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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琐青峰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01

“找起来难度大吗?”

“不太清楚,有个大概区域,或许会容易一点吧。”

“现在别想了,”佐为拈起一颗棋子,笑道:“我们下棋吧。”

“很晚了哦,今天与郑印还下得不够吗?”白天转身往回走了不远,发现之前郑印竟跟着他们。原来他看来找星野的两人之中的雷一脸不悦,担心有什么意外,于是便一路跟了过来。雷不想多惹麻烦,所以没理他,交待完毕之后与风霖转身而去。回头遇上也算下次,于是便去下了几盘。

“……那就下一盘嘛~”

“天呢!那你原来还打算下几盘?!”

所谓选择

(10)

夜色之下的繁华街道依旧非常热闹,在灯光照耀之下似乎更甚于白日的景象。日间的热闹是一种匆忙,一种为他物的匆忙,工作、学业、人事、家庭等等。夜间的繁华是一种解放,一种对自我性情、爱好的解放。生活悠然的人一般没有夜游的渴望,如同饱不思食一样。故日间越是甚嚣尘上之地,夜间越是灯红酒绿。虽然解放与放纵仅一线之隔,但却绝然不是同义。体味个体的独立性、自主性与意志无约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郑印放下手中的酒杯,聆听着从那相识已数月之人的灵敏十指下流淌出的优美旋律。明日即要离开这个城市,今夜是最后一次来此小坐了。人生变幻无常,就算他日自己再回来,他也未必依然在。

伸手从衣袋中拿出那枚硬币,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由得扬扬眉。他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弃戒心的人,若不然也不会非常自然的说出自己一直徘徊的事情。掷硬币--原来可以如此简单。如果是字面呢?应该也是一样吧!徘徊的不是正面还是反面,而是要不要停下来。世上有可以一直自行转动的硬币吗?没有。所以徘徊永远不会是结局,而所谓的可选择也只是一种假相,个人的观念、意志早已在事情未发生之前就决定了自己的方向。

将硬币放回衣袋。人生相遇是短暂的,但记念是永恒的。留下酒资,起身取下身后衣帽架上的外套,回身看向琴台,发现他也注视过来,相视一笑,轻一点头,算是告别。

星野起身拿过麦克风,左手在琴键上击起一小段清越而与气氛略显不恰的旋律,众人的注意力皆如愿的被引至琴台。只见他展颜一笑,举起手中的麦克风说道:

“谢谢当初大家的认可以使我得到这份工作,在这里已四月有余,认识了不少常来光临的客人,也一直很高兴大家能喜欢我的演奏,虽然只能以[背景音乐]的风格出现。”

听至此,郑印哑然失笑,果真是恰如其分的形容,这里的音乐只能以似有若无的感觉出现,毕竟不是音乐会,主、客不同。他初来那日自己也在场,故所以对他颇有印象。今天第二次以这样众人注目的方式出现,有何用意吗?手臂挽着外套,站在旁侧一点,听他继续讲下去。却~越来越愕然,蓦地,心泛了然。

“由于个人的原因,明日我将离开这个城市,所以今夜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次演奏。在这里给大家演奏的第一首音乐是[秋日私语],人生一离合,也似一轮回,今已深秋,这最后一首也以这[秋日私语]为终吧!”

言毕坐回琴凳,转瞬之间,那透澈着秋水之清、秋风之彻、秋日之思的旋律脱离配角而以主旋律的感觉充盈着厅内。

一曲已终,余韵未了,看着众人神情之中的丝丝留恋之色,郑印轻叹,用香之极境即为似有若无,音乐虽非全然若此,但此时一曲[似有]引出数月以来的[若无],莫名令人感慨万千。见他起身轻鞠一躬,提上包向门口走去,另一位早已待之的琴师复位而坐,那位经理缓步上台,自然悠然的换一套同样使顾客感觉自己深被重视的言词。其实换个钢琴师这样的事根本就可以忽略,但这家餐厅就是能做到恰如其分的借题发挥。照顾、调整好顾客的心情感受,使其食欲顿生、频频回头,据说也是此店之服务宗旨。郑印也起步离开,出了门即见他在前面十数步远处。快行几步及其身侧,

“离开北京打算去哪里呢?”

“是你!”星野闻声一愕,看清后释然其情,“去云南。”

“云南!”郑印略诧,旋即一笑“看来真的很有缘啊!”

“哦!难道你也要去?”不会这么巧吧!

“是的。本来今日是打算来告别的,看来现在不需要说再见了。”无巧不成书之谓也。

“哈~那就一起走吧。”

“看来行李中要增添一副围棋了。”郑印扬扬眉,“还没胜过你一次就离开,这是唯一的遗憾呢!”

“我耳中听见有个声音在说[随时奉陪]。”星野看看一旁的佐为,大笑。

“一言为定。”郑印随即也畅然一笑,这人生总还是有几许如意之事吧。“其实前两月我就感觉到你不会在餐厅里久留了,就是你两位哥哥来找你那以后。没想到这个感觉现在才成为事实。”

“那是因为我答应了某人要陪他去看看香山的红叶。”星野向侧旁眨眨眼,轻笑。

“哦!那已经去看了吗?”

“昨天去的。你去云南有什么目的吗?”

“有。”郑印无奈的笑笑,“我的准夫人逃婚了,前两月辞去工作也是因此。几经周折才知道她现在大概在云南昆明,我要亲手把她拎回来。”

“挺有个性的一位准夫人啊!”星野轻笑,“希望能有机会认识一下。”

“会的。你呢?目的为何?”

“很巧,”想想自己的目的,不禁哑然失笑,“我也是找人,不过并不是夫人。”

只缘相遇

(11)

“呯。”郑印走进他与星野在昆明合租的房子,关上门,揉揉略觉紧绷的面部皮肤。坐在椅上看看正在房间内侍花弄草的人,伸指头弹弹自己的无奈的神经,“你确定你是来找人的,而不是来学习侍养植物的?”

“我确定。”星野放下小铲与洒水壶,拍拍手在郑印对面坐下,“我没你那么好运,知道要找的人的名字、年龄、相貌等等,可以各处去查访。”

“嗄!”郑印愕然绝倒,“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确定你要找什么与怎么找?”

“感觉。”毫无力道又无从反驳的答复。

“算了,我是弄不懂你了。”郑印摆摆手。同在一个屋檐下一个月以后,总结性结论。“能告诉我你要找的人与你是什么关系吗?”发现他不太刻意回避什么,但你如果不问,他则绝对不说。

“姐弟关系。”星野起身倒了两杯水,递过一杯给他。

“从小就失散了吗?你那两位哥哥呢?”郑印接过水杯,挑眉示谢。

“准确的说是从未见过面,只知道应该存在而已。”星野一笑,手指掠过旁边一株香草的叶子,“他们在其它地方寻找,因为失散的不止一个。我负责找的应该是在昆明这一个。”

“那就这样无依据、无期限的找下去?”不能算是找吧,更像是[遇]。

“有依据,我知道她应该与植物培植有关系,所以就经常逛花木店与种植基地,遇着太会做生意的老板时,就会被迫心甘情愿买一些回来,所以~~”言毕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花花草草,耸耸肩无奈一笑。“至于期限,当然也有的,十年。”从界内带来的唯一一点线索就是大概的区域与位于八者是一位善于种植的女性,其它几位便将这个最有线索的让给了自己,但找不找得到,好像还是只有听天由命~

“十年!”郑印惊叹,继而笑道:“真是不短的时间,我最多五分之一。”

“能全身心找一个人两年,也算是很有情义的了。”星野笑笑,饮尽杯中水,放下空杯,起身拿起小铲继续先前的事。“你那位准夫人为何要放开你这个怎么看也是个优秀丈夫的人而当了逃婚者呢?”回头微扬双眉,“问这个问题是否有失礼貌?”

“没关系,凡属事实皆可直呈,且在意义迂回方面你已经很礼貌了。”郑印清朗一笑,“而且我并不认为是我做人或男朋友太失败以导致这个情况的,纯粹就是那个丫头的观念问题。”

“丫头!看来你很宠她呢!”

“不全是,从小习惯了而已。”手指轻叩水杯,发出颇为清脆响声,郑印随声而言:“她小我四岁,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与她也算合得来,所以在六年前就已订婚,然后我就到日本留学,她在国内,但一直皆有联系,感情并未出现变化。她一直喜欢在外行走,理想是当一个背着画夹走天下的画家。”

言至此,郑印扬眉笑了笑,“很有活力的一个人,崇尚理想也并不幼稚,与我一个表妹很合得来,这次还亏得这个表妹才知道她大概在这里。我们的关系她一直也未觉得不妥,但在一年多以前我回国以后,双方父母谈起婚礼之事,她就有点不自在了。我也觉察到了,但没料到她竟然如此[敢作敢为],毅然放开十数年的感情就这样潇洒的走了。”

“看来她是害怕自己的理想在婚后会受到禁固呢!不过这也是很通常的情况。”星野回头看看他,“那你的打算呢?找到了又如何?”

“从她留下的信中来看,主要问题确实如你所说。”郑印起身走到一株天堂鸟旁,在略为沉吟之后开口道:“只打算面对面告诉她,我从来不打算把她锁在家里,然后再任她选择与我回去还是一个人走。”

“有些情况并不是你不打算就不会出现的,客观事实经常会淹没主观愿望。”星野笑笑,“既然自小相识,想必她对你也不是没有了解,所以她担心的应该不是你,而是一个规律,一个如果步入其范围即会必然受其影响的规律。”

“这个我也考虑过,但世间事皆无十全的可能,她现在这样在外漂泊或以后一直终身独处,所获得的自由是她所想要的,但肯定不是她心中人生的全部,只是择重而已。只要我能够尽量使家庭对她的牵绊不超过百分之五十,那她应该会随我回去的。”

“只要有心,相信这并不难做到。”星野垂目一笑,“要怎样的女子才能使一个男子会这样有心啊!”

“原因并不单一,首要是了解。”郑印合目想想,轻笑,“我与她彼此都还算了解,也很熟悉,我不太想用第二个十几年去了解另一位女子。而且结婚的理念与找情人不一样,追求的是和谐、融洽、熟悉,而不是逐新猎奇。这是性格与观念的因素。再就是我其实是一直很欣赏她那种性格、理念的人,否则也不会发展到现在。如果可能,我想以后也许偶而我会与她一起去到处走走的,只要在大原则上不逆乱人生、家庭的责任。觉得这样的人心是活的,生活也是灵性的。最重要是:这样的两个人,恰恰有缘遇上了。生命中应该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的。”

星野颇为赞赏的看看他,“看来她还尚需对你加深了解。”

“我就是要给她这个加深了解的机会。”笑~“如果能找着的话。”

“若两年之内找不着或找到了她不愿意再改变决定呢?”

“回去过我的生活。重新从心里接受、了解一个人很难,但也不是不可以。”

“也许可以走入情人路线。”剖析得那般精确,很有可能,笑~

郑印大笑:“如果没有可结婚的对象,三十岁以后可以考虑。”这人生,十字路口太多,会在何处向哪里拐弯,并不能自己完全掌握。机缘、条件,很大分量的左右着其走向。

花木店

(12)

“佐为,怎么没精打采的?”星野看看从一大早就不言不语的佐为,索性停下脚步,在街边的木椅上坐下。

佐为也随之坐下,一脸深沉的望了望天空,突然脸一垮,抓狂道:“刚刚把他训练到一定水平,终于可以比较尽兴的对局了,谁知道、谁知道……!”

“果然因此~”星野暗暗一叹,笑道:“人家夫妻双双把家还了,佐为大量点,祝福祝福。”

“我也知道啦~~”轻叹一声,恢复平和的神情,轻笑:“那女子有点像奈濑呢,值得人珍惜的。”

“嗯。”昨日郑印终于将找寻了半年的人拖到他们面前,确实很像奈濑,有一双坚定且美丽的眼睛。难怪郑印要将她火速拉回北京去举行婚礼,错过这样的女子确实~~应该也只有他那种人可以让那样一双眼睛里恒久的流动着那么灵性的光辉吧。

“好啦!佐为不用发高手寂寞之感慨了,我们去下网络围棋,以量充质可好?”星野起身拍拍挎包,笑道:“说不定碰巧也能遇上塔矢老师呢。”

“好啊,好啊!”瞬间神采飞扬,但转念一想:“那不用找了吗?已经过了半年了呢!”

“像郑印曾说过的那样,我这种只能叫[遇],不能叫[找]。随缘吧,若应该相遇,那迟早会出现的。”

“嗯。”想想也只有如此了。“其它的也没有进展啊!”

“是啊,有两个据说还是只知道在中国而已,大哥与五哥正在全国各地走,也只有像我这样去遇了。~咦,那在做什么?!”对面街边围了好大一群人。佐为随着他看去:“不会是出车祸了吧!”已经看见过几次了,真是不安全的~~

“不像,人群挺沉静的,像是在关注什么。而且是在护栏外侧的人行区域。”星野回目笑笑:“虽说出门在外,热闹莫凑,但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知道不妥还要去啊!”佐为笑了。

“谨慎确实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但也同时错失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呢!”星野说完便找人行道过街去也。佐为抚扇一笑,相随而去。

(13)

“这是怎么回事?”走进人群,看见中心有一盘正在进行的围棋棋局。在中国经常看见街边的象棋对局,围棋还是第一次看见。看样子并不太像通常的普通对弈,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还有几份什么文件,于是星野便向身边一中年观棋者问道。

“你也会下围棋吗?”中年人看看他,然后指指后方的花木店:“这家花木店的老板--就是执黑那一方--的儿子在国外事业有成,要接两位老人去一起住,但老人舍不得将这经营了多年的店子关闭或卖了。由于其生平除了对花草树木之外最喜欢的就是围棋,业余一段中的强手呢!所以传出消息,只要不是职业棋士而又能连胜他三局的人,他把这个店子就租给此人,只象征性的收一点租金。这可是繁华路段,绝佳的经营条件!所以吸引来了远近众多会下围棋的人。但已经半个月了,还未有一人胜过他一局呢!”

“原来如此。谢谢。”星野看看盘面,白子的颓势已经不可挽回了。抬目看看执黑的老人,只见他眼含无奈,不能如愿的心情并不好吧!侧头向在一旁观看棋局的佐为,轻声问道:“要下吗?”

“咦!”佐为一愕:“你不是说自己经营店子很麻烦么?”

“机缘巧合就要适当改变嘛,”星野笑笑:“又是我这时候必须要感兴趣的花木类,且租放屋里那已经放不下了的各类植物,正好可以适当安排,一举多得啊!”还有那老人眼中的失落。

“好啊!连胜三局没问题。”他应该是与现在的郑印差不多的棋力,这个承诺可以很有把握的做出。

“我可以与老先生对弈三局么?”见执白者认输起身,星野走上前说道。

“当然可以。”老人看看他,眼内精光一闪,这少年好大口气!对弈三局~只有胜过自己两局的人才有可能进行到第三局吧!

(14)

三局棋结束之时,已经日落西山了。星野放下最后一子,在旁观棋的人已一片哗然。

“年青人~”先前回答他提问的那位中年人拍拍星野的肩:“没想到你真能连胜三局!以后你在这做老板,我可不可以常来请你指点啊!”

“不敢,我是外地人,在这人、地生疏,应该请你们多多照顾才是。”星野笑答之后回头看向对面的老者,只见他一脸喜色。略一俯身:“谢谢指教。”

“哈~~”老人一阵爽朗的大笑:“其实第一局之后,我就知道我们的棋力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但我还是赖着再下两局。这样的对局,令人心气舒畅、神清气爽啊!”起身拿过另一桌上的文件:“这是租赁合同,我们现在就签吧。”

“好。”看老人行动灵敏,与大多数其同年龄的老者给人的感觉很是不同。星野一笑,这人群之中,未老先衰者多矣,老而健朗者就不常见了。

老人签好文件递给星野,随即叹道:“这么好的棋艺,为何不进入职业棋界呢?”

“如果那样,今天不是就不能与老先生你对局了么!”星野一笑,接过文件一看,连店后的住房一起才一年三百六十五元的租金,果然只是象征性的,难怪如此令众人趋之若骛!

“这倒也是。”老人笑道:“你看清了,条约中有不能变更经营商品的限定。如果不太了解此行,可以向左邻的店主请教,他是我的老邻居了,会关照你的。”

“好的。”拿起笔,干净利落地签下了[赵星野]三字。

拂尘

(15)

“啊~~”坐在店前台阶上看着路灯下街上的人来人往,星野长叹一气:“今晚上吃什么好啊!好怀念有三谷大厨的日子,那时就从来没有为这个问题烦恼过。”

“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呢,离开一年多了吧!”佐为并排的坐在旁边,两人的神情与坐的地方使人看来简直像无家可归的悲哀流浪者。

“网络与其它媒体上也只能知道进藤他们的一些消息,三谷这种无名小辈是不可能上新闻的。”星野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进店子打算关门。“不过我相信他应该过得不错的,有金子这个[当家主母]嘛。”

“嗯。”佐为也进店里帮忙搬移花盆,经过近一年的练习,一些只要不是很大型的对象都可以亲自使用了。在没别人的时候,也经常动手帮星野打理那些花花草草。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它们以生长在展示着它们的生命。看着其欣欣向荣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呯!”

正准备向里间住房走去的星野与佐为突然听见刚关上的卷帘门上传出有重物撞击的巨大响声。

“干嘛!难道这里还有收[保护费]的!”星野转身提起卷帘门。佐为大汗,若果真那样,也是应该赶快关上几重门而避免接触吧!

“咦……”星野提开门一看,并未发现其外有人,正准备重新关上时,一低头才发现门下躺着一个人。蹲下借灯光仔细看了看,吓得纵身一跳,差点摔到台阶下面去。

“怎么回事?”佐为见状欲趋身上前察看。

“别过来,”星野连忙出声制止:“一个受了伤的人,浑身的血,看了你会难受的。”

“哦~”闻言赶快停下脚步:“那快报警呀~医院~!”

“来不及了,必需马上止血。”星野低身抱起那个人:“你快去里间帮忙把客房床上的被子挪开,再把壁柜里我带来的那个包拿出来。”

“哦!”佐为飞快跑进里间去准备,边跑边在脑中打问号~~他会医术吗?

等佐为把包拿来,星野已经用被子将那人除受伤的左肩与头部外全盖上了,其人已经昏迷不醒,将其伤口与周围消毒之后,从佐为递过的包里取出一个手术包,手法利落的将子弹取出,再将伤口缝合、包扎。佐为远远的看着:“阿照以前学过做医生吗?”

“没有,我只是在几十年前的战争时期时,在一个战地医疗队里住过一年。”星野收拾着器械:“这个手术包是我走的时候队里送给我的纪念物。真是好材料啊,几十年后也还能用。”笑~

“哦。”佐为看看床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得有点吓人的人:“不送他去医院吗?”

“暂时不送,没有生命危险了。他受的是枪伤,先等他醒来弄明白事情因由再说吧。”言罢起身向外走去:“我去清除门口与一段来路上的血迹,再去较远的药店买点药。佐为就在这里照看他一会吧。”

“好。”

等到一切收拾完毕,已经凌晨了,令人伤脑筋的晚餐终于在凌晨时以一碗方便面解决。

早上七时,那人便醒了过来,佐为赶快到隔壁房间把星野叫起来。星野揉揉眼睛,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睁着双眼狠狠盯着自己的人,笑道:“你现在爬不起来是因为昨晚透支体力的逃命奔跑与失血过多的原因,我可没做什么手脚。”

其人目光一释,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看样子是不打算理自己了,星野有趣的看着这个与自己表象年龄相仿的人。两分钟之后,看他依旧不吭声,心中轻叹一声,缓缓开口:“你不觉得我像你某个认识的人吗?”

其人闻言,重新侧过头看向他,当看到那双澄澈如秋水般的双眼之后,瞬间凝神,不再移目。

“告诉我你的名字。”

“陈锐。”

“今年多大?”

“十八岁。”

“为什么会受枪伤?”

“被人暗算。”

“你是做什么的?”

“一不良组织内的成员。”

星野略一沉吟,再问道:“有亲人吗?”

“没有。”

“你还需要休息,睡吧。”手轻轻一摆,陈锐双目闭上,沉睡过去。星野起身走到窗前若有所思。佐为这才从刚才那奇特的气氛中回过神来,诧异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听你的话?”简直不像是真的,先前他的神情可是百分百的桀骜不驯啊!

“这个~勾魂~~是催眠术。”星野回头一笑:“以前在清凉界时,五哥传授于我的。”

“哦!这就是你五哥的特长吗?”记得他曾说过那里每个人都至少有一种特长。

“不是,这只是他兴之所致学会的小技术而已。他的特长是舞艺。”

“舞艺!”那个清朗和曦之人会跳舞吗?那是什么场景!

“你只见过他在此世界的装束,所以无法想象出他着界内舞装之时的样子。”星野笑笑:“不是阴柔美或力量美,而是一种清绝灵逸的俊秀之美。起舞之时,灵翼共飞,如行云流水般摄人心神、不忍移目。他本来要教我的,但奈何我怎样学也像猴儿上树。”随结语扑哧一笑,先前的沉思神色一扫而空。

“他怎么办呢?”止住笑意,佐为看向床上沉睡之人,先前醒来睁开双眼后的样子与现在俨然有异。犀利、坚韧与清朗、舒畅的感觉竟然可以如此严以分别的出现在不同的情况之下么!

“暂时就这样吧,等他伤好后再作打算。”星野耙耙头发,向卧室走去:“今天不开店,补充睡眠,佐为自己玩哈。”

“哦。”

镜显

(16)

微微一动,肩部传出彻入心扉的疼痛,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看看壁上的挂钟与天色,应该是下午三时许。回视房间,简单明了,只是空气中弥散着一种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香味,像是多种花香混在一起的感觉。用可以活动的右手抚抚额头,这样子居然都没有发烧,看来运气不错。

怎么会在这呢!只记得自己越过障碍向一个方向拼命的跑,途中觉得左肩一阵灼热,但没有时间去细想与察看。最后跑进了市区,有人的地方才是安全的,这是一贯的理念。但却竟然忽略了中枪这一事实,精神太过集中于躲避追杀者了么!然后,好像在一家店门前眼前一黑,其它就没有印象了~~不!想起了一个隐约的淡笑神情,与此时出现在门边那人的抬目一笑一模一样。

“醒了啊!”星野走进房间,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与一杯水与药片。

“你是谁?”靠腰力与右手,虽然感到艰难,但还是坐了起来。

“这里的临时主人。”放下托盘,将水杯递上去:“先吃点消炎药吧。”

看了此人一眼,感觉不到半分恶意,接过水杯与药一饮而尽。“我为什么会在这?”

“你昏倒在我的店门前。”接过空杯,然后将托盘带粥放在被子上:“两天未进食了,先吃点粥最好。”

“你就随便接纳一个受枪伤的人?”拿起粥碗里的小匙,尽快恢复是首要。

“见死不救不是我的作风。”星野转身从衣柜里翻找了一会,拿出一套衣服抛在床上。“自己想办法换上,被子与床单我一会再来换掉。”言毕端起托盘转身离去。

“嗤~”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一身血污的衣服,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换好很艰难吧!抬头看见桌上的一把剪刀--至少可以省一半事。

当星野拿床单与被子过来时,看见他已经整齐、干净的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了。

“果真身手不凡啊!这种情况下也可以如此迅捷。”感慨的提起脏衣服,发现居然是彻底破掉了,了然一笑:“原来如此!”话音刚落,突然觉得一个锐利的东西抵在腰部,耳边传来那个本应该坐在沙发上的人的声音:“乖乖别出声,后退坐到椅子上。”

星野微愕,旋即一笑:“用得着这样么?我并没有报警。”

“不必多言。”要想活长一点,总要想尽办法取得主动权。若非当日多个心眼,又怎会还能活着。

按指示坐好,那件锐利的东西一直没离开原位。星野笑笑:“你想怎样?”

“屋内的现金在哪里?”没钱说什么都是废话。

“都在前面店内柜台下的抽屉里。”苦笑,这次真的救到中山狼了。

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同时,陈锐并起右手四指,以掌锋向星野后颈斩去,凡力齐而击中者,未有一个不立即昏迷的。但是--掌锋并没有接触到颈部,而是斩在了一手掌之中,被其一把握住。星野随着从椅子上起身之势向其反关节方向一用力,陈锐顿时丧失部份攻击性而与其对面而立,右手仍在其掌控之中。

“别动。”星野近身出脚别住他欲起脚踢向自己的动作。“再动我打你伤口,说到做到。”

那可是必昏无疑的事情,身体的状况、此时的情景已经做不出更有效的反击了,陈锐识时务的停止了一切举动。佐为进房间看见的就是这般情景,大惊失色。

“坐下。”星野侧身将他按坐在椅上,眼神示意佐为别慌,然后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剪刀,起身看看椅上之人,笑道:“这样对待救你性命之人,似乎不太妥当吧。”

“谁让你救的!”陈锐侧过头,冷冷回道。忽见光影一闪,有利器向自己的咽喉部位直袭而来,条件反射的向后一仰,堪堪避过,但身体已失去平衡,连人带椅向后倒去。在即将着地之时,椅背被星野一把提住,然后还复了四平八稳的原样。

“你求生的本能与意志。”对生命并不绝望,不是在逃命么!放下剪刀,看看因以上几个动作而重新使伤口轻微出血以浅染衣衫之人,星野暗自一声轻叹,“你最好别做要离开这里的打算,你来时的血迹我只清理到不远处的街口,现在这几条街已经是天罗地网了,你只要一露面,那就真是神仙也救不了。”

“哼~你知道我是谁?”那帮人真的想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大概知道一点。”随手拿过一份报纸递给椅上的人。笑:“你们真够有胆色的,现在弄得全省严打,全国闻名啊!”

“知道还不放我走!不怕引火烧身吗?”这人活腻了不成!

“那是我的事,现在你只需要答应我不离开这房子半步。”星野扯掉床单,换上新的,根本就不管身后的人会不会再偷袭。

“你没有权力约束我。”当然不会笨到再去偷袭,刚才那一个回合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两者之间的距离,至少在身体完全恢复之前,是没有可能制住他的。

“我有,我有权力,也有能力。”星野回身笑道:“你的生命现在属于我。”

“我否认这个归属判定。”微敛双目,陈锐盯着那个正拾起换下的被子与碎掉的衣服的人。

“否认无效。”星野走到门边,停步侧身看看他:“这些我拿去烧掉,你最好注意一点,再弄脏可是要你自己洗的。”言毕清朗一笑,开门而去。

“可恶~~”攥紧右手,放在因乏力而微微轻颤的腿上,现在这种状态,出去肯定是死路一条,还--并不想死。

(17)

“阿照~他刚才是想伤害你吗?”只看见后半场的佐为不解且担心的问道。

“没有,他只想拿点钱逃之夭夭而已。”最多也就是想把自己打昏罢了,否则不会丢弃剪刀而改用掌锋。

“嗯~就这样一直留他住下吗?”那以后自己的举止就要注意了~唉~

“现在还没想到其它更好的打算。”星野看看他的一脸叹息之态,扬眉笑笑:“佐为不必担心,你可以如以往一样。”

“啊~!那不是会吓着他!”

“我看他就是欠吓,说不定会效果良好。”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已相处数年的魂:“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他吗?”

“知道。”不能明白是死路还推他去,而且~~

“嗯。”星野轻支下颌,回目看着眼前的一支独秀。“虽然在清凉界的日子并没有忘记,但这一千年的某些痕迹也是刻骨难消的。觉得一个人的日子很难过啊,无论是谁!”回眸一笑:“还好我有佐为舍不得我。”

交错

(18)

“这是什么!”两天之后,某受伤之人第一次踏进前边的房间,只看见壁上满架的的小盆花木,地上也是分列排好的各种盆景,想问的是:为什么会这么多!

“不觉得你有高度近视啊!这很显然是花木店。”星野拽过他坐到外面不能直接看见的位置。

“……”怎么也没想到他是个开花木店的。

“看它们是什么感觉?”星野看了一眼架上的花,回头问道。

“脆弱。”一脚可以踩死N株。

“果然,弱者见弱。”一声轻笑,不待其反驳,星野起身走向一位刚进店的客人。

静静的看着他熟练、亲切的向顾客介绍着各种花木的不同特性,陈锐一动未动,很明白自己最好是暂时尽量避免被别人看见的好。

送走满提而去的顾客,星野重新回到坐位上。“等这段时间过了,你来店里售花好不好?”这次连工资都不用开了。

“我无所谓,如果你想关门大吉的话。”拿这些花盆练拳还差不多。

“……那你负责三餐。”减少一半工作量嘛~~

“你有一个铁打的胃吗?”开玩笑,曾经接触的时间久远到令自己连锅是方是圆也记不太清楚了。

“……那你会做什么?”搞不好这次轮到自己当全职保姆了,果真报应呼!

“打架。如果需要,我决不吝啬。”看看其满头黑线的样子,陈锐端起茶杯递给他,俯身倾近,狡然一笑:“我同意你日前的判定,我的生命现在属于你。”你就负责照顾好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吧!

看着起身回里间的陈锐,佐为大笑出声:“阿照啊!这次你棋逢对手了,我好像看到小川了,真是怀念啊!”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星野看看[卷帘人去]的地方,眼泛笑意,重新翻开书本。

(19)

“你在做什么?”看着某人端着不同的花盆在房间内来来回回穿梭数十次,陈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端它们去晒太阳。”擦擦汗水,星野坐下准备休息一会。

“这后面有地方可以晒太阳吗?”这地方应该是楼挨楼吧!

“呃……”星野微愕,旋即失声笑出:“看来你真的很听话呢,不出房子一步,连后面有个小院也不知道。”

“……”要不是注意力全放在如何尽快恢复之上,也不至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好了,我要去市场转转,看你恢复得很好,应该活动活动,就把剩下的搬完吧,然后把院子右边的再换回店子里。”这个总会做吧!星野拍拍手,起身打算离开。

“你最好做好回来时看到一切依旧的思想准备。”确实是救命之恩,但并不打算帮他做半点事,因为他实在令自己感觉不舒畅,任何一言一动。

“没有商量的余地?”轻叹,这种人也许让他死了更好。

“有,除非面前这盆花自己走两步让我看看。”是给了机会的,凡事从不做绝,至少表面是。

“……那你看好了。”随着话音之后,那盆花果真从陈锐面前自己移至一米以外。星野打开门,回身说道:“如果你做不到驷马难追,那最好趁我走了之后就逃命去。”言毕转身离去,房间里只剩下瞪着花盆一动不动、石化呆掉的人。

(20)

“他吓呆了呢!”待星野洗去脸上的汗渍,佐为与他一起出门向市场走去。

“那是因为你好心,否则他早就见识到[自己]会走路的各种器物了。”星野淡然一笑。

“刚才你生气了吗?”最后那句话的冰冷语调听得自己也发怵。

“有一点。”任何态度都是有底线的。

“他是过分了一点~”佐为想想,笑:“他会不会不但不做,还把我们的店子洗劫一空然后逃之夭夭?”开始他好像就有这个打算。

星野神情一沉:“若真那样,我会立即让他万分后悔这[一念之差]的。”

“阿照……”相处五年,第一次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感觉~与三谷、阿光他们都是打打闹闹的~毫无威严感~“你好像变了呢~”

“那是他自己定的前提。”星野回目浅笑。“我永远是我,只是因环境因素而选择了不同的择重而已。”

“嗯~~”

(21)

“嗯~”星野用筷子挟起盘里的菜小心翼翼的浅尝了一口之后,扬眉笑道:“这次总算能勉强入口了,继续努力。”

“刀功绝对一流,只是这烹调太难掌握。”陈锐挟起几片厚薄一致、整齐有型的芛片看了看,轻一叹息。

“刀功好是因为你习武之人手稳,而后者则是要在经验之中掌握、实践之中调整的,已经算不错了。”只要某人有一分改过的意向,绝对给予十分的支持。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了吗?”自己后来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过那盆花,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不可以。除非你能做到我上一个店员那么优秀。”

“他如何优秀?”轻挑双眉,倒是想听听。

“全能店员、全能保姆,一切皆不用我操心,而且不像你这样另有目的。”再一次反省,三谷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店员~

“嗤~”陈锐不屑的一声哼笑:“既如此,你何必辞了他?”

“我辞掉的是我自己,店子送给他去当老板了。”

“怎知道他就不正是为此而那样呢!”人不为名利,哪得起五更!

“这世上的人是各种各样的,你不要用你原来那个圈子里的观念去衡量所有人。”星野低头吃饭,不打算再说话。

“哼~~”

分外明

(22)

“星野哥!”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抱着一包东西跑进花木店,径直走入其极为熟悉的内厅,却见到一个陌生人坐在椅上翻报,于是当下即愣在门口。

“小茂啊!”星野闻声后,即从后院开门进到厅内,看看女孩手中的东西,笑:“你从杭州回来了?又带什么东西来啊!”

“还是盆栽,送给你的。”打开包装,现出很精致的一株植物。

“那放这台上好了,能天天看见,不枉费小茂千里迢迢提回来。”星野伸手接过放在窗台上后左右看看,很适合、顺眼。

“嗯!那儿的花展很了不得,都不想回来了呢!”女孩宛尔一笑,侧头看看一旁的陈锐:“他是~~?”

“我的朋友,你走之后才来的。陈锐。”看看那个头也不回的人,是不是说仇人更恰当点~

“哦。我刚才才回来,行李还堆放着,有空再过来给你讲我这次遇到的好多事情。”女孩说完收拾起包装,准备回去。

“好,随时欢迎。”星野也与之一同向花店走去。

“陈锐哥是吧!再见。”女孩回对其亲切一笑。

“~~再见。”拳头不打笑脸人~况且,自己并没什么不爽。

(23)

“她是谁?”又一次餐桌会面。

“你说先前那个女孩?”星野看看他,笑:“邻居,也是花木店。这一行的要点、流程都是她传授予我的。”接过店子第二天,备礼恭恭敬敬去拜访了房东老先生说会关照自己的那位邻居。然后就在其指示下,得到了这么一个小顾问。

“哦~”

“她叫博茂,经常过来的。是个很亲切的人,不必防备。”

“嗯。”

星野看看用单音节答应的人,轻泛一笑,继续吃饭。

(24)

秋日午后,阳光和曦,陈锐闲坐在院中的吊椅之上随意轻晃。两个月未离开这院子与面前的屋子了,倒没有什么不习惯,还根本谈不上耐性这个词,适应外部条件是生存之法第一条。

日子过得悠悠然,不用给房租费、伙食费、医疗费。不必向以往一样时刻蓄势待发。八百年也未想过,人,原来是可以这样过的!虽然不太甘愿的负责三餐,但每当见到某人吃自己试做的新菜品时那天崩地裂的场景,不自觉会嘿然一笑,接下就等着他的示范、言传身教。他要明白,白食不是那么好吃的!~~自己才是吃白食的吧!

“咚、咚、咚,”

后院小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起身开门一看,正是邻家常来的博茂小妹。

“我看前面店门未开,所以来这试试。”女孩依旧亲切一笑。

“他没在。”一大早就说去什么苗圃了,自己又不是店员,也不知售价,当然不开门为大吉。

“猜到应该是这样,估计你在,所以还是来了。”博茂递上手中的盒子:“这是月饼,爸爸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

“月饼~~”接过:“中秋了吗?”真是过得连日子也忽略了。

“是啊,今天中秋节呢!你们什么也未准备吗?”博茂看看似乎才知道的人:“要不等星野哥回来,你们一起到我家吃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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