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脱离了掌握,滑落到地上,那噗簌之声将我惊醒。看着你走上台阶,我忍不住轻呼出口:“陈锐?!”
“嗯?”
我听见你的答应之声了,呼唤了这么多年,终于听到一声答应了!看着你跑过来,我满心欢喜。伸手将你抱个满怀,我的陈锐--终于回来了~~
“我在等你~”等了我知道的、必然要等的那么久~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感到难受!?就好像当年抱着葵儿一样!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从未因你而难受过,无论相携、相拥、相吻~只有安心舒适之感~~为什么现在会!
“店主,你怎么了!我是从林氏孤儿院来这工作的,我叫林志远。”
看看抱住的人,果然~~一点也不熟悉,心中的一种情绪难以自抑的冲口而出:
“不!!”
双眼一睁,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这是在~~叶玲租给我们的房里。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向床前走来。
“星野!?”
微侧头看着床边脸色略显慌乱的人,是你!是你?忍不住再伸手拉过紧紧抱住,五秒、十秒、二十秒~~心中只有安心舒适之感,真的-----是你。轻舒一口气,“没事,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哦!噩梦?”
“嗯。”松开手臂,看着半支起身之人的面泛戏谑。但不管其接下来想说什么,我也不会改变这个答案,真的--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那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噩梦,可以把这个只要愿意,无论我怎么勾引也可以巍然不动的人吓到一身冷汗、表情绝望的!”
“梦到你不见了,或你不再是你。”只有如实回答,才可以降下此人此时的气焰。果然,其神情从看好戏在微愕之后一下子转变成了深情款款。
“我就在这,且我永远都是我。即刻你便可以真切的感觉到这些。”
“嗯~~”我是感觉到了,从在唇畔、颈间越来越色情的狼吻之中。还有~“你别乱摸,真的是一身冷汗~”
“马上会变成热的~~”
“喂!房间里的两人~”门外响起孟贞的声音:“不是我爱捧打鸳鸳,但据专家说,若不吃或不定时吃早餐,对身体的不良影响是很严重的!那个陈锐,我让你去叫某人起床,是不是你反而也溜上床了!怎么成了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呢!?”
“……”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搂过其轻轻一吻。对这个人是如何的在乎,终于平生我自知了。
所谓选择
(122)
看见仅穿一件毛衣的人,孟贞人衣架上拿下衣服递给他,“天冷了,多穿点吧!”
“谢谢。”星野抬头一笑,接过衣服,“并不觉得有多冷的。”
“嗯。”孟贞在其侧旁坐下,拿出一个信封,“有点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看看她手中的信件,寄信?
“是这样~”孟贞微微蹙眉,“虽然不知道什么时间离开这个世界,但四年之内必定会走的,父母那虽然一向任我自主,但这样子永远离开,也是不小的打击~~他们挺疼我的~”
“嗯。”星野微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写给表哥的信,里面大概说了我要去某处探险,请他代为妥善转达给我父母。如果我们突然离开了,我想请你把它邮出去。”言罢将信件递给星野。星野接过,“这个没问题,但是~”抬目看看她,“还不是一样,不再相见了!”
“有一点希望嘛,反正他们也适应了我长年不归家。好端端一个女儿,突然不在了,很难接受的~”黯然。
“希望还是绝然哪一种于人更好,很难说清。”星野轻叹,“不过也是因人而异吧,如果他们习惯只是偶而知道你很好的消息就行了,我想我还可以做到更多。”
“你是说~~!”孟贞微愕的看着他。
“我可以一直间隔性的以你的名义给你父母寄些什么回去的,反正我也是不定居的人,地址与你原来一样[打一枪换个地方],应该没有问题吧!”笑~
“我是这样想过,但觉得太麻烦你了~”感动,不枉费自己心疼一场~
“那就这样定下了,这封信我保存,以便于学习学习你的笔迹。”轻笑而叹:“你坚信最后一位会出现么?若不出现,我也一样届时同尽,就不能再做到这些答应过的事了。”
“坚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孟贞笑笑,“这是我们的既定,虽然掌握在你手里,但你能不想要最后一位出来么?就算你舍得我们消散,我们也舍不得你同尽,你要[自灭]以气我们!”
“其实我什么也没有掌握。”星野看看手中的信封,怅然一笑,“就像车轮虽然围着车轴转,但车轴也不过只是一辆车的一个部件。车轴什么也没主宰,只是呆在它应该、必然、不能自我随意改变的位置之上而已。二姐~”略为沉吟,抬目看着孟贞,“界内在最初即离开的人很少,一直想问你,你在最初时即选择了离开界内,有什么原因吗?”
“不是很清晰的原因,一种想避开什么的感觉吧。也许就是为了想避开现在这个我们命定的结局。”孟贞轻叹一声,“终究是[小人枉自做小人]了,白折腾一场。”
“当真是无可选择么?”这难道才是真正的走尽天涯归旧路?想起当初的[三条路],其实只有一条而已。大哥知道当时的自己不会选择第一、二。哪怕在生死结已启之后,他也没有全盘相告。如果~在八姐出现之前、在与陈锐纠缠不清之前自己就全部明白了,自己又会选择怎么做?―――还是没有选择,舍不得他们四个即时隐没。自己同样是一个宁愿瓦全不愿玉碎的人,哪怕是知道迟早一切皆有尽头,却还是想选择留恋不放手~。留得住么?留得住自己想留住的一切么!
“也许是吧,很多貌似可以选择的事,其实毫无选择性可言。”孟贞舒畅一笑,“不过我们可以选择过新年的方式,由你定好不?”
“我定!那就在家里吧。”星野回神,挑眉笑笑,“不管多少,总是付钱租来的房子,一定要住它的价值来。”
“好啊,我给你们做丰盛的年夜饭。”开始盘算~
“对了~,既然离别在即,为什么你不像以往一样回去同家人团聚?”过一年少一年了呢~
“前面不是说了么,”孟贞长叹一气,“最好让他们渐渐习惯我的少回家、不回家、不存在为正常。”
“发觉你是个挺复杂的人~”星野好笑的看看她,“从信来看,你不绝然。从回去来看,你长痛不如短痛,留恋不如绝然。”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不太伤心~~尽量。”
“嗯,答应的事我会做到的。”
“好啦~”孟贞起身一笑,“当厨娘去也,不然一会被我使唤去购物的某人回来后又不得清静。”
“要我帮忙吗?”
“不要,那里空间小,万一不小心碰了你一根手指头,那我就不是不得清静就可以得了的。”
去去就回
(123)
“这是余下要购买的物品清单,你们谁跟我去?或一起去?”孟贞弹弹手上的纸张,对一喝茶二下棋的二人一魂说道。
“我不去。上午跑了几趟,已经够惨了。”星野放下茶杯,继续看书。
“不就是一个新年么,何必弄得那么复杂?”陈锐放下棋子,不可思议的看看她。
“我们是第一次在一起过春节吧!以后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走嘛,陈锐去吧,一会回来接着下就行了。”
“~~好吧。”看看佐为,“要不要同去?”
“不了。我要留下来看着棋盘,免得阿照帮你换棋。”嘿~
[呯],星野轰然倒塌,“我有那么卑鄙么?!”
“难说吔~~”哈哈~~
“那你就看着吧,本人去去就回。”陈锐朗然一笑,与孟贞同行而去。
“你可是越来越会拿我们开涮了~长进不少哈。”星野看着佐为,哭笑不得。
“是谁在很久以前就把我的本位棋取下放在厅里,只有出门时才带上的?~~我心里也不平衡了~~”佯怨~
“……”
“我知道,非礼勿视嘛~”佐为看看他,轻笑之后微一凝眉,“阿照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们?”
“为什么这么问?”看来赤子之心并不是神经大条~~
“这几月经常看到你失神,特别是你在旁边看小锐的时候~。是不舍得过几年他要离开么?”记得很久以前你就想通了~而且好像偶而听陈锐说他不离开了啊!
“不是~”摇头轻笑,“他都未发现,却被你察觉了~”
“他不是没发现,只是每次想问时,就败在你的[非礼]之下了。”~~
“哈~确实。”转笑而叹,“我不是有意要瞒谁,只是自己也不能确定,更不愿意确定。”
“究竟是什么事嘛?我也不能说吗?”伤心了~
“是关于在见大哥之前,我们那个棋局的过程与结果的讨论。”看看桌上的盘面,“棋局只在乎过程,如果像此时一般是个残局呢?人生可以忘记注定的结局,可真正的结局是什么呢?一局好棋虽早已结束,可却为百年后世所论。人生因缘纵然表象可尽,念想却难以随表象同时尽净。什么是结局?什么是过程?”
“~残局小锐会回来收拾的。其它~无论如何,终也只有顺其自然。”想起当年问他对未来有想法没有,他就说--顺其自然~~
“是,[本人去去就回]。”垂目一笑,看看为自己刚才那一段话而凝眉沉思细解的魂,“顺其自然其实是个没有主见的词,顺其自然的云淡风清,顺其自然的刻骨铭心,顺其自然的爱恨缠绵,顺其自然的恶好纠葛。让人心惊胆战的词~~”
“我承认你的说法~,可我仍然不知道你究竟因何会产生这些说法?!”这是最主要的~你不要想转移话题~
“当我在发神经好了。佐为不要问了,连我自己也拒绝去想。”
“……”
陈锐会败倒在非礼之下,自己会败倒在坦然之后的惆怅之中~~
(124)
“你们不要总是刺激我这个单身女子,可以么?”年夜饭之后,孟贞看到那边亲密相处的两人,重叹。
“他怕冷。”陈锐紧紧手臂,下颌蹭蹭怀中人的发际。喜欢冬天啊~~笑~
“他胡说。”星野翻过手中的书页,继续看。
陈锐想了想,提议,“我们去楼顶看烟花吧!”
“……”星野不可思议的看他一眼,“没搞错吧!年三十大黑夜,那上面寒风潇潇的好不好!”
“你看,”陈锐抬头看看孟贞,笑:“我没胡说。”
“……”
“当真,我们去看吧,一直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响声,虽然感觉远点~”
“既然你没胡说,那还要我去?”
“保证不让你觉得冷就行了。”陈锐跳起,跑进房间抱出两人的厚外套与一张毛毯,笑:“走吧,大家一起去啊,寒风夜谈如何!”
“算了,小女子对自己的身体有自知之明,恕不奉陪。”孟贞摆摆手,看电视去也。
“我~~黑漆漆的,也算了~”佐为也摆摆手,同看电视去也。
“就剩你了~”陈锐看着唯一余下的人,谄然一笑:“不好意思让我一个人去吧~~”
“……”星野抬目看看他,伸手接过衣服穿上,“走吧。”
醉生梦死
(125)
楼顶幽静,陈锐搭着毛毯抱着被硬栽为怕冷的人择一花台边坐下。看着远处间歇绽放的瞬间绚丽,俯首低语:“星野~~”
“嗯~”
“你最近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百依百顺的,不管我要求什么都不反驳,怪怪的~”
“难道我以前有与你抬个杠?”
“感觉不一样~”
“放我下来,这样被你抱着,说话很没气势。”
“借口。你哼一声气势就铺天盖地了,还需要言行么!”按下他欲离开的动向,“别当我真是陈无知,几次问你,你都用温存线路避开。再过几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今年的问题一定要今年解决。”
叹气~“早知道这楼顶是审讯室,就是九牛二虎也把我拉不来的。”
“人与九牛二虎的差别就在于会用策略。这楼顶寒风潇潇正好有利于我坚定意志。”盯着那双泛着微亮的眼眸,“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几乎都没离开过,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其实也没什么~,最近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你哪位[妈妈]在哪里?”
“呃~,在山西。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们先回云南去看看,再去山西可好?总想起当初相遇的时候,很开心~”
“当然好。~但不准总想以前,难道现在不值得感知么?”
“值得~,都很值得。”看看乍现的绚彩,浅泛一笑,“想到云南就漏不掉沈玫,漏不掉沈玫就会想起王菲。此情此景,倒与她那首[流年]很应景呢!”
“有一句[狭路相逢]那首吗?好像听沈玫曾经唱过。”
“嗯。我们好像也是[狭路相逢]。”笑~
“前人太没创意了,什么勇者胜、智者胜,难道就想不到狭路相逢会情深意重、两相缠绵么!”大笑~
“金戈铁马时,再多的风情细胞也会罢工的。”
“没听过战地情缘吗?更是刻骨铭心、独具风情。”
“多半是刻骨铭心的痛。刀枪有眼,专打有情人。”
“不是有一句[两情若在久长时,就痛在朝朝暮暮]的话么!”笑~
“你个乱改名句的专家~”星野好笑的看看他,“何时我隐匿数日,念念不忘于某人,就让他某肩朝朝暮暮处于些微之痛当中。”
陈锐以下颌点点怀中人的念痕,轻笑~“我又不是不会想,我们有痛同当。”
~~“是不是人都有一点乐于被虐的潜性?”
“如果传达的是一种所期望之心意的话~电话~”陈锐拿出手机,是家里的号码。
“喂~哦!好的,马上下来。”挂上电话,亲亲身前的人,“孟贞说雷与炎来了,今天只有到此为止了,若你仍然经常走神的话,我就天天拽你上来吹冷风。”
“你以为我真的怕了吗?有些事情你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什么事~”
“只要我想,寒风潇潇对你坚定意志一点帮助也没有。”
“……”
(126)
“三姐,四哥。”挂好衣服,星野走进客厅,雷与离炎果然在。
“哦哟~~”离炎看看星野与其随后进门的陈锐,笑:“近两年不见,你们依旧[风采不减当年]啊!小锐把我们星野照顾得很好嘛!”
陈锐走过来与星野双双坐下,“整天游手好闲、好吃好睡,能减到哪去?”
孟贞端过热茶放下,笑:“我看还是有点悬,只不过少了的我们看不见,不是有句话叫什么[销魂蚀骨]么。”
“二姐!!”星野无奈,望天长叹。
“嘿~”孟贞洋溢一笑,看看刚来的两位,“我与炎在北京是一见如故啊,今天还与星野说不知你与雷几时过来呢!”
“本来是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才来的,但是爅通知我们尽快到这来,所以也只好日夜兼程的赶来了。”雷揉揉太阳穴,倦。
星野神情略微一沉,“有什么事吗?”
“好像说是时间计算偏差了一点,所以要提前一些回去。等爅与霖明天来了以后,才知道具体。”离炎无奈而道:“本来还想回来与你们一起多住几年的。”
“哦~~”星野沉默。孟贞看看他,欲言又止,见其突然起身,勉强一笑,“三姐与四哥远道而来,应该累了,今天先休息吧。陈锐可以安排,我先回房间了。”
“好~”离炎见他转身而去,怎么有点不太喜悦的感觉~!与雷面面相觑。看向陈锐,示意他跟过去。陈锐进房,见他已然睡下,轻呼两声,竟不见回应。难道真~~被吹感冒了!不会吧~。看看面容,倒不像是。便悄悄侧倚同卧,不敢造次。
(127)
“做什么?!”陈锐伸手抱住轻吻自己的人,笑:“这好像是我才会做的事吧!”
“你没睡着?”星野微敛目光,静静的看着他。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醒,已经不是迟钝那么简单的问题了。”八成翘掉了~
“不喜欢?”
“才怪。”抱过亲亲,笑:“虽然投降无数次了,但不介意你重新证明。”
“还记得李旗么?”
“这个时候提他,好像不妥吧!”
“也许。我只想问你对他那句[不若不遇]作何看法。”
“不认可。对其它人,遇与不遇皆没有印象。对你,我没有后悔过。”言至此,心中蓦地一紧,借微光盯着他,“难道你后悔了?”
“没有。”星野轻摇头,俯首吻过他的肩颈,“我们皆是自作自受--无论什么结果,对不对?”
“嗯~~星野~?”气氛越来越沉重,陈锐试图拉开深俯于自己颈肩的人,但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根本不能办到。
“陈锐。”
“嗯。”放弃了,看他作何举动。
“陈锐。”
“嗯?”
“陈锐。”
“嗯!~”震撼于其声音中越来越浓的涩感,伸手隔着睡衣轻抚其背,“怎么了?”
“突然觉得这名字无比悦耳。”
“你以前也说过,这名听着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能看~”先不管什么事,情绪恢复正常才是首要的~
“明天之后,天天太阳都从西出可好?”
“~不行。我已经英名尽毁一次,好歹也还要留你十指无痕。”但~~“偶而还是可以的。”只要你愿意~
“明天之后,我们天天去楼顶上吹冷风?”
“我现在已经对自己的意志失去信心了~”不过,“你实在要去也行~”反正我不怕~
“我想与你一起回云南。”
“春节后把房退给叶玲就可以动身了,想来沈玫应该还在那吧。”
“我不想你离开我~”
“~我尽量~”知道自己当初的七年之语太任性了,肯定让你很难受。但已经改正过了,不走了~。轻拍其背,“我在考虑如何尽量保持年青了,雷原来教的一些静心存念的基本归心方法好像应该有用。”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星野、星野、星野。”这有何难!
“嘿~”涩感的声音瞬间消失,恢复如常,“你也很不对劲哦,百依百顺的。”
“……你耍我!!”爆了~!敢情刚才让自己难受而忍不住想为之释怀的气氛是故意制造出来的!
“你说呢?”重启因其醒转而停止的动作。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很担心知不知道!”虽然只是轻覆的细吻,但~没有心情去生气了。
“那些都是我真实的愿望。”
“……”完了,涩音重现,一次还不够么!虽然知道是玩笑,但仍然忍不住会心紧啊!
“想与你一直在一起,至少十年、二十年~~”
“……”自己也想,也会努力,但就是此时不再告诉你了。
“喜欢苏芮的[牵手],可有人说这是一个最俱悲凉的词,~牵手之后,必然放手。”
“……”是,但来生肯定还会一起走的。
“喜欢你与佐为下棋,我们抵背而坐,旁侧清茶两盏。书声、棋声,交相错落。”
“……”
“你是唯一我不会记起的人,因从未曾有过忘记~”
“星野~,玩笑开过分了~~”一句一句,合着细碎的浅吻,莫名的令自己心神慌乱,越过情迷的慌乱。你到底想说什么?!
“……”轻俯于那万分熟悉的颈侧,静音而默。
“星~!”颈间感到了微显的点滴之意!!时间一下回溯到山东骆氏旅店,称呼噎回一半。那次是因为彼此并非相同之人与爅等的原因,这次呢?
应该怎样问才好?问他为什么?但为什么却开不了口!把刚才的话一句一句想过,如果~~不是玩笑,那意味着什么?!分别吗?!你不是脆弱的人,生生相寻不是早就了解的么!不应该这样~~难道!~~
天~!怎么会忘记、忽略这么严重的一个问题!
“炎说时间提前,是不是~~是不是~”还差一个没有找到,时间提前不就等于催命符么!会消散?了无痕迹!怎么可以!倏地收紧手臂,不留一丝其可以离身的空隙,“你不是可以感召他们的么!?我不准你消失,你答应要生生相寻的,怎么可以失信?一贯守信的你怎么可以失约?!”
“我无法掌握,如同与你从相遇至现在,皆不是我能掌控的,这就是顺其自然的结果~”伸手掩住其双眼,合着微咸的味道,将昔日的倾听轻语之处、耳鬓斯磨之处、生生相印之处一一辗转周遍~“没有日后再相聚了,我要听你此刻言语皆是我~”
“我不相信,明日爅不是会来么!他如果敢说出同样的结论,我要让他连两年前让你伤心的帐一起清算。”这就是你最近为何异常的原因?!早就感觉到时限的变更么?但~“一切都还没有成为定局不是吗!也许最后一位会突然出现,像孟贞一样!”
“也许吧~先体验不行么~免得若真是那样,彼此承受不了~”
“~你搞错没有!!”陈锐腾地坐起,抓起某没心没肺的人,真的是目露凶光了,“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赵星野!你当我神经大条到刀砍不断是不是?!!”因其侧低着头而看不清表情,磨牙:“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很好看么?还是~~我很好看?”侧回头,抬目泛笑的看着抓住自己肩臂的人。
“你~~”那浅微泛红的笑眼~愕然,那是什么笑容?那是什么眼神?
“你什么你?为区区一个笑容就失魂落魄至此,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应付才好?”勾住其肩颈倒回原位,手指掠过衣扣,“有没有告诉过你,扣式的睡衣解起来很麻烦~”
“有些事天生就是需要复杂一点的~”刚才是错视么?那隐然而深刻的是留恋抑或绝望?此时是什么也顾不及了,只有待明日再细问雷与炎~~
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
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
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
怎么只有这首歌,会让你轻声合
醉清风
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
还有没有情浓,风花雪月颜容
和你醉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
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正浓
无人宠
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
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
曲终人散,谁无过错
• • •
[醉清风。弦子]
醉生梦死也空
(128)
“星野呢?”离炎看见陈锐独自走出房门,问道。
“还没醒。”轻轻关上门,走到厅内三个惯于早起的人面前坐下,抬头看看雷,“你们昨晚说的那个日期提前是怎么回事?”
“爅说平衡境现可维持的时间底线计算有一点偏差。那里偏差一点,这里就是几年了。”
“可还未找齐,能回去吗?”
“怎么!担心了?是担心我们还是那个某人?”孟贞看看他,笑。
“……”看看她,陈锐未作声,想想昨晚的某些状况,确实没心情再开玩笑了。
“我们七个也可以回去,但阻止不了失衡。”雷顿了一顿,“初步是需要八人的特性齐至并竭力方可通过,其后虽只需保持即可,但也是松懈不得的~”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改变了?”
“没有。”
“……”只能坐看结局么!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小锐别担心,”离炎看见他冰炎交替的神情,连忙出声安慰,“我们也问过爅,他说没关系,最后一位会及时找到的。”
“哦!”倏地抬头,“可信吗?”能那样,那就没会问题了~~虚惊?
“可信。”孟贞点点头,“我也感觉事实确实如此。”位次越在前,证明存在时间越长,相应的灵明感应也同位提高。因为有这个感觉,所以一直没有担心过。
“那就好,我这就去告诉他~”陈锐起身向房间走去。心中一舒一叹,他为什么昨晚不问清楚呢,也免得~。那种气氛,多感触几次真会要命的~正心思至此,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停步转身一看,厅内多了四个人,只见爅、风霖、水真与另一位看着很眼熟的女子一起出现在厅里。怎么进来的~
“大家都在!那准备回去吧。时间紧迫,必须在今日之内。”爅一顿,准备打开界引。
“等一等,”离炎出声疑问,“老七不是还没来吗!”
“一直都在,他就是。”爅右手一挥,陈锐的左衣袖灰飞而尽,臂上一个九纹图案由隐而显,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陈锐骇然看着自己的手臂。除了爅与风霖,其余的人都呆了。
“九弟应该知道吧!虽然上一次我有意没让你们见到八妹,但至少在二妹出现之后他应该发觉,要找的人或路引者都与他有过颇深的交集,包括六妹。你身世符合、能力殊胜于常人且又与他纠缠如此之深,怎么可能毫无前缘!而在这个世界里,与他深有前缘的就只有那些玉棋与你们四位了。八妹也是你们在云南时的邻居,不记得了么?”爅看着默然失神的人,切定而言。
“……”抬头看看那位眼熟的女子,是博茂!?这几月及昨夜的情情景景、字字句句一一闪过,原来~你早就猜到了么!
“陈锐~”
转身,看见仍着睡衣的人轻倚在房门处看着自己。脸上~就是昨夜那个令自己失神的笑容~~
微挑眉,轻伸手,“忙着来偷听你们讲话,我衣服也未来得及加,这里就你我能抱抱。”
“为什么不告诉我!?”趋身抱住那个片刻之前已转为悠然神态的人,你就是这样隐藏了的么!直至昨日~
“就算在前一刻,我也在祈祷自己的猜测是不实的,又怎么会告诉你!这次连佐为都没告诉的,不信你问他。”看看一旁惊愕于眼前情况的魂,笑~
“星野~”将面临什么结局,两年前就已了解的那个么!可不可以就这样不放手?说好要在一起的啊!哪怕是面临不断的相聚与别离。虽然也感到苦涩,但已经渐渐认可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如果不去,等待的也是即刻的消散,不再有想念、记忆,声、形俱无!那样会不会更好?可是不想忘记啊!不想如未曾发生过一样泯灭于时空之中。要记得的代价就是永远的人各一方么!?“我们一起去~”
“不~”摇头苦笑,“我不能回去了,我选择的存在方式导致我越不过两界之间的间障,强迫而为,只会顷刻化为灰烟的。”回头看看一旁的爅,“他应该是第二个觉晓的是不是?是你抑制了印纹的显现!”
“能看见佐为的能力!~”离炎回过神来,惊诧的看着爅与陈锐。
“那是他自己的能力,爅施加的是制止其完全显现的措施,而不是赋予~”风霖合目一叹,有些情景,永远不想看见~,却注定必然会看见。
“是怕我当时知道后会万念俱灰以不可能再感召出最后两位吧!”随言勾唇一笑,依旧看着那个深思远虑的人,“虽然这份留恋被加以利用,但还是要多谢你这样看重我与他之间的情份。”
“爅!”风霖愕然的看向他,“你不是说是为了让他们心无羁绊而安稳的过几年么!”
“二者兼有。”爅看看星野,“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意志非常坚毅,不是那种动辄就崩溃的人。”
忽略过爅的话,回头看看陈锐,微愕,倾身轻吻其眼睑,“别这样好不好?男儿有泪不轻弹。”
“你倒忘得快,昨晚上你又怎么了!”
“怎么!知道不需要再理我,所以对曾经最没抵抗力的话也可以做到充耳不闻了么?”
“偶而违反一次,也不是不可以。”抱紧身前衣薄而寒之人,“当初为什么不听我话,坚持念[纵有千种~~],以后你怎么办?”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从来都没念过~”深呼吸以抑住翻腾的心绪,双手紧扣于熟悉得每一个触感皆深深留恋的腰际,俯首肩颈,轻合双目。以为可以、希望可以能这样就好,终究还是~~“现在都忘不了,短时间也死不了了,我们还是彼此彼此吧,可以吗?”
“可以。”轻抚其肩背,两年多前第一次抱住他之时,即如此刻般不着痕迹的轻抚过,顺着那道微呈淡色的伤痕。昔日诸般情景一一闪过,一直是那样的清颜浅笑,悠然自得,今后,还可以那样么?颌下的肩部,虽有衣物相隔,但仍可以知道那念痕的所在,念痕、念痕~~“现在再说什么不舍得是不是太不懂得体贴了?”
“嗯~,那样的话不能说了。”双目虽合,轻泛一笑,“要说相见不如怀念。”
“……”
“要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
“要说~~”
“够了!”终于知道他那次让自己闭嘴时是什么心情了。抓住其双肩推离些许距离,想掩上那以字正腔圆的音调吐露着字字如刀般语句的唇,瞬间愣住,只见其双目依旧轻合,唇泛轻笑,两行清泪却依顺眼角而不见止息的滑落。昨晚与那夜,也是如此么!第一次完全出自于心动而轻触他是什么时候!是他告诉自己要离开云南之时。曾经手指拂过其眼睑、触及睫毛的悸动感觉于此刻蓦地泛起。双唇掠过其眼睑。他说初见之时,之前自己醒过,自己心中却只对那一侧头时看见的处于门边之人抬头启帘一笑留有印象。如今想来,竟也是那样清晰。俯耳轻声:“睁开眼睛,我不喜欢它闭着。”
斯情斯景,除孟贞之外的三位女子皆不禁掩声而泣,深知此别是永远。离炎欲言又止,转身借雷之胸怀以掩没其情。孟贞轻长一叹,转头安抚由惊愕转为黯默的佐为。风霖依陈锐之目视而将椅侧的笛子递给他,退侧寂静而立。刹那笛音穿透笛腔而出,直入人心。
为什么自己会有觉得自己是个扩大什么空隙的罪魁之感?
一直认为星星是明亮的,要明亮才是能表达清楚与看得透澈的。为什么会觉得此时看着自己不舍移目的迷蒙双眼才是当真看清自己且体现其情的?!
繁华如烟尘,过往似浮云,唯一值得不忘的际遇,似是只有与你。你是展不尽的素卷,为什么我却再也没有执笔而书之缘?
担心你会事过静心、情过无痕,于是全心全意的喜欢、喜欢,终于将你拉进万丈红尘,当当真真,会来找我了。为什么又会没有了日后再相聚?
找一个字代替~,那个从未说过的字,终究还是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它的。
从今以后,究竟是要想还是不想?当真是没有逻辑了~
我想问,我只想问: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
(129)
关好店门来到内厅,翻阅着一些花木书籍与情趣杂志。从星野手中接过店子已六年有余,由于房租低且生意不错,以前因病而负的债已全部清还。看看桌上的两帧照片,一是自己与孟贞的合影。四年前孟贞来过一次,住了一星期之后又继续她的[追梦]之旅去了。问她可有见过星野与陈锐,她说没有,但其表哥在其一年前曾在泰山见过他们一面,据说都很好。
很好~~,他们都是好人,应该过得很好不是么!
第二帧照片即是在他们要离开前,自己硬拽去拍的合照。虽然站在他们前面,但自己仍黯然失色,唉~~
星野,你找到你的细水长流了么?我仍在等待,并不焦急,如果是我的,总会在一个抬头、垂目之间遇上的。没有~,那也算了,不再想勉强自己了。或许不敢爱敢恨了,但舒坦。更或许,当命定之人出现时,现在所有的不敢皆会化成倾其所有以换细水长流的心念呢!
陈锐,你呢!你教的防身术我可一直没有忘记,你也能很好的保护自己以及所重视的人吧!重视的,就是能叩动自己心弦的人吧!共谱一曲[笑傲江湖曲]?笑~,你那不凡的身手总能让我想到[江湖]这两个字眼,其实你身上没有所谓的江湖之气,有的只是清朗、稳定、真挚、可信,偶而也会酷一下。倒也与星野很相投,只是他不酷,而是偶而有趣、深沉一下。稳定于此之指不是行迹或庄重,而是--可信。
你们---都好吧!?
揉揉太阳穴,现在~~凌晨两点!呵~,六年多以来第一次半夜醒来,是因为第一次梦见他们的缘故么!梦中的情景~~,似乎看到他们一起坐在后院的吊椅上,自己站在门边,想去喊他们却怎么也发不出声、移不了步。正焦急时,突然听得似星野说:“我们没有来世,有的只是今生之一世情缘。”
他对谁说的?陈锐吗?椅上那两人确实是相望而坐。
为何语调、气氛会那样伤感?你们是我见过的最能把握人生的人啊!
一世情缘~~,我们皆不能记得过去与透视未来,不都是一世情缘么!人生只要不像自己曾经误择那样~或像一盘中途废止的好棋那样令人心生遗憾即可。如果过程喜欢,对于结果~也就成败顺其自然吧!
但是~~什么是结局?什么是过程?在棋局之中很好理解,换位到人生之中来呢?如果自己当初未被孟贞拉住,那~,那样就是自己的结局了。而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个过程。与你们的相遇也是,也许今生无有机缘再见,当初的告别就是结局了,但是~~,自己今日也还记得你们啊!你们依旧影响着我的人生观念、生活态度。
悲伤抑或欣喜,遗憾抑或满足,思念抑或迷忘~~都在这个过程之中延展,直至终了、终了~
自己,到底是为何醒来的!好像听见了一阵笛声,很熟悉,很真切,就像现在耳中听见的一样。
现在!确实~确实有笛声传入耳内。
位置~~后院么!?
翻身下床,冲出房门,打开后院门扉,只见月明星稀,吊椅轻晃,余音未尽。
那熟悉的笛声正由近而远的逝去~
我本以为,是梦锁心河终可有人能开启与穿越,
未曾料倒,原是月下独自重归旧日迷惘
切身常相伴的,就是这再也忘不了的心念么!
今生了结,当真恰好只有今生
期望改变,只是一重更大的奢望吧!
奢望是什么?翻开词典,它告诉我:
就是因要求过高而难以实现的希望~罢了
人物、故事、我
星野这个人怎么说呢,[梦]写到最后或是中途之时,有两个字就一直在我心中回旋:痴人。在言、行上也许不是很像,但在心态上,我真的无语。虽然由他自言自语或别人之心、口,都多次强调他是个很清淡的人。最后长沙时,他终于还是认识到了,其实他什么都看不破,就算是看破了也忍不过。本来就看不破,从最最开始就是。否则应该任随佐为在盒子里,或者丢了就丢了,嘴叼小草一根,悠哉悠哉走到老师面前,一句[棋丢了,老师你想咋的就咋的,我回树上睡会午觉,你决定怎么处理以后通知我行了。]这才是看得破嘛~
但是他这种人我喜欢,什么都看破了是神仙,不是人。就像是楚留香与陆小凤相比,我更喜欢后者。
我应该是非常喜欢他的(或者凡是作者,对自己所写的任何一个人物都是很喜欢的~),但是这文我觉得对他是一种折磨,从头到尾的折磨(真正的是喜欢谁就折磨谁~)。本来是想写成很潇洒的那种与佐为以找人为主线而全世界旅游的,在旅游之中充当一个[救世主],替N多人解厄拔苦。但最后他自己却被我圈进了最是有困难需要解决的人~~啊,郁闷啊~
在[彩云之南]里,这个人物应该大部份还是保留了卷一里的情态。在其少部份以及[山麓之约]之后半,感觉好像有点大变样了。他与陈锐皆是一个分部一个变化。陈锐的变化最大。希望还是不显得太过突兀。
在这整篇文里,他一直是在不得不已。非常勉强且又必需认真地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太喜欢看悲剧,故而对悲剧没有抗性,所以在那个[生生之约]时,就眼泪横飞得一塌糊涂。正因为受不了那种牵肠挂肚,所以才彻底改变了主线、情节、人物设定。在长沙那近两年,他们可谓是过得还是算比较开心的,但这不过是为了其后必然的分离作的补偿而已。所以写的时候,一直是很伤感的。某些时候,笑得越开心,就预示着结局越难受,那叫做[爱有多深就痛有多深],如果一直吵吵闹闹、别扭不合,那分也就分了,各奔前程矣~
站在看故事的角度来看,觉得这个人,感性很强,但理性也不弱。我想如果不因为爅的事,最终也许他还是会在二人分合随心之时即选择合适的时候离陈锐而去。有些人面对情感的破灭会选择绝情,有些人会选择抓住眼前,他还是算是后者吧。
凡看文的朋友都知道,青峰写文是新手,这是第二个故事而已。由于以前对写作不爱好,所以也从来没有了解、研究过各种写法,更没有什么设定,最应该设定的人物性格我都没有设定过,只是跟着感觉走罢了。觉得某句话或某件事由某个人来说、来做比较好,就让他说了、做了。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比较好,是不是与他的什么性格有关系,就从来没有深究过。这种写法的坏处就在于没办法[批量生产],感觉没了就没了,逼死也没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