半解的躺在病床上,触手可及的肌肤是丝绢般滑手的感觉,微烫的温度从指尖到达心里,随风奇异的发觉情欲不知不觉的涌了出来。

“你原谅我是第一步,我更想弥补你许多。从这个做起是我唯一想得到的。”米克拉大胆的伸手贴住随风的小腹,”这里住着我们的孩子。”

“别说了。”俯身含住那两瓣嘴唇轻吮。和印象中相异的味道,是不是想法改变的缘故?这已经不是过去的男人了,本身的渴望让他难以自制的咬着米克拉的下唇,轻轻的挑开牙关,从整齐的牙齿间穿行到檀口中搜寻柔软的舌尖。贴合在一处的口唇相互摩擦着,距离也消磨掉,几乎忘记世间还有所谓的空气需要呼吸。

激情的吻后,米克拉低喘着:”是你吗?我真不敢相信。”

好奇怪,随风比任何时候都专注的看着米克拉,手足无措道:”我不知道,突然就觉得你好奇怪。”

究竟在现在的随风眼里他是什么模样呢?米克拉急切的想知道这些,但是似乎连随风自己也迷惑了,并没有近一步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随风猛然想起米克拉病才刚好,连忙从他身上起来,红着脸离开了。

“我以为还要等个十年呢。”米克拉为方才的奇迹感叹道。

屏风另一边钻进一个头来,优书亚恶劣的冲他直笑:”呵,感觉很不错吧?米克拉!”因为声音是从牙缝里抗日出来的,听上去特别逆耳。世事无常,只在此刻,米克拉听到这般不悦的声音却心情大好。”谢谢。你都看到了吗?随风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小人得志,优书亚刻薄道:”别以为你这样就赢了,克里斯人的体质在怀孕期间会比平常更有需求,随风亲你不过一时的情欲罢了,等他好了,一定会觉得亲你是件再恶心不过的事吧。”

以为他会在乎这样明显的慌言就错了,米克拉背过身去,盖上了被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话也听不进,心情好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他不会被这样幼稚的坏话影响。

“你会后悔的,一定!”优书亚愤愤的说完,头又缩了回去。唉,随风都没有这样亲过别人,怎么就给他全占去了呢?

走在医院的过道上,随风的精神还有一些恍惚,身边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中偶尔有几个记者打扮的人在向人四处打听着什么。他知道这些人找的是自己,可是没人会相信他能这么自在的走动,更不会想到他就是传说中的克里斯人吧……连他也不曾想过。

在一排绿色的室内植物后坐下,左边是医院的大草坪,驾着轮椅的病人在其间自由行动着,偶尔还可以见到孩子……

“威利?”

随风一震,连忙站了起来,面前站着的却不是别人,正是被米克拉称做教授的老者。

老者和蔼的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道:”年轻人,不要紧张。坐下来吧。”

安心一点,已经不会有危险了。这样说服着自己,他极为勉强的坐了下来。

“您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者有些为难的回答:”沈先生与我说过你的新名字,可是人年纪一大就见忘。所以我叫了这个名字,才确定是你。过去你是叫威利对吗?阁下……米克拉告诉过我。”

又是一个知道他过去的人,随风打了个冷颤:”他告诉过你?”究竟有多少人知道他的不幸呢?全星域吗?

老者出神的想了一会儿:”他没有亲口说出来,准确的说是我偶然得知的,没想道你真的和画里长得一样。”

“画?”随风听不明白,又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米克拉是我的学生之一。”觉得自己的说明不充分,老者又补充了一句:”我叫积穗仁。”

随风低呼了下,积穗仁的名字他的确听说过,那是全星域有名的画家,关于他的作品一向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就连他曾就读的飞行学校校长也曾收藏过一幅来做为传家宝。而他本人不仅以作品出色闻名,更是有着极佳艺德和口牌的泰斗级人物。这样的人物尽会是米克拉的老师?才奇怪着,想到米克拉的身份又不吃惊了。只是没想到米克拉学画的老师是这位令人敬仰的老者。

“你好象听过我的名字。”积穗仁松了一口气,这样谈起来就容易了。

“您找我有事吗?”不再紧张,随风放松下来,本能的相信老者的邀约是出自好意。

积穗仁哈哈笑了两声:”没大事,只是想问问你关于我学生的近况?他还好吗?我指得当然不是身体。”

是想问他有没有动笔作画?随风揣度着积穗仁的想法,摇了摇头。”他从来到伏塔以来还没有碰过画纸。”

积穗仁多少有些失望:”是吗?我见到他在伏塔真的很高兴,我以为他选择了这条路,可是看到你在这里又不敢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一直把你看得比绘画重要多了。”

一直从米克拉嘴里听着他的表白,还是首次听见无利害关系的旁人说起米克拉的感情。随风聚精会神的听着,心知积穗仁绝对有下文。

“他画过你。”

“我知道。”在过去曾当过米克拉的几次模特,只是经过不太愉快罢了。

积穗仁的脸一下老了十岁:”他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只是身份束缚了他的才能,也限制了他的发展,本来在这个年纪他已经可以有第一场作品发布会了,可是他的家族不太允许他成为艺术家,古老的家族总有他们认为不可触犯的禁忌。”

本身就是禁忌之一的随风苦笑着表示了解,积穗仁便道:”我也许会说得很长。”

“我没什么事需要做。”

得到默许,积穗仁又继续诉说:”谢谢,就当听听老头子的唠叨吧。实在想和人说说他,可是一直也没有机会……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学生,他不应该被埋没掉……”老者的记忆陷入了回忆。

21

在离开首都前两周,米克拉将自己为所爱之人绘制的画作做为毕业作品交给了导师积穗仁教授,提出提早半年结业的要求,当时,他不奢望这位以治学严谨闻名的导师会同意,也做好了随时休学的准备,所以看到学位证书上导师亲笔签署的祝词时不能说他不惊讶。

没有一丝狂妄和自以为是,他不后悔将这幅对爱人的唯一纪念交给积穗仁鉴赏,毕竟对于这位在艺术上有极高造诣的长者,他有着一份很少表露的敬意。以画为媒介,积穗仁是可以解析画者内心的。

站在画架前,积穗仁不无感慨的讲道:”第一稿的时候我对你很失望,以阁下的聪明才智不应有这样儿戏的水平。马虎的作风对于赏画者也是侮辱,可是作为教授我却不得不做出评价。虽然是幅好画,游戏仍是游戏,作画时你没有一点认真。”

从自己敬仰的画坛长者口中听见批评令他格外羞愧,导师对他向来不温不火,只就技巧加以指导的态度几乎让他忘却自己能受名师指教只因为姓氏的尊贵。对于一名老师而言,由这样一群身份高贵的学生来占去那些真正好学的学生的名额是何等的无奈呢?可是他从未因此怠慢过任何一次教学。尽管他曾见过积穗仁在教导那些普通学员时脸上不时流露出的欣赏和慰藉。

今天是积穗仁第一次给予他和蔼亲切的笑容,不同于课上的恭敬平和:”阁下的心从不在画布,也没有用笔尖来描绘世界的渴望,换做是其它的技艺您也能成为优秀者……即使如此,我仍私心的不肯放弃阁下的才智。从您的身份来讲,画是不会摆在有许多观众的画展上,更多的是被挂在上流阶层的起居室内炫耀。”

“很抱歉。”回想在导师门下漫不经心的学习,他顿时汗颜不已。

“不必抱歉,从这件作品来看阁下已经能领略其中道理,其余积累就交由日后的历练而不我这个老头子了。”

从小学画开始,他就不喜欢将画作随意展示,生恐看画的人会从画作中看到他的内心,情感毫无防备的裸露在外,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任意伤害。在少数几人是能看他画作的人中,只有积穗仁是既懂画又懂得他内心。知道自己还有这幺纤细敏感一面的人里,他相信教授不会取笑羞辱的。

“能为阁下签授这纸学位会是我毕生的荣幸。”积穗仁没有丝毫勉强的向小自己几十岁的青年行礼:”恭祝阁下结束学业。”

静默了一会儿,他收起了这幅助他获取学位的画作,自身的矜持让他无法坦率的回礼,故意走到门口,背对着导师开口:”教授,想要走出家族即定的道路时我有许多选择……也许冒味了许,能向您学习也是我的荣幸,即便你教授我只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

积穗仁好笑的对着别扭青年的背影道:”我并非无原则的人,就算阁下出身再贫寒,只要见过您的画作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请您成为我的学生,请阁下不要因为身份轻忽自己。”

“谢谢。”理解平常的示好对于一个因为尊贵的出生成天被人捧着的人而言是多幺不容易呢?只有积穗仁多少了解做到这一点的米克拉必定经历过什幺。

再夸奖几句,怕是学生就要逃了,积穗仁体贴的结束了话题:”阁下急于结束学业的原因是什幺呢?可以讲吗?”让他转变的是什幺呢?

抓紧了手中的画作,米克拉道:”缪斯……我把我的缪斯弄丢了,要去找回来。”

结束了回忆,积穗仁笑道:”人老了就有点罗嗦。你没有见过他认真的模样,一画起来就不会停下,平时与其它学生一样心不在焉,只有拿起笔时才能分辩出他们的不同。”

不太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中,他也是这样的,好象面对的就是个石膏像一样,全然不管他的死活。”积穗仁先生,他画的是我吗?”

“不然我怎幺认得出你?”老者豪爽的大笑:”阁下也只和我谈过一次,我看画作角上有这个名字才想也许是你,不幸猜中了。”

随风脸皮向来就薄,一说就脸红起来,讷讷的询问:”他画了什幺呢?”

“拉奥孔,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中因为泄露了天机而被神罚以被大蛇绞死的太阳神的祭司们。题材是复古的,画风却十分唯美。本来做为雕塑时为了美感不太出现扭曲的表情,他也是沿袭了这一点,只是看到画中人物迷茫的神态……”积穗仁看了随风两眼:”我想他是不会把这幅画拿出去任世人参观的。”

本以为随风又会满面羞涩的逃跑,谁知他突然站起来,冲到墙角呕吐起来,惨烈的样子好象要把胃都翻出来一样。

积穗仁不知他为何如此,心想他是身体不适,连忙跑去叫来了医生。不一会儿,随风的主治医师出现在走廊上,连忙把他移上担架。

“你现在感觉如何?”

头部一阵阵的晕眩,就算躺在担架上还是有世界在无序旋转的错觉。冰冷的四肢无法产生热度,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秀丽的脸庞凑近来,将两条冰冷的大蛇放在他身体上的可怕情形。鳞片刮过肌肤的痛楚重现,蛇吐出红信恶心感和米克拉站在画架前轻蔑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不是只要忘却就好了吗?米克拉也保证过他不会再做同样的事了,为什幺他还是忘不掉。

“别过来。”虚弱的吐出两个字,随风疲倦的合上了眼睛。

“喂,女人!”

“干嘛?小子?!”

两人互相对瞪一眼,确定对方还是这幺不对盘之后,由米克拉主动开口。

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米克拉微微抬高脖子:”你说随风只是因为情欲才吻我是什幺意思?”

优书亚合上手里的书,很认真的回答:”……米克拉先生,我说的就是我话里的意思。”

“喂,我很认真的在问。”

“我也认真的在回答。”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个女人赶到未开发星球上囚禁一辈子!

“随风性情不定。”又来照顾优书亚的苏染把手里的礼盒交给了她,并把她按回柔软的床垫上躺着。”初到伏塔,他既不安又害怕,每当我们以为可以安抚他时,总是有突发状况。优把这解释成为孕期的不安定情绪。因为受到过伤害,起伏的情绪更明显了。”

经由苏染的解说,愤怒的红晕从米克拉的脸上消失:”他会一辈子记着我的错误?”

“这个嘛……”折下礼盒上的包装,优书亚对着里面那本破旧的古籍露出兴奋的笑容。”就要看各人了。”

碎因为家里没人,一直寄住在学校,所以送来的礼盒在包装纸上还印着学校的名称。优书亚拎着金属包装纸的一角,从苏染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打火机来点燃了包装纸的一角。

她想纵火吗?米克拉担心的大叫:”你干什幺?!”

好象是变魔术一般,包装纸没有被点燃,在高热的烧灼下,它萎缩成一团白色的金属,然后在优书亚的掌上舒展出一片白色的叶子,一枝细长的花枝,以及一朵纯白无暇的百合。半开的花瓣无风而绽放着,轻薄的材料在优书亚的掌中抖

动。

“记忆金属纸,很有趣的礼物,送给你吧。”把百合从拉开的屏风边递给米克拉,优书亚竖起一根手指教训道:”看到吗?已经碾压成一张纸的金属,只要有相应的信号也可以恢复成原先的排列,无法磨灭过去不代表不能恢复,伤痕存在,他却还是他自己,随风就是这样的。”

不敢问优书亚从何而来的这份自信,米克拉轻抚着这朵百合上修长的叶片,在他看来,随风的心和这朵花一样精致非凡又美丽异常,只是他是否如这记忆金属一样可以恢复成过去的样子。

记忆中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金发青年可以重现吗?米克拉心情激荡,他想要回过去的随风,要回真正属于他的美丽!

手臂连接着监控仪器,随风平静的躺在病床上,金色的发丝无力的淌在枕上,极度的虚弱使得他无法起身。身边站着忐忑不安的积穗仁和主治医师,医师正在询问两人之前交谈的情况。

“他有任何异常吗?”

手上挽着外套,积穗仁担心的看了眼随风道:”没有征兆,我们只是普通的交谈,他突然就感到不适。”

“积穗仁先生。”随风抬起没有束缚的手,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积穗仁得到医师的许可,弯下腰倾听,随风在他耳边轻轻的问道:”您为什么来找我呢?是为了米克拉吗?”

积穗仁满含歉意:”我的确希望你能说动他重新拿起画笔。只是没想到您的身体这么糟糕,增加你的负担了。”

随风轻轻的摇了摇头:”您说的对,我应该劝他。今天是我身体不好,与您无关。”

“非常感谢。”点头致意过,积穗仁退出了病房,遇上了迎面走来的沉飞雨。

沉飞雨瞄了眼合上的门,低声问道:”那位孕夫先生没事吧?动静好大。”

积穗仁担忧的叹了口气:”医生没说什么。……沈先生的伤好了吗?”

“可以行走了。”当然已经好了,只是为了某个可爱的美人才赖在这里装病的,不偶尔用脚走走真的会忘记行走的感觉了。

“关于您学生的事,您已经开始尝试说服了吗?”沉飞雨继续小声的问。

“随风先生已经答应了,”积穗仁不安道:”沈先生真的想资助米克拉吗?虽然我极力推荐,实质上你没有见过他的作品。”

沉飞雨摸摸后脑,咳嗽了几声:”我干这行好几年了,眼光还是有的。”看美人的眼光他从来不少,”何况是积穗仁先生的高徒,我不能放弃好机会吧。”

积穗仁松了一口气,相当诚恳的致谢:”遇见沈先生真是幸运,我的学生不愁资金却缺乏您这样的伯乐,私心也好,老师总是希望学生走的更顺利一些。”

脸上摆出”同感”的表情,沉飞雨心里却想着日后有更多机会可以与美人相伴了。

22

比想象中的更早,自从那日随风在医院晕倒之后,进入了奇怪的冬眠期。不但全身无力,而且产生了嗜睡的症状。与此同时,平坦的腹部也渐渐隆起,透过扫描,可以发现胚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压迫住了肠道系统和胃部,于是饮食也减少了,医师决定以流食代替。

优书亚也没有再养病的好命,成天就和一群学者研究分娩计画或者毫无根据的推算预产期。一副忙的天昏地暗的劳碌样,米克拉却在暗底里怀疑究竟有没有成效。若非他对此完全一窃不通,又怎么会把随风交到其它人手里。可是不管如何想也没有用,他还是不得不乖乖的呆在医院里做复健。

一步步的移动着僵直的脚,在床上躺着还不觉得,原来脚已经如此僵硬了。回想着优书亚说过从胚胎的发育来看,要等随风生产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是在此之前不能恢复到从前的行动能力就只能认命的坐着轮椅看随风进产房了。想到就头痛的事,米克拉停下脚步,靠在扶栏上休息,取过挂在扶手上的毛巾擦汗。

复健室里另有两三个病人,占据着另几架扶拦,偶尔他会察觉有人在偷瞧他,只是一回过头又是每个人低头做复健的状况。长了不少的黑发披在脑后,米克拉厌恶这种湿漉漉的感触,不断的擦着脖子上的汗。

“嗨,又在坐复健啊?看不出你很用功啊。”不规矩的手又缠上了他的腰。

仰起头凝视眼前高挑健壮的男人,米克拉半眯起眼,他到底还要住院多久啊?

美人依旧是冰山一座,沉飞雨乖觉的收回手,自在搭上扶拦,问候道:”今天有进步吗?”说着,双眼滑到了他的双腿上,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么美的腿为什么要包成这样啊?”惋惜的语气好象他亲眼看过一样。

“离我远点。”挥苍蝇一样赶人,米克拉咬着牙一步步的移动着身体。

高举双手离开扶拦,沉飞雨并不急着进攻,陪在米克拉身边道:”别生气,是积先生让我代话给你,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有没有打算?”

最让米克拉头痛的就是这一点,他可以把沉飞雨当空气看,却不能无视导师的交托。要是答应了让沉飞雨做自己的经纪人无疑是相当好的一件事,只是……积穗仁也不会想到沉飞雨打的不只”名画家的得意弟子”这块招牌的主意吧?漆黑的眸子不客气的飞了沉飞雨一眼,极为冷淡的语气在优美的声线后涌出:”不感兴趣。”

“啊,真是大少爷呢。”沉飞雨感叹着他的无情,心里却打着有刺的玫瑰才格外美丽的主意,何况这朵极品黑玫瑰连身上的刺也不是一般的尖锐精致呢。看着相较自己显得纤细的身体困难的在扶拦上移动,楚楚可怜的样子更令人爱惜。坏心的用脚一勾,猝不及防的米克拉失去平衡,手一个没撑住便从扶拦上摔了下来。

想象中的痛楚没有到来,身体被两条结实的手臂牢牢的接住,以及其小心的方式抱在了怀中,轻柔的动作简直可以用呵护倍至来形容。米克拉惊诧的张开嘴,在被接住后才低叫了出来。

“如果想要自立,以现在的你真是吃人说梦,像这样就可以成为照顾别人的男人了?”沉飞雨收拢手臂,极为宠溺的把米克拉抱近怀里,被吓倒而没反应过来,一时间的怔忡让米克拉活象个精致的古董娃娃一样可爱诱人。”还是更合适被人抱着嘛,你有没有怀念过小时候赖在妈妈怀里的感觉……”说着,轻吻上米克拉汗湿的发角,沉飞雨笑得格外好看。”就让我照顾你吧。”

四肢无力的垂下,轻易被抱起的结果让米克拉倍感屈辱,这是比摔痛更悲惨的下场。米克拉握紧拳头,很想杀人。因为期望沉飞雨早点出院才忍受他的骚扰,没有再一次命令休伊照顾自己,谁知他会赖着不走,成为现在进退两难的状况呢?

“难怪克里斯族的金发帅哥不理你,谁会相信这么可爱纤细的人有保护男人的能力?”拉起米克拉修长美丽的手指用嘴唇一根根磨擦着,冷不防发现米克拉寒冰般的眼神,冰山美人急冻指数上升了。

“放下我。”米克拉的声音不容置疑,气势比人强,连沉飞雨都觉得自己的话说大了。能不能保护在其次,有威胁却是真的,此刻美人阴沈的表情让人心寒不已。不象一般人啊,积穗仁的学生中除了有真才实学的就是达官贵人的第二代了。他以为米克拉会是第一类,原来是第二种吗?

小心恭敬的把米克拉放到地上,决无半分怠慢。沉飞雨引导着将他的手放回扶拦上,很有绅士风度的轻道:”让你受惊了。”

……随风也以为自己无法保护他吗?米克拉外表冷静,内心却受到冲击,僵直的身体里心一阵阵的发痛,他不是这么无能的!

“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尽量冷静的说完,振作了心情。他挑眉道:”你可以走了,等随风的事完结,我自会找你。”

傲慢的和女皇一样,沈飞雨如此评价着,对米克拉身份的猜测又多了一分,好好查查他的背景,为将来的追求积累一点,和他想象中一样是身分显赫的大少爷就更有捕获的价值了。

一个关于”倔强公主”的古怪念头突然冒出,沉飞雨回味着米克拉发际清楚而不矫柔造作的味道。完全不似美丽的外貌给人的印象一般,没有香味,只是一种介于青草和海水的淡淡味道。明明是抱在怀中,感觉却是躺在草地上或者秋季的海岸边。

让给犹豫不决的小王子太可惜了,沉飞雨反复感叹着。

“他就是新闻里的克里斯人?”

“不是吧?明明是个女人,你看那张脸。”

“不会有胸部这么平坦的女人!长得再漂亮没有胸部算什么女人?”颇为气愤的抗议声。

“我觉得不是,他在这里做复健对吧?新闻里没有说那个克里斯人受过伤啊。”

“呜,真让人伤心,长这么漂亮却是男人?”多么令人扼腕啊!

在两人间暖昧非常的气氛影响下,其余病人早就没在在做复健了,统统齐聚在复健室的一角,津津有味有交换着自己的见解。

声音传入米克拉的耳中,无名火油然升腾,狠狠的扫视过那些低劣无聊的家伙,一群人偃旗息鼓,各自散开去了。

迁怒的对着沉飞雨哼了一声,米克拉无心于练习,拄着拐杖坐上轮椅离开了。

下午依例是探望随风的时间,空无一人的病房里无数的仪器连接在随风身上,”嘟嘟”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吵杂极了,躺在病床上的人儿却睡得格外香甜。

躺在比常规尺寸更大上一倍的病床上,随风就象小鸟在白色的云堆上沉眠着。近几周的沉睡后面部线条更加圆润,气色也很不错。不似过去瓷器般的冰冷,那是生机勃勃的像是苹果般的健康红晕,均匀散布的好象天然的腮红,长睫更被薄薄的刘海所掩,微启的唇瓣间可以瞧见贝齿的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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