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我反而与这个世界的人还融洽一些,虽然仍有些微反感,但只要有意识的克制一下,普通的接触还是能做到的,所以我觉得我必然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也许是缘于我这特性的缘故,越是能感召的人,越是不能接近。我可以自然而然以与之保持零距离的人,只有你而已。”
“这算是命定吗?”侧头轻吻其面颊,笑意洋溢。
想起在骆棪那时他说过的话,笑,“也许是习惯了。”
“当初你把我从店门口拖进去时,心里有排斥感吗?”
“是抱进去的~,当时忙着给你准备手术,没太注意。但就算有,也应该不强烈吧,否则不会没印象。”
“啊~!一直是你先吃我豆腐啊!~但你还是不愿多接触,所以任我穿着一身血污、泥灰的衣服昏睡了两天!”
“嗯~”
“不管是命定还是习惯,我喜欢这样~”想想下午他的话,应该可以吧,或许不止九年~至少不止于此生。
“嗯~”微合双目,迷沉一笑,“喜欢你看我时的感觉,看我如看所有。界内不能接近,这里必然迁徙,从来不敢让人那样看,也从来没有~”
“怎么会没有?”很高兴这样,不希望有人抢在自己前面去,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人喜欢呢!这是什么矛盾心理~
“不是其它人都像你一样了无牵挂的。若非你于其它无一丝牵挂,我岂会答应让你同行!”
“~嘿,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让人那样看了,因为你对那种眼神也是毫无抵抗力啊~”哈~
“~~”
看看已垂目沉睡的人,陈锐收紧原本轻搂的左臂,伸右手拉过凳上的毛毯将其盖好。轻笑~就这样以一个姿势坐一宿没问题吧!以前受训时,在挑战体能极限中,比这艰苦十倍不止。自己果然是善于利用每一项技能的天才~~
抬头看看他先前看过的那几颗星辰,依旧隐隐约约,也不知清凉界与此世界是层次性的不同还是空间上的距离,若是后者,它会不会就是那些若隐若现的星辰之中的一颗!那他就是外星人了!!汗~明明都是地球人的样儿,不可能~~但,谁就能肯定其它地方的生命体一定与地珠上人这个生命体的外貌不一样呢!
星野就是星野,就是此刻身前平静安然、予己温暖的人。是没有人能留得住你,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会陪你一起走。
你的眼神
(91)
星野取下手套呵呵手,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屋换鞋、挂好外套与围巾。屋内很是安静,只有陈锐坐在厅内沙发翻着什么书籍。
“他们呢?”应该还有三个可自行移动的物体~
“出去买一些要带着的东西。”陈锐放下手中的书本,抬头看着站在扶手侧旁的人。
“哦~”星野侧身在扶手上坐下,将微冰的手放在其伸过来的手中取暖。“佐为也一道去了?”
“被你三姐夸了几句什么[佐为挑东西的眼光是最好的]之类,他便乐颠颠的一起去了~~”
“哈~他与四哥的棋局,最后谁胜了?”早上出门时,只到中盘。
“这世界上又多一个下定决心要超过棋魂的人。”
“真是术业有专攻~”抽出手揉揉脸,轻笑:“现在你们三个都能看见、听见他了,我感觉我有点像是要被他抛弃了~~”
“他说若再像以前那样粘着你,怕我会把他的本位棋给扔进太平洋去。”魂贵有审时度势之明~
“哈~那我又是孤家寡人了。”
“你还有我。”
“你会进太平洋去陪他的。”
“好狠的心哪~~”
“嘿~”
“万一我被别人扔进太平洋了呢!你也要把那人扔进去陪我?”
“不会哦~,我会自己去陪你的。”
“……”
“怎么了?”星野看看抬头静默的望着自己而半晌不语的人。
“没~”陈锐笑笑:“只是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一首歌。”
“什么歌?”此情此景~
“蔡琴的[你的眼神],听过吗?”友情天地?有情天地!
“听过。她的[读你]、[聆听]等我都很熟的。”
陈锐伸手轻抚其面容、眼睑,“确实很明亮,包括神态都很清澈,但是~”注目凝思,半晌不言。星野等得超过了吊胃口的时限,见他还是不说,只好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再左看右看,还是不解,“我弄不明白,同样的面、目、神,为什么有时会变得那么媚惑~!”
“人当然要会因时制宜才~~媚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打住。我看随时都在计算怎么勾引我的你才配得上那两个字。待我瞧瞧你在看什么~”星野伸手越身拿过他刚才随手放下的书,“哈~《妖精手册》~,第一章,如何笑语嫣嫣。第二章,练习眼波流转。第三章,学会香肩半露。第四章,懂得善解人衣~~天呢~!”
陈锐越听越晕倒,“那分明是《细说韩国风土人情》!”
“嘿~”某乱读书的人回头一笑,“你看它做什么?”
“在书柜里看到的,随便了解一下,以后不是要去那么!”
“嗯~入乡知俗,我也好些年没去了,所以买回来再看看。”
“炎她们届时会一起去吗?”
“不知道,要看到时她舍不舍得离开荷兰了,四哥当然与她一起的~”星野好笑的看看他,“你不是不喜欢与他们在一起么!”
“他们才是一对活宝,谁会不喜欢~”回笑~
“被四哥听到,你会被掐死的。”星野大笑,旋即一叹:“三姐与四哥看似随意或淡漠的人,但无论是从他们对我的关切还是一直未能发现生死结来看,都只证明了一点,他们太过相信与在意同伴了,从不抱有一丝怀疑与异心,是真正感情最为真挚的人。”
“所以才决定离开青岛而搬来同住这么两月?”
“嗯~~”
“不要这样,否则他们会在国外玩得不安心的。”陈锐看他神情略黯,伸手拉过其在旁边坐下。“对爅~,你是什么看法?”
“一直未曾责怪过他与五哥。但终究涉及到其它兄姐~可理解,难以同其情。”星野笑笑:“只是观念不同而已,他们是求取清凉界恒常安定,保持现状,为此不惜损及自己与任何人。而我却是追求个性的自由与顺其自然。相比起来,他们的观念也许才算是正统吧!似乎没有对错,只有不得不己,不得不已罢了~”
“那中午你也不得不已吃吃我初次试做的韩国菜可好?”陈锐用指点点刚才的书本,笑道:“里面介绍了几首菜式的做法。”
“算了~~你每次初次试做的东西都不是人能吃的,与后来熟练时是云泥之别。”星野起身拿起书本拖着他向厨房走去:“照本宣科我最擅长,你还是先来观摩观摩的好。”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陈锐嘿然一笑。看着行在前面之人,谁是感情最真挚的人?至少眼前这人也是其中一个吧!这两年的偶而失落、惆怅之情,与自己不能一世长处的这个原因还是只是其少部份吧!对你,何需用机心呢!要得到你的喜悦,坦诚足已。放弃这份坦诚,也就断绝了之间的情义。舍不得吧!与那两位的多年相处之情。他们真的了解你么?其知道你无论是对雷与炎或是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看重么?!皆不是无情之人,只是为了要达到万无一失,就要做到那么绝然!
一路行至厨房,见其一如既往的神情与翻书边看边做的样子,真的很想能一直这样~,哪怕生生轮回,也想世世拥有,不愿意这个人在七年之后即消失啊!一直到现在都未曾直接问过他心里是怎样选择的,无论哪一种都很难受吧!不敢问~,怕他因自己一问而更难受,也怕他会回答选择放弃寻找余下的。只是感觉得,也许他会选择找出其余三位~~从其离开爅的居所回到宾馆睡了一天以后,醒来时对自己那一笑之中,也从偶而的片语之中以感觉而出的。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情,都习惯在达到一个极限时用沉睡来恢复么?自己现在虽然因雷的传授而武技难以有人能敌,但在他为难的那些事情上,自己却是毫无用武之地,没有任何办法可为其解困。能做到的,只是在其醒来那一刻即可以看见自己就在他眼前。仅此而已了~
念痕
(92)
“空气很清新!”星野推开窗户,看看户外的雨景,笑:“都说春雨贵用油,但此时却廉价得满街流啊!”
“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就珍贵了,新苗下、土壤里。”佐为伸手到窗外,想着遥远记忆中的雨感。
“嗯,人也一样。”星野轻叹:“本来以为马上会迫于生计而想办法工作,谁知四哥给留下那么多钱。人一不急迫,惰性顿生,真是个不太好的境况~”
“他们应该在荷~兰过得很好吧!”想念那个热情洋溢的女子与外冷内热的男子。唉~走了啊~~
“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过皆过得很好。看看留下那一大笔钱,我真怀疑他们在青岛是不是顺带在做杀人越货、暗窃银行的勾当。”
“可能吗?”惊奇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笑
“很喜欢在这里看雨景~”佐为合扇轻笑:“令人不由得想起与你在棋会所看雨景的情景。”
“嗯,因为从这个角度去看,面前的场景与楼幢位置很相似。”星野轻叩窗台:“答应叶玲至少在这住够两年,还有一年半多啊!”
佐为微异的看向他,“不喜欢这吗?”
“不是,只是有一个时间概念而已。”星野摇摇头,笑:“本来也打算找个地方住几年的,等他们都离开以后,再全心全意与你去实践[踏遍青山人未老]的预定。”
“必然要分离么?”至少陈锐不必~
“必然。四哥与三姐是无法再选择了,至于陈锐~那是他的意愿。”星野笑笑:“我不介意等几十年,因为之后我必定会找到他的。对于我这漫长的一生来说,也许只能算是一次次的小别而已吧。”
“算[小聚]吧~~”~
“他不想以年长之态陪我,又不想[夭折]而亡,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微合双目,泛起浅笑:“我本是因特性注定而不能接近他人的人,在清凉界只是保持距离即可,在这个世界,虽然距离缩短了,但却又不得不一生皆要不停的搬家。能遇上他,真也是三世有幸~不,”摇摇头:“应该叫今生有幸,我没有来生,何来[三生]之说!”笑~
“就算找到了,若~若他不再记得以形同陌路怎么办?”知道这话很残忍,但~算预防好了~~
“原来有一点担心这个问题,但三姐走时留给了我一样东西,”星野随言扬眉轻笑:“所以就算他轮回千生万世,也别想忘记了。”
“什么东西?”那么神奇!
“秘密。”回首朗然一笑。看看雨中的天空,虽然不明亮,但却很实在,浮动的云层一但聚齐了,竟也给人一种实在之感!“虽然是不得已之选择,但我也承认,朝朝暮暮只是喜欢的表达方式之一。能够再见、必然再次相见,这种期望足可以蚀却其间的种种不如意。无论如何,我们能够再相见,足已。”
“……”看看他怡然的神情,佐为轻叹:“要是叶玲听到这番话~”
“哈~,那又要注意躲避她的[熊抱]了。”星野失笑,随即长吁一口心底久郁之气:“记得在年幼时,大哥担心我由孤而寂,曾托凉地一位能力极高的尊者为我推究过,是否会永远如此。尊者说不用在意,有一个人会切身陪我永生永世的。可能有一个人~有一个人,那就肯定是陈锐了。虽然他这样生生轮回很麻烦,但我终于还是遇到且不会再丢失了。我到这个世界,虽有大哥的人为之原因,但又岂知这人为是否本就是天定的一部分呢!只是假手于人罢了。”
“大哥~~以前还是很关心你的啊~”虽然不尽详知那日的情景,但后来陈锐有简略以告,还让自己别就这个事情问他。~~想想就知道,真的是很不开心的会面~
“嗯。”星野轻应,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惊:“佐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快去开电脑!”
“哦!”佐为也发现了,飞奔进原书房、现棋室。
“无论间隔的是时间还是空间,只要记得,就会再相见。”星野垂目一笑,转身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与雨伞,关上窗户,走到门边,静立两分钟,打开门,笑看着正在准备拿钥匙开门的人:“请进。”
“好大雨~~”陈锐甩甩伞,“若非冰箱里呈现[坚壁清野]的惨况,说什么也不出去~”
“我看看买什么了,”星野接过袋子:“~万年不变的笋,千年不变的豆干,百年不变的胡萝卜,十年不变香菇,一年不变的西红柿、鸡蛋~~”看看正在换鞋的人,“这生活是不是有点乏善可呈了?”
“化石啊,那么多年不变!”陈锐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笑:“原材料虽一般,但被本人一发挥,那就大不一样了。”
“这倒是。”星野失笑,转身分类往冰箱放去。“咦,这一小袋是什么?”
“时果。你打开看看。”
“樱桃!哈~原来在日本时,看到那么多只开花不结果的樱树,心中大为挽惜啊!”
陈锐趋近看看他,“喜欢?”
“当然。”看看他的神情,星野挑眉:“难道这个喜欢是有代价的?”
“必然。”陈锐从身后拿出一支笛子,笑:“要想吃就要教我学会它。”
“哦!”关好冰箱门,星野回头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对这个有兴趣了?”
“我只学一首歌,”陈锐伸手拖过其在厅里坐下,“等到分别时,吹给你听。”
“去~他人分别时都伤心欲绝、天愁地惨,为什么我们要弄成开欢送会似的?”星野注目端详他片刻,笑:“难道因为你真是个祸害或瘟神?”
“对,我是祸害,你是瘟神,我们祸害瘟神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陈锐抵抵他的额,放低音量以显得颇具威协性:“你教还是不教?”
“我教、我教~”星野忍下笑意:“你想学哪首歌?”
“这首。”陈锐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只有词,没有曲谱。”
“我看看,若听过就不需要曲谱。”星野接过一看,“~~这首啊~~”抬头看看眼前的人,笑:“好肉麻的~~”
“不怕。”陈锐侧身一躺,笑看着上方那深铭心底的面容与浅笑的神情:“我要[日后再相聚,你听我醉后言语,说的都是你。]”
“真的这样坚信你来生我们仍能相聚?”俯首凝视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星野微扬唇角。
“有那么一点担心~但仍然相信。”伸手轻抚那扬起笑意的唇角,“这个表情告诉我应该坚信。”
“应该坚信。”星野伸手解开其衣扣,如其画画一般自然流畅。
“~~喂~你要做什么?”被吓到之人连忙握住其手,“这是客厅~!”
“你不是总喜欢抱我吗,那抱我回房不就行了。”抽出被握住的手,继续进行先前的未竟工程。
“哪还有力气抱得动!”晕倒~
“嘿,我不想怎么的,你别想歪了。”黠然一笑,俯首贴近其肩部:“只是留下一个联络信号而已。”
“……”陈锐低头看看自己右肩上的一个深入肌里的印痕:“这是什么?”
“[念痕]。无论几世轮回,皆不会忘记给你印上的那个人,到了第一次相见的年龄,你便会自然记起所有。直至其中一人永远沉寂为止。”
“有这样的事!”坐好伸手抚过,惊叹。
“嗯,这是三姐的特性,善于制造有各种不同作用的印纹,她舍不得我次次与你以陌人相见。还记得她人去荷兰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么?”
“记得。”陈锐抚额想想:“吩咐了一大堆,反正全是如何如何把你当宝,想起耳朵都炸了。”
“那些忘了也罢,只有一句要记紧了,”端正他的脸,四目相视:“勿因轮回而辜负。”
“不会。”陈锐坚定的点点头。
星野好笑的看看他,“不会记紧了?”
“不会辜负!”陈锐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扣好衣服。再抬目看他时,愕:“我的才扣好,你又解开做什么?”
“若要在你一记起之后便能即时找到彼此,那我也必须有这个[念痕]才行,这才是[联络信号]的含义。”伸指抚过陈锐的双唇,“可以了。”
“……很痛的。”看看那无瑕的肩颈,踌躇。
“那刚才你为什么毫无反应,哼也不哼一声~!”
“我以为你在咬我~~再痛也不觉得~”
“那我也当你在咬我好了~~”
“……”
“笨!再不下口就要感冒了!”
我想说话~
(93)
“这是什么?”星野看看桌上的一瓶东西,再看陈锐,惑。
“酒啊!大概是叶玲以前买的,昨天收拾储藏室时发现的。”启开瓶盖,顿时酒香四溢。陈锐欺身一笑:“又没有规定我一定要下一世才可以喝醉后说的都是你,现在不行吗?”
“刚才听到你那句[••••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觉得你还有点情趣细胞,现在大失所望了。”星野弹弹面前的酒杯,笑:“那歌里的酒是这样理解的吗?一代情疯我还勉强可以认可,一代酒疯则就要敬谢不敏了。”
“以前要时刻保持清醒,后来又遇到你这个不近酒~的人,所以我也是不熟悉这个东西。”陈锐坐下看着他,扬扬眉:“虽然不是什么高学历,但我自觉三商不低,这几句歌词还是能理解的。”手于餐桌上支颐一笑:“你越是不忘记我且时时念及,于相见之时,我越会满口胡话是不是?”
“三商?”星野也学其样以手支颐,等待着他的说明。
“智商、情商、武商。”
“~~亏你想得出~武商!还文商呢。”星野绝倒,继而一笑:“我对蛮、夷、狄、戎等语不熟悉,你要是转世变成胡人,最好还是不见的好。”
“不会,我对中原最有感情,不会溜到边上去的~~但也不一定~”陈锐皱眉一想:“你先悄悄观察,要是觉得我实在太难认可,就不要现身吧~~”
“……”
“星野~”见他沉默,陈锐抬头轻呼。难不成真生气了?
“我怎么可能会不认可~~”星野浅泛一笑:“上面的胡人不见之说不成立,你就是变成一只小哈巴狗,我也会打破[不养不杀]的习惯而捡回来当宠物养的。”
“会吗!”惊吓!“有坠入畜牲道的可能?”那怎么得了!
“看在你多年与我共同素食的份上,应该不会~但还是要多多心存良念,且勿以恶小而为之以保证。”星野伸手拍拍脸色仍未转过的人,笑:“努力吧,一心修炼,莫问来生。”
“修太好了,万一成仙成佛了,那也是很麻烦的事。”恢复神采,只想相信与努力,不见得不可以如意,稀奇事并未少见。
“你是成不了仙呀佛的。”星野合目一笑。想起,伸手抚过右肩,“这个[念痕]有一个小小的、算是副作用还没有告诉你。”
“是什么?”
“三姐说,既然有互相感召的效用,之间也就必然有相通之处。”眨眨眼,笑:“如果两者分开了,任何一方想见而不得见时,对方的念痕处就会有些微的疼痛感。虽然不严重,也不会造成不良好的影响。如果觉得这样不好,三年之内,三姐可以收回去。”
“为什么不好!求之不得。”陈锐点点他的额:“要是我一次也未感觉到的话,相见时我要你好看。”
“同然。”星野扬眉一笑,“差别在于我要你难看。”
“哈~~”陈锐提出酒瓶,“回到主题。这红酒多是女性喝,但我们两个都无酒龄,它也算恰当吧。”
星野推开酒杯,摇头,“我不要,要喝你自己喝。”
“为什么?身体原因吗?”如果那样,就不能勉强了~
“不是。”想了一想,蓦地失笑:“我不能给自己建一道墙。”
“怎么说?”
“你没听过吗?酒色财气四道墙~~”
“嘿~”陈锐起身至其椅后,伏身轻笑:“第二道早已建过,何妨多建第一道!”
“……”星野仰头看看他,“就是因为你也第二道早已建过且还拆不掉,所以别想成仙成佛了。”
“我没想啊!成君子就了不得了,你可要舍命相陪?”
“可。”叩叩桌面,笑:“陈大君子,能否为舍命相陪的我飞一觞来!”
“遵命!”
(94)
“陈锐~”星野轻伏在桌上,看看旁边比自己要好一点的人:“我们是不是过分了一点,第一次喝酒,居然将一整瓶喝完~~”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喝都喝了。”陈锐起身扶起他:“难受么?”
“不~”轻轻摇头,笑:“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头脑却清醒得要命~”感觉扶自己的人一怔,侧头看看他:“怎么了?”
“没有。”陈锐扶其走到沙发上坐下:“只是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轻轻抱住,手指抚过其背部,心里一紧,“以后再也不要你喝酒了,我也不再。”
“~~已经很久了,不必耿耿于怀~”星野不介意的笑笑,“人应该要好了疮疤忘了痛,才会轻松一点。”
“我厌恶浑身无力、头脑却清醒得要命的感觉。”抱紧身边的人,“若不是佐为,或许你就真的不在了~”
“所以你不准在言语上欺负他,否则我真会要你不想活的~别看我此时没办法~”
“我哪敢欺负他~对了,这半天都没见到他,去哪了?”想起。
“在书房上网下棋,遇到老朋友了,不到天黑不下线的。”
“哦。要喝水吗?”调整姿势让他躺好,庆幸自己酒量天生好一点。
“不要。能这样就好。”
“嗯~”有点怕他说这句话,曾经就令自己手足无措过~
“我想到教骆棪时的一些话,什么对自身的如意掌控能力~。此时来看,什么功夫也敌不过几杯酒的能力。”
“暂时的而已。”
“嗯~人最难掌握的就是自己~你听说过没,以前好的推测、算命先生都从不给自己算的。”
“没有听过,为什么?”
“一是因为自己测了,就无法再为自己纠正了。二是测不准,就像一面镜子,照别人,人来即现。要照自己,除非有另一面镜子。”
“我算是你的一面镜子么?”
“算,我貌似看到自己是一个云淡风清不起来的人。”
“……同然。”
“是吗~也许彼此是镜鉴也是引子,在这里,已分不清究竟是照现了本有的东西还是那些东西是因有你才有的。”星野抬起右手看看,笑:“明明是属于我的,可现在我却要很费力才能支使它,果然人最难控制与观照的都是自己的一切,身体、心情,还有所谓的命运~~”
“不要说话,休息。”越说离谱了。
“嗯,我醉了。”点点头,轻合双眼。
“你没醉!”看看那依旧明亮清晰的面色与神情,一点也不像醉酒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睁开眼嘿然一笑:“我只是无力,先前说过的。”
“真的醉掉的人从不说自己醉了。”以前见识多了。
“啊!看来你懂得还不少!”
“我是陈锐,又不是陈无知。”
“你这名字不好,什么时间帮你改改~”
“~~怎么改?”
“等我想一想~”
“不准想。我的名字就这样,改了不习惯。没醉也快休息。”
“我想说话~”谁说没醉~~
“刚才你只让我不准在言语上欺负佐为是不是?”
“嗯~”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再发酒疯的嘀嘀咕咕,我就要在行动上欺负你。”
“~~谁怕谁。”
“喂~!你不是浑身无力吗?”
“骗你的行不行!”
“这是客厅!哦哟~~老天~~!”
“抱我回房!”
番外。改名事件
(95)
“佐为,佐为,藤原佐为!”星野一呼三叹:“多好的名字啊!怎么叫怎么好听~!”
“这么多年了,难道今天才发现?”佐为弯眉一笑:“阿照后知后觉呢~”
“你不要有点阳光就灿烂,一点也不经夸。”陈锐扫了佐为一眼,倾身靠近另一人:“难道我的名字就不好听了?”
“也好听。”星野认真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怎么可以不好听!嘿~~
“灿烂,灿烂,灿烂的笑颜~”[隔世离空的红颜]之末句曲调随佐为的手指一起瞄准陈锐的脸。
“可惜就是不好看~~”星野轻叹。
“呃~”灿烂凝固化,“什么意思?”
“陈锐,陈锐,听起来还是不错,就是一看见这个[锐],总觉得不妥当。锐者骤增骤减,来若飘风、去若骤雨,极不稳定。且古人云: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此字有锋芒在外之嫌。而凡是锐利之物,皆有质薄之感,脆弱兮兮的~~”
“……”五秒钟沉默之后,又是磨牙声骤起:“我只听说人名应避讳天地日月星、山川大泽名,以示对大自然的尊敬。而你偏要用,可不可以说你是嚣张兮兮的!”
“~~那我们都改改?”
“怎么改?”
“就改同音字吧,免得叫起来不习惯。”
“好。”rui就那么几个字,看你能翻个什么花样出来!
“那我去拿字典。”
(96)
“[瑞]?”星野指着一字,向身边两人求取意见。
“不好。”陈锐摇摇头。
“这字有温吞、祥和的感觉,与小锐~~有点八杆子打不着的感觉吧!”佐为也摇摇头。
“~~那[睿]?”手指向下移动一寸,再问。
“嘿,一个随时在标榜其主人是英明之士的名字,你们受得了吗?”陈锐嘿然一笑。
~~星野与佐为想了一想,一阵寒战,连连摇头。
“[芮]?本就是姓,毫无意义。[汭]~带水的我不喜欢,流行之物。[枘]~~榫子!那是什么东东?!剩下的就只有[蚋]了,天、天、天~~虫虫咬手手啊~~!!”星野越说越黑线,终于以惊叹而止。
“所以看来看去也就[锐]最合适了。”陈锐得意一笑,拿过星野手上的字典,“我的只有不改了,现在来改你的。”xing或近距的xin之可选范围就大了~~
(97)
“[心]?”陈锐好笑的看着他。
“嗯~~”星野摇头,笑:“那个是要放在胸腔里的,不能随便拿出来显摆。”
“哦~!”陈锐挑眉,“我怎么感觉还是看到了呢!”
“~~你进去看的行不行!”
“嘿~”陈锐得意一笑,手指向下滑动,停住:“那[欣]?”
“这个字常见于女孩子的名字中吧!”星野笑吟吟的看着二人,“你们觉得我像吗?”
“……不像。”两人一起摇头。摆明的是笑里藏刀,不想要命了才会说像。
“那[昕]?”佐为指指另一个字。
“这个字酸味太重,太文化了。~~这样,”星野伸手将字典向前翻了数页,指着一字:“你们看这字如何?”
“……”二人注目一看,惊:“猩!!”
“嗯,你们看字义,猩红--猩猩血一样的红。猩红热~~还有它的主体--猩猩,非常可爱的动物啊!”
“……”佐为撇撇嘴,看向陈锐:“猩猩是不是就是我们上周去动物园看到过的、那种手脚长短比例颠倒、浑身长毛、朝我们一阵乱吼的动物?”说完见陈锐面色微白的点点头,佐为一下子扑在星野旁边的沙发上:“我不要~~那个与瘌哈蟆不差上下!都不要改了好不好嘛~~!”
“好。”星野将字典放在一边,笑:“看来无论什么名字,但凡是熟悉了,就有点属于此人与此人属于的味道了,想改动是很难的啊!”
“那以后不许提改名的事了,实在看不顺眼,就不看好了,就言语称呼也很好。”陈锐倾近其耳侧轻轻呵气,笑意灿烂:“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陈锐、陈锐~~”
“我也不是有意不尊敬大自然的。”星野侧回头抵抵陈锐的前额,笑:“实在不顺耳或不顺眼的话,我们就骂骂作者吧。”
“好。”
只缘相遇
(98)
“你不要用那种[三堂会审]的模样看着我行不!”陈锐看看对面那人的神情,抚额重叹。
“可以。”星野驰然一笑:“那你用一句话形容一下你今天的境况。”
陈锐看看自己缠着OK绷带的手指,再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星野想想,哑然失笑:“要是四哥知道你用他教的刀法把自己手指给划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咬舌自尽~~”
“~也许会。”陈锐伸出受伤的左手食指在眼前晃晃,笑:“你不觉得这样更独具风情~”
“还风情!”星野好笑的看看他:“哪根神经不对,居然会出现这种幼稚性错误!”
“问题出在太过专心,手专一切菜,心专一想事,所以~”
“~~你那叫分心好不好~”
“结果如此就行了。还好功底犹在,反应很快,否则就不是一个小口而成九指~~那个什么了。”
“下不为例,否则没收掌厨大权。”
“如果移交给你,我还是没啥意见的。”
“~当时在想什么?”威协无用,只有追究因由了。
“想某人说[我想说话]时的神态~”
“~~拜托!那都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你不要老搬出来笑我,不能忘了吗!?”
“那哪能忘~”陈锐洋溢一笑:“绝版之作,再难看见了。”
“你把禁酒令解开不就可以正版流行了。”
“不行。”决然否定,“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我不介意,但过敏在脉腕上起疹子就不行了。还说身体没问题~”
“当时没说谎~我不知道会过敏~”星野目光一敛:“明明在说你的事,怎么扯到我去了!”
“分得清么~~”
门铃响起,星野起身打开门,叶玲的笑脸:“准备好没有!要走了。”
“走~?”愕然。
“是啊,去我家啊,昨天不是说好的么!”难道给忘了~
“~不好意思,发生了一点小事件,所以一时忘了,马上就好。”回身取过衣架上的外套,看看同在穿衣的陈锐,笑:“你喜欢绝版还是正版流行?”
“绝版太过孤高,流行太过泛滥,能偶而一见甚好~”叹“但千金易得,一醉难求~”
“你要是能令我满口胡话,那也是一样的。”俯耳一笑:“酒不醉人人~~”
“说什么悄悄话呢!”叶玲佯怒的看着两人:“你们不知道在他人面前交头接耳是不礼貌的么!”
“知道。”星野回头轻笑:“但打断别人说话同样是不礼貌的。”
(99)
见过两位老人之后,二人随叶玲在院里随处走走。星野看看在前面带路的小女子,开口问道:“上学还好吧?”
“还好,虽然离开了几个月,但高考在明年嘛,还可以有时间准备一下的。”
“喜欢学什么?上大学之后。”
“不知道,届时再说吧,反正爷爷奶奶说怎样都好。”
“玲子的爷爷奶奶很和气啊!”
“年纪大了的缘故吧,据说以前还是很威严的,否则也不会出现爸妈那一对怨偶~”父母之命虽不完全,但压力自是不小。
“~还耿耿于怀吗?”
“嗯~感情上有一点不能接受,但也只能这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也不是没有行动过,但~
“玲子很看重家人之间的感情呢!”星野看看她,叹。
“宁为瓦全,不为玉碎。或许有点痴吧。”叶玲笑笑,指着前面楼上的一个窗户:“要去看看我的琴室吗?”
“哦~!”陈锐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你会弹琴?”
“不像是吗?不像也要装像啊!这涉及到雅俗问题、情趣问题、家境问题等等,至少要买一台放那儿。”大笑,领路向屋内走去。
设计得很简约流畅的琴室,很符钢琴的感觉。叶玲掀开琴盖,轻弹一曲,回首笑道:“我纯粹把它当玩儿的,想在其中找敲碟子、敲碗的感觉,时间长了,居然也能弹奏几首简单的。”
“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了。”星野抚过琴键,好几年没碰过了~
“你能弹一曲么?”陈锐将琴主拎起来,按他坐下。不理会在一旁哭笑不得的叶玲。
“你怎么知道我会?”星野抬头看看他,微有惑然。
“去年在泰山上听别人说过。”还可以以其生活,应该比刚才那人好吧~~
“哦~”星野想起:“是郑印吧~”轻压琴键,略一沉思,一段轻柔、松缓且缠绵非常的旋律随即响起。
叶玲欣赏的看着、听着,不太会弹不代表不会欣赏。陈锐侧立其旁,静静听着乐曲像细浪积沙般一层层倾覆,无隙不入的渗透与随顺,直至极点,一瞬卷走所有。这种彻底是获得还是失去,却难以感觉。俯身看过其凝思的神情:“是什么曲子?”
“一部老电影的主旋律。”星野抬头看着他:“在告诉你我以前的事之后,你讲什么日后相棸时,我就想到了这首曲子。”
“什么电影?”
“[时光倒流七十年]或[似曾相识]。一个穿越时空的感情故事。”
“如此~有点相似?”
“不尽其然,他们是追溯,我们是前行。只是那种异日再见的感觉而引得人想起。”
“结局~”
“原着我没看过,电影~”微微沉吟“归于相携。”
“这样吗?”陈锐执其右手,笑。
“不对,是这样。”也执其右手,四手轻握,相视一笑。
[呯],叶玲失神摔倒。
“~~”二人松手回头,愕:“你在啊?”
“我不是有意偷听偷看,是你们太目中无人了~~”叶玲轻叹,为什么要失神呢!
“嗯~你是一直都在这,是我忘了。”星野轻笑,看着她:“认识快半年了吧!你一点都不介意我们么?”
“嗯~但也不是所有如此的人我都不介意,只是你们而已。现实与小说毕竟是有差别的。”叶玲眨眨眼,笑:“你们也不肯说以前的事,我听到的就两句,[自然而然]、[如此而已]。让人觉得介意反而是一件怪异的事。”
“是么~”星野笑笑,“那你怎么看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情况?性别方面。”
“相处情况~~”叶玲凝思想想,开口道:“我觉得男子容易相知,女子容易相熟,男女之间既难相知,又难相熟,却偏偏又拥有天然的相吸因素。”
“所以男子多铁哥们,女子多密友,而男女之间则有数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千丝万缕?”陈锐倚于琴侧,笑道。
“这是通常情况之下的,你们不在其例。”看看当真绝配的两人,叶玲偏偏头,笑:“每种皆感觉你们也是也不是。”
“感觉无限,形容感觉的方式与准确度却极其有限。”星野看看陈锐,轻笑:“我们是相遇。”
“相遇是一切相什么的基础,你这个回答好不确切。”就不会说明确一点么!叶玲轻哼。
“你不是已经回答了么,在这个基础上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再笑。
“不理她,你再弹一次。”
“你们~~!!”
纠正再纠正
(100)
“我~~哪儿不对劲吗?”星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抬头疑惑的看看某长时间看着自己一动不动不人。
“哪儿都对劲。”
“我还以为我突然变三头六臂了呢~”吐气~继续看书,“你去找佐为下棋吧~”
“他此时忙得很,轮不上与我下。”
“那你可以出去走走,我正在看大结局~”也不空理你。
“你都不去~~”街上有什么好走的~
“反正你去找点事做,不要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再被看下去,自己都要寒毛倒竖了~
“找不到~”你不是说喜欢我看着你的感觉么~
“找不到是吗~”星野望望天花板,叹“那你去把整个房间大扫除、大清洁一次吧~”
“……”
(101)
“是不是送洗衣店更好!”看着大扫除之后收下的大堆床单、被单、衣服,陈锐想晕倒。
“不用,叶玲这的洗衣机挺好用的。”星野将其按分桶洗的份量分好,抬头笑笑:“刚才我都没做什么,现在你休息好了,晾的时候我让佐为帮我一下就行。”
“~好吧。我们分工合作,我去研究晚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