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样看着,心间就充斥着幸福感,趴在他枕边轻唤着睡美人,湿润蔚蓝的睡眼敏感的张开,颜色好象被恒星从蓝染成透绿的行星大气层的颜色。
“米克拉?”这次轮到他在看护?随风惺忪的睡眼张大,视线飘过就象深潭上的水波荡漾。
几乎被随风的睡意所感染,米克拉牵起那只放在外面的手贴上面颊:”睡的好吗?”
“头好沉。我睡了多久?”
“整个上午吧。”抱着安慰的想法吻了吻他的前额,米克拉倒了杯水来,扶起随风,让他饮下。
抿了抿润泽过的唇,随风无力的靠在米克拉贡献过来的肩上:”我居然在睡眠上有潜力吗?以前在学校我可是没有试过比规定多睡上五分钟的。”
“那间学校啊?你差一点就毕业了。”强制休学的罪魁祸首是他,自然不会忘记。
“可惜没有拿到毕业证书……入学考试有点难呢……。”随风靠在他肩上断断续续的轻呓着。
是有些可惜,米克拉沉思着,突然问道:”你还想学飞行吗?”
随风微怔,蓝眸中映出无限暇想,然而这样的光彩一纵而逝,仅仅是笑了笑:”我已经飞不了了。”
“怎么会飞不了?你不但能飞而且可以飞的很好。”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口不免夸大了:”别说飞行了,就算是一只舰队我也给你弄来!”
随风忍着笑意:”你已经放弃继承权了,怎么弄来?”
猛然被打回现实,米克拉一时语塞:”呃……至少我可以送你最棒的般队模型,如果是民用的飞行器,多贵我都买给你!”
往日的贵公子已经有贵贱概念了吗?随风淡笑,并不将他的话当真。
“我会让你飞回大气层外的。”米克拉很固执的说道。
温和的眼光包容着他的固执,只是还没有信任。从混沌的脑海中理出一件事来,随风问道:”积穗仁老师同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
“你也知道吗?哈……沉飞雨和我谈过,但是我想等你出院再考虑。而且在店里也做习惯了方便照顾你……”
话被随风的手挡住,随风吃力的摇了摇头:”别在呆在那儿了,你还是离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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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米克拉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俯视着随风。好一会儿,咬了咬嘴唇,转过头道:”就连让我让我留在身边也变得不可忍受了吗?”
“米克拉,为什么这样说呢?”随风不明所以的问。
“你无法原谅我马到成功吧?”米克拉坐在床边,神情郁闷:”嘴里说什么都好,心里是这么想的吗?你还是讨厌我吧?也并不希望让孩子生下来,如果可以让他们消失,你一定会做的!”
随风哑口无言,不安的不止一个人啊,执着如他也会动摇吗?
“并非如此啊。”随风苦笑着否认。他坐起身,主动拉住米克拉几欲退避的手:”我仍不明白要怎么面对未来,也许真会如你所言般后悔。可是被优书亚他们以及你如此热切的关心着,却不知觉的心安了下来,而且这些天以来遭遇了好多事,想烦恼也没有时间啊。”
听到随风半自嘲的话语,米克拉稍稍安心,握着随风的手亲吻着。”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这是我的责任。”
“仅仅是责任吗?”难得开起玩笑,唇边扬起孩童般顽皮的微笑。
“当然不止。”眼神温和起来,米克拉小心的贴上嘴唇:”我爱你,风。”
触手可及的黑发,好似女子般绝美的容貌,内心深处却有着令人生畏执着和强烈的渴求,午睡醒来的蒙昧让随风的心房更加柔软。轻轻覆上的身躯体贴的不压着他,甘美的味道却诱使人沉迷下去。纠缠着的唇舌小心的贴和着,彼此试探着更亲密的接触底限。
好想完整的拥有他,尽管心里有这样的奢望,米克拉还是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再不放手就真的放不开了。
“别赶我走好吗?”米克拉用眼神祈求着,看着就象被拋弃的小狗。
“不是赶走啊。”随风有些招架不住,轻`叹道:”你不属于那里,我已经原谅你了,何苦束缚自己?没有人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赎罪。”
“我想留在你身边。”米克拉倔强的回答。
“我并不是依赖保护的弱者。”随风也坚持自己的立场。
“让我再想想吧。”抵上那头璀璨的金发,米克拉犹豫着回答。
随着伏塔的季节变迁,夏天来临了,死赖在医院不走的沉飞雨忙于生意,忍痛出院,总算是让隐忍许久的米克拉松了口气。安下心来好好陪着随风待产,连同休伊在内,优书亚和放假回家的碎也时不时的跑医院,才脱离冬眠期的随风发觉日子竟忙了起来。
接连不断的检查让随风有些疲惫,这天做完检查,并没有依例休息,而是跑到了医院天台上去透气了。
望着伏塔明媚天际,微凉的风吹拂在额角,随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腹部轻微的颤动了一下,随风惊讶的睁大眼睛,是胎动吗?感觉好奇怪啊。小心的伸手覆在其上,抚触着感受着,好象在响应他一样,腹部竟又颤动了。
此刻的心情如此复杂,他竟不能说清是吃惊还是好奇了。身体里真的有另一个生命存在的念头让他不知所措。这算是他怀孕至今第一次有切实的感受了,轻呼了一口气,他才明白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不管这是因何而来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而且也将在许多人的期望中诞生吧。至少优书亚是绝对会高兴死的,还有米克拉……
胸口刺痛着,却是说不出的甜美的感觉,好象在学校运动会上夺得第一名同样的因为太快乐而产生的心痛感。对于米克拉的感情,他终于越过了障碍,变得可以坦然的接受了吧?
生活过得快乐多了,随风露出会心的微笑,不禁开始思考起来,以后要怎么办呢?如果米克拉在伏塔开始新的事业的话,他该何去何从?呆在店里固然好,只是身为四肢健全的男子总不能一辈子如此吧?在店里帮上的忙永远不如添的麻烦多,可是选择什么方向呢?
“阁下。”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随风回头,发现休伊正轻笑着望着自己。
“我上来透透气。”心知自己的行为又让尽职的休伊担心了一回,随风略有
心虚。
“的确是需要透透气。”休伊舒了口气,走到天台的栏杆边。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抽出根烟,并不点燃,只是叼在嘴里过瘾。那帮记者不知从何处得知随风接近预产期了,又施展出无孔不入的本领四处打探起消息,要不是他早有防备没有惊扰到随风,恐怕又少不得挨上司的数落。
“给我一根?”随风在休伊惊讶的注视下,从他口袋里掏了一根出来,也只是叼着不点着。口中干涩的烟味让他不禁感叹:”好久没抽了。”
“学校不是禁止吸烟吗?”休伊咬着烟,口齿不清的问。
“有哪项禁令会被绝对遵守?”随风哼笑了一声,”偶尔溜到学校外面也会脱了制服去买一包来,在宿舍抽的话只要小心也不会出事。”
“听说你是厄尔科的高材生,我还以为真的是品学兼优呢。”休伊笑了出来,”该不会你也有切断警报系统在周未偷爬出学校的经历?”
“偶尔为之。”随风微微的有些脸红,道也带着几分得意。
“等事情结束了,想回厄尔科看看吗?虽然你的同期生都已经毕业了。”
“……我……”拿什么理由回去呢?他和过去不同了。
休伊打量着他,心想有些事应该和米克拉阁下谈谈了。
“对了,这个送给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拋给随风,休伊示意他打开。
这几天已经收到不少礼物了,从学校回来的碎和苏染送了他有趣的闲书和手表,连不太熟识的沉飞雨也一时兴起的送了个金质的护身坠子给他,说是等孩子出生以后可以带着,不知休伊会送什么?背靠在栏杆上,随风好奇的打开小盒。柔和的淡黄色光芒中,一个手掌大小的立体人像站在盒底。金色的长发,淡蓝色的眼睛写着说不出的忧郁和无奈。纤细的人形后是一片喷泉的背景,十分的眼熟。比这些更让随风讶异的是那张与自己极为神似的脸庞。
随风倒抽了口气:”他是谁?”
“你父亲,或者说是你生物学上的母亲。是他让你诞生的,在自己的公寓里。”休伊语气平和的回答:”第一次见到吧?这是由你另一位父亲持有的。”
“他知道了?”随风吓了一跳。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知晓这个东西不见的话,一定会猜到与随风有关的。”这是米克拉阁下的兄长托我转交给你的。”
是他啊,怪不得连这样的东西也可以弄到手。
“是不是还有话要转达?”是他的话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休伊笑道:”您真是了解他的个性啊。”
并不是他想要了解的,随风苦笑着:”他想说什么呢?”
休伊沉吟片刻:”平安不是问题。他只想对你说这一句。”
和优书亚的话差不多,他也是想告诉他若是他平安出生,他的孩子也一样吗?”不止吧,他还交待了你什么?”
“这……”休伊摆出为难的表情:”原先没有告诉您的打算,当然也不想隐瞒您。”
“说吧,我了解,他和米克拉不同,无论说什么也没什么可令我惊讶的。”
“那位阁下命令我……”休伊顿了一下才道:”等孩子出生并确认没有存活问题的话,立刻安排基因鉴定。”
随风取下了咬断的烟,双目直视前方:”我已经不在乎这是谁的孩子了,何必多此一举?”
相当沉重的话题啊,休伊自觉十分倒霉。但是不说出上司的主意又不太妥当,就私心而言,他也是站在这个不幸的克里斯人这边的。
“米克拉阁下已经放弃了继承权,若是他的孩子自己没问题,即使是其它人的也无所谓,只是他若是那位大人的……阁下考虑过其中的利害吗?”
随风一震:”你是什么意思?”
休伊尴尬万分,这就是当人属下的不幸了,再好的待遇从事的也不外是走狗一途,真是让人为难啊……怎么想着自己就是助纣为虐的恶人。
“呃……那位大人没有成婚,自然也没有正式的子嗣,孩子若有他的遗传,家族的下一名第一顺位继承人就诞生了,而且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他绝无被否认血统的可能。”
随风眼前一黑,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如果是那人的孩子,他怎么可能放手不管?
“如果米克拉阁下还拥有继承权的话,情况可能不同,但是现下只剩一名继承者,出于各方面考虑都需要这个孩子。”
“不……”随风用力摇着头:”我不会把孩子交给他!决不!”
休伊慌了神,急忙安慰道:”请不要激动,这只是可能,还不能断定就是有重要血统的孩子。”
随风死死的护住腹部,要是没有休伊的话他还没有这份自觉,对孩子的存在才萌发出一丝丝真实感就要面临失去的危险吗?若是这样他绝对不会放手的!
手里握着的盒子失手掉在地上,随风按着腹部弯下了腰:”让他死心吧,他们不需要检查基因。叫他别忘记,那首先是我的孩子!若要抢夺的话就让他试试看好了!”孩子不能遭受和他一样的命运。
“我知道,你快坐好,我去叫医生来!”休伊扶着随风坐在地上,转身就要下楼,这时楼顶上闪过一个可疑的人影,快门按动的声音清脆的想了起来。
“是谁?”休伊大声的喝斥着,顾不上随风,起身追去,绝对不能让随风的影像暴露在媒体下!这可是事关家族的未来的!
随风弯着腰,伸手抓住了掉落在地上的小盒子,打开合起的盒盖,那淡淡的人影又出现在面前。给他带来一丝安慰。
这就是出生就拋下他远离人世的亲生父亲吗?让自己成为一个孤儿,渐接造成今日一切的人,为什么他看上去也不快乐呢?在怀有他的一年多之间父亲又在想什么呢?是为了他的出生吗?还是不能在此刻陪伴他的另一个男人?不能伴随他长大的父亲啊……却是让他顺利且坚强的诞生了下来。
如果他也死去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带走腹中的孩子吧,随风不甘心的想着: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那一瞬间克里斯人对子嗣特有的强烈的保护后代的本能爆发了出来。手中握有父亲的立体人像,随风低声发誓:”爸爸,保佑我,如果你曾经爱过我的话,不要让我出事,我要活下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丝毫的伤害!决不!”
闭上眼睛,好象有双温柔的手在抚触腹部一样,不合时宜的痛苦缓和了,也许是精神上的坚强将之克服了过去。精神松驰时,一个名字不由自主的从口中流泄出来。
“米克拉……”随风又睁了开眼睛,眼角湿润起来:”米克拉……莱恩……你在哪里?”
略带无奈的呼唤响起,带着渴求在空气中散开,呼唤着此刻并不在身边的人。
正在翻阅着积穗仁寄给自己的信,米克拉不自在的往窗外望去:”怎么随风还没有检查完毕吗?”
“也许是花的时间比较久吧。”比沈飞雨更长久的赖在医院的优书亚从轮椅里站了起来:”放心啦,有我在怕什么?”
“就是一切都交给你我才不安心。”米克拉低声的嘀咕着。
“什么?”优书亚耳尖的凑过来。
“他的预产期确定了没?你都研究多久了还不知道?”
“这个啊……”优书亚顾左右而言它,就是心虚的不说进展。
眼光往外一瞟,米克拉看到楼下聚集了不少记者模样的人,一个个抬头往上张望,吵杂的交谈着什么。不祥的预感让他一阵寒颤。
“喂,我去找随风,你也看看休伊在什么地方,他上哪里去了?”
“出什么事了?”优书亚好奇的往下瞧:”好象是楼上?”伸长脑袋向上看去,似乎也没什么异样。耳边到是听到不少闲言碎语:”有提到天台,是不是在上面啊?”优书亚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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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身体狼狈的靠在栏杆边,周围却是吵杂的人声不断。骨子里有些有冷,护卫般把脸藏匿在怀里,宛若惊魂未定的小鸟一样。
当米克拉冲上天台之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拔开人群扶起他,无法距焦的眸光显示他此刻神智不清,微弱的声音自口中发出,凑上去一听,心神为之激荡。
“优……米克拉……”随风依入他怀中,低喃着。
“这位先生是不是发病了?”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问。
米克拉回过头,首先进入眼帘的是小巧的摄像机。果然是那群记者……抬高眉头,米克拉严厉的回视着看热闹的人群。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医院,这里只有病人,是谁让你们在这里乱晃的?”自小养成的气势用来吓人绝不成问题,一声清亮的斥责声之后,原本吵得沸沸扬扬的人群立时悄无声息。
“发呆做什么?还不快找医生去?他是发作了,可能有生命危险!”美丽无匹的容貌首当其冲给人以震撼,非凡的气势更是压倒了所有人。再不敢多问什么,记者各自散开,让给随风自由呼吸的空间,苍白的面庞略显血色,呼吸平稳了,神智还未恢复。
接过旁人递来的手帕为随风拭去额角的汗水,米克拉紧紧抱住随风体温极低的身体:”会没事的,医生马上就来。”真是的!休伊跑到哪里去了?需要他的时候反而不在!反观身边一群手足无措的记者,从刚才的惊慌失措松懈下来,一个个发挥出职业本能上来打探。……真想杀人!
“他是生什么病啊?怎么年轻轻的就住院啊?”
“是啊,住院多久啦?不要以为年轻就不注意身体嘛,象我这几天蹲点下来也不轻松,脚很酸啊。”
“你也有吗?这个给你,我一直用的贴片,效果不错哦。哎,小姐你要不要啊?贴额头上?”一把大胡子进入视线,一片贴片放在了他面前。摆出被胡子遮得看不出的笑脸,那人一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就贴这里,很有效的。”
不太甘愿的接收了人家的好意,米克拉扫了他一眼:”请称呼先生。”
“啊,真看不出来。你长得真不赖啊。”大胡子被重重的抓了一把,好象块破抹布一样,”小朋友,不要担心,在医院里不会出事的,你脸都青了。”
“是啊,是你的就跑不了,不是你的捞也捞不着。你看我们守在这里几个月了,该有的新闻一条也找不到,难得听到风声上来,却完全找错方向了。”蹲在米克拉左手边的中年人挂着两个眼袋,笑得比哭还难看。
身后又有人道:”天知道所谓克里斯人在这里待产的消息是不是假的啊?以前也有医院借此提升名气。”
“星域知名的学者都来了,能假吗?”
“哪为什么这么严?不是有什么内幕吧?说起来真正的克里斯人谁也没见过。”
“……”米克拉咽了咽口水,嗓子好干啊。
“可以生孩子的克里斯人,会是什么样呢?”
不知该死的医生为什么还不来,米克拉又觉得太阳灿烂的好刺眼,背上热了起来。身边靠同一职业为生的各色人等不约而同的开起了同行交流会。
“根据本报的读者调查,坚持他是美男的比例高过熊男三十点八个百分点。”Q报的记者提供如下数据。
W刊的马上接到:”根据我们从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到的消息来听,这很有可能。他说那位克里斯人绝对是十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而且据传克里斯人的人口素质相当高,不会有熊男!”听了都觉得不可忍受!
米克拉一阵恶寒,这句话是那位消息灵通人士说的?
“啊!那是你们抄我们的文章,怎么说你们打听的?”身为宿敌的C刊老牌记者立刻起身反驳,眉毛都竖了起来。
“可是这里称得上美男子的不多哎……”
“是啊……”
慢慢聚集到身上的目光不同于以往的艳羡和谄媚,一个个都是打量猎物的好奇目光。米克拉芒刺在背,警戒的毛发都站起来。”别开玩笑了,你们以我是我吗?”
“看着像。”某只菜鸟老实的回答,立刻被前辈在头上敲了一记。
镜头一个个举起,向枪口一样对着米克拉。
绝对不可以被拍到。在伏塔还无所谓,万一照片流传到首都,让人发现他居然身在伏塔的后果可说是不可估量的麻烦!
强做镇定的冷哼了一声:”听说那个克里斯人就快临产了,你们看我象怀胎十月吗?”虽然实际上也不象,这些人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吧。
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都移到米克拉腰线上。今天穿了一套淡黄色贴身及膝长衫,曲线毕露无疑,宛若柳树般的躯干透着引人暇思的味道,看的人和被看的人都脸红了起来。
正在此时,米克拉怀中的人动了一下,突然捂住腹部痛叫起来。
“风,别担心,有我在。”握住随风的手,神经又紧张起来。
“我说,他到底是什么病啊?”
“……阑尾炎!”回答的异常坚定,声音也足够响亮。
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米克拉绷紧了神精,护卫着怀里的人。
一只大手突然放在他头顶用力揉了几下:”不用担心成这样啦,这毛病不会死人的。”有着一把抹布般的大胡子的男人笑得眯起眼来。站起来招呼着同行:”走吧走吧,一群人挤成这样干什么?小心又被医院赶出去,这样就什么新闻都挖不到了。”
人群散去,大胡子又走到他面前:”来,我抱他下去,比医生找上来快。”不容反驳的把随风从他怀中抱走,大胡子大步往楼下走去。有些自卑的看了看不甚强健的臂膀,米克拉脸红了一下,又快步跟了下去。
“别担心,会没事的。”大胡子重重在米克拉肩上拍了两下,才从走廊折回去。
优书亚背着双手瞄了他一眼:”大少爷,也不知道说声谢谢吗?”
“啰嗦!随风怎么样了?”
优书亚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就是女人生孩子也没这么快嘛。”口气拽得好象她自己就不是女人一样。但是说完的神情却十分沮丧:”现在确定他就要分娩了,我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准备选在情绪更平稳的时候给他催生……”
“我见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对了,我没找到休伊,他在哪里?”
“……不知道。”
手术室使用中的赤色灯闪亮着,却不知何时才会熄灭。米克拉暗暗在内心祈祷:千万要平安。
“把东西拿出来明智一点。”休伊拉开领口,一脸肃杀的表情。不过被他反扭住手臂压在地上的倒霉鬼却幸运的看不到那张铁青的可怕的脸。
“喂,你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吗?”蹭了一地灰的脸抬了起来,用下巴指着身边的已经碎成一块块的金属物。
“其余的呢?”休伊锐利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眼镜上,突然冷笑一声,手下一用力,扭断了对方的手骨。
惨叫声撞击在地面上,来不及痛悔自己嘴硬的下场,意识早已远离。
休伊拉起外套的衣领,对着上面的微型通话器道:”G34区,有一个需要处理。以及……联络上面,我要汇报交涉结果。”
远在首都,衣着整齐的男子安座在转椅上倾听着休伊的汇报。波澜不惊的脸上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情况就是这样。”揣测着上面的心思,休伊有些发寒,离开时随风的情况不太好,不知有没有事。
“我知道了,你继续侍命吧。”
“下一步的指示呢?依计画吗?”
双手搁在下颚上思考了一会儿,男子摇摇头:”不必了,别刺激他,一切等有机会再进行吧。”微微的表露出一些体贴的温情,已是极限。
在手术室外的休息室里看到终于冒头的休伊,米克拉披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大骂,内容不外是不尽职、需要时找不到人之类的话。在休伊来说,才被上司远程接见过,米克拉这样火暴的斥责简直有人情味得称得上令人沐浴中”温馨”的气氛之中。
骂够了,也骂累了。发觉口干,米克拉才止住口,指着他糟糕的仪表问:”你怎么了?好象才和谁打过一架的模样。”
猜得真准,他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消除了消息外流的危险。那偷拍随风的人没什么力气,脚力却相当强,发挥出人体潜能才让他给追上。竭了口气,休伊简要的把方才的情况说了一下,米克拉立刻变了脸色。漂亮的黑眸透出忧虑和焦灼,可是仅仅过了一秒,那双眸子便转到他身上:”哥哥给了你们什么命令?”
“……,当然是保护阁下的安全。”
米克拉薄唇一抿,冷笑道:”休伊,其它的呢?什么你不知道内情的话我一句也不想听!你是不是和随风说了什么?”
休伊自然不会为之所动,坦然回答道:”职责以外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米克拉唇角扬的更高,猛然扯住他的衣领拉进自己,一字一顿的将樱色的嘴唇凑在他衣领边:”哥哥,不管你要休伊转达了什么。我只知道随风因此几乎送命……”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无奈:”你想和我一样后悔吗?如果他今天再也出不来?”
休伊的胸口发出短促的响声。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远程通信器递到了米克拉面前,兄长的头像出现在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表态,永远是那种极少动情的严肃的脸:”交给你了。”
不用多言,米克拉已经得到了兄长的亲口保证。交还了通信器,米克拉给自己打气似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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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相信他会没事,要相信他会没事,米克拉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脑海中不可控制的浮现随风俊俏面容上异常痛苦的表情,那样铁青的脸色真是吓倒他了,后来躺在他怀中的随风没有半点意识,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他会死去。想到这里米克拉不禁皱起眉头,早知道应该更小心一些,都是那些记者的错。不过也不全是讨人厌的,所幸那个大胡子帮忙,要凭他自己把随风从天台抱下来还真不那么轻松。
休伊对被逼问的事情仍是心有余悸,保持在安全距离外。被米克拉格外艳丽的脸贴近着逼问真不知是称幸运还是苦命的好,看来对这位前任第二继承人不能轻忽啊。没有在首都与他见过面,只是对米克拉高超的社交手腕和美貌略有耳闻,想不到这个看似纨绔子弟的贵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愧是上司的弟弟啊。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光看神情到是有几分象等待妻子生产的丈夫。米克拉只恨产房的隔音效果太好,里面的声响听不到一丁半点。时间慢慢的过去,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休伊识趣的闪到一边不挡他的路,却还是不时的遭受遣责的白眼。
当米克拉走得脚下生风的快跑起来时,优书亚突然撞开门走了进来。
“米克拉!”
“优书亚!怎么样了?”
“……”优书亚用与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声音道:”米克拉,随风他……”话未说完,脸已经别到了一边。
不可能的,米克拉楞住了:”你骗我!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好好的,只是脸色不好而已……你骗我……”
可是,优书亚却一把揪住米克拉吼了出来:”你到底给随风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一旁的休伊冒了一头冷汗:”优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优书亚愤愤的推开米克拉:”随风根本无法分娩,他从刚才恢复意识起就一直叫着这小子的名字。”深感被随风拋弃的优书亚郁闷之情难以言表,看米克拉的眼神好象要砍死他一样。活见鬼的,为什么最紧要的关头随风叫的不是她呢?不公平啊!一定是克里斯人的本能的缘故……这么安慰自己,心里还是不免伤心。明明陪随风度过最艰难的时光人是她啊,为什么要被这个后来者抢去?
米克拉几乎虚脱,很想骂一骂优书亚,但是被她吓了一跳,到实在没力气去教训这个开这种混帐玩笑的混蛋。
“我实在没办法了,尽管讨厌也不得不依靠你了。”优书亚臭着个脸,不太甘心但诚恳的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和我进去吧。”
米克拉不怎么开心的瞪着优书亚,她在打什么主意啊?
也不多说,把休伊扔在休息室里,优书亚风急火燎的把米克拉扯进了产房。
一进去米克拉才发现事实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名为产房,实际上就是由一间手术室改造过来。没有寻常意义的手术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气的长方形的物体。还没看清,米克拉就被优书亚交给几个护工做全身消毒。换上一套灭菌服后才被优书亚领到有大半人高度的充气垫旁。
优书亚把一个通信器带在他的耳边,指着一边的梯子叫他进去。
“里面是什么?”
“这是一个无菌水池,随风就在里面。”
“水池?”眉毛高高的吊起,米克拉一脸杀人的表情:”你把他放在水池里?”有没有搞错啊?
“没时间了,我也不想靠你啊,目前的情况却是无计可施……米克拉,随风无法平静下来,他在叫你,我们什么催产方法也用不上。”优书亚担心极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这是一个充气的临时水池,我们采取的是对产妇负担最小的水产法。为了减少对随风的影响,这里面安排了监控器,专家全在外面。你放心进去吧,要点我进去会和你说,”说着她就把他往里面推。
“……你是说让我来替他生产吗?”存留最后一丝理智的米克拉站在池沿问。
“说对了。”
优书亚从后面把他推了下去,撤了梯子一溜小跑就窜出了米克拉的视线。
“你……”湿淋淋的爬出来,米克拉吼了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住口啦,平时说什么爱啊喜欢啊有什么用?你是不是也说过为了随风可以连命都不要?现在只是要你接生一下,又不是要你去死。”优书亚反驳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
真是可恶的女人,米克拉哼了一下:”少来,这又不是一回事。你这么做是拿随风的性命开玩笑!”
还没说完,米克拉突然被人拉住:”就是你吧,快过来啊。”
被倒拉着走到水池中心,米克拉才发现这个面积约六十平方的像个小型游泳池的水池中央呆着的人正是随风。
在一块高出到人半腰的水面约二十公分的软垫上,随风只穿著一件超短的病员服趴在上面,四肢泡在水里,半沉半浮着,好象栖息在水中的人鱼。一瞬间的失神,一张中年女子的脸在他面前放大。”小家伙,就靠你了。这个水池的卫生极限不用容留三个人同时在,我马上就要走,你现在过去他身边呆着。你就是叫米克拉还是什么吧?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啊,对了,我是负责接生部分的医生,你好。”
米克拉怔了一下,被推到随风身边,那女子一脸笑意的把随风的手自水中拉起交到他手中:”好了,他来了。”
“你要走吗?”米克拉有丝紧张的问:”我怎么办?”
中年女子比比了耳朵:”放心,我们就在隔壁,随时可以联系。”
“可是……”米克拉握着随风的手,象抓救命稻草一样哀求道:”我一个人不行的。”
中年女子被他漂亮的容貌所震慑,脸红了一下。随即又正色道:”不行也要行,他现在需要的你啊。”
还没等米克拉反应过来,她从另一侧的梯子爬了出去,留下他们两人呆在那里。
手腕被扯动,米克拉回过头忙道:”随风?”
这时耳机适时的响起,优书亚向他命令道:”首先,过去抱住他,不要让他压到腹部。”
与优书亚的声音重叠的是随风的呼唤:”米克拉。”
随风真的需要他,米克拉心情平静下来,走上去小心的抱起他。先自己在软垫上坐好,再把他抱在膝上,下半身则浮在水中,腹部小心的朝上。一切按照优书亚的命令一步步来,借着水的浮力完全的相当顺利,他稍许有了信心。
抱着随风金黄色的头颅,米克拉取过放在软垫高出水面处的毛巾擦他浸湿的头发。虽然很傻,他也只会做这个。相信优书亚同样不会对他这个出生以来就被人服侍惯的贵公子有过高期望的,所以他在只是随风的精神安慰,生产的事还是要随风一个人来吧?想到这里,眉头一皱,忍不住要责怪优书亚这么漫长无趣的研究竟不能在此时帮助他。事与愿违的,最后关头有用的是他,一丝得意间,米克拉觉得在与优书亚不公开的斗法中扳回了一城。
“米克拉。”一双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随风迷茫痛苦的眸子锁住了他。
“是我。”飘动在水中的衣料婆娑着,修长白晰的双腿在水中蜷曲着暴露无遗。米克拉温柔的收紧手臂不让他滑出怀抱:”现在如何?”
“不舒服,那里好痛。”随风一只手伸到衣料下,米克拉耳边传来优书亚的严厉命令:”千万别让他碰到那里!”
立刻遵循命令拉住那只手,米克拉让他环住自己的脖子:”抱着我就好,别碰那里。”
随风不安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样不舒服。”
“风?”米克拉奇怪的看着他,他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为什么表现的无所谓?
“不舒服……”用头在他怀中蹭着,随风的口气带着撒娇的味道。
“优书亚,他怎么了?”越来越有上当感,米克拉严厉的质问着彼端的祸首。
“所以才要找你,他的神智已经不清,大概是受刺激太过?”结尾不是肯定而是问句,米克拉险些破口大骂。
“你说我该做什么呢?”他咬着牙问。
“让他把孩子生下来啊。”比以往的回答不负责一百倍。
“……”米克拉所幸不理会她了,直接问怀里的随风:”你知道为什么痛吗?”
随风思索了一下,竟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莱恩,我们要有孩子了,你高兴吗?”
莱恩,正是米克拉真正的名讳,他讶异万分的拥住他,”你叫我什么?”
“莱恩……哥哥,我们要有孩子了,你高兴吗?”随风笑得就象个天使一样,满怀的笑意让米克拉连同监视器彼端的优书亚都呆住了。
“优……书亚。”
“呃,没有证据说克里斯人会在生产时精神错乱。”耳机里马上向起吵杂的讨论声,好象那里也不止优书亚一个。
“同样没有证据不会,你看着办吧。”
废话连篇!米克拉低声诅咒着。怀里的随风却十分不安:”你不高兴吗?哥哥?”
“我很高兴。”挤出一个笑容,随风又安心的依在他身上,并拉过他的手放在腹上:”就在这里,你看,他们想出来,弄得我好痛。”
如同孩童一样的笑脸,既不是愤恨也不是宽容,那样全心的依赖就像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倾心相爱的恋人。米克拉动容,轻轻抚着他的腹部:”辛苦你了,痛的很厉害吗?”
把米克拉当做沙发一样靠着,随风在水中轻轻晃着双腿:”不,他们不会马上出来。”
也许随风身为克里斯人的本能会平安的引导他生下孩子也不一定,米克拉有这样的感悟,心定了不少,诱导道:”还需要多久呢?我很想见尽早他们。”
随风突然亲了他一下,露出明快的笑脸:”陪着我,很快就要出来了。”
很快吗?他又心慌起来。
“似乎随风在潜意识中已经把你当做伴侣了呢。”优书亚不无讽刺道:”我这里的民俗专家让我告诉你的,克里斯人素来是只有一个固定的伴侣,恐怕他现在认定你就是那个人,所以产生出特别的依赖倾向。”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之前的检查出来了,随风体内分沁出强烈的麻醉物质,干扰了神经,恐怕是为减轻身体的负担。”
随风安静的躺在他怀里:”莱恩哥哥,你要和我一起保护他们,别让那人抢走。否则我就再也不要你了,因为你保护不了我和孩子们。”
他仍是明白兄长的威胁吧?对这幼稚的要胁,米克拉倍感无奈,若是兄长听到这几句就真要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了。又念及是兄长的错误决断使得随风面临早产,心下也不同情他了。
26
之前的风平浪静完全是幌子,一个小时后的遭遇和地狱无疑。
随风从喉咙深处流泄出哀鸣,他的双手求救似地在空中乱抓一番,指甲在米克拉的脸和手臂上留下不少抓痕。用单手制住随风的动作,米克拉冷汗连连,明明之前随风还在以他从未有过的甜蜜话语和热情拥抱自己,晕头转向的他情欲勃发,要不是还有理智告诫自己这是产房早不知做出什么了。下一刻,随着他下身破裂般的声音响起,浓稠的血液在水中化开,随风便宛如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好痛!好痛啊!”身体被撕裂成两半般的痛苦让他发出的惨叫听着象死前的悲鸣一样可怕,下身也如熟透的果实破裂开一样连续不断的流出鲜红色的液体。
“优书亚,我该怎么办啊?”
“……压住他。”
“我压住了啊,我是问你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压?”
“……”鲜红的血溶在水中,和着随风的挣扎翻出红浪,飞溅在米克拉身上,触目所及处全是血红一片。米克拉发颤的手压住了他的上身,却对这样的大失血束手无策。
米克拉忍不住吼了起来:”优书亚你在干什么?快救救他啊!”
“别叫了,我正在打开水循环系统!把失血排掉以后你一定要注意他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从做为产道的直肠出来!”优书亚的声音表明她也轻松不到那里去,背景也是吵杂不堪。
循环系统开动,池水又恢复了一片清净,但是不待血色完全流掉,米克拉就一手抱紧随风一手在水中乱摸,这样孩子就掉下来了吗?不会吧?
摸索了半天,米克拉看着变清的池水自言自语:”如果没有从下水道流走的话,应该还没生。”
耳机里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喘气声:”那么刚才只是胎儿滑入产道才有那么大量的出血吧。你听好了,现在立刻把手放在他腹部,摸索一下,有没有一个硬块?”
心惊胆战的把手放在随风腹上,隐约觉得有突出的肉块在蠕动。
“有。”
“好,继续和随风说话,告诉他可以用力把孩子生出来了。”
“说话就可以了?”
“当然,你以为你还可以做什么?”优书亚冷哼道:”注意他的出血量,没有继续的大出血就行了。继续吧。”
所谓前有狼后有虎,左边是狮子右边是悬崖的绝境就是指这个吧。米克拉翻了一百零一次白眼,以为优书亚是可以依靠根本是个玩笑!她何时是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