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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琐青峰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7:01

“不用了,我这就去准备。”那人只吃素食,去别家吃饭,怕不方便吧!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女孩一笑,转身而去。陈锐拍拍头,遇到的全是爱笑的人呢,弄得自己不偶而笑笑都觉得对不起这环境。关好门,看看手中精美的月饼盒,虽说要准备,但准备什么好?把这果酱月饼切成一盘花算不算准备!笑~~

(25)

黄昏,星野与佐为开门回到家里,听见厨房里声响不断,放下包,走过去看看,愕然:“你这是做什么?要准备把我吃穷吗?”貌似冰箱里的菜全被搬出来了吧!

“有人告诉我今天是中秋,好像应该郑重其事。”全做的是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菜式,你就知足吧!

“是博茂?”看看小桌上的月饼盒,自己在这也没什么其它可至于此的交往了。

“嗯。”

“走了一天,我洗澡以后去休息一会。”星野回头走了两步,转身笑道:“数量可以不少,但份量不能太多,大批的剩菜我是不感兴趣的。”

“……”知道!

星月玉辉

(26)

“果真是月到中秋分外明,不用灯光,这院子也非常明亮呢!”抬头看看遥居天空的明月,星野轻叹。

“阿照还记得在路旁遇见郑印的那晚说的话么?”

“记得,星月玉辉啊!”想想,不觉摇头再叹:“转眼就一年多了呢!虽然自身不留岁月痕迹,但所遇之人事却明显体现了岁月如水之意。”

“你的兄姐们,好像没有一点线索啊!就不能再多知道一些特征么?”次次皆是空回。

再摇摇头:“说真的,现在我就是遇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认出,只能凭感觉,而到底有没有感觉却是难以知晓的事。再者,他们现在若还能再回返清凉界,那应该不是我这样不变的样子,而是像佐为你原来那样自成形态以从幼而长而老而终之后再自然重复。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其表象是处于什么年龄段的。真可谓是[一筹莫展]啊!”倒塌~~

“……看来真的很麻烦呢~”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忙~除了陪他跑遍每一个与花木种植有关的地方。万一~~万一不限于花木呢?全中国、昆明有多少农民啊!啊~~也倒塌~

“嗯。”星野合目想想,“以前你问过我的特性是什么吧?”

“是,你说是[惹是生非,钩藤挂草]。”汗~

“哈~那是搞笑的说法,其实是说对其它八位同伴有感召之力。对另外的人也有,但不是很显着。”星野想想过去,笑道:“三姐与四哥以为我的特性还没有显现,还一直在等我那[有用]的特性慢慢征显以免得回回全体排名倒数第一,弄得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他们~他们只知道任何时候凭感觉都可以找到我,还以为我与他们是独特的[心有灵犀],所以把我宝贝得什么似的~”

“哦!他们都不知道吗!?”感召=钩藤挂草?倒~

“我也一直不知道,是大哥告诉我的。而其它同伴是用界内一种通行的寻影术保持联系,而寻影术又必需在其恢复异能、想起自身因缘以后才能用。我以为我能感召至其它四位,不过现在看来,在这个世界里这个特性同样没什么用呢,连唯一一点用处也貌似失效了。”一年多了啊~~

“嗯~~”怎么办哩~~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找他们的,但是没办法~”星野正准备感慨其它的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醒悟:“我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确定谁是谁不是了!”

“哦!什么方法?”

“我对清凉界的人都有难以自抑的排斥感,被我接触到而我又没有强烈不良反应的人应该都不是,反之则是了~”

“啊~~!这个……有危险呢~”佐为大汗:“对男孩子拉拉抱抱没关系,要是对女孩子,会被打到四处乱飞的~~”

“是哦~~”星野同时想到这个问题,不觉哑然失笑,再抬头看看皎洁的明月,“这样的美景,不适合谈令人郁闷的事情,佐为吹首曲子好吗?”

“好啊~~不过,你说你对日本传统音乐~~吹什么好呢?”想想~~“就[平湖秋月]吧,前段时间常听一节目里放,记得一些。”

“嗯,我侧耳倾听。”星野合目一笑,轻倚于吊椅椅背。笛音秋风,有何澈透可胜于此!正悠然间,笛音戛然而止,启目不解的看看佐为。

“小锐来了啦~~”从窗户看进去,陈锐正端着托盘向院里走来。

“怕什么!他反正已看过花盆走路了,再看看笛子自奏也无不可。”笑~

“不习惯嘛~嘿,阿照,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找到一等家政?且就算本来不是,也要给训练成是!”

“也不见得,在北京与在东京遇见三谷之前,还不都是我自己料理的。但有机会就要人尽其用嘛。”

“我刚才听见笛子声,怎么突然没了?”陈锐在前面的石桌上放下托盘,也在吊椅上坐下。

“看见你出来,被吓消音了。”星野看看佐为,轻笑。再转头看向盘中,“这是什么?”

“你像是会被吓到的人吗?”陈锐伸手端过托盘中的小盘:“月饼,就是博茂送的那个,切成小块了。左边是苹果酱的,右边是草莓酱的。”

“哦!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细心的!”笑~

“心细如发是一个真正习武者的基本素质。”

“看来不但细心,还挺会自吹的~”大笑~

“……”

“以前有这样过中秋吗?餐饮、月饼、赏月。”星野用盘边的小叉挑起一小块苹果酱的,味道很好,但已经吃不下多少了,晚饭~~

陈锐看看天上的圆月,“不知道怎样才算是赏月呢?抬头望望也算吗?”

“那叫看。发现它的美才是赏。”

“刚才那首是什么曲子?能吹完吗?”端过盘中两杯茶的其中一杯,浅尝一口,看看周围的花―――这个环境,是不能久呆了,久呆会导致偃武修文~

“据说是平湖秋月,后面的我不会了。可以换一首。”星野拿过笛子,看看侧旁的佐为,眨眨眼:“但愿人长久。”

当陈锐从旋律中清醒过来时,已是余音尽后数分钟。怎么这么容易就失神了呢!看看手端茶杯、轻晃吊椅而抬目观月之人的一抹淡笑~~寒,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幻影交叠

(27)

“明天真的要走?”看看对面翻着报纸的人,星野淡然问道。

“嗯。”放下报纸,陈锐摸摸左肩的伤处。三个月了,已经恢复如常,人们对那次震惊全省的事件也快淡忘了。

“一路顺风。这两月的煮饭费放在柜上。”分文没有如何走?星野起身穿起外套,“现在我要去一个较远的花木种植地,今天大概赶不回来了。希望你在走之时能锁好各处的门。”

“这么说来,你已将我的生命归还于我了?”看着某熟悉的背影,陈锐扬扬眉。

“事实上他一直属于你。”星野回身端起出门茶一饮而尽,放下空杯,笑:“但我希望你能换一个能长寿一点的行业,也不枉我拉回一次。”

“再说吧。”陈锐也伸手拿过外套,起身走到他旁边:“干脆今天一起走好了。”反正都要走,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

“随便。”

(28)

“出门之后我们就应该是分道扬镳了吧!”星野与佐为看看与自己同在一辆公车之上的人。不解。

取下隐蔽式墨镜,陈锐按按眉骨。“反正我没有既定的目的地,先去看看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是从哪里长出来的也可以。”

星野哑然失笑,“当然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营养液里也可以。”

“你有看那些书籍吗?”家里有很多关于花草的书籍,应该是原店主--那位围棋老先生的。

“无聊时翻过一些。”

看看他说完后那一脸不爽的神色,星野侧过头去与佐为相视一笑。别扭之人遍天下啊!

(29)

“你是对花草有兴趣,还是对种植者有兴趣?”回程路上,陈锐递过一瓶刚从兜售者手中买过的饮料。惑然的看着那个明明是去花木种植地却又专门研究人的人。

“种植者。”星野旋开瓶盖,郁闷的大喝两口。

“在找什么人吗?”看样子很像。

“嗯。”还是没有发现,这一年已经几乎走遍了周围的相关地方了~“陈锐!”还没郁闷完,眼角却看见旁边的人颓软的向地上滑倒,连忙一把拉住。“怎么回事!?”

“水里有药~”头脑清晰,四肢无力,是仇家所为吧!不用刀枪,也不用致命毒,是想折磨自己!“他们肯定在附近,你快走吧!”这里看不见什么人,刚才居然没察觉有人在这里卖饮料是很诡异的事!数月的舒适生活,真的已使自己退化至此了么!

“一个也别想走。”本来人迹稀少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五个手中拿着棒子的蛮汉,领头者看看星野,裂嘴一笑:“在街区排查店面时,见过你几次,没想到是你把他藏了起来,既如此,那还是有难同当吧!”

“你们打算如何?”将陈锐扶到墙边坐下,对着五个身高、体形皆超过自己的蛮汉,星野捏捏已经有点不听指令的手,不觉一阵冷汗。

“放心,不会让你们死的。”语音一落,五条棍影齐向二人所在处挥来。

“快走!”陈锐看出对方攻击的是尚还站着的人,虽然知道他本不是无力自保的人,可是自己现在连想动一下手指也很困难,他应该也差不多相同。不觉双目一闭,不忍看见眼前摧心的场景。当待一阵沉闷的交锋声停下以后,略带绝望的睁开双眼,却发现他依旧站在前面,而对方已有两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小子厉害!”领头人盯着一身微颤而尚且站立的人,丢下棍子,从身后拔出一柄约六寸长的匕首。“但看来也撑不久了,而且我改变主意了。”其余两人也随应而拔出相同的匕首,一起寒光闪闪的盯视着二人。

陈锐注视着缓缓退到身边靠在墙上的人,只见他汗如雨下,知道已濒临极限,已经是在用顽强的意志力强迫身体不倒下了。而对方三人却并不急于进攻,看来刚才的反击让他们有点畏惧,想等二人彻底没有反击之力时再动手。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你不要用那种想把我们千刀万剐的眼神看我们。”领头人看着陈锐,冷哼一声:“你以前虽然从来没有杀过我们的人,但被你打成残废的人不少,这也是我们不会放弃寻找你的原因。今天一次性讨回去而已。”

“我们之间的事与他不相关,你们让他走。”只听到身旁的人沉促的声息,其外并无一言一语,是在蓄势作最后一搏么!但是~这药劲是越来越强,不可能了~

“我这两个兄弟看样子又得躺几十天,怎么能说与他不相关!”见其终于支撑不住而左膝着地,三柄匕首寒光一耀,分别向二人齐扑过来。陈锐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听见一声匕首落地的声音,随即眼前就是一片艳红。

“星野!”使出所有残余的力气伸手抓住扑倒在自己面前的人,只见他右臂与背上两外骇然出现两道伤口,特别是背部,鲜血从几寸长的伤口中不息的涌出。随着陈锐这一声含带惊惶的呼声,被星野打落在地的那柄匕首突然自行腾空而起,刺向那位领头人。其三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呆,在领头人感到左臂一阵刺痛之后,清醒过来,继而惨叫一声,与其它两人扶起地上两位同伴狂奔而去。

看着匕首清响一声以坠地之后,陈锐蓦地感到周围的气氛被一种深重的悲伤所笼罩。伏在自己身前的人以安慰的口吻说了一句“别伤心,我死不了的~”便昏了过去。正在思量他这句话好像并不是对自己所说时,更奇异的场景出现在目前:匕首重新腾空而起,将自己与身前人的外衣割成了条状,布条再自行打结,然后紧扎在受伤之人的伤口处,尽量使出血量降到最低。陈锐紧盯着这一切,仿佛看到了一双无形之手。

纠结难解

(30)

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匍匐着睡在一张床上。看房间的样子,应该是在医院里。微微动了一下,背部与右臂处一阵刺痛,于是放弃了起身的打算。听见左侧有说话声,星野侧过头去,看见陈锐正在与佐为下围棋,心里一惊,继而坦然。

“你竟敢说我是笨蛋!”陈锐看看一旁的铅笔在纸上写出的字,哼笑一声:“你还不是一个除了围棋什么也不会的笨蛋!”

佐为连笑边写:[可是你连围棋也不会,可见你比我还笨。]

“什么不会!我这不是下得挺好的!”不就轮番往棋盘上落子么!三岁小孩也会。

星野看看盘面,轻笑出声,“像你这种睁着眼睛往虎口里跳的人,只有笨蛋与不会这两个词可以形容。”

“你醒了啊!”两声惊呼同时出口,二人皆火速起身走到床边。佐为又惊又喜:“阿照觉得还好吗?医生说没事了,可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呢!”

“除了伤口有点痛,其它一切良好。”星野笑看床边的两位:“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陈锐拿出一张纸递给他:“医生紧急处理后,要我交住院费与手术费,我一时找不到那么多钱,于是就看见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出了这个东西。”其实在那之前的几小时就知道周围有不寻常的存在了。

“咦!这是我的银行卡放置地点与密码!”星野看看一个劲点头的佐为,亏他居然能记着~

“我只取了必需要用的部份,别以为我会小人到给你洗白。”陈锐看看他,冷哼。

“现在你倒君子了,不知道是谁在三个月前还用剪刀抵着我问现金在哪里呢。”星野眨眨眼,笑:“你不害怕吗?”

“不就是一个爱棋如命的魂么!有什么好怕的!”关键是他对自己毫无恶意,说来还算是救了自己~

“除了银行卡与密码,你还告诉了他些什么?”星野转目看向佐为。听某人的口气,好像详知尽晓一样。

“不多。”佐为摇摇头,“就是想告诉,我也懒得写,还是与你交流方便多了。”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比如那花盆的事。且在你伤好之前,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随时问他。”陈锐扬扬眉,得意的笑。

“这个~与我的伤好不好有什么关系?”星野看看佐为的一脸气恼,惑~

佐为指着旁边那个令人发指的人,“他威胁我~~”

“我告诉他,如果他不理我,我也就不理你。”虽然他可以操纵对象以照顾,但别人可不见得就能接受对象在空中自行移动的场景。

“你以后最好别这样做,否则后果自负。”星野闻言一怔,继而侧过头去,不再看他,“去告诉医生,我要出院。”

陈锐看看他,未再作言语,起身走出门去。

“阿照~你这个样子怎么出院?!”佐为看着陈锐出去,回头惊疑道。

“这里不是很安全,我们还是回家的好。”虽然估计佐为那一刀已吓得那帮人魂飞魄散,但还是小心为上,而家里现在应该是最妥当的地方。

“哦~”佐为看看门口, “那个~~他并不很过分的~”刚才那句[后果自负]与上次说[驷马难追]时一模一样~~

“那就好。”星野想想,抬目一笑:“当然,你要是乐意,那无所谓。能接受你之存在的人当然越多越好。”

“嗯。”看见他慢慢起身坐好,佐为忙拿过衣服帮忙套上。

虽然痛得紧,但忍忍还是能行动。知道佐为还没有可以搬动自己的能力。“是他送我来医院的?”

“是。那药效骤来骤去。他背着你飞奔到医院来的。”追得自己差点一扑三跌~

“哦。”穿上左袖,右边的就只有披着了,从来没有这么穿过衣服,暗叹。

(31)

夜色之下,陈锐扶着受伤之人从后院小门回到花店,将一切安顿好之后,坐在床边椅上看着那个以后一段时间都只能趴着睡的人。并不是很愿意长时间与他相处,其笑容太纯粹,不是自己习惯的那种。也让自己渐渐变得懦弱了,对生命有了强烈的存在渴望,再也做不到以前那种必要时的不顾一切。哪怕迄今为止,也许自己已经不再适合做回原来的自己了。且其潜质中的主导性太强,自己竟然毫不犹豫的换好的那些花与不打算再按原计划去捉弄那个藤原佐为。这不是以前的自己!人变得不再像自己,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当日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花盆之谜,但依然决心离开。

可是~如果不与他一起去花木基地,他根本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事。如果他不以背帮自己挡过那致命一击,也不会这样。如果~~当初他直接叫警察或殡仪馆把自己拖走,那一切都不会发生。肉眼看不着显然痕迹的人生之路,就是这样互为因果的缠绕下去。彼此的影响,~行已至此,也只有顺其自然了。

还有那个藤原佐为,这个世上真的有魂么!居然真的有。脑子里的观念彻底被搅得天翻地覆,这人生、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发现自己那前十几年纯粹是白活了,什么都没有弄明白。他与佐为不像自己,只能借助于某些身外之物才能交流,而是能看见、听见,与视常人无异。人也有这诸般的不同么?本质上的不同!一切尽归未知,星夜迷蒙。

本相如此

(32)

“吃饭了。”陈锐将午餐放在桌上,打开门对在店里的人说道。

花店已于半月前重新开门,提心吊胆、夜出夜入的日子只过了半个月即取消警戒了。原因是袭击自己那一伙人--包括他们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于半月前的一夜之间被不知名人士统统绑住扔进警察局,附带其每一个人的犯罪证据。一时之间大快人心,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究竟是谁做出了这件又是轰动一时的事情。陈锐心中大概明白,应该与其之前来看过无辜负伤者--据说是他四哥的人大有干系。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凭自己的直觉感知到:那个人很不好惹。

“这一个月时间,你的厨艺进步得比前两个月加起来还快呢!”看看桌上几样光看样子就知道很好吃的菜,星野赞道。

“托你四哥的福。”陈锐无奈道:“他说我如果不把你尽快照顾到与以前一样,就会把我锉骨扬灰。”

“他的话半真半假,不必全信。”星野浅笑:“现在已经基本无碍了,你可以按你原计划走的。”

陈锐看着他想了想,缓缓开口:“暂时决定不走了。”

“哦!”眼带疑问的看向说话者。

“哪里跌倒的哪里爬起。”陈锐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你的出现把我原有的观念搅得一片混乱,所以你有责任给我重新澄清、理顺。”

“你原来有什么观念存在吗?”星野故作疑惑的看着他:“一个连围棋都不会下的人,能有什么可以搅乱的观念呢!”

“围棋不是衡量一切的准绳,你不要拿我与那个拿围棋当命的笨蛋相比。”陈锐不屑的笑了笑。笑意未了,头上突然一痛,转头一看,一只小匙正在自己头上方,刚才就是被它敲了一下。“干嘛?!”伸手夺下小匙扔在桌上,瞪瞪后方的空气。“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在这边。”星野笑着看看左边。“我只是事实呈现,是否搅乱与能不能澄清、理顺是你自己的事。”

“嗯。”放下碗筷,看看右边的空位,陈锐笑道:“反正佐为不累,你帮我收拾餐具吧!”

星野一凝,失声笑出:“他说谁把餐具拆散使用的谁收拾。”

“啧~”陈锐轻哼:“真想看看你到底长什么个懒样,从星野醒来以后我就没把你使唤动过。”想了想,突然面露趣色:“或是青面獠牙、面目可憎!”若真是那样,那就太佩服对面那人了。

“哈~”看见陈锐又被佐为拿小物件砸了一下,星野大笑。笑罢看看对面的人:“真想知道他是什么样子吗?那你去拿一张纸与一支笔来。”

“哦!”陈锐起身从抽屉里拿出这两样东西递给他:“你会画画吗?”

“会一点。”接过纸笔,很快便勾勒出轮廓。陈锐与佐为双双站在其身后看着随笔而成的一根根流畅的线条。

“看,就这样子。”星野将画好的素描递给身后的人,“面目可憎吗?”

“……”纸上画着的应该是刚才说[面目可憎]那时的情景,自己面露戏谑,而旁边一位身着古装的人正举筷向自己敲来~陈锐轻叹:“有这以美么?你不会是在蒙我吧!”

“说话注意点,会被敲傻的。”星野看看佐为,悠然一笑:“不知佐为之美者,是无目也。”

“哈~千古罕见的合影。”扬扬纸画,陈锐挑眉笑道:“就送给我吧。”

(33)

“星野哥,陈锐哥,你们都在啊!”博茂走进花店,看见正在下棋的两人。

“都在。”星野抬头见是她,一笑:“好久没见小茂了,去哪儿了呢?”

“前半月我来找你们,但花店未开,后院也无人应门呢。”博茂侧旁坐下。

“我们出去小游了半月。”陈锐不慌不忙的说个谎。后院的敲门声是听见过几次,但念及另一人的身体状况,于是就当没听见。

“原来这样。”博茂颇为不舍的看看二人:“今天我是来告别的,明天我要去温州了,大概几年之内都很少会回来。”

“为什么?”星野闻言,不解的问道。

“我姨妈在那边~~表弟前半月因车祸而逝,我过去陪陪她,转学证都已经办好了。家里的花店就只有弟、妹给爸妈帮手了,如果需要,我会让他们也来帮帮你的。”无论是离开的原因还是离开的结果,都不免令人黯然。

“这样子~。我这就不用了,现在有陈锐帮忙。小茂是个挺体贴的好女孩,一定可以释解你姨妈的部分伤心。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很好。”世事无常,中年丧子,也为人生一大悲情吧!唉~~

“嗯。谢谢。如果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好。这就要走了吗?”看她起身,星野问道。

“嗯,在这里时,觉得时间太多,真要离开了,才发现好多事都没做。”

星野起身走向花架。“你送我那么多盆栽,我也送你一株好了。”

“哦!”博茂略带好奇的跟上。“星野哥要送我什么呢?”

“一株不太敏感,显得格外大方的含羞草。”星野找到了要拿的植物,转身,未料到博茂紧跟在后,背部一下撞在博茂的肩上,手不由得一松,眼看花盆就要掉在地上,陈锐一个眼疾手快接了过去,终于使之幸免于难。

“对不起~~”博茂看见他瞬间一脸惨白,万分愧疚。

“没事,没撞痛你吧?”星野从陈锐手中接过盆栽递给她。

“没有。”力道并不是很大~

“那祝小茂一路顺风,我有事先进去了,明天会去送你的。”星野说完,快速走进内厅。

“好~~那我先回去了。”博茂回头看看陈锐,依旧一笑,转身而去。待她走后,陈锐冲进卧室,见先进来的人正趴在床上,一头冷汗。

“撞到伤口了?”脸色苍白成那样,看来痛得不轻。

“嗯,还没完全好~没想到被重揭伤疤是这么难受~”苦笑~

“起来解开衣服我看是否很严重。”

“等一下~,现在难受得不想动。”

陈锐无语,拿过毛巾替他擦过额头的冷汗,蓦地,心里泛起一阵抽痛。

半小时后,情况逐渐好转,查看过伤处,“还好,没有大碍。”

“我对医院那股味道确实不太感冒,万幸不用再去了。”穿好衣服,星野长叹。

“可惜了~”陈锐看着他的背,轻叹。

“什么可惜?”星野不解的看看他。

“~没什么~”~

“我猜猜~是说这伤痕有点破坏我的整体形象?”星野看看他欲言又止与神态所示,了然。

“……”自己成透明人了吗?!

“没什么的,我又不是万分爱美的小姑娘,为个脚底板的伤痕也要耿耿于怀。男子美在风度。”大笑~

“……”陈锐无奈的看看一脸毫不在意的人:“恢复得很好,出乎常规的好,应该不会留下太过破坏形象的痕迹。”

“是么!那当然更好。”转为浅笑,看看手臂上略浅的伤,确实恢复得很好,应该与自己的体质有关吧。记得曾经在枪林弹雨的战场里也托天之福连擦伤都没有,谁料到竟然会栽到几个小混混手里~~不对,要说是栽到旁边这灾星手里才更接近问题的本质。

因境而转

(34)

“佐为知道星野在找什么人吗?”虽然依旧看不见、听不着任何他的形、音,但或许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相处久了,还是能感觉出他是不是在同一个房间里。

“失散了的兄姐。”佐为郁闷的写道。为什么自己会同意留在家与这个人一起看花店啊!正确的选择应该是与星野一起去什么花圃、苗圃才对!就因为昨晚他解答了一个比较难的死活棋,自己一时高兴居然就答应了~~

“有什么可依据的线索吗?”感觉像是没有。

“与花木种植有关的人。”继续郁闷~

“那就是大海捞针了,昆明这地方~”陈锐仰靠在躺椅上:“佐为了解他吗?”

“……”无从谈起~

“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陈锐笑笑:“其实今天留下你,也就是想问你一些关于他的事。当然,你若不愿意回答,我也是奈你不何的。”

佐为看看这个相处从能交流时算也快半年的人,轻微一叹,执笔写下:“你想知道什么?”

“他有很多我还不知道的不同寻常是不是?”单是能看见魂这一件已经让自己无语了~

“~~是的。”佐为再叹,自己也不见得就已知道全部。

“我如果要打算完全了解他,你觉得需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够办到?”

“就算他愿意让你了解,那也不太可能短时间内就能够可以,因为他经常连自己也忘记了自己某些方面的令人惊叹之处。”对于一个本是不同世界、又有千年经历的人,别人是花几辈子也难以尽晓的吧!

沉默半晌,陈锐缓缓开口:“你们是在日本认识的吧?”

“可以这么说。”应该是自己在日本认识他的~

“他生长在那儿吗?”从佐为偶而写的称呼中才知道他还有一个[星野照]的日本名。

“不是。来中国之前,他只在那住了六年。”以前的自己也不知道~

“六年~,也不短了。那儿有了解他的朋友吗?”

“朋友有很多~”三谷、阿光、小亮~“要说了解,他们连我在阿照身边的事也不知道。但感情还是很好的。”不知道自己在那的原因有很多~~

“他们都舍得你们离开日本到中国来?”面对那样一个人,是不是一点也不了解会更好!

“嘿,我们是偷偷走了的。”

“偷偷?”什么意思!

“嗯,就是没告诉任何一人,留下了几封信就走了那种。”想起来~~不得不已唉~

陈锐坐真,盯着那张纸与似乎在思而未定的笔,“那有一天你们也会背着我偷偷走掉吗?”

“~~我不知道~~”星野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让自己像对郑印那样不露形迹于陈锐,与阿光他们的情况也不尽相同,所以无法判断他最后会怎么做。但~时间~~,难道要让陈锐知道他不会变老的事实!?有可能吗?还是不知道。

“佐为,”陈锐目光一敛:“如果你知道他决定要走,就提前告诉我,知道吗?”

“……如果阿照决定悄悄走,我是不会提前告诉你的~~”否则不就等于在[出卖]他了!

“啧~”陈锐瞪了笔后一眼:“那尽量让他不要像个飞贼一样隐名埋姓来,悄无声息走。”

“呃~~”你倒像房主了!

虽然听不见,但感觉到了对方笑得不轻。陈锐一闭双目向椅上一躺,不再理某魂了。过了一会,感觉到有人在拽衣摆。沉声道:“别烦我。”

没动静了,又过了一会,感觉到有东西在眼前晃,睁眼一看,只见在一张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纸上,某魂画了一个很搞笑的自画像。旁白:

看看我,别生气啦!

陈锐不得不[破功]笑了出来。轻叹一声:“难怪他那么在意你的感受,你确实是举世罕见的魂。”将纸拿在手里又看了看,笑:“只是这画功太差了,与你[老师]的水平相差不止十个等级。”

“我才开始学嘛,”佐为自信的写道:“起步是迟了点,但进步是神速的。”

“佐为觉得我变了吗?不再是自己!”摸过身边的玩具飞镖,随手掷向数米之外的标靶,还是正中红心。可是~~

“小锐再怎么变也还是小锐。”人不可能变成原本没有一丝潜在因素的性格。按星野的说法,就是因环境因素而选择了不同的择重而已。

“你还能够转世为人吗?”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问出这样的[白痴问题]。

“随时都可以。”只要自己愿意。

“那你为什么选择以这种存在形态而继续留在他身边?”自己又何尝不是~

“阿照说一个人的日子很难过。”况且~

“他吗?他不是有诸多兄姐么?”

“前因很长,总之他很久以来都是一个人,以后大概也一直如此。”佐为顿了一顿,继续写道:“当然我的选择也并不是全部为了他,你不觉得与他相处有一定时间以后,再去过任何生活、接触任何人物都会有索然乏味之感么?”

觉得,深深觉得,否则也不会这样赖着不走了~

曾经一度摒除一切其它念头,只留一个要走的心念占据头脑,才作出那个决定。但却因为一个意外事件而以失败告终。继而思想观念天翻地覆,不得不承认灵性的存在。到了现在,自己已经~~居然在与一个魂认真交流!这是怎样的脱离人生原本的轨道、现实的轨道或大众的轨道!站在这个基点去看原来看似惊世骇俗的生活,根本就不值一提。个体的存在突然变得渺小无比,像瞬间置身于太空之中而看着星球运转一样。

无垠~~,一种无垠的空间与时间的感受直直撞击心底。再也回不去了,似乎也不想回去,回到那种狭隘的心识之中。可是这样又如何才能稳定?他是这个心识扩展的基点,如果某日他真像以前对待那些朋友一样对自己也不告而别,自己会不会因为基点的幻灭而既不能退回,也不能稳定或前进了呢?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自己的认知会不会一片混乱?!

不让朋友过多了解他自己,这是对朋友的一种保护吧!--如果注定要浪迹,就不必要在某一处划下过深的痕迹--这是在日前听他吹奏那首《橄榄树》时感觉到的意念。但是,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掩盖得了全部么?掩盖不等于没有,而本原,就是不经意的自然流露。

自己今日还脱离得出这场相遇么?这也是自作孽吧!如果不优柔寡断的同行最后两日、如果没有结下那些仇家,今日、自己,也许已经重新信志满满的踏上另一条路了,不论是什么道。没有父母、兄弟、朋友、家庭、事业的任何一丝牵绊的力量以使自己有脱离现在之轨道的契机,自己又无法再次漫无目的的离开~~难道,就这样沉醉一生了么?或是超然一生!

就愿如此

(35)

“老板,这盆景怎么卖的?”

陈锐闻声抬头,见一背对着他之人正在挑选盆景。“价钱各有不同,看你要哪一盆。”

“这一盆。”挑选者指指一盆柏木,回过身来:“给十万够了吗?”

“呃……”这人~!陈锐定睛一看,微微紧眉:“你还活着!”

“是啊,像你一样,命大。”来人摘下眼镜,亮出一张陈锐非常熟悉的脸。“当时大部份人都去追你了,所以我才得以寻隙幸免。暗算我们的对手在几个月以前皆统统落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整理原来的事务、人缘、产业,现在我就是这一片的主宰者了。我想请你回去帮我。”

“我离开快一年了,可能已回不到原来的生活,做不回原来的陈锐,你还是另作打算吧!”放下手中的棋子~~又已经败势毕呈了。

“近一年而已,你可是在那种生活里长大的,孰轻孰重很显然。”来人走近:“只要回去,你会很快变回原来的自己。”

“是吗!”陈锐一凝,眼中闪过一些莫名的情绪。

“当然,那是你最熟悉的环境,一切都会按照你惯知的行进。”来人按按陈锐的肩:“干爹在生时说过,你对机谋运筹方面不屑踏入,但若说具体行为能力,那绝对是一流的。我需要你这样的臂膀。”

“我更需要他这样的伙计。”随声而入,星野拖着背包走进店里。

陈锐面色一凝。佐为惊喜:“阿照,你终于回来了~~”再晚一点,陪自己下棋的人就要被坏人拖走了~~

“回来得正是时候是吗?”星野抬头看看另外两人。

“你好。”来人看看眼前这个在调查资料中一片空白的外来者:“知道你对陈锐有过很大的帮助,这是我的一点小小谢意。”言毕递上了一张支票。

“哦!”星野接过一看,笑:“不够。”

“你觉得多少才够?”来人神情一沉,看着那位好像要狮子大开口的人。

“多少也不够。”果然,还大得无边了。

“什么意思?”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了,来人一愕。

“意思就是我不会让他跟你回去。”星野扬手将背包扔进内厅,支票递还给来人:“生命无价,赚钱的途径有很多,我看你也最好也收手改行。”

“你说不会就不会么!他属于那个环境。”居然教训起自己来了!来人磨牙道。

“他属于他自己。若要说属于别的什么,那也只能是我。”星野扫了来人一眼:“若你不想与你原来的对手一样在一夜之间覆没的话,最好从此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来人一怔,骇然的看看他那不像说笑与说大话的神情,再看看陈锐原来已有一点动摇的感觉完全隐逝,根本就像与己无关一样不打算介入他们的话题。识时务者为俊杰,自认为还是个俊杰,于是转身消失于门口。

“为什么?”待星野坐下,端起茶杯貌似比较郁闷的喝了一口之后,陈锐开口问道。

“心情不好。”已经快两年了,要找的人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居然还有人到自己店里来唧唧歪歪。

“只是这样!”你是那种容易失控的人么?不是。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

“我想。”至少在他出现前那一刻,自己真的在想。

“真的想?一直想?”星野侧头看看旁边:“佐为你看仔细了,看他再肯定时鼻子是怎么变长的。”

“哦~~”什么鼻子变长?惑。

陈锐看了看眼前的人,“你知道你会怎么死吗?”

“老死。”终有一天。虽然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去了。

“错,是聪明死。”心思太过灵敏了也会害人害己的。

“这算是赞扬吗?”星野看看一脸无奈的人,扬眉一笑。

白了他一眼,陈锐轻叹:“但这样,我以后当何去何从?”那确实是自己最擅长、最熟悉的生活方式。

“人生已行之道虽然只有一条,但只要肯发现与实践,可行之路就有千万条。再说了,现在这样不好吗!”星野拍拍手站起,转身向内厅走去。“我洗澡去了,顺带想一下晚餐吃什么好。对了,”在门口停下,回身笑道:“原因还有两个,那就是不能让佐为刚培养到小有成就的未来对手又走了,更不能让我冒死吃了两个月垃圾才训练出来的一级厨师就这样绝尘而去。”少说也还要再过两年才能捞回本来~~

“切~~”看看推门而去的背影,陈锐闭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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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线

(36)

“赵星野,你不要过分好不好!我已经敲了三次门了!”陈锐拧开门走进房间,见某人依旧四平八稳的睡在床上。这样也不醒吗!装睡?看看那沉静的神态,不像。突然心中一紧。

“星野!”还是没反应,伸手一探,呼吸与心跳还是正常的,可是整个情况很不正常!一把把他拉坐起来:“喂,你怎么了!”

在摇晃之下,星野微微睁开双眼,看看面前神情慌乱的人:“别担心。我只是想睡觉。”

“先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再睡!”不像正常的疲倦,他昨晚很早就休息了啊!

“你去问佐为~”实在不行了,任随他拉着不放,也合眼睡去。

将其放下,盖好薄被。陈锐看看周围:“你在吗?”言毕看见床头的纸扇悬空而起。转身向门外走去:“我们出去说。”

(37)

“你是说他每年都有一段时间会沉睡不醒?而且是正常的?”看着纸上的字句,陈锐理出一个头绪。

“是。”佐为快捷的写下回答。

“为什么?”又是一件怪事~

“等他醒了,你去问他吧,反正没有不妥。”

“没有不妥?如果他一个人住怎么办?”不能想象~

“如果没有意外状况,比如感冒~就不会打乱规律时间的。”所以会提前安排好,去年就是~

“不会饿吗?”冬眠吗!这人!这是夏季呀!

“饿几天死不了~他说的。”以前有三谷,去年自己至少能做到把他中途叫醒,再以前的~~不知道了。

“……”

(38)

“前面那位先生~~我想请问~”

扔掉垃圾正准备向回走的陈锐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转身看去,只见一位年青女子背着另一位好像是睡着了或昏迷着的女子站在他后面。背人的一位手里还拖着一只行李箱,身上斜挎一大包,样子颇为狼狈,但神情却很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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