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其注意到了自己,女子再次开口:“我想问问这附近有旅店吗?”
“没有。”几条街之外不算附近了。
“你是本地人吧!”见其又转身欲走,女子再次问道。
“算是。”停下脚步,看她还打算要问什么。
“那你认识她吗?”女子将背上要滑下的人重新背好。
“不认识。”陈锐一顿,诧异:“难道你也不认识她?”
“不认识。”女子实在背不起了,只好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坐在地上,自己只扶着其上身:“我今天才到昆明,自己要找的人没找到,准备随处走走再说住宿的问题。在前一个街口看见她要撞上车了,便将其拉了回来,然后她就昏了,周围也没人认识她。”
“那你报警啊~”有必要自己背着走这么远么?陈锐不屑的看看这个貌似不笨却又在做蠢事的女子。
“她像是要自杀~当时的情景。”女子顿了顿:“我想弄明白。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住处?走到这边才发现这里是步行区,要回去打车也很麻烦。”
“你没有安全常识吗?随便让陌生人帮你找住处!”把貌似不笨一条抹掉。
“就凭这句话也知道你是好人啦,帮帮忙嘛~”女子灿然一笑。
看看那与某夏眠者相类的笑容,陈锐上面两步拉过其行李箱:“走吧,仅限一宿。”
陈锐拿出钥匙打开店门,只见屋内灯火通明,自己走的时候只开了一盏灯,佐为也不会~~那是!将行李箱放在花店里,丢下身后两人,迅速跑进内厅。果然~~“你醒了!”这几日,若自己不去实施[暴力]手段,那个人根本就不会自己醒。
“嗯。”星野看向他身后:“她们是谁?”
“咦!”女子看看坐着的人,微诧,连忙将背上的人放在椅子上,然后从斜挎包里翻出一张纸来。看看纸面再看看星野:“好像呢!你是赵星野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哦!”星野起身拿出女子手中的纸一看,原来是一张自己的画像:“果然很像,这谁画的?”
“我表嫂画的。”
“表嫂~~”在脑中一一过滤,会画画且认识的女子~~难道是!“你是郑印的~~!”
“对,我是他的表妹。”女子揉揉额头,笑道:“我来昆明之前去向表哥告别时,他给我一个地址与你的名字,让我来找你。表嫂怕我错过而不识,于是给了我这幅画。今天上午下车后去按址找人,没找着。”
“他们走后不久我就搬到这来住了。”星野再看看画,想想她的话,“表嫂~他们已经结婚了吗?”
女子抿唇浅笑,“从昆明回去半月之后就举行婚礼了,现在小宝宝都快要出生了。”
“哦!还以为他们会暂时不要宝宝呢~”这就是外境规律必然牵绊之一~
“我听他们说,反正迟早皆要生养一个,不知早生早养,以后可以全家总动员,三口一齐飞,很幸福呢!”女子随和一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孟贞,听表嫂把这里说得好,于是便来亲自走一走。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欢迎。我就不用再介绍了,他是陈锐。”星野看看旁边一直沉默的人。
“真是很谢谢你。”孟贞看看陈锐:“否则一切都会很麻烦。”
“这是怎么回事?”星野视线转向椅上的女子。
“她只是昏迷而已,眼前问题不大。先将其安顿下来我再细说好吗?”放下身上的包,孟贞看看女子,轻叹。
“好~~”星野揉揉额头:“只是这里只有两个房间~~”伤脑筋,自己改住客厅?
“我可以住客厅。”陈锐起身向一边的寝室走去:“把她背进来,你们两个人住。”
“好的,谢谢。”孟贞转身依言而行。
自作孽
(39)
“你打算怎么做?”晚饭后听完孟贞的细述,星野开口问道。
孟贞转转手中的茶杯,略想之后回道:“等她醒来了解一些情况以后再作打算。”
陈锐淡然开口:“我觉得还是交给警察比较好,他们自会找到她的家人去领回她与对她负责。”
“从她今日身边没有一个熟人来看,她的家人并不能关顾好她。”
“她看样子近二十了吧!这么大的人没人陪很正常。”又不是三岁小孩,可以责怪父母照看不利~
“所以她独自死在某处也很正常?”孟贞看了一眼先前自己一直对其道谢的人。
“也可以那么理解,她已经到了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年龄。”陈锐不介意她话中的轻讽,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又能关顾好她么?”
“至少我能充分重视并尽力。”孟贞浅泛一笑:“如果不便,明日我便与她离开,确实没有理由让你们也牵涉进来。”
“那倒不必。”星野起身准备回房间休息,“我不在乎是谁的责任或有无风险,关键看是否有必要。今天先休息吧,其它的明天再说。”
(40)
“怎么样?知道她住哪儿么?”看着孟贞开门出来,星野开口相问。
孟贞摇摇头无奈道:“她什么也不肯说,但可以肯定其并不是听不见或说不了。”抬目看了陈锐一眼:“一会我再去问问看,如果还是不行,就只有送去警局了。”毕竟这样子什么也不知道,确实就难办了。
陈锐继续浏览手中的报纸,对她的话未作任何反应。
星野起身向房间走去:“我去试试。”两分钟以后开门出来,手中拿着一张纸递给孟贞:“这是她的名字与地址,应该就在几十里之外的城边。我只问了这些,余下的你看着办吧。”事情毕竟是你揽的~~而且,术不能滥用~
孟贞接过一看:“沈玫~。你怎么问出来的?”看样子她是根本不打算说任何一个字的。难道~~
除了早知其情的佐为,余下两双眼睛尽皆颇俱戏谑的看着他。
“你们别用那么诡异的眼神看我~我绝没有用色诱之法~~”那两人的眼神里~~
“对一个求死之人,难到威逼之术还有用吗?”陈锐推测着可能性。
“对一个求死之人,就是潘安、子都也没有魅力,何况我不是。”驳。
“难道~”陈锐脑中突然闪现出以前在一次内部宴会之时看过的一个表演,微诧的看看某人:“难道你会催眠术!?”不是没有可能,在这个人身上出现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看着那因被说中而微微有一丝错愕的神情,无径而来的怒火使陈锐从倏然站起至对其抓领、后推至墙壁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盯着咫尺之处那双澄澈的眼睛:“你是不是对我也用过?!”一直很奇怪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印象中觉得自己并没有告诉过他,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不经意间说过。
“~只有一次。”早知道他有这么灵敏的思维反应,说什么也不肯帮那个此时在一旁看好戏的人了~~哀叹。
“你都问了我些什么?”无论问了什么,现在都想揍他一顿。
“你先松一下手劲再说~”要不是自己也知道理亏,怎么会任由他将自己制住!但是~~理亏只是站在现在这朋友的立场上来说的,当时是必须的。
待陈锐松开抓住衣领的手以后,星野深呼吸一下,看看一脸阴沉而看着自己的人,笑:“你最好少盯着我的眼睛看。”
陈锐敛了敛眼神,因多年的训练有素,已在短时间内恢复冷静。想起了相遇时的特殊情况,释然一笑。回身拿起报纸:“反正我也没有不可告你之事,无所谓。但还是有点不爽。”停住向花店走去的脚步,回头扬眉一笑:“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拒绝再与那些锅、铲、勺子有接触。”言罢扬长而去。
“啊~~”星野无奈的拍拍额头,这样已经够悲惨了。
“我虽然厨艺不是很好,但家常还是没有问题的。”孟贞歉意道:“我在的这段时间就由我负责三餐吧,事情是因我而起。”
“那就谢谢了。”星野看看这个刚才一直静静做壁上观的女子,笑:“究其根本,是我[自作孽]才对。”
“总有各种不同的不得已吧,你不像是有探人隐私之癖好的人。”孟贞轻笑,提起挎包。“我打算按地址去找到她的家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并与之商量以后如何办。今天的午餐就没法做了,还要请你帮忙看好她。实在不好意思,以后双份补上可好?”
“没关系,你去吧。我不会把她看丢了,也不会把厨房烧了的。”笑~
“那再见。”孟贞失声笑出。表哥说此人很奇特,也很有人生情趣,果然。
“再见。”
重视
(41)
“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陈锐看看从内厅走到店里坐下的人:“里面可以致命的东西很多。”
“据这一天的观察,发现她应该有忧郁、焦躁、失眠的症状,而且时间不短了。刚才让她睡着了,现在佐为在看着她。但这不是长久之法~要解开必须要了解~”星野抬目望望门口:“孟贞应该要回来了吧!”
陈锐轻哼一声:“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有些情况并不是其本人就很了解,当局者迷。而且也应该让她家人知道她尚且还好。”星野转头看看一脸不悦的人,笑:“上午的云淡风清是做给女孩子看的吗?明明据说已经不介意的人怎么还是让人觉得他在耿耿于怀?”
“我有说过我不爽。”陈锐冷冷的看了某人一眼。“如果是你,你会高兴吗?”
“不会高兴,所以我不常用,除非不得已。”星野想了想,随手从旁边抽出一根榛枝递给他:“我只问过你姓名、年龄、受伤原因等几个问题,因为你不打算告诉我,而像对沈玫一样又不可能把你们扔出去~”
陈锐接过榛枝,好笑的看着一脸不得不已与数之不尽理由的人:“你这算是负荆请罪吗?”
“不是。”星野扬眉一笑:“榛代表和解,你收下了哈。”
“切~~”陈锐不屑的吐气,伸手将其放回出处:“花就是花,树就是树,哪有那么多代表喻意的!”
“我也如此认为,可是来买它们的顾客很多都讲究这个,不得不弄清楚。但也不是完全没用的。”笑~~比如刚才。
“你怎么会催眠术?”会的全是一些较古怪的东西,自己的伤也是他治的,他才像一个反白道中人吧!
“以前与五哥学的。”星野淡然一笑:“只觉得好玩而已,没想过要用。”
“我以前见别人表演过一次,但只对有意配合者有用,还需要一些道具与引导,时间也较长。你呢?”好像他皆不用~
“那是术处于中、下层的状况,我可以做到不择对象与不用道具且不拘时限。”现世之中的催眠术只有引导、调理等功用,这些自己当然也会,但两次所用的,应该是更趋于凝心之术,重于主导性。
“只是眼神就可以?”勾魂眼啊!再次细看那双眼睛,除了清明如水而外,别无异处啊!只是很明亮……~~
“说过不要盯着看我的眼睛。”星野看看他的状态,无奈一叹,闭目侧过头去:“虽然是否会有其效果取决于我的意愿,但对方若要毫无戒备的凝神注视,就也有可能出状况的。”到时你又唧唧歪歪~~
“呃~~”陈锐回来神来,背上一阵冷汗。换个话题:“你前几天是怎么回事?”
“佐为没告诉你吗?”记得自己好像有说过让他去问佐为的话。
“他只说是正常的,不用担心。至于原因他说让我直接问你。”每次问到关键处他就不回答了,郁闷是免不了,但越来越喜欢那个看来很有原则的魂了。
星野看看门外,“以后再说吧,孟贞回来了。”
“你们都在这啊!”孟贞进门,也搬凳子坐下:“她呢?”
“睡着了。”星野看着风尘仆仆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也了解了很多情况。”孟贞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这是以前住院时候的一些记录与原来的心理咨询师给她的一些治疗方案等等。”
“她父母提供了一些什么看法?对她这个人。”星野接过文件,再看看她:“就这么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你这么个陌生人了?”
“她家里为了她这病,已经穷困潦倒了。因为这些原因,昨天家里又发生了一次大冲突,她当时跑出来就没再回去了,再后来应该就是遇上我了。”孟贞捶捶酸痛的双腿:“她父母说她以前是很独立、很有自理能力的一个人,对未来也有着自己的奋斗,虽然家里不是很富有,但也还过得。就在一年前,也就是她上大学一年以后,整个人就开始变了,先是失眠、头痛等。因为其很少向家里人报忧,当时人在学校,所以家里人也不太清楚。后来直到严重到自杀,才被学校通知家里人接回来治疗,所以我看她父母对她本人并不是十分了解。至于说到为什么放心交给我,一是昨天的冲突,她父母也觉得现在相见可能会刺激到她。我告诉了他们地址,让他们有空悄悄来看看。二是我有这个。”孟贞随言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递给星野。
“心理咨询师证书!你是职业心理咨询师?”翻开本本,星野颇为讶异。
“看下方――助手。我从十六岁就开始接触心理学,但是很笨啊。而且正规职业咨询师资格的门槛很高,这个证没什么分量的,但是她们不知道。”孟贞笑笑,接着说道:“她父母已经束手无策与债台高筑了,而沈玫看到自己导致家境如此,更是难以平静。没钱进医院,也只有抱有一丝希望交托给我了。”
“如果她在这出事了呢?”陈锐插话。这不是不可能,一个人想死那还不容易!
“是很有风险,但她现在回去,我可以断定她很难活多久。一:家里无法再负担她的治疗费用。二:父母皆文化不高,也不了解女儿,除了泪水之外,没有其它办法再输导她。三:久病生厌。在前两种的情况之下,是很容易引起冲突的。再就是,父母都很明显的小心翼翼对待她,这又是另一种心理误导,让她越来越坚信自己有病,很难再好。这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致命的。这种由情绪问题而导致身体出现病态的心理、生理双重病症,最是难得将就。需要既冷静又能关心的人去帮助她才行。我尽量~~”孟贞看看面前的两人:“不能保证百分百不出问题,但我确实不可以放下她不管。”
“很敬业的心理医师。”星野笑道:“现在我认为有必要了,所以你与她可以住在这里。”
“谢谢。”孟贞真心的心存谢意,这样的生死之责,不是任何人都会分担一点的。
魔术师
(42)
“孟大小姐!”陈锐走进内厅,立刻闻到从厨房里传出的一股怪味,皱皱眉:“你在煮什么东西?这个味道的东西能吃吗?”
“不是给你吃的。”孟贞端出一小碗黑漆漆的东西。“这是安神养心的中药,对睡眠不好的人很有帮助,又不会产生信赖性,加上星野引导性催眠术的帮助,情况已经好一些了。”
陈锐怀疑的看了看碗内的汤药,“这像是毒药的东西真有用吗?”
“抑郁症一般是不受药的,某些号称专治此症的药物只是让患者一时舒畅而已,根本无法根治。最好就是先用最没有副作用与依赖性的药以维护,然后着力解开其心中的那些产生压力、忧郁、绝望的原因~”孟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式,然后轻轻推开房门。星野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到二人进来,回头冲沈玫笑道:“他们说你大概是一个不屑于与任何人讲话的人,可你刚才明明回过我几句话呢。”
“我只是不想说而已,并不是对谁不屑。”沈玫侧头看看端着碗的孟贞:“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了我自己。”孟贞放下药碗,也拉过椅子坐下:“如果看着你那样在我面前离开,我可救而又不救,那样我会痛苦一生。”
“就为了你不痛苦,所以就非要留下我在这世上痛苦么?”沈玫轻怨的扫了她一眼。
“我们都在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非做不可的事不是吗?你可以用你的理由说服我,让我既能放弃阻止你,又不会自责。”只要愿意开口讲话,那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我不需要说服你,我自己的生命我有权利决定它的存在与否。”沈玫侧过头去不再看她。
孟贞凝了凝,这种非常理智的人最是难以调整其心态~~
“你的生命确实是你的,但你的这个身体是既属于你,又属于生养它的父母与近万斤粮食、千百样果菜的。”星野开口打破有点僵的气氛,浅笑道:“我相信你只要能做到不损身体一发而使生命脱离,那就没人有资格、有能力、有方法可以干涉你。你觉得呢?”
沈玫微愕,抬头看着他,未作回答。
看她有所反应,星野悄然向孟贞眨眨眼,继续说下去:“所以很多宗教都认为自杀者是有罪的,我想就是因为这样做是侵犯了不属于其自身的东西。你看因年迈而自然逝去的人,他的生命迹象从肉体消失了,可他又从肉体带走了什么呢?不能带走的东西不就是不属于自己么!当然,你可以说并不在乎是否有罪,只要从眼前从这个身体里解脱了就好,可你真的了解生命的实质么?放弃这个身体就真的一了百了而解脱了么?”
“你又能了解么?”沈玫反问后,垂头想着他这些貌似有点道理的话。
“我没有了解。但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皆还是怀着想要了解的想法。而你主观上抱着要解脱的意愿,客观上却是必须去了解未知,这不是有点南辕北辙吗?”
“沈玫?”见其半晌不语,孟贞轻声相呼。
“嗯!”沈玫回过头来看着她。
“这些问题都太复杂了,不必要急于一时去想明白,现在先喝一点安神养心的中药吧。”急于求成永远是败着~~
“我不想喝。”药已经吃得多了。
“孟贞为了熬这个东西,已经弄得满屋子怪味了,你就喝一点吧。”陈锐从后面走上前来:“不然就请我们的星野魔术师给你变个魔术,要是你看不透是怎么变的,就要把药全部喝完。”
孟贞感激的看看他,人都不习惯于否定自己,很多时候为了维护自己的思维尊高性甚至不惜明知以错为对而不加以改正。不能妄想其有恍然大悟的结果,最优也就是潜移默化,任其自己不着痕迹的转变。既达到了最终的效果,又不至于让其有很深刻的否定以前自我的感觉。让其充分觉得以前的选择是有其可理解之原由的,现在的改变也是非常正确与必然的。这些好像以前都了解过啊!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恰当的运用起来呢~但是~~那个人真的会变魔术么?思至此,不由得探究式的看着据说会变魔术的人。
星野回头一看陈锐,两相了然。转过看着沈玫:“那就这样决定,好不好?”
沈玫看了看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星野见状一笑:“沈玫有可能见过自动洗衣机、自动剪草机,自动面包机,但肯定没见过在无风状态之下会自己翻动的书了。我就变这个给你看吧。”随其言毕,一本就在沈玫视线角度正中的小柜上的书本真个儿自己翻动起来。看得她目瞪口呆,孟贞也颇显诧异。沈玫下床走到那本书前,拿起来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放下后,它居然又在其眼皮下轻轻翻起。绝不是风的原因!回头看着星野:“为什么?”
星野看看帮忙之后正在冲自己笑的佐为,回笑道:“既然是魔术,说穿了就不灵了。”
沈玫不再言语,走回来自己端起药全喝了下去,微有苦涩之感。
“这个世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并非都是灰暗的一成不变。”星野起身:“我与陈锐先出去看店了,你与孟贞随便聊聊,累了就休息。”说完看看孟贞,一笑。与陈锐转身离去。
最艰巨的第一[战]终于因他们的帮忙而算成功了,以后就要看持久战了。孟贞暗一长叹。
不留憾
(43)
“睡不着吗?”凌晨两点,孟贞因担心沈玫而醒了过来,轻轻侧头一看,见她果然并未睡着,睁着双眼躺在那里默默的流泪。伸手拭去其眼角的泪迹。“想到什么事了吗?”
沈玫微微摇头。
“就是想流泪?”孟贞侧身面向她而卧,轻轻笑道:“有泪的心是活的,想哭就哭吧,但要小小声哦,星野的房间在隔壁,陈锐被我们的到来赶到客厅去睡了,把他们吵醒就不妙了。”
“……你不是在这住吗?”沈玫微异的看看她。
“不是,我是遇见你那天才来昆明的,我是北京人。我表哥认识星野,原本我与他们两个都不认识的。说起来,我在昆明这几日的经历还很传奇呢。我开始打算找星野的,但他搬家到了现在这里,所以没找着~~”
沈玫也侧身相对而卧,看着她神采飞扬、语气很有抑扬顿挫的讲着来昆明那天的际遇,渐渐也忘记了流泪。
“现在觉得那个陈锐人还是很不错的,其实开始也一直不错~”孟贞失声笑出:“就是他常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我~让人哭笑不得呢。”
“拖着我这么一个麻烦而死不放手,难怪他会那么看了。”沈玫改回平卧,看看上面的天花板,“你看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这本书吗?”
“书没有看过,电视剧倒是看过的。”孟贞轻笑:“你只是以这个书名来说明一些事吧!我也知道不能随便轻信于人,但当时我确实很狼狈了,而且我习过一年擒拿术,跆拳道也是红带,普通几个小坏蛋我是不用担心的。但是~”言至此,忽转为一个略显夸张的丧气表情:“我来了两天之后就发现,他们两个都不是小坏蛋的角色,如果真要当坏蛋,那绝对是大个的,我是只有自叹倒霉的份。”
“我在这还是太麻烦你们了,有时候心情低郁、烦躁之时,加上浑身的疼痛,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明天你们就让我走吧。”
“我们都不在乎你发脾气或不理我们的。你浑身的疼痛并不是肌体上的毛病,只是因为情绪问题而引起,在中医来说,是气机不畅,随着心情的平和与舒朗,就会慢慢消失的。让你走,你又去哪儿呢?回家吗?”孟贞凝神观察着她对自己每一句的反应,说到家里,只见她脸色一黯,心中轻叹。“我已经去过你家了,你爸妈很担心你,要接你回去,是我要求她们同意你暂时住在这里的。”
“你~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沈玫由微异转惊异的看着她,“对一个无关之人的生命之责任,有必要这样去承担么?”
“因为我们都认为人生的意义并不在生死,而是在生死之间。就这样在青春岁月就放弃了,不是等于白来一场么!我们前十数二十年所了解、学到的东西皆没有被应用就这样又忘去,不是太可惜了么?至于责任,我向你父母保证过,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会尽所有能力赔偿的,就算他们要我以命相抵我也认可。”孟贞侧过头看向因路灯而依稀可辨的窗外景色,刹那之间,前尘旧事纷纷涌上心头,不自觉而放缓语调:“我受不了那种生命从指尖滑过,我本可以伸手一拉而又最终没有伸手的感觉。再也受不了第二次了,那种自责~~遗憾~~”
“~你曾经~”沈玫回味着她的话,发出轻轻的疑问。
“四年前我的一位挚友就是自尽而终的。我从来不知道生命可以那么脆弱,从来没想过这些只有电视剧中才看见过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中、发生在我身边。她来找我说话时,我并没有重视她的一些情况~~没有重视。我觉得如果我当时能更关顾一下她,就不会出现后来那种不可挽回的结果了~~知识学再多,书面了解再多,有时皆是无用的白纸,亲身历经之后,才会有触动心灵的感受。”
“救回我就能弥补你心中的遗憾吗?”
“不能,她是不可挽回的了,那份遗憾会永远存在,但我不允许自己出现第二次那样的失误。”孟贞回头笑笑:“也许你会觉得我这样做也是一种自私,为了自己而已。也许客观上是挽留了你的生命,但我的主观上只有让我自己不愧疚于己的想法。对朋友的信任、长辈的孝敬,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而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至于得到了别人的认可,那是其次的事。当然,如果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也证明人的心里有相通、相同的部份。你讨厌我这种彻底自私的人吗?”
沈玫摇摇头:“看来人人都是自私的,差别只是自私的方向是否更接近于大家所认可的公理。我并不是每一刻都了无生念的,求生是每一个生物的本能,只是每当不能自制之时,想起一生种种不如意时,还有对未来感到渺茫时,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极端情绪。”
孟贞浅溢一笑,“只要我在因旅费拮据而不得不离开这里之前,你随时都可以与我讲讲自己的事。”
“太多太多,一言难尽~~”沈玫随言而轻轻闭上眼睛,终于在凌晨六时睡着。
揉揉干涩的眼睛,孟贞轻轻爬起床,应该去做早餐了。走出房门,只见陈锐正在叠被子,见她出来,上前两步轻声说道:“今天的早餐我做。”
“那怎么好意思~~”自己答应了的,而且住在这又不给房租与餐饮费,已经很~
“没什么,你再去休息一会吧。”醒来几次皆听见她们房间里有低语之声,唉~
“那谢谢了。”孟贞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长此这样睡眠不足与小心注意她出意外,时间长了只怕自己也要神经衰弱~
细水长流
(44)
黄昏提前关上店门之后,四人移坐至后面的小院中。沈玫第一次到小院,惊叹于那里的万紫千红。“这些都是你们种的吗?”
“少部份是,其它的都是从培养基地或大型花木市场选购回来的。”星野看她略为面带喜色,笑道:“沈玫喜欢它们吗?”
“喜欢。”沈玫点点头。
“那你有心情时就来照顾一下它们吧,保湿、防虫等等,事还是很多的。”
“好。”虽说是他们不许自己走的,但是这样白吃白住的也不太好。沈玫抬头看看据说是主人的星野:“我家里已经拿不出钱了,我这样在这里白吃白住的,还要你们看顾,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所以我已经在安排你以工作抵债了。”星野笑倒。
“那以后这个小院的事就都归我做好了。”沈玫轻轻一笑:“我还是会做这些的。”
“我们一起做吧,我也是吃白食的。”孟贞由心生一笑,沈玫此时看起来,毫无异于常人的地方,这无疑是一大进步。但是很明白仅仅这样是不够的,她只是暂时因环境的改变而忘却了那些令她耿耿于怀的事而已。要的是面对,而不是遗忘,遗忘难免再忆起,因某一个小小的挫折都有可能。“沈玫以前种过花吗?”
“小时候种过,假期没事时就在家里种花、听音乐、唱歌、吹笛子等等。”沈玫抚抚花叶,浅笑。
“爱好很多啊!等一下,我进去拿一样东西。”星野起身向室内走去。一会出来,手中拿着一支笛子,伸手递给沈玫:“能给我们吹一首曲子吗?很想听听呢!”
“这个~我都好久没吹过了,怕吹不好。”沈玫接过笛子,踌躇不定。
“没关系,我吹得很好。”星野挑挑眉,笑道:“若你现在吹的把我们的耳朵听斜了,我一会再给正过来就行了。”
“切~~没见过像你这么自大的人~”陈锐蔑了他一眼。
“你听得很多了,不承认好听么?”星野回蔑了他一眼。
陈锐别过头去不再回应,孟贞好笑的看看二人,回头看向沈玫:“那就吹一首吧,要相信星野的话。”笑~
“嗯~”沈玫拿起笛子,试了试音,很好的音质,缓缓吹奏出一首歌曲,舒缓高远,却又有点郁然,像高远的天空之中薄布有一层深色之云。
几人皆静声聆听,一曲终了,孟贞开口问道:“感觉好熟悉,但却想不起是什么名了。”
“王菲的《天空》。”沈玫轻轻答道。
“吹得这么好,根本就不需要我来正了嘛。”星野接过她递还的笛子,笑道:“沈玫很喜欢王菲的歌吗?”
“很喜欢。”说完抬头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轻叹。“第一次听到这首[天空]是上初中的时候,从此就喜欢上了她的歌。她说过一句话,说若有一天她不唱歌了,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记得她。被人彻底遗忘,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很喜欢这种感觉。”
“希望记得也不见得就有人记得。”星野失笑:“人世沧桑变换,除了于推动历史进程有大作为的人,亿万往古之人有多少能为人所知其名?而那些史前文明则更是无片言传世。或许有主观意愿上不希望被人记得的人,但事实上每一个人都会被一些人记得,第一是至爱亲朋。对至爱亲朋说[你们不要记得我],也未免太绝情了些。还有一些被人记得的人,是因为她的人生很有意义,值得人向往或赞扬。但其本人的主观意念里是没有要让他人记得或忘记之概念的,各行其事,记得的与被记得的人有可能从未亲自接触过。我也喜欢王菲的一些歌曲,这是一种对于自己承认的美好的向往与喜爱。若非她的广传之嗓音,谁又会愿意多事的去记住一个人名呢!”
轻横短笛于唇畔,一曲缠绵宛转的笛音充盈小院。笛音之清亮、旋律之宛转相得宜彰。随着曲子进入中段,孟贞轻轻合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随曲终了,言道:“这是她的《红豆》。”
“是。”星野看着手中的笛子,未作续语。
“这世上有可以共看细水长流的人么?”沈玫淡淡道:“离合爱恨如走马灯般变换不停,哪怕昨日还两相浓浓,转瞬即可各奔东西、朝秦暮楚。在如今,相信真爱与忠诚的人已经不太有立足之地了。”
“你脚下那一块永远是你的。在现实中也许可以被悬空吊起,但在观念里,只要自己够自立,那是任谁也无法移动的,所谓[三军可夺其帅,匹夫不可夺其志]即是。至于说到共看细水长流之人~”星野看看旁边一直在聆听他们说话的佐为,轻笑:“与其因对其绝望而放弃这个形体的存在,莫若用所有去试着换回一个。虽然未必一定能换得着,但后者至少是有可能的。从有可能到一定,这之间着重的不是放弃,而是追求。”
“沈玫小时候不太喜欢出去玩吗?”见其半晌不语,孟贞换个话题。“刚才你说的基本都是在家里的事。”
沈玫摇摇头:“小时邻舍之间常因小孩往来而丢失东西,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与矛盾,爸妈规足甚紧。”
“沈玫是个乖女儿呢!是我肯定会偷偷溜出去玩。”孟贞笑道。但见她再摇摇头:“那时因妈妈与奶奶之间的关系不好,家里气氛一直很紧张,我哪里还敢去妄为而引得她们生气。最害怕别人生气~~”
“看来还是我这样无母无父的人比较自在。”陈锐轻叹。
“呃~~你~”沈玫与孟贞皆愕然的看看他。
“我与陈锐皆是没有过家庭的人。”星野笑笑:“自在是自在了,其实没人管的日子也挺凄凉的。”
“我不觉得有何凄凉。”陈锐再次蔑他一眼。
“两位美女看清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死鸭子--嘴硬。”星野起身大笑,“该准备晚饭了,我们进室内去吧。”
“好~~”孟贞与沈玫一阵轻笑,看了一眼陈锐那哭笑不得的表情,率先跑进屋内去了。
相逢即是有缘
(45)
“谢谢你。”清晨的厨房里,孟贞对进来视察早餐进度的星野说道。
“你可是在帮我们大家做早餐呢,是我应该谢谢你。”星野靠在墙上,看着面前忙而不乱的人。
“不是说这个。”孟贞笑笑:“这几晚上由于你的引导,她都睡得比较安稳,情况越来越好了。”
星野失笑:“这个应该由她来谢我才对吧。”
“我也应该,谢你达愿之成。”孟贞回头看看他:“我虽然很想挽留住她的生存意志,但因为知识、能力不及,典型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若非你的帮助,结果还是很难预料。”
“现在也未到结果。”星野伸指按按额头,笑道:“凡见到你那番执着的人都会竭力相助的。我很少帮助人什么,也不会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就去帮助一切能够够得着的失眠症者,皆属随缘而行罢了。”
“遇上了就有缘不是么!”孟贞扬眉笑笑:“我也是如此。”
“你还未大学毕业吧!怎么在不是假期的时候出来游历呢?”星野见豆浆快要翻出锅沿,赶快帮忙拧小火苗。
“谢谢~差一点又要浪费了~~”孟贞略以夸张的自我安抚一下,笑。接着回答上一句:“我一年前就放弃学业了,求生的手段不需要耗费四年时间去学习。而文哲史之类的,部份我没有兴趣,有兴趣的又需要对人生有体验与感悟才能深解。我觉得还是趁身体状况还在尚好的年龄多出来走走比较好。”
“家里人放心吗?”
“基本还是能理解,虽然并不是十分满意,但~”孟贞一笑:“人生在于冒险,当然,这个冒险并非指狭义的穿山钻洞、上天入海。”
“那又是什么呢?”星野颇富兴趣的看着她。
“放弃得过且过的安于现状,应该说是对于生命的探索,生命之源,我想知道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我,是指你说的在四肢百骸之内、又是之外的的那个生命体。”孟贞掠掠额前发丝:“就算说是灵,那这个灵又是从何处来?当归何处去?”
“这个问题太深沉了,简称为寻根吧,但这样在一个一切皆有生灭之象的形象世界中,这个问题是能够在游历之中得到解答的么?”星野看看眼前这位隐去前几日那种形于外的执着,透着一份强持内蕴的女子:“我曾经在不同体系的宗教经典中皆看见过类似[人若要追寻生命的高层次或生命的根宗,皆是重于自省己心,反目内观,方可望有朝一日达到了解天地万物之生成因缘、运行规律的觉悟之境界]的观点呢!当然,也有现在科学的精研细究的方法在追寻生命的最根本,但貌似只能知其显、明其隐,但不知其为何,对于其离开可以观察得到的载体之后是否还是存在的这个问题只能否认。诸多本来也是很自然的事物、现象,只因其知见、方法限定而无法了解,故而也被其定为[超自然]的不可解。是一条终不究竟的路。”
“是这样的。我选择现在这种生活方式,一是觉得人枯坐一处冥思苦想是很难得有所进步的,多见见这世上的人生百态、山河大地,也许会在某个情景、机遇的触动之下而对生命有新的理解。更或许能遇上一位真正的明师,能得到其作为先行者的指引。我也知道人生几十年,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显得是多么的短暂,也许终身也只能在一个层面上打转,所以我选择了这种生活,就算终其一生也对我所探求的方面毫无进展,这也是我最喜欢的生活方式,同样很对得起自己了。”孟贞看看他,轻笑:“是否认为我这人太过于不切实际,理想性太强?”
“是。不过切实一生,理想也一生,安居一生,漂泊同是一生,那就理想一下又如何!”星野清朗一笑:“郑印说你与你现在的表嫂挺合得来的。性格、观念倒确有几分相似。”
“嗯,但还是有很多异处,”孟贞敛目一笑:“她要的是自由,我要的是心安。”
“心安?找到一个原根的境界,然后让其永居于彼么?”星野轻侧头:“我倒是梦见过一个类似的界域,但~~细想起来,那也不是最根本的,只是一个很殊胜的居住地。其内生命的集灵而成,集灵,集灵,这所集之灵又从何而来!”
“想过要追寻底细吗?”
“我吗?”星野想想已经近两年了却也一无所获的事情,不由得无奈地笑笑:“眼下就有必须要做却又毫无把握的事情,而且我胸无大志。”
“我觉得~~你也是很有可探索价值的,”孟贞瞬目一笑:“只是我怕泥足深陷,再难出离。且一人之精力有限,两大之事物无穷,何能事事究竟?心中只好承认眼前的赵星野是特具魅力的人便准备作罢了。”
“一个既会下厨,又有理想并更为之追求的女子,也是特具魅力的。”由衷而言。
“再不把早餐端出去的话,一会儿陈锐的眼神是很具有杀伤力的。”看看早已做好的餐点,孟贞哑然失笑。
“哈~~是,我来帮忙端。”星野畅然一笑,伸手接过菜盘。
脱轨
(46)
“看看这个。”早餐桌上,陈锐将当日的报纸递给星野。
“哦~~”带着疑惑接过,看了下他翻到的那里,“一星期后的花木展~”
“届时去看看吧。”
“嗯。”看是要去看的,但是~这样的展览以前也看过,毫无所得,要找的人还是杳无音讯。
“花木展~~”孟贞看看沈玫:“届时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只是……”沈玫有点踌躇,自己是身无分文~
“让陈锐陪你们去,他可是个一流保镖,不用怕坏蛋的。”星野认真的说完,随即难抑而笑。
孟贞佯怒。“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
“哈~,三岁小孩倒不用担心,但对你们这两个花样年华的大姑娘就不能不担心了。”星野言毕看向沈玫,语气恢复平缓:“沈玫来这以后是第一次出去吧!我请客,陈锐陪逛,不会不给面子吧?”
“怎会~,我只是觉得太……不好意思了~”沈玫对面前这三个人,心中的滋味很是复杂。
“那就这么定了。”星野笑笑:“实在不好意思就红一红脸吧,你气色还是不太好,有待多多不好意思。”
“哈~~”
在数人的笑声中,沈玫当真腾地红了脸,更是引得一阵哄笑。
(47)
陈锐与佐为踏进家里,意外的发现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的感觉。星野应该去展会找人了,孟贞与沈玫还在外面玩,会是谁呢!走进后院,只见正是应该去找人的人独自坐在那儿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神情寂静到近乎走神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