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佐为轻轻唤道,早上他说他找人会防碍看展览的兴致,于是便让自己与陈锐他们一起去展会。现在他这是怎么了?还是没有找到吗?
“嗯~”星野回神看看他与陈锐:“你们已经回来了?她们两人呢?”
“孟贞说要带沈玫去游乐场,我不想继续奉陪。”陈锐在其旁边坐下:“怎么了?是没去还是早回?”
“没去。”星野乏力的看看佐为:“事情发生变化了。”
“什么变化?”佐为一惊,才过了两年啊,难道时限变了!
“你们走后我收到四哥传来的消息,本应该在昆明的八姐却在浙江,大哥已经赶去了~”
“找到了一个,这应该是好事啊!”陈锐不解,为何他一脸沉郁?
“如此一来,就更不能够再确定其它人的具体所在地点了。”无疑是从湖中捞针变成大海捞针了~
佐为看看他的神情,宽慰道:“你们有特殊的命运纽带,一定会遇上的。”
“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过,现在才真感觉到万事皆有脱轨的可能~”从清凉界带来的线索应该是很可信的,没想到~轻叹:“我本人无所谓,反正都这样了。”但是~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期限还有八年,”陈锐轻支下颌:“~时间还很长。”真不明白寻个亲为什么还要有个时限~
“也是,是还很长。”星野放开思绪,浅泛一笑:“眼下的问题是我还没有吃午饭。”
陈锐愕然,“已经下午三点了呢!你就一直在这里出神?”
“嗯,”星野看看他,再笑:“刚才忘了,看到你才想起。”
“~我说过我不会再接触那些锅、铲、勺子。”
“可你在说过之后还替孟贞做过一次早餐,所以以前的话已经作废了。”灿然一笑。
“……”陈锐侧头看着他,略顿之后开口:“要我去做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本想猜测一下,想想还是算了,留白,待他说好了。
“以后我看你眼睛时,你不准再侧开头去。”
“这个~,你不介意?”星野诧异的看看他。明智的留白选择,因为确实大出各种可猜测的之外太远~
“我不介意。”陈锐起身走到门边,回头说道:“施术者不是也有随时唤醒对方的能力么?”言罢一笑,转身进屋去了。
“人人皆有,有什么好看的~”星野拍拍额头,冲旁边的佐为一笑:“又多一个奇怪的人。”
“阿照的眉宇与眼睛都有很微妙的神态存在,我想是你的外貌与实际阅历相差太远,而这两处又恰恰是最能透露出[正身]之感觉的原故吧!”佐为眨眨眼,笑道:“而且很明亮哦!”
“嗯。”星野想想近些时日的生活,不由得歉意的看看他:“这段时间因为沈玫的事,都很少与佐为下棋了……”
“小锐有陪我下哦!”佐为理解的笑笑:“看着她越来越开朗,我也很高兴。小锐说想死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我觉得还是很难呢。阿照会帮人帮到底吧!”
“难与易,看从哪个角度来说吧。虽说生死人常理,但还是希望每个人皆能完整的过完一生,特别是还有生存意愿的人。我尽量帮到底吧。”星野看看佐为,思量道:“我想可以像在日本一样,买一台电脑。现在佐为可以自己用它下棋的,想下多少都没问题了。”
“真的吗!”惊喜!
“嗯。”看着他的一脸喜色,星野不觉暗愧于心:“原来说好要陪你环游世界的,谁知因自己的事就这样一直耽搁下来。应该去棋会所的时间全去了花木培育地,到头来却发现皆是枉然,当真是可遇不可求。早就应该一切如以往一样的生活了。对不起,佐为。”
“没有。”佐为摇摇头:“穷其根源,这些都是我造成的,而且现在这样也很不错,见识千姿百态的人生与各种各样的人,他们都是值得喜欢的人。我的生命与棋相近,而除我之外的人的生命也是各自执着着、进取着。人世如此精采,任何处境也不可称之为空过吧!”
“嗯,不这样也遇不着陈锐、孟贞、沈玫……很多很多,包括这房的真正主人。”想起那位健朗的老人,还是不由得很有好感。其偶而也会电话过问一下店子的情况,但并不过多的干涉。从其言语之中看来,他好像更注重于关切自己在这里是否生活得很好。
“阿照~”佐为看看一扫前时淡忧的清朗面容:“如果八年之后还是找不全,就真的没有一个可以再次改变的可能了么?”
“我自身无法再改变,而他们与我相系,又都已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不达到解开的条件,那就应该没有再改变的可能了。且人不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思及眼下的状况,淡淡一笑,随即怅然:“虽然我觉得在这里没什么不好,但有我这种[希奇]想法的人很少,所以我也不愿意连累大哥、三姐她们。故而我虽然并不是非常想找到其它几位~~”
“上次你也说并不是非常想找到他们,为什么呢?”佐为惑然,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因为一旦找到,令他们想起自身因缘之后,就不再能恢复到以生生轮回而存在于这里了,必然要回去。若一定要在这里,就只能选择像我这样一世之存~~应该也不一定能,我这不是选择了这样的存在,也未脱离界内之惩么~~且既然其在最初即选择不在清凉界,必然是因为其心之喜欢。要想生生轮回于此世界,只能像他们原来那样在形成之初即脱离界内而隐去记忆以选择另外的世界生活,才能不成其为“擅自离界”之罪。还有即是得到王者的允许――这是没有前例的。但是~”星野望望天空,轻一叹息,“我真的还是在认真的找~”
“嗯~~”佐为看看他,无言以对。好多事,皆只能权衡轻重,无法以彻底改变。沉默半晌,蓦地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但一直没来得及~~”
“哦!你问。”星野等待的看着他。
“我们以后会像离开阿光、三谷他们一样不辞而别的离开陈锐么?”自从那日与陈锐说过此话以后,就一直想问一下~
“哦~”星野微愕:“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呢,还没想到过要离开他的情景~~”
“那我们以后若真要走,就先告诉他行不行?”
“佐为为什么想到这个与提这个建议?”不会是无因由的吧!
“那个~就是第一次我没有与你去花木培育地那天,他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佐为忙举扇,一脸严肃的补充道:“我没有告诉他太多,关于你的本来等等,我是一句也没乱讲的!”
“嗯,嗯,我相信佐为。”星野好笑的看着一脸严肃的魂:“后来呢?”
“后来他问到日本的事,所以知道在那里我们是不辞而别的,他好像很介意这个方式。我没答应他若你要走就私自提前告诉他,他还生我气了好一会呢~所以~~”佐为抬头仰望上面的提议。
“我会考虑提前告诉他的。”虽从未想过要离开,但此刻细想一下,离开却是必然的。
“嗯。”那就放心了,他可是现时除小光、星野之外第一个与自己交流最多的人,虽然方式有点麻烦。而且能看出,他对星野与自己都很好~
星野从细想之中回神过来,不觉一笑:“其实对他我根本就没有隐瞒意识。”
好像只要话题讲到那里或他问起,什么都可以很自然的告知。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想探究,更不想去扩张这种无隐瞒的意识,毕竟那是比较危险的事,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是个异数~。就这样淡然相处,直至不得不已要离开的那一刻,心中--是这样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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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圈囿
(48)
“孟贞,”沈玫抬头看看旁边与自己一起在整理后院花木的人。“我想~我想明日回家一趟。”
“哦!”孟贞也抬起头:“你来这近两个月了吧,是应该回家去看看了。要我陪你去吗?”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沈玫略想之后抿唇一笑:“我会好好的回来,不要担心。”
“嗯,那打算什么时间回来呢?”虽然不是很放心,但是~适当的给予信任也是很重要的吧!
“也许就明天下午,或者后天。”沈玫微微垂目:“现在我还不太相信自己能完全接受家里的那种气氛,所以还是有自知之明一点的好~”
“什么气氛呢?你不是说妈妈与奶奶之间的关系前些年已经比较平和了么?”
“不是这个问题,是那种望女成凤的压力。”沈玫放下手中的小铲,坐到旁边的吊椅上沉心想了想,轻叹:“据说每一个家族或家庭都有自己的特性,我家就是特好面子那种,当然,我骨子里也是那样。”言至此,不由得低笑两声,继续说道:“家境不是特别好,这个你知道,所以家里人都希望我能学业有成,在这一方面来挣足面子。农村的子女能考上与读完大学的比例不高。当然,如果真读完了,再差也不会再退回去背太阳过山、面朝黄土背朝天。只要不苛求有多大发展,端一碗比较轻松、干净的饭还是很简单的事。这无疑也是一个生活环境的跳跃。虽然现在不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但读书仍然是一个改变生活轨迹的途径。而且我又是女子,不论群体、不论艰苦的奋斗未来的可能性比男子少很多,所以虽然知道全家的收入全部都在为我的学费、生活费计算,我还是狠着心一直读了下去。只希望能在毕业之后尽快回馈家里,减少那种饱受期待的重量。全家人都是为了我啊,全家人都是为了我啊!这种感觉也是造成我从小认真、力争上进的原因。”
孟贞也放下小锹,坐到她旁边,看她沉浸在自己的阐述情境中半晌不语,伸手拍拍她的肩:“继续讲吧。”
“嗯,”沈玫侧头看看她:“认真的人容易锁定自己,这我知道,可是我放肆不了,我必需要刻苦,因为我资质并不是很好,也就是中偏上,一松懈就会下滑,而紧随其后的自责感、负罪感就会铺天盖地而来。这大概是初、高中时的情境。我总觉得考上大学就好了,那时就可以整个儿的轻松一下了。你知道吗,”沈玫掠掠头发,浅嘲一笑:“我在初、高时,皆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谈情说爱]的人,不敢分心。一直暗下决心,上大学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男朋友好好你哝我哝一番,弥补一下前六年空过的花样年华,事实也是如此。哈~~”
看着那眼泛明媚而挟带自嘲的笑容,孟贞笑道:“那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没有过男朋友,是个比你更[青灯古佛]的人啊!”
“哦!原因呢?”沈玫看看眼前这个慧美大方的女子,不应该是无有痴心相予的吧!
“原因与你略有不同,我从未禁足过自己的感情,真所爱者,千山万水也将不顾一切的相随,只是没有出现能共相千山万水的道合之人。”孟贞摆手一笑:“现在听你的,我的以后再说。”
“嗯。”沈玫看看院内的姹紫嫣红,笑:“大学在我眼中是什么?是自由的国度,是步入社会的前奏,更是知识的殿堂。我相信我能在那里学到我人生需要的知识,是我减轻重压的最后一站。从身至心,那都是我所向往的地方。但那是在入学之前。满怀向往的走进其中一年之内,预想完全打破。自由等于懒散,前奏等于堕落,殿堂等于抄袭。当发现半数以上的人在网上抄论文、一部份人整日悠闲、一部份人时髦的已入校外之局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样的一群人,有未来可言么?有踏实的未来可言么?而我居然就是其中一员!但我却非常需要稳定、踏实的未来。对于大学的崇高性渐渐崩塌,我不太相信有未来了,如果这样的人群有良好的未来,那我以前那些[寒窗苦读]又是为了什么?劳心费神学来的东西,原来是要拿到这里忘记的。这样的人不就业困难是没有天理的,而我--正是其中一员。也许是我的意志力不够坚强,要在一个松散的环境中想去学点什么,感觉是很难的,虽然我已经尽力了。别人玩得起,而我不行。才入校时,出校后的计划已经摆在眼前了,但就算排除可发展性而外,一碗轻松、干净的饭看似也有点不可及了。况且我还是好面子的人,想做到最好而又没有那种能力已经是很糟糕的情况了,而我却一度甚至丧失了对自己的所有信心。才发现自己是一个趋于理想且脆弱的人,原本那些坚强进取、努力都是一层面子的外壳。当理想一出现裂痕,就一溃千里了。要命的是我居然还认真,认真到看不开别人,放不开自己~~”
“没事,”看她的脸色随言而沉,孟贞轻声安抚。“这不已经不故作坚强的欺骗自己了么!能正确的看清自己,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你已经做到了。”
“嗯,也许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从不真正、全面的接受自己的处境。”沈玫侧头看看孟贞:“我知道家境并不宽裕,但我依旧做不到承认拮据。忘却了事实是最不能令人非议的地方,偏要去守着清贫谈富贵。虽然我并非奢侈,也无法奢侈,但是有很多方面可以以实相应而节省。主要是我那不敢在众人面前承认与显示家境不宽裕的心态。一边在虚伪中华丽,一边受着泰山重压而向家里伸手拿钱,这两方面的重量渐渐使我负荷不了。再想到毕业后未必就能比较如意的自立,我就再也承受不了了。人为什么要不诚实!明明是自己的实境,有什么羞于承认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虚伪?!”
“爱美、争优是人的本性使然,虽然脱离本位的不实有一点不妥,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伸指轻轻一点眉心,孟贞猜测道:“你说父母从小对你就很期望,那他们是不是在各方面都尽量给你最好的条件?”
“是的。虽然我出身农家,但一直皆是过得很舒适,他们虽然也从不给我买奢侈品,但却很少使我感到困难。掌上明珠。但我知道那个不真实,我倒希望他们能实事求实的让我也融入真实的家境中,但后来我已经做不到了。可以说是我的虚荣之心有一部份也是被他们培养出来的。但我又不是看不清实际状况。一面清晰的了解自己的家境实况,一面又控制不了伸手。”
“实事求是才是最好啊,任何一点不合于实际的现象都将导致不良的结果。”孟贞抬头笑笑:“我当然不提倡实贫虚富的虚境,但也不认同某些富贵之家故意将子女弄到什么[体验贫苦]的环境中。我觉得这二者都是对人生的误导。只要贫而有耻、富而有仁即可,每个人皆应该踏踏实实的成长、行进在自己生成的实际环境中,只要不目光短浅的只有自己周围那一色景相即可。不认可匮乏者的强撑浮华,也同样不认可富足者的斤斤计较。这也是[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之一意吧!这是人对自己人生的诚信,不诚无物。”
“谢谢~~”沈玫也仰望天空,长叹一气。
“谢什么?”孟贞有趣的看看她。
“谢~”沈玫微合双眼,想了想,开口道:“经常见到一种比喻,说人生是一条路,有坦途大道,有坎坷小径。真切的觉得,有时候,所遇见的各种内外境遇会将这条路从中给断绝了。能不能再延续下去,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了,只能看缘分,而恰恰你出现在我将断未断之时。”张眼看看孟贞,笑,“你说能不谢吗?”
“哈~”孟贞轻笑,转而一叹:“人或事,皆有一个几乎固定的运行轨道,虽然不是完全不能改变,但要从已行的轨道跳入另一个轨道,那是需要很大一个契机才能办到的。而百分之九十八、九的人都难以改变自己的命定。以后的路也是你自己的,如果真要说我有所帮助的话,我不过就是短时间的在两条轨道之间搭了一个过渡而已。而且也不是我一人能够做到的。”没有那两位~~结果难料。
“能在命运断坎之上搭一座过渡津梁,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办到的。”沈玫回头笑道:“我现在还是有彷徨的。由于病情,家里已将为我储蓄之学费用完,而且我也不再想继续去读了。当时在看到先因自己的学用、后因自己的病情而使家徒四壁、年迈的爸爸还要为我而去做重体力活挣钱时,我真觉得自己无用到了极至,这个家庭没有我也许更好,肯定会更好。人生贫穷百事忧,奈何贫家更出我这只会消费的人!”
“不能这样说,你在现在的份位上若撤手一去,你爸妈二十年的一切全部皆化为灰飞了,这也是很残忍的事情。你存在着,好坏总有自己的一生,而且你也有很多优点,人生不可能会过不下去的。”
“我也不相信我连一个最普通的人生也达不到。现在我也不想强迫自己去向上、向上,无止境的向上爬,想来爸妈也不再对我期望过高而使我不向上爬就如坐针毡了。未来应该怎样走,还得好好想想~~”
“这样就好。”孟贞长舒久郁之气:“选择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然后认真、踏实的走下去。”
“你几月出生?”沈玫突然天外飞来一句的问道。
“七月,我们同年吧!你呢?”
“八月。”沈玫看看她:“从今以后我叫你姐姐好不好?”
“好,有这样漂亮的一个妹妹,我求之不得呢!”一阵轻笑之后,孟贞开口:“我觉得你可以在市里找个工作,一会我去问问星野,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已经很麻烦他了~”对这三个人,沈玫皆不知如何感谢才好。对人生不再绝望,也是因为看见他们这无私之心吧!又想起初次与孟贞的对话,私乎?无私乎?笑~金银盾牌啊!管它私与不私,喜欢,即可吧!
“没关系,”孟贞笑道:“他不怕麻烦的,否则也不会收留我们两个了。”
“咦~~”沈玫眨眨眼:“姐姐刚才说没有找到合适于共相千山万水的人,我看未必吧!”
“什么未必!你是妹妹,不准[没大没小]而取笑我!”孟贞佯怒,继而笑倒。沈玫也相随而笑,半晌平息下来,看看孟贞:“他真的是很好的人,但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却没有一丝暧昧。既然性情那么相投,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
“与他交流时,有一种脱离、超越凡务的相契之感,精神上有多方面的共同点。还是做朋友好,改变关系,也许会抹煞现在的一些美感。可以相互很坦诚、大方赞美几句的人,一者是已经情投意合,二者是永远为朋友了。~且我对婚姻的追求性不强,只要知道世上还有他这种可以值得倾慕的人就行了。私藏不妥,我觉得。”
随言毕,孟贞朗然一笑。
“哈~~”沈玫也为其最后一句而失笑,继而轻叹:“你们都是平凡中的不平凡,得以相遇,可称三世有幸,我一定会活下去的,这个人世还是并非灰色的。”
“灰色也是颜色。人生无有空白。没有空白,就不值得放弃。其实我有时也觉得人生挺麻烦的,一生到头又为了什么?但认为这生而为人的使命即在于体验与善待,于是就开开心心的接受并执行其使命了。”孟贞回笑,想起:“你先前说你的大学里有男朋友吧,现在他呢?还在读书吗?”
“应该还在吧。”沈玫轻叹。
“你们感情好吗?”
“我的认真在此受一大挫。”沈玫一笑:“并不是所有人都认真的。这个时代真如有人所言,只有滥情,没有爱情。我暂时选择绝情,安安生生过两年,然后再看有没有可能像星野说的那样,用一切换一个细水长流。”
“只是感情那部份的一切是吗?”
“是的,情爱只是人生的一部份,在你们三人的身上我都感觉到这一点。”沈玫抬头轻笑:“我还有家人,还有一定会有的工作,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也还有我。”
“嗯,好妹妹,无论以后我走多远,都会回来看你的。”孟贞扬眉一笑,生机之象,令人心气舒畅啊!
“姐姐要走吗~”,也是必然吧!沈玫微顿,笑:“无论你何时来,我皆依然在。”
“很好的在?”
“很好的在。”
不由己
(49)
“佐为你让位,我要上网查一个问题。你已经下了一上午了!”陈锐站在电脑前,看着[自动]下棋的鼠标。半晌不见动静。稍后只见在屏幕上出现的记事本中打出一行字:“有问题你去问阿照。”
“他又不是万事通,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那等我把这一盘下完以后吧。”
“下完这一盘,你又会接着开始下一盘,每次都这样!”倒~
“那你就在这盯着嘛,以便于在我点下一盘开始以前阻止我。不说了,对方是高手,分心必败。”
“真不知道他如何忍受得了你,真就是一个棋魂!”陈锐坐在床沿上轻哼。没有想到自己当真一言中的。
星野当真说到做到,花木展的第二天便去买了一台电脑回家,为了避免孟贞与沈玫看见[怪异]现象,于是就放在他自己的卧室里。沈玫第二次回家时,被其父母挽留住几天,孟贞也于其时告别,去沈玫那里让她带其去周边的地区走走,见识一下异乡风情。来云南四个月,却还未真正踏出过市区。星野留下沈玫做了真正的店员,还说什么花木店就是要女孩经营才配!
“算了,等你下到不想下时我再来查吧!”摆摆手,起身而去。他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手吧!
“中午了。”看见陈锐出来,星野扬眉一笑。
“自己去做。”陈锐扫了他一眼。明明挺会做饭的,为什么会懒成这样!
“啊~~!你不是答应了可以的么?”前前前段时间,花展那天~~
“那是说那一顿。”陈锐敛目一笑:“从现在开始,你不想自己动手又不想饿的话,就要顿顿拿东西换。”
“搞错没有!”星野不可思议的看看他:“你是在这里白吃白住的人吧!那你先用什么换够这白吃白住的份?”
“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我能。但对下厨这一项,我保持绝对自主权。”想想自己围着锅台转的场景都觉得难以接受,这根本是一年多以前整死也不能想象的事,自己居然、竟然还老老实实的做了那么长时间!真是秀逗了!亏得孟贞的到来,使自己空下手来想起这些问题。不对~是空下心来~~
看看他的样子,星野一声轻哼,放下手中的书本,不再看他,径自向厨房走去。
生气了!陈锐愕然,印象中他除了有两次很严肃的神情外,从未见过他生气的。半晌不见其从厨房出来,禁不住起身上前去一探究竟。倚在门边,只见他熟练的洗米、择菜,看样子真的要自己煮了。突然觉得心中一紧,一种窒息之感蓦地蔓延开来,微微开口,费很大劲才吐出两字:“星野~~”
“你失业了,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被呼之人头也未回,语调平淡的说道。
“……”这算是让自己离开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却是自找的。眼前有东西一晃,下意识伸手抓住,原来是一支飞向自己的叉子。抬头一看,只见掷出叉子的人正面泛浅笑的看着自己,“杵那干嘛?厨房失业,花店上岗,让你去看店子。”
虚惊一场~!陈锐舒气一笑,转身向花店走去。
(50)
“这可是你自己要煮的,我没有什么可以与你换的。”星野看看桌上的饭菜,抬目对坐在对面的人说道。
“吃吧!不需要每顿饭前都重申一次。”陈锐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有今天这个情景,是因为发现自己更接受不了看着他围着锅台转的样子~
“还是说明好,一会儿吃下去就还不到原样了,到时你漫天要价我怎么办?”笑~
“我没那么小人。”轻哼~
“难说。”低笑~
“你吃还是不吃!”火了,干脆收回去倒掉好了。
“我吃,我吃~”使劲用饭塞住嘴以终于没有大笑出声。
“……”
同行
(51)
正在看电视节目的星野听见电话铃声,随手拿起话筒:“喂~孟贞啊!”
“你也新年快乐。现在在哪里呢?”
“哦,一家人吃团圆饭很开心啊!”
“我们~!就我与陈锐,沈玫也像你一样,回家过年去了,大概要再过几天才回来。”
“哦!你表嫂很开心吧!郑印太福气了。你在这儿那次怎么说是[三飞]哪?明明是[四飞]嘛!”
“肯定是你爱听不爱的样子,人家才没告诉你的。嘿,代我祝福。”
“我们会保[重]向上的,但你可不能那样,~~哈!再见。”
“谁的电话?”走进厅来的陈锐见他正放下电话,随口问道。
“孟贞。新年祝福的。又一年啊~~”星野看看天花板,嘴角泛起一丝浅笑:“这样的日子你不烦吗?平平淡淡,日常杂务。”
“不烦。”陈锐看看身旁的人,近半年来他称得上是深居简出,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寻觅之态,可是这样,他要找的人能自动出现在面前吗?
“陈锐~”星野收回视线看向他:“我打算要离开昆明、云南了。”
“什么时间?”陈锐略感诧异,继而隐然一笑。
“等沈玫回来以后。经过这几月,她已经对这个店子的运营程序很清楚了。我前几日电话问过房主,他同意也以租给我的价格租给她。”这是最后能帮的一点忙了。
陈锐沉默片刻,抬目看着那双眼睛,字句清晰的说道:“我跟你一起走。”
“我只是答应佐为要走就提前告诉你而已,并无相邀之意。”言罢侧回头继续看电视节目,却突然被一双手端着面颊将视线调整回了上一个角度。“你答应过在我看你眼睛时,不会侧过头去。”
星野一愕,才想起旧日的约定,无奈一笑,伸手拨开置于面侧的手,“刚才忘了。你这么喜欢看它,干脆送给你算了。”
“我收下。”陈锐并未任由他拨开,回手以指尖轻微掠过其眼睑:“可是我喜欢看见它在这里。”
“真的要一起走?”再次无奈,只好后仰数寸以避过从眼睑处传来的微痒。
陈锐收回手,微瞪了他一眼:“我何时说过不算数的话!”
“多了~”真的很多,比如厨房一条~~
“……”想想,默认。
“如果你要,我真的可以把它送给你,没有它我同样能感知这个世界。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哪里那么吸引你。”举手轻拂双眼,袖影之下隐泛一丝苦笑:“跟我一起走,总有一天你会接受不了我这个人的。”
“透过它我好像能看到另一个世界,虽然不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说过我只喜欢它在它应该在的地方。”陈锐不悦地看看他:“你会变么?夜叉?恶鬼?我接受不了!”
“恰恰不然,我正是不会变。”星野随言向其微微倾近:“比如青春不老。你看清楚,我这一年多可有变化?”
陈锐瞳仁微敛,没有。但一年之间看不出变化的人很多,且~“你青春不老,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星野无奈的看看他,不禁失笑,“你是不是个正常人?看到一个长生不老的[妖怪]还可以这样镇定么?”
“本来是正常的,但在你面前就正常不起来了。我说过一句话:我不介意。”陈锐笑笑,伸手端起茶几上的热茶。“但你应该管管佐为,他一天都上网下棋,会不会对他不好?”
“不会。让他下吧,再过几天就不能这样稳定的生活了。”从门隙看进去,刚可见其发影。是啊~,连你他都可以接受,还有什么介意可言!真的可以不介意么~
(52)
“真的要走啊~”沈玫看着两人提起行李,不舍的说道。
“真的。”星野笑笑:“陈锐说他实在厌烦睡客厅了,所以只有搬家、搬家。”
“还回来吗?”沈玫知道他在说笑。看二人整装待发的样子,心里明白这是留不住了。
“不知道。若回来了一定来看你。”星野从衣袋里拿出一张储蓄卡递给她:“店里的一切你都很清楚应该怎么做了。租房合同续订了三年,以后你可以直接按我给的联系方式找房主续订。这个是留给你的流动资金。”
“我不能收。”沈玫敛手不接:“已经欠你们太多了,不能再拿你们的钱。”
“相逢即是有缘,无所谓欠与不欠。”星野伸手将卡放置于其衣袋之中。“密码是我们相逢的日期。”
“谢谢~~”心中一酸,也不知是难过还是高兴。
“别哭,”陈锐拽过两个张纸巾递给她:“我教你的防身术不要忘了。”
“不会的,你们与孟姐姐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的。”沈玫拿过纸巾拭拭眼角,随即绽放一笑:“再见。”
“再见。”
回头看看这住了近两年的地方与站在门口相送之人,佐为也浅泛一笑,轻轻一声祝福之后,转身与二人相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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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易行难
(53)
“我们这是要上哪儿?”看看车窗外的景物飞逝,佐为回头向星野问道。
“去四哥与三姐他们那看看,然后再决定以后的行程。”星野侧头看看旁边合目似睡的陈锐,心中暗叹,也不知道四哥会不会为此而有所不悦。带个棋魂也就算了,这次居然还带个常人~~
“他们在哪儿?”
“山东,青岛。”算了,不想了。回头看向佐为,笑:“随后我们去泰山好不好?”
“好,是很大的一座山吗?”这么久,山好像就只去过香山~
“嗯,地势原因,拔地而起,所以感觉非常雄伟。古有言: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可见其气势不凡。”
“为什么突然决定离开昆明呢?”以为至少还会住一年。
“也不是突然,自从知道一切并非按原来知道的在运行时,我就想离开了。但那时沈玫还不太熟悉店子,所以才又留了几个月。”
“你对每个人都很么好么!”从几年前的日本到刚离开的昆明~
“善待有缘相遇之人罢了,而且你不也是希望我帮忙帮到底么!”星野看看相伴数年的魂,不觉会心一笑。再想想精神饱满而来又精神饱满而去的孟某,“有些东西,是再怎么付出也不会减少的。”
“嗯~”佐为沉默片刻,看看另一位。“所以才答应他一起走吗?”
“也许~”星野抬目看看拧着眉思索的佐为,“你知道我最舍不得什么吗?”
“这个~~”展眉一笑:“舍不得佐为。”嘿嘿~
“正解,但不全面,这只是具体的个象。”脱下手套,用有些冰凉的手指搓搓脸,轻笑:“念我者我恒念之,我舍不得的是不舍得我的人。”
“实行起来会不会有困难?怎么能知道谁舍不得你?”不会自作多情或茫然不知么?
“感觉加上实事,很难以描述,但却非常准确。”抬目看向车窗之外的天空,初春的时节,一派升扬。“像三谷、进藤、小川、塔矢、和谷等等,同样不舍得,但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人生方向,皆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奋进,而他则不同,”回目看看陈锐,“离开我们,他将可能会去做什么,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也许他也想象不出来,所以就一起走了。”
“我想象得出来。”陈锐蓦地睁开双眼,看着自己回应的对象:“离开你我可以投身于士、农、工、商、保安、教练等等,这还只是一方面的可能性。”
“你没睡着啊!”星野微诧。
“总有个人在旁边嘀嘀咕咕,还能睡得着吗?”陈锐盯了他一眼。
“我与佐为在闲聊,用心语太麻烦~”想想他回应的话,笑:“想象得出是吗?那为何要这样选择?”
“想象得出与实行得了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长叹望车顶~
“这倒也是。”看看他一脸不爽的神情,星野侧头看向窗外,逸出一阵轻笑。
“再笑,下车时所有行李就自己拿。”看见一直微震的双肩一僵,陈锐满意的重新合上眼睑,忽略了车窗玻璃上反映的某人表情仍是依旧。
半晌,星野回过头,拿出折叠棋盘,轻声向佐为道:“我们下棋吧。”
“好。”
多一人的旅途,果然精彩许多。佐为看看对面的两个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因缘,但这样很好。觉得。
(54)
“四哥。”下车之后,星野即看见了某个前来接站的人,挥手招呼道。
雷走上前,招腕看看手表:“车子挺准时的。”
“那当然。”星野笑道:“四哥来接,它敢不准时么!”
“哼~”雷轻哼,抬头看见了其后的人,愕然:“他也来了?!”
“嗯,他怕被你挫骨扬灰,因为你曾经让他好好照顾我,所以万般不情愿的跟来了。”说完侧目看看某人,笑。
“那只是说在你受伤期间。”雷扫了陈锐一眼,看样子不像是不能正确理解话意的人啊~
“不要怀疑我的理解力,”陈锐用不悦的眼神挡回了某个看秀逗的眼神:“你应该考虑他话中的真实性。”
“哦!”雷闻言重新转回目光。
“来了就是事实,为什么已不重要。”星野随意一笑,转身向车站外走去。“三姐呢?”
“她被我反锁在屋里了。”雷淡淡的应道,与后面两位也向外走去。
“呃~”星野愕然,停下步看着他:“为什么?”
“若她来接你,那谁去做饭?”
多么正大的理由!陈锐与佐为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无语。
(55)
“九弟!”离炎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原本气恼的神色一扫而空,以最快速度迎上前去把星野从头到脚的细看一番:“你还好吧?”
“很好。”星野放下包,在椅上坐下,看向这位很关心自己的女子,“上次见面是在北京吧!我以为前次三姐会过去昆明呢。”按经验来说,自己有个风吹草动,这位才是跑得最快的~
“还不是他!”离炎一指刚坐下的雷:“说我去没法处理相关事务,可我还是担心得要命~”随言在星野旁边的椅上坐下:“你现在与原来不同,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没事,都已经全好了,一年多了。”星野侧头灿然一笑:“我在这里一直用的名字里有星野两字,三姐以后就用这个称呼我吧。你们一直住这么?”
“星野~好,以前给你想了那么多名字,你统统不要呢~~”离炎笑笑:“一直住这,我们现在的首要是找到其它三位,所以知道你没大碍以后,我也就未再去看你。”
“嗯。”星野垂目无语。
“别自责,你知道我们之间不应该存在那些的。”离炎展眉宽慰之后,抬头看向一直未出声而坐在一边的陈锐:“你就是那个连累九弟受伤的人?”
“……”默认。
“念在你其后照顾周全,我今不予深刻追究。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厨房里的事算是你的了。”
“……”陈锐不可思议的看看屋内除己之外的三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兄弟姐妹相]!比[夫妻相]更惊人啊!
雷闻言之后,看向一脸[总算找到替死鬼]神色的人。“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未做午饭?”
“正确。我是打不过你,但那不代表会对你唯命是从。我是三,你是四,明白吗?”离炎向旁边房门走去,回头向星野说道:“这两年我收集了很多很有趣的东西,你来看看啊!”
“好。”星野起身相随而去。
佐为看看客厅中剩下的两人,一样冷冰冰的坐在那里。这个午饭,危险啊!还是跟着星野安全点。思至此,转身也相随而去。
雷看看某一动不动的人,不悦道:“你没听见她的话吗?”
“听见。”陈锐淡淡回道。
“哪一句?”听见了还不动!
“[我可能是打不过你,但那不代表会对你唯命是从。]”这一句。
“……”
刹那恍惚
(56)
“四哥~”星野轻捏手指,看看对面的人:“按常理说,我在选择了这种形态这后,以前的过错是可以不再追究的,为什么秋院还会追加这个条件呢?”一直想问,上次相见却因身体状况而未能提及。
“这个我也问过爅,他与霖是直接受命人。他说这次不是秋院所裁处的,而是凉王直接判定的。”
“哦!”星野挑眉失笑,“我这么一个无名小辈,竟然惊动凉王了!”
“你知道我与炎多时都在外执行任务,很少回总院去的,具体情况是爅告知的。我与炎因常去你老师处看你,所以早就知道你的事了。你老师倒是气气而已,并未告知秋院。我们本想当时就来找你,但因怕我们一走而使更多人注意到你离界与后来窃棋的事情,故一直也未敢离开。后来大概因你师门中其它人无意中说出,所以~~。据说,虽所犯甚轻,但性质恶劣,所以有此裁决。”雷瞪瞪他:“你知道界内都多少年未发生过私自离开与失窃事件了么?!”
“不知道,但我是没有听说过的。看来我的随心之举还甚是稀罕呢!”星野垂目一笑:“但这样子把你们四人全降下职位前来、启开同命锁,不也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么!大哥现在应该已经是一院之主了吧!”
“爅有院主的权利,但现在还未确定是哪一院的院主。我与炎是主动要求的,不是被勒令前来。”
“……”星野无奈的看看一脸不以为意的人:“这是何必呢?我在这里,你们留在清凉界就应该是可以不受这个同命锁之约束的。如果不能成功,至少也留两个人以怀念我们嘛~”
“与其怀念,不若一起在这个世界里来。你没听过最后还存在的人最难受么!”微顿,雷仰头一笑:“开玩笑的,事实是爅说一起来会更好,同伴之间会有感召之力,多一人多一份成功的把握,所以我与炎才丢下手中的诸多事务而来的。”
星野静默,片刻之后,面色骤转苍白,气氛突然一窒,雷看看他:“怎么?不领情啊?”
“没有,领情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星野抬目微泛一笑:“秋院的事很多吗?”